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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倒v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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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倒v結束

揣著明黃的委任書, 時鳴心事重重。

他猜得果然沒錯,承元帝確實想對時家下手,也確實有心培養他。

甚至日漸被冷落的太子……

時鳴打了個寒顫, 結合自己的身份, 有些不相信自己那個荒謬的想法。

他只好先按兵不動,藏拙再說。畢竟, 無論是兄弟, 或是兒子,伴於帝王側, 野心都不能太高。

馬車在雪地中壓出兩道車痕。鞭聲停,時鳴整理好思緒, 換上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下車走入江府。

江行早早聽到車轍聲,幾乎是時鳴下來的第一時間,他便迎了上去, 將人拐入府中。

一邊走,江行還一邊給他暖手,道: “等你許久了。陛下叫你過去, 說了些什麽?”

大門關上,時鳴扯下布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猜猜。”

江行圍著他轉了一圈,發現他藏在大氅裏的另一只手,笑道: “你懷裏藏了什麽?”

時鳴不多遮掩,獻寶似的把委任書在江行面前晃了晃: “給你求官職去了。”

“我怎麽有些不信。”

江行失笑, “你不是說, 陛下的心思最難改變嗎?”

時鳴道: “確實很難改變。不過你做事,他看在眼裏, 當然記著,可不是我的功勞。吶,陛下親筆的委任書。”

江行接過卷軸,掃了幾眼,目光定格在“臺院侍禦史”幾個字上。仿若被定住,江行站在原地,許久才驚奇道: “臺院侍禦史?天子近臣?彈劾這個怒罵那個的官職?”

我靠。

江行心想,我出息了。

雖然品級相同,但待遇和風評可謂天差地別啊!

時鳴笑罵: “瞧你不爭氣的樣子。這算什麽?往後花團錦簇,有你大展身手的地方。”

江行嘿嘿地把人帶進屋,道: “我不求往後,我只求能在你身邊。”

他胸無大志,能升官很好,升不了,好好做一個小官也行。

屋內炭火很足。時鳴解下鬥篷,差玉竹換了個手爐。他道: “不說這個。李琚和滕家的婚事,估計成不了了。”

江行沒太大反應: “都可以。想來陛下看清楚了滕家的行事作風,認為其德行有虧,這才不願結親。”

時鳴道: “這倒不一定。生在皇家,婚姻大事也是一顆能擺在棋盤上的棋子。不獨李琚,我也一樣。”

“你怎麽能一樣。”江行笑道, “你可比李琚受寵多了,也聰明多了,哪能這麽任人擺布?”

時鳴搖搖頭: “一樣的。今日陛下還同我說起這事兒了呢,問我有沒有心儀的貴女。”

江行本就是開玩笑,沒想到對方動真格的。他的心緊了緊,生怕老婆被人搶了,連忙問道: “你怎麽答的?”

“我當然說沒有。”時鳴瞥了眼他的神色,莞爾道, “我還說我是個瞎子,會耽誤人家。皇兄這才作罷。”

江行懸著的心放下來,後怕似的拍拍胸脯: “啊,那就好,那就好……”

時鳴笑而不語,道: “哥哥何必擔心,我自然不會與旁人結親。況且,我可是個瞎子,哪家貴女願意嫁給我呢?”

江行伸手將他摟入懷中,道: “不可以這麽說。你現在不是瞎子,不要妄自菲薄。”

時鳴還要再說什麽,屋外,江舟搖大喊: “哥哥,阿鳴,來吃餃子!”

江行應: “知道啦。”

時鳴眨眨眼睛,俏皮道: “希望這次不是哥哥做的。”

江行大感冤枉,道: “你一來了我就在陪你,哪來的時間去包餃子?是張大娘做的。張大娘的手藝,你又不是不知道。”

張大娘就是江行請的廚子了。張大娘不是賣給人牙子的,而是雇傭。

本來過年過節她可以回家,但張大娘十幾年前失了兒子,丈夫不久後也沒了。自此孤身一人,回家冷冷清清的。

她幹脆主動留下,也好有個年味,熱熱鬧鬧的。

包餃子下餃子,江行全程沒有插手——張大娘不讓。江舟搖和江年兩個小家夥都去幫忙,就是沒讓江行去。

可能怕經了江行的手,餃子變得奇怪吧。

江行覺得很沒有道理,因為餃子無非就是皮包餡,再奇怪,能奇怪到哪裏去?

他很抗議,但抗議無效,他還是被趕了出來。正好遇到阿鳴回家,江行幹脆撒手不管,去黏著阿鳴了。

幾人坐下,熱熱鬧鬧地吃飯。待時鳴落座後,江年很輕微地瑟縮了一下,夾餃子的動作也扭扭捏捏起來,放不開。

看來是心理陰影還沒過去。

時鳴看在眼裏,沒管他。時鳴吃相斯文,細嚼慢咽的;江舟搖便有點看不下去,哐哐往時鳴盤子裏倒了很多,豪氣道: “阿鳴,你盡管吃,在家裏不要客氣!”

時鳴筷子頓住,面露難色: “沒有客氣,我吃不完。”

江行擋住江舟搖繼續給時鳴加餃子的動作,又把多餘的餃子夾到自己盤子裏。

他嘁道: “阿鳴怎麽可能見外?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能吃。”

江舟搖不服氣: “餵,哥,你這麽說就不厚道了。能吃是福。”

時鳴眼睛彎彎: “不能吃就沒有福氣了?”

江舟搖理直氣壯: “不能吃也是福。”

江年咬了一口餃子。江行把激動的江舟搖按下,又給時鳴遞了盤醋,讓兩人好好吃飯。

吃到一半,江行註意到江年的盤子已經空了,卻沒有再添;於是問: “不合胃口嗎?”

江年乍然被叫到,有些不知所措: “吃飽了。”

江舟搖馬上戳穿他: “你剛剛還說你餓了,怎麽這麽快就吃飽了?騙誰呢。”

江行了然。

從前江年也沒這麽局促。大概是時鳴在場,這孩子被嚇到了,故而不敢多吃。

時鳴也是想到這個,臉色一僵。他沈默不語,伸手給江年加了一些,道: “吃。”

江年接過盤子,瑟瑟發抖: “是、是。”

氣氛古怪起來。時鳴興致缺缺,連帶著江行的臉色也不太好看。江舟搖想說些什麽話活躍一下氣氛,但無一例外都掉在地上,便再也不說了。

潦草地吃完一頓飯,時鳴率先回屋拿了外袍,道: “我走了。”

吩咐下人收拾碗筷,江行跟了上去。

江行知他郁悶,可一時間他也手足無措,不知該說些什麽。江行憋了半天,道: “……江年他就這樣。你別放在心上。”

時鳴拿外袍的手一頓,一下子炸了: “什麽叫他就這樣,讓我別放在心上?果然是血濃於水的家人,江行,你心這麽快就偏了?”

江行慌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江年他性子膽小,上次被嚇到,到現在還心有餘悸。我一會兒去說說他,你也別太生氣。因為這個氣壞了,不值當。”

時鳴不聽他解釋,擡腳要往屋外走。江行覺得要是讓阿鳴今天走出這個門,自己死都不知怎麽死的。雖然不知道怎麽安慰,但還是先把人留下,才能說旁的。

江行伸手去拉他,時鳴眼睛瞇了瞇,盯著兩人拉在一起的手,威脅道: “松手。”

江行又不傻,松手了才是真的讓人傷心。他倔強道: “不松。”

時鳴掙了掙,沒掙開。

兩人在這裏僵持,約莫有小半刻,江年怯怯的聲音響起: “哥哥,殿下。”

江行現在看到他就煩,抓狂道: “閉嘴。”

時鳴剜了他一眼: “滾。”

江年要被嚇死了。

他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壯膽,糾結半天,像是下定了主意,江年嘴唇囁嚅道: “哥哥,殿下,對不起。我不該那樣……我錯了。”

江行無語: “你又添什麽亂?”

時鳴也無語: “你錯哪了?”

江年終於承受不住兩人的連環拷問,崩潰了: “我……我膽子太小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這樣的……”

兩人都很糟心,對視一眼,時鳴問: “你很怕我?”

江年猶豫半天,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江行胡亂擼了一把江年的腦袋,安慰道: “沒事,他不吃小孩。”

時鳴白了江行一眼: “你會不會說話?”

“你別怕。”時鳴幹巴巴道, “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我給你糖吃?”

說著,他哄小孩似的從兜裏摸出一塊糖,遞到江年面前。江年悄悄瞥了江行一眼,見江行點點頭,這才慢吞吞地收下那顆糖。

時鳴松了一口氣。

天可憐見的,哄小孩他真是頭一次。

江行眼見著江年把糖塞到嘴裏,有點意外。

居然一顆糖就能收買。

時鳴繼續問: “好吃嗎?”

江年又點點頭。

時鳴又問: “你看我還嚇人嗎?”

江年搖搖頭。

江行見江年沒出息的樣子,心說平時也沒缺這小子好東西吃,怎麽這麽快就被收買了。他很糟心: “行了,去吧。”

江年卻小心翼翼地拉著時鳴的袖子,鼓起勇氣道: “殿下,阿搖和哥哥都說你很好,我也覺得你很好。”

“話本子裏寫,王爺皇子如果被人撞見隱秘的事情,那個人就會被殺掉。殿下,你沒有殺我,你是好人。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我只是有點害怕。”

時鳴: “……”

一開始真想殺來著。

若不是基於江年和江行的這點兒親戚關系,江年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江年道: “我走了,你們不要因為我吵架了。”

說完,像是力氣全被用完了一般,江年忙不疊跑了。

看著江年離開的背影,時鳴有點好笑: “……真服氣。”

江行覷他的神色: “所以,不吵架了?”

時鳴“哼”了一聲: “我還在生氣。”

江行很快認錯: “我錯了。”

時鳴問: “錯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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