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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得會元榜下捉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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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得會元榜下捉婿

那人眼神落在他身上, 審視了一番,喜笑顏開就要拉他走: “真不錯,不愧是本次的會元。有意同小女成親嗎?”

又一人擠走他, 奪過江行的手好不親熱: “別聽他瞎說。看看我女兒, 才貌雙全,同你最是般配!”

還有一人喊: “我女兒也不錯,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啊!”

江行被推來搡去, 腦子暈乎乎的。

什麽東西?什麽元?

會元……

我靠,會元!

他?

難怪後面找不著, 原來在最前面!

眼見又有幾個中年人圍上來,086驚恐萬分: “宿主, 跑啊!”

江行疑惑: “這是為何……我靠!”

那些人你一只手我一爪子伸向他,什麽女子荷包啊少女畫像啊閨中手帕啊,都要讓他瞧瞧。

江行推了這個還有那個,源源不絕, 根本應付不過來。

江行心說自己這是遇到榜下捉婿了?

他是被捉的那個。

如今梁朝殿試並不黜落,京中貴人若想給自家女兒找個好夫婿,在杏榜時便可挑選合眼緣的男子, 將女兒嫁給他。

江行信息上寫的二十一歲,尚未婚配,長得又好才學又高,還來自嶺南,家中無甚背景,甚至父母雙亡。

實在是香餑餑!搶!

江行一時不察,跑得慢了, 被圍了一圈,出也出不去。他只好一個一個解釋道: “我有心儀之人了。”

“不好意思, 恕我不能從命。”

“家中只有一個妹妹。”

“您的女兒很好,但與我不合適。”

“抱歉,我已有心儀之人。”

熱熱鬧鬧了半天,眾人聽到這話後沈默了一瞬,很快有好事者多嘴多舌: “是哪家的貴女?”

江行無奈道: “不是貴女。是同我一起長大的……”

沒等他說完,又有人問: “定親了沒有?”

只要沒有定下婚約,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

江行當然想到此節,肯定不能說沒定下,只好撒了謊: “已有婚約了,擇日便要成親。”

眾人一聽他這麽說,再怎麽樣也不好強搶,唏噓不已,很快就散了。

人群散去後,江行心有餘悸: “媽呀,太可怕了。”

086也道: “太可怕了。”

江行想起柳畫橋同自己說的那些話,不禁悲從中來: “堂堂帝師,居然騙我!”

什麽上榜都困難,全是誆他的!他不僅上了榜,還考了第一名!怎麽會是上榜困難的樣子?

“他可能只是想讓你不要懈怠。”086一語道破, “畢竟照你的性格,知道自己水平不錯,那不得馬上擺大爛?”

江行往回走,頗不好意思: “……那倒確實。哎,統子哥,我的積分有多少了?”

086道: “1236點積分。本來按照你的學習習慣,會試考完不至於這麽多,得等殿試考完才能勉強攢夠。”

“但是這些天你被你老師的話嚇到,擔驚受怕拼命卷,積分自然上來了。”

江行感慨: “嗚嗚,老師真好。所以冷臉其實是裝的吧?果然是裝的吧!”

所以柳畫橋真的很滿意他這個學生,什麽斥罵責罰,都是愛之深責之切啊。

086道: “現在積分夠了,我給你兌換未來世界的明目水。你拿回去之後每天在時鳴眼睛上各滴一滴,約莫半年,就能恢覆了。”

“他的情況同你妹妹不一樣。他是多年頑疾,眼睛早就不能用了。本來想給你明目丹,但那玩意兒似乎沒什麽用。如今這一瓶明目水,還是我搜羅了好幾個世界才發現的。”

江行看著自己手心憑空出現的小藥瓶,感激涕零: “嗚嗚,統子哥,你配享太廟啊統子哥!”

086道: “好好準備。現在和你競爭的只有47個人了。若你殿試得了狀元,這輪卷王比賽,不出意外你就會勝出。”

江行想了半天才想起來什麽比賽,猶猶豫豫: “其實,我早就忘了還有比賽這回事。”

086: “……靠!”

不能怪江行。

他一路走來,考科舉先是為了阿搖,後來又是為了阿鳴,都是以拿到藥為標準,早就把什麽卷王比賽拋之腦後了。

啊,既然如此,那得快點把藥給阿鳴用上才是。不然等比賽一結束,他萬一比不過別人,忘記有明目水,放著沒用怎麽辦?

江行快步往西園的方向走。

他迫不及待找上時鳴,推門進去,見時鳴正在寫字。

他悄悄從背後抱著時鳴,看紙上字跡工整,風骨天成,不禁暗暗咋舌。

阿鳴即使瞎了,寫字仍然好看。若他能看見,又會如何?

阿鳴如果能看見,那必是驚才絕艷的少年郎,多少貴女的春閨夢裏人。

時鳴感知到他的動作,幹脆放下筆,轉身回抱他: “哥哥。”

江行撫上他的眼睛,委屈道: “我今日去看榜,一群人等在下面要捉我。”

時鳴揶揄道: “那想必哥哥考得不錯。”

“會元。”江行有點小驕傲, “我是第一名哦。”

時鳴也是一驚,又道: “這麽厲害呀?唉,京中貴女甚多,好看的不知凡幾。哥哥可有看上的?若是能結為姻親,對你的仕途也大有幫助呢。”

江行輕擰他的嘴: “阿鳴,你就別取笑我了。那麽多貴女,在我心裏,加起來也不如你一個。我就說,‘我已有心儀之人,從小一起長大,已經有了婚約,不日就要成婚’,他們這才肯放過我。”

時鳴明知他說的是自己,卻故意道: “真是好一對璧人呀。成婚的時候,記得給我留一張請柬哦。”

江行順著他的話胡說八道: “好。成婚的時候你怎麽可以不來呢?誰都可以不來,你不可以。你不來,我跟誰成婚呀。”

時鳴笑道: “可惜我是個瞎子,估計不能看到哥哥穿喜服的樣子啦。”

插科打諢幾句,江行聽他說起這個,才想起懷裏的明目水來。他把瓶子掏出來,鄭重其事地放到時鳴手心,道: “阿鳴,這個你拿好。”

時鳴摸了摸手中瓷瓶的觸感,不解道: “這是什麽?”

“能治你眼睛的東西。”江行認真道, “每日取一滴滴在眼中,只需大半年便可痊愈了。”

時鳴手中一燙。

居然,居然真的可以。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他果然不會騙自己。

時鳴心神俱震,握緊了手中的瓷瓶,道: “……哥哥不如現在就給我滴上一些?”

江行沒發覺他的不對勁,接過瓷瓶。

他輕柔地將時鳴蒙眼的布解下。

他家阿鳴有一雙淡如煙柳的琥珀色眼睛。此刻,這雙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陰霾,他看不見裏面,時鳴也看不見外面。

江行屏住呼吸,伸手分開那兩片薄薄的眼皮。

時鳴眼睫一顫,緊張地抓著他的衣擺,道: “……哥哥。”

江行“嗯”了一聲。這個姿勢很難受,江行很快打開瓷瓶,輕柔地往時鳴眼中滴上一滴。

時鳴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江行如法炮制,在時鳴的另一只眼睛上也滴了一滴。末了,他封好瓷瓶,道: “這樣就可以了。”

時鳴閉上眼,多餘的藥水順著往下流,像淚水。江行用帕子給他擦去,擔憂地問: “還好嗎?”

時鳴搖搖頭,又點點頭,道: “還好。有些涼。玉竹。”

玉竹適時出現。

江行將瓷瓶遞給了玉竹,又耳提面命囑咐了一番,這才放下心來。

-

殿試愈來愈近,大半年,幾乎是一轉眼的事情。

明日即是殿試,江行睡不著,起來散心。

阿鳴這些日子都沒在西園住,此時西園只他一人。

月色如水。上次見阿鳴,阿鳴說自己的眼睛已經好了很多,能看到模糊的輪廓了。

江行想,等明日殿試考完,他就主動去找阿鳴。

月影婆娑,江行漫無邊際地思索,不想沒過多久,忽有一個人影翻墻而來。

那人動作利落,行走間牽動花影,好不自在。

江行緊張: “誰?”

西園有守衛,應該不至於如此容易就讓無關人等混進來。若是能混進來,他一個書生,恐怕只能等死。

壞了,不會是有人眼紅他,要取他的狗命吧?

江行精神高度緊張。豈料那人輕裝便行,頭發高高束在腦後,好一派風流倜儻。

那人開口,是熟悉的聲音: “是我。”

江行認清來人,虛驚一場,無奈道: “怎麽是你呀,阿鳴。大晚上的,你來西園做什麽?”

他又補充: “還不走正門。”

時鳴眼波流轉,俏皮道: “來找你偷|情。”

這話太直接。江行哽住,不確定問: “來幹什麽?”

“偷|情呀。”時鳴道, “你放心,只有我一個人來,沒帶別人。不會傳出去的。”

江行下意識道: “你一個人怎麽……你一個人?!”

等等,阿鳴一個人摸著路,還翻墻。

江行高興得手都不知往哪裏放才好,道: “你的眼睛……你的眼睛能看見了?”

時鳴笑瞇瞇道: “是呀。看得很清楚。”

他背手走到江行身邊,仔仔細細打量著他的臉。

江行忽然有些緊張。

前段時間阿鳴眼睛只能模糊地看見輪廓,江行就一直在擔心自己的相貌不討阿鳴喜歡。

如今阿鳴看得清楚,他一半欣喜一半憂愁。

萬一阿鳴真的嫌棄他長得不好看,不要他了怎麽辦?

江行懊惱地想,今晚應該收拾一下自己。至少穿件好看的衣服,不至於穿著中衣,邋裏邋遢的就被阿鳴看見。

可惜時鳴似乎不這麽想。他只覺得自家哥哥在月下身影柔和,雖然只著中衣,卻依舊不減其容貌上佳。

再好看也沒有了。

時鳴看了半天,滿意道: “哥哥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看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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