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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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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清醒

好在去病房的路上遇到了紀家的管家王叔,不然還得再想辦法進病房。

王叔帶紀祈渝去了紀念安的病房,回答了關於紀念安身體的問題,然後便又走了,只不過走的時候,看紀祈渝的神色有點覆雜。

紀祈渝對此表示了解,如果沒猜錯,那肯定是紀念安醒了,然後對紀家人茶言茶語的說了一些汙蔑紀祈渝的話。

紀祈渝推門而入,發現這病房可熱鬧了,紀念安的床邊所有的紀家人都在,紀母正紅著眼睛拉著紀念安露在被子外的手,紀父站在窗邊略顯疲憊,大哥紀明軒依舊是那個工作狂,他擠在一個角落拿著筆記本電腦工作,即使再怎麽不舒服也不肯挪位,那個不常露面經常生病的二姐紀雨也在,她也坐在床邊陪著紀念安,三哥紀時星則挨紀雨坐著。

眾人對紀祈渝的到來視若無睹,一心撲在紀念安身上。

已經打聽到了消息,紀祈渝一邊放下果籃,一邊低頭假裝怯怯地問:“爸、媽,弟弟怎麽樣了?”

然而眾人還是沒有要理他的意思,見狀,紀祈渝做足了樣子,便打算退出病房。

紀祈渝轉身,就在這時!感覺一道勁風掛了過來,後勁的衣服被抓住,還沒等紀祈渝反應過來,就只感覺到臉頰一痛。

“啪!”清脆的巴掌聲在病房裏響起。

紀祈渝確實是被這一巴掌打懵了,眼淚不經反應就掉了下來,他望著眼前的人,他的二姐。

紀家第二個孩子紀雨,別看她從小生下來身體便不太好,整天病態的模樣,實際上她的心裏變態和她的外表病態一樣成正比,而且確實是個實打實的alpha,前世,也就她的花樣最多,各種慘無人道的“療法”全往紀祈渝身上整,到後面把紀祈渝整的痛苦萬分,已經不成人樣了,卻求死不能,被她要求痛苦的活著。

那些被自我保護機制所隱藏的記憶全都浮現了上來,不由紀祈渝搞清楚現狀,他已經全身開始發抖,豆大的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掉,眼淚也無意識的往下一顆一顆的掉,渾身發冷,一度達到了打擺子的程度。

和巴掌的力度不同,紀雨的聲音卻是溫和的,她的手撫上紀祈渝的臉龐,溫聲道:“我的好弟弟,哭什麽呢?”

“這不是你應該得的嗎?”說著,她手上用力掐著紀祈渝的臉,這時的聲音帶上了些許惱意,“不是你,安安怎麽會這?,膽子大了啊,弟弟……”

“紀雨!”紀明軒的聲音響起,別以為他在好心制止紀雨,只不過是提醒紀雨別留下太重的痕跡,免得被人拿去做文章。

紀雨的力道松了些,但還是緊緊箍著紀祈渝不放:“說!藥哪裏來的?”

到這裏,紀祈渝明白了,合著紀念安這是汙蔑他藥是他放的。

“不……不是我。”紀祈渝開口,聲線在發抖,倒不是紀祈渝想抖,只是身體根本不受控制,思維和身體好像並不是統一配套的,而是不同型號的零件,根本對不上號,用的也不是同一套系統。

“不說是吧,”紀雨深深的看著紀祈渝,“沒事……姐姐有耐心……”

還沒等她繼續說,就被紀明軒皺著眉打斷:“先等謝家的監控。”

畢竟現在紀祈渝還動不得。

紀祈渝想,紀念安這是打定主意無論謝家給不給得出監控他都不會吃虧,謝家給了,也只有換酒的那段,雖然這段紀祈渝完全可以說是拿錯了,但是紀家人怎麽會把紀祈渝的話聽進耳朵裏?如果謝家沒給,那紀祈渝可更說不清了。

思及此處,紀祈渝望向紀念安,紀念安此時正窩在紀母的懷裏,紀母正捂著他的耳朵,安撫著他。

眼前的這一切清楚的刺激著紀祈渝的神經,他像是被這巴掌打醒了一般,自重生以來一直有所退拒,想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但畏畏縮縮並不會改變他的處境,常在塵中過,怎能不沾塵?一味的明哲保身也無法改變他的處境,他想明哲保身,但紀家人怎麽會同意,他只能被迫入局,只會讓他重蹈覆轍。

所以,想通了後,紀祈渝感覺眼前清明了起來,思維也清晰了,他要的不僅是自由,他要覆仇!目的明確的覆仇!不要防守,要主動出擊!前世的一切如走馬燈一般浮現在眼前,就好像是剛經歷過的事情一般,愈發清晰。

“行了,紀祈渝,你先走吧。”一直沒有出聲的紀暝洪說話了。

大家也確實是不想看到紀祈渝,也沒有人怕紀祈渝跑了找不到了,紀祈渝應聲,出了病房,噢,還順便把果籃也順走了。

他捂著臉路過護士站,之前的那個護士還在,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是沒撕過,漂亮的臉蛋上都是指痕,護士叫住了他,然後給他拿來了一個冰袋,好心道:“我說你去招惹人幹啥呢?有錢人家是咱們招惹不起的,聽我的,早點離開是非之地。”

紀祈渝往像她,認真道:“我會的,謝謝姐姐。”

看見他這眼中含淚的可憐樣,護士姐姐母性大發,塞給紀祈渝好多吃的才放他走。

紀祈渝一邊啃著從果籃上方拿的梨,一邊在大馬路上走,自重生以來,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感,自己的生命如此的鮮活。

活著,真好。

紀祈渝不禁臉上漏出點笑意,梨被他啃得幹幹凈凈丟進垃圾桶,這時手機響起來來,他掏出紙巾擦了擦手,然後又掏出手機,一看,謔,稀客啊。

發消息的是謝明衍,他問:【你還好嗎?】

紀祈渝撇撇嘴,不得不說,最近謝明衍在他的世界裏出現的太多了,他打字道:【怎麽了?何事需謝先生大駕光臨?】

還不等對面回覆,他又打字:【紀念安有關的事請找紀家其他人^_^這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

謝明衍在這附近辦事,突然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闖進他的視線,而且這身影還顯得失魂落魄,再跟他得知紀念安在這附近的醫院就醫這個消息一結合,這失魂落魄的人肯定受到了欺負,他突發善心行關心關心,結果好像對方不是很想被他關心。

謝明衍一邊往紀祈渝那邊走一邊打字:【只是想關心你現在好不好。】

紀祈渝客觀回道:【沒你好。】

謝明衍笑了:【你怎麽知道我好不好,又好的怎麽樣?】

紀祈渝正在思考怎麽樣回,又有消息傳來:【回頭。】

紀祈祺:?

他不明所以地回頭,就看到一位身穿灰色的風衣的人站在他身後不遠。

紀祈渝只是很平靜的看著他,似乎沒被這跟偶像劇情節一般的現狀打動。

謝明衍走上前,才發現紀祈渝的狀態不是很好,臉上還有淚痕和指印,脖子也是紅的,仔細看,還能看到他的身軀在細微的發抖。

眼前這位少年看起來要碎掉一般,隨時會在這縷縷微風中化為泡沫飄走。

謝明衍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給紀祈渝披上:“今天有點風,你穿這麽少,小心感冒。”

隨後他又輕輕撫了撫紀祈渝的臉:“還好麽?”

沒等紀祈渝回答,謝明衍就先拉起他的手腕:“我們先去處理一下。”

感嘆完謝明衍的溫柔,紀祈渝抗拒道:“不去醫院。”

謝明衍道:“不去,我附近有套房子,那邊有備醫療物資,跟我去處理一下?”

紀祈渝頗有些警惕的看向他:“謝家應該還沒有落魄到拐賣紀家的少爺為生吧?”

謝明衍笑了一下,拉著紀祈渝走:“我想,是的,謝家的謝明衍也沒有閑到會放下沒有做完的事情跑出來拐賣大學生。”

紀祈渝皺眉,謝明衍補充:“沒事,事情待會處理也沒事。”

“我可沒那麽好心。”紀祈渝淡淡道。

謝明衍說附近那就真的是附近,不出幾分鐘就到了,嗯……靠近市中心的大平層,可惡的資本家。

謝明衍家的醫療物資,確實很齊全,紀祈渝正在找角度給自己上藥,就感覺自己的臉被溫柔的拖住了,觸感有點涼,但是很親膚溫潤,像一塊羊脂玉般。

“我來幫你吧。”謝明衍道。

“沒想到謝先生還有強迫癥。”紀祈渝淡淡道。

“嗯,有強迫癥,怕你沒塗好。”謝明衍依舊溫和的回答。

紀祈渝正想反駁,但又想到之前謝明衍說的,每次見到他自己好像都沒太照顧好自己,今天也是……現在反駁確實好像沒有什麽說服力。

於是,他選擇不吭聲,謝明衍給他倒了杯溫水,溫水入喉,紀祈渝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好像有點疼。

見他這服乖乖的模樣,總算是沒有嗆人,謝明衍伸手摸了摸紀祈渝的頭發,問道:“要不要休息會,在這沒有人會打擾到你。”

這正中紀祈渝的意,他現在什麽都不想管了,什麽紀家、什麽身份都不想管了,只想好好休息。

紀祈渝開口,聲音有點啞:“謝謝。”

謝明衍看著眼前緩緩躺下的人,剛見到他時,他就像是對周圍一切都十分警覺的刺猬,現在好像才慢慢收起了保護自己的刺,退回自己的保護殼裏,氣勢也慢慢變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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