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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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幹物燥,那草堆本來就是幹透了的,被這樣一點很快就燃了起來。

程冬至怕火滅的太快,撿了根柴禾把燒起來的草撥了一些在旁邊的籬笆柵欄下,那柵欄是用狗刺兒圍的,樹枝皮子下面帶油,很快也劈裏啪啦地燒了起來。

王老太正和王雪花說話,忽然聞到一股濃濃的煙味兒,外面也似乎有什麽光影子在跳。

她推開窗戶一看,頓時傻了眼。

“別喝了!趕緊出去看看,走水了!”

母女倆慌忙端著盆子出去救火,裝水的大水缸在廚房裏,離後院有道門檻,兩個人慌裏慌張互相絆著跌了好幾跤,急得連抱怨都來不及,想的只是趕緊把火給滅了。

沒辦法,誰叫燒起來的地方正好緊挨著雞圈和柴房,火勢又這麽猛,要是不快點弄熄,一旦火頭被風吹到那邊去,那損失可就慘重了!

就在王老太和王雪花救火的時候,程冬至從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現了身,咻地鉆進了王老太她們的房裏。

事發突然,再加上沒想到家裏還有別人,王老太來不及鎖櫃子,裏面的東西全部暴露在了程冬至的眼皮子下。

除了奶粉罐,裏面還有各種各樣的袋子和小包,程冬至不知道是些什麽,但王老太藏得這麽精細的肯定是好東西,便毫不客氣地全部收進了系統裏。

奶粉本來就是她的,其他的東西就當是收點利息吧,誰讓王老太這麽混蛋呢?

不對,這樣似乎不夠自然完美。

程冬至把收進去的東西重新拿出幾小包來,打開一看,是紅薯幹和炒米之類的食物。

這個死老太婆,明明藏著這麽多吃的,還讓其他人天天吃臭糊糊!

程冬至罵了幾句,把大半紅薯幹揣回自己的口袋裏,其他小包則都敞開著放回櫃中最顯眼的地方,特地留給四蛋兒糟蹋,順便拖延時間。

剛要關櫃門,程冬至忽然發現櫃子底部有一個地方透著古怪,那一塊的板子好像比其他地方要凸出來一些。

程冬至一時好奇伸出手推了推,說來也巧,她撥弄了幾下後竟然把板子給推開了,是個暗格!

格子裏放著個鼓鼓的手帕包,用繩子捆得很緊,和粽子似的。

程冬至沒多想,直接把手帕包也丟進了系統,暗格推了回去,櫃子門則大開著。臨走時,她還沒忘記順手把廚房與臥室之間的門給扣上。看著自己的傑作,她滿意地點點頭,一邊嚼著紅薯幹一邊離開了王家。

萬事俱備,只等著看好戲咯!

四蛋兒進門的時候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鼻涕口水流了一衣襟。換做平常他早就累趴下怎麽也不肯起來,今天完全是大列巴和奶粉的誘惑在支撐著他,就這樣毫不停頓地闖進了王老太她們的房間。

看見炕桌上碗裏的牛奶,四蛋兒兩眼發直,立馬忘記了一切,猛地沖過去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這牛奶比上次的好喝多了,又濃又甜,真美!就是少了點。

四蛋兒喝得直咂嘴,喝完後還不忘捧著碗細細地舔了幾圈,意猶未盡。

他想起冬枝兒的話,朝櫃子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裏面那些零嘴兒,頓時喜得直跳。

之前過年的時候,他都沒見過這麽多好吃的!

王老太和王雪花好不容易滅了火,卻又發現被關在後院,只能翻柵欄從前門走。當她們筋疲力盡地回房時,頓時被眼前的場景給驚呆了。

桌上的牛奶被喝了個精光,櫃子門大開著,炕桌上亂七八糟都是打開的小包,四蛋兒左手拿著紅薯幹啃,右手抓著炒米往嘴裏塞,吃得滿臉放光。

看到王老太,四蛋兒也不怕,反而還不滿地嚷嚷:“奶,大列巴呢?我要吃大列巴!”

王老太呆若木雞,反應過來後頓時血沖腦門,火冒三丈。

“大列巴??我給你個大嘴巴!!!”

四蛋兒皮厚又饞,即便王老太的掃帚如狂風暴雨般落在他身上,他依舊忍著痛堅持著把炕桌上的東西全部塞進嘴裏,想要逃出房間。

可這次王老太是動了真氣,死死揪住了四蛋兒失去理智般狠狠猛抽著,把個四蛋兒打得哭嚎震天,臉紅脖子粗。

王雪花也非常惱火,不但沒有阻止王老太,還時不時親自上陣踢四蛋兒幾腳。出夠氣後,她怕鄧翠蘭那邊不好交代,便對王老太說:“娘,算了吧,他還小呢。”

王老太這個時候卻想起了王春枝當初挑撥離間的話,更加火上澆油了:“就是看他小,才把他慣的這個X樣!老四家的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教出這麽個害饞癆的王八羔子!!剛剛那火肯定是他娘教他放的,不然怎麽會這麽巧?”

王雪花一楞,她還沒想到這一點。

不過細細一想,這事兒的確透著古怪。平常四蛋兒都不在家裏,今天偏偏這個點回來,還直奔這房,況且外面那火也起得蹊蹺,家裏多少年沒走過水了?

想起自己被糟蹋的那些零嘴,王雪花恨得直跺腳:“我去找四嫂去,問問她到底怎麽回事!”

“把你四哥也叫回來!他今天要是敢裝龜孫不揍這個婆娘,我連他一塊兒抽!!”

王雪花跑出去後,王老太痛心疾首地看著空空如也的櫃子,幾乎要落下老淚。

忽然,她註意到不對,頓時臉一片慘白。

她顫抖地打開暗格,發現裏面空無一物後,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王春枝在地裏幹活兒幹得熱火朝天,完全不知道家裏發生的事情。

她同樣也不知道,今天乖巧陪著她的冬枝兒悄悄離開了一段時間,更不知道她消失的時候去做了什麽。

雖然不是雙搶,地裏的活兒也還依然很累人,鄉下的孩子本來就是放養,沒人會時時刻刻往旁邊瞧,數數孩子少沒少。再加上冬枝兒選擇的玩耍地點很巧妙,時隱時現的,走之前與回來後還特意露面了幾次刷存在感,導致這片地裏的社員都認為她今兒在這裏玩了一整天,哪裏都沒去。

“都回去吃夜飯吧,剩下的明兒再薅!”帶隊的人發了話,大家停了手中的活兒,三三兩兩地散了。

王春枝擦擦汗,用田埂溝兒裏的水把手腳上的泥巴洗了洗,沖著程冬至喊了一嗓子:“冬枝兒,回去了!”

“哎!”

程冬至歡快地沖到了大姐身邊,王春枝牽著她,兩人說說笑笑往家裏走。

才走到王家大門口,王春枝就發現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對。

平常的時候,王家門外頭只能聽到王老太一人單方面的高亢咒罵,今兒似乎混了不少人的聲音在裏頭,還有孩子哭的聲音。

兩人走進屋,只發現王老太正拿鞋底狠狠地抽鄧翠蘭,王家老四王有才拼命攔在中間,混亂中也挨了好幾下子,臉上都有紅印子了。

“你滾!再攔著我,連你一塊兒抽!”王老太狀若癲狂,語氣兇狠。

“娘別打了,翠蘭她不是這樣兒的人!”

“娘,你聽我說,我真沒碰過櫃子……”

四蛋兒眼睛已經哭腫得睜不開了,臉上脖子上也都是掃帚痕,看起來非常狼狽。他看到程冬至,眼縫兒裏綻出要殺人的光,張牙舞爪地要往她這邊撲:“奶,是她偷了櫃子裏的東西,是她!!”

今天發生的一切太突然,四蛋兒都懵了,直到看到程冬至才想起一切的罪魁禍首,鬼哭狼嚎地想要報仇。

王春枝一腳把四蛋兒照原路給踹了回去,叉腰大罵:“一天沒著屋,這屎盆子也能往我們頭上扣?瞎了你娘的狗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妹兒偷東西了?”

程冬至一臉茫然和驚慌失措,看起來非常無辜。

王老太打鄧翠蘭的手停了停,轉向四蛋兒,惡狠狠地問:“你把話說清楚,她偷什麽了?”

四蛋兒捂著屁股往王老太身邊竄,指著程冬至大聲告狀:“櫃子裏的東西肯定是她拿走了!我親眼看到她吃大列巴了!肯定是她偷了,不是我,不是我媽!”

王老太嘴角抽了抽,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程冬至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了起來。

“我沒吃大列巴,四蛋兒撒謊,我還沒嘗過,我不知道大列巴是啥味兒……”

王老太重重地揚起手,巴掌卻拐了個彎兒,狠狠落在了四蛋兒的臉上。

“放你娘的狗屁!大列巴就一個,前兒就分完了,她上哪兒偷去?撒謊也不打個草稿!”

這下子,王老太徹底斷定四蛋兒是元兇了,他為了推卸責任亂咬一口,偏偏又編得不像漏了馬腳。

再者,王老太心底也不覺得冬枝兒能做出這種事,平常連早飯糊糊都不敢多爭幾口的人,能有這麽膽大包天?

四蛋兒徹底糊塗了,然而完全來不及分辨,因為王老太的巴掌一個接一個地落下來,打得他到處亂竄。

程冬至看似捂著臉哭,其實是強行忍著不笑出聲。

之所以故意誤導四蛋兒以為她手裏的面包是大列巴,就是為了挖這個坑,還好他夠蠢,真的跳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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