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5)

關燈
準備的,Margaret是絕對不能容忍郁寧不精心打扮就出現在宴會上的,每次只要兩個人參加了同樣的宴會,郁寧的行頭必定是由Margaret 準備。

“印記呢?”這段時間兩個人可沒少在對方身上留下痕跡,今兒個一大早,秦湛就在她鎖骨上吮出了不少紅印。

“遮瑕膏。”郁寧自己也沒少對他上下其手,因此也沒什麽立場去埋怨秦湛。

“頭發做什麽要盤起來?”不然怎麽都可以遮擋住一些風光不是嗎?

“不然和禮服搭配起來很違和呀。”郁寧十分理所當然地說,再一看秦湛瞬間黑了的臉色,她“噗嗤”一聲就笑開了,“放心吧,姨媽有記得給我準備披肩,你不是看到了嗎?”

“別脫下來。”秦湛拿起一邊的看起來就十分保暖的披肩給郁寧圍起來,又拿了旁邊早就準備好的大衣裹住郁寧,這才放心地拿著行李,牽著郁寧去退房。

秦湛也穿著和郁寧同款的大衣,到了大廳知道郁寧不想引起騷亂,所以小心地摟著她,盡量讓人看不見她的臉。只是最後還是被人認出來了,好在對方還算理智,知道兩人有事情要忙,只激動地讓郁寧簽了名就沒多做糾纏。

路況不是很好,好在秦湛計劃得當,兩人在婚禮開場前十分鐘抵達了Lancaster莊園。

“郁寧,好久不見了。”

郁寧聞聲回頭,一個穿著一身水紅色晚禮服的女子搖曳而來,她定睛一看,竟然是消失了許久的祁瑤。

“你這是?”看著祁瑤抱著一個孩子,郁寧不安地看向她。

“怎麽了?哦,對了,告訴你一個秘密,我隱婚了。”祁瑤和秦湛點頭示意,然後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對郁寧說。

“隱婚?”

郁寧松了口氣,祁瑤看上去很好,並不是她之前擔心的模樣。也許之前只是她想多了,祁瑤真的如她所說真的早就放下了。

“是呀,遇到一個男人,不小心有了孩子,所以……”祁瑤給了郁寧一個你懂的眼神,然後隨著郁寧和秦湛一起走進會場。

“孩子的父親也是時尚圈的?”郁寧說不出原因,心裏就是不安,於是試探性地問道。

“對呀,他應該在找我了,我等會過來找你。”說完祁瑤就笑嘻嘻地離開了。

郁寧看著祁瑤抱著孩子朝著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走去,總算安心。不遠處舅舅舅媽都在,郁寧挽著秦湛打算先去和長輩們問好。

秦湛一直不太喜歡祁瑤,只是祁瑤沒傷害過郁寧,甚至有時候對郁寧多有照顧,所以他一直都是對祁瑤視而不見的,也因此敏銳的他沒有註意到祁瑤眼裏決絕的光。

如果秦湛或者郁寧能夠在祁瑤轉身的時候看見她眼裏義無反顧的神采,那麽接下來的一場鬧劇不會發生也說不定。

只是,這世界上哪裏有什麽如果呢?

郁寧發現事情不好是在新娘準備入場,她看見之前祁瑤走向的那個男人擁著一個酒紅色卷發女人的時候。那個男人和酒紅色卷發女人一看就是戀人,若祁瑤所說是真,那這個男人怎麽可能明目張膽地帶著新歡出現?若是這男人真有這膽子,那祁瑤必定不會是那麽幸福的樣子!

“秦湛!”

郁寧的聲音有些發抖,她看著新娘一步步走向Joshua,心裏的不安愈來愈深。

“怎麽了?”秦湛本來正看著Joshua和Christina交換誓詞,心裏回想起自己和郁寧的婚禮,聽見郁寧有些顫抖的聲音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覺得,我可能被祁瑤利用了。”是了,郁寧想通了。

祁瑤為什麽恰好在會場門口叫住她?因為Joshua知道祁瑤的心思,所以沒有給祁瑤請帖,祁瑤如果不這麽做就進不來婚宴現場,畢竟Lancaster莊園的傭人怎麽會攔住和Tiffany小姐一起來的朋友呢?

聽到郁寧的話,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看見那個金發碧眼的西方男人,秦湛心裏咯噔一下,知道事情大概要不好。果然,下一秒婚禮拱門處就走來了一抹水紅色的人影,那是個女人,是抱著孩子的祁瑤。

“秦湛,怎麽辦?是我的錯。”是她的錯,明明不放心祁瑤,可最後還是把她帶進來了。這是表哥表嫂的婚禮,若是毀了,她怎麽對得起外公外婆,怎麽對得起舅舅舅媽,又怎麽對得起表哥表嫂。

人群中開始有細碎的議論聲,就連身邊的Anastasia也坐不住了,若不是她還顧及這是親哥的婚禮,只怕她早就沖上去了。

郁寧覺得自己站都站不穩了,怎麽會偏偏是祁瑤,怎麽祁瑤偏偏要利用自己來破壞Joshua的婚禮呢?

“我懷了你的孩子,你卻要娶她?”停在距離Joshua幾步遠的地方,祁瑤抱著孩子,痛心疾首地問,“你把我當什麽?把我的孩子當什麽?”

“我沒有,Tina,我沒有。”Joshua轉身對Christina解釋,“我向上帝起誓,我絕對沒有做這些事情。”

“真的?”Christina了解眼前的男人,有些懷疑地盯著Joshua好一會,見他的樣子不像是作假,這才冷靜下來。

“真的。”見Christina相信自己,Joshua便放心了。

“鬧鬧,你別急,事情好像沒那麽糟糕。”秦湛一直留心著不遠處三人的互動,當他看到一邊拿著文件袋候著的Lancaster莊園的家庭醫生時,有些事情他便想通了。對於祁瑤的下場如何,秦湛並不關心。

郁寧被自責擾亂了思維自然註意不到那麽多,可是她一直都相信秦湛,因此聽了秦湛的話之後多少鎮定了一些。

“Angel,有些話我早就和你說清楚了,為什麽總是糾纏著我不放!”Joshua曾經為了接近Christina而結交了這個女人,後來察覺到對方的心思他便開始盡可能地避開與她的接觸。面對她的屢屢糾纏他也不是不生氣,但到底自己曾利用她接近Christina,並且Christina還把她當朋友,表妹和她關系也很不錯,因此他沒把事情做絕。但她步步緊逼,不留餘地,就怪不得他不留情面了。

“可我有了你的孩子,若是我沒有孩子,你不承認那一夜便罷了,可我有了孩子,你如何不認?你要當這個孩子不存在嗎?Tina,你能忍受他在外有個孩子嗎!”祁瑤雙眼通紅地看著昔日好友問,她太了解Christina了,她一定沒辦法忍受的。

“夠了!我看在你曾經是Tina和Tiffy的好友才給你留的臉面!既然你非要做到這個地步,就別怪我心狠!今天,我就當著所有來賓和媒體的面,把你和我們的所有糾纏畫下一個句號!”看著還差一步才成為自己妻子的女友,又看看臺下面色不太好的未來岳父岳母,Joshua冷冷地看著祁瑤說道,“希望你不要後悔。”

“Jackson醫生,麻煩你了。”Joshua看向早就在一旁等候的人,隨後那個一直站在角落的中年男人便拿著文件袋走了出來。

祁瑤不明白,Joshua還有什麽籌碼。

☆、分道揚鑣(二)

說是心神俱碎也不過如此吧。

祁瑤抱著孩子踉踉蹌蹌走在曾經來過一次的Lancaster莊園,原本奪目耀眼的水紅色禮服反而讓她多出一些狼狽,她的身後是婚禮會場,此時會場裏又再次充滿歡聲笑語,就像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但祁瑤知道,這件事情不會就這麽輕易結束的,那麽多媒體,怎麽會放過這個消息呢?

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幕又一幕,祁瑤拐進一片樹林裏,抱著自己的孩子,痛哭流涕。

原來,她千裏迢迢地趕來,只是為了一個笑話。

原來,她用那麽多年的友情換來的,不過是一場鬧劇。

原來,那麽多個日日夜夜,那樣的艱難處境下,她所有的堅持和希望,都只是鏡花水月,黃粱一夢。

“夠了!我看在你曾經是Tina的好友才給你留的臉面!既然你非要做到這個地步,就別怪我心狠!今天,我就當著所有來賓和媒體的面,把你和我們的所有糾纏畫下一個句號!”看著還差一步才成為自己妻子的女友,又看看臺下面色不太好的未來岳父岳母,Joshua冷冷地看著祁瑤說道,“希望你不要後悔。”

“Jackson醫生,麻煩你了。”Joshua看向早就在一旁等候的人,大家便看見一個中年男人拿著文件袋走了出來。

“這一份是Joshua前一段時間托我做的親子鑒定,結果顯示,Angel小姐,你的這個孩子並不是Joshua的。”Jackson走出來,把文件交給祁瑤。

“不,怎麽可能!”祁瑤看著手裏的報告,倍覺羞辱地看向Joshua和Christina,“這是假的!你為了她竟然這樣羞辱我?你這是在羞辱我!我那麽愛你,我只有你一個男人呀!孩子怎麽可能不是你的?怎麽可能!”

“我除了Christina,從來沒有過其他女人。”Joshua漠然地看著崩潰的祁瑤,“至於你,我早就說過,我從來沒有碰過你,一次都沒有。”

“不是的,你忘了嗎,那天慶功宴之後啊,明明是你自己來找我的,Josh,去年春季時裝周,游輪上的慶功宴,我們一起度過的那麽美好的夜晚,你不記得了嗎?”祁瑤不明白是哪裏錯了,為什麽他就是不承認呢?

聽到游輪上的慶功宴,Joshua終於明白是哪裏出錯了。

“你是說去年三月的琺國,我們三個參加的那場慶功宴?”Christina放開Joshua的手,向前一步,憐憫地問。

“是,你提前走了,我和他整個晚上都在一起。”祁瑤雖然覺得對不起Christina,但她沒有退路了。

“秦湛,多行不義必自斃,對嗎?”郁寧看著Joshua和Christina的表情,發現事情的不對勁。

“是。”秦湛低聲說。這件事情究竟如何他並不清楚,但是看著Romeo他們雖然憤怒但不慌亂的樣子,就知道Joshua一定早有準備,真相一定不是祁瑤說的這樣。至於祁瑤的下場,他不關心。從今往後,他不會再允許她以朋友的身份出現在郁寧的身邊。

“Angel!我們是朋友,可你想破壞我的幸福。”Christina失望地看著曾同甘共苦過的朋友,眼裏淚花閃爍,“這是我的婚禮!”

“朋友?”祁瑤看著一身潔白婚紗的舊友,苦笑道,“我們愛上同一個男人,還怎麽當朋友?Tina,我愛他!比你早愛上他!”

“你錯了。”Christina走到祁瑤面前,伸手牽著小寶寶的手,然後嘆息一般地說,“我不是和你一起遇見他的,我和他的相遇,比起你早多了。”

Joshua聞言,詫異地看向她。

“在我們一起遇見他之前,我就已經把他珍藏在心裏將近十年了,你怎麽會比我還早愛上他呢?”Christina陷入了美好的回憶中,嘴裏念念有詞,“一開始我以為你們兩情相悅,所以我選擇成全你們。你是我的好朋友,所以就算是我很愛他又怎麽樣?你們彼此喜歡呀。”

“可後來我才知道,他一早就和你說了他是為我而來,可你把我蒙在鼓裏,看著我痛不欲生。我知道你喜歡他,所以即使後來我們互通心意之後,我也沒揭穿你!可為什麽你要一直纏著他!他不愛你,你不明白嗎?”Christina盯著祁瑤,眼裏的溫情逐漸消失,“你真是卑劣,利用朋友,背棄朋友,最後還拿自己的孩子當籌碼。”

“是他找上我的!我知道我從前有多對不起你,我都已經打算放棄他,只是默默祝福你們了,可是他那天晚上是他主動找上我的!”祁瑤驚惶地後退幾步,被Christina揭開醜陋的一面後,淚流不止。她也厭棄這樣的自己,所以已經決定放手了,可是慶功宴那天晚上真的是Joshua找上她的呀!心愛的男人向自己提出邀請,她怎麽拒絕得了?

“你還撒謊!那天晚上他和我一起離開了!你居然這樣誣陷他!真惡心!你總是說愛他,卻不斷侮辱他,陷害他!你真讓我覺得倒胃口!”Christina看著不知悔改的祁瑤當著那麽多媒體的面還撒謊陷害Joshua,憤怒至極。她那麽愛的男人,怎麽能被人這麽侮辱!“你這種滿嘴謊言的女人居然曾被我視為最好的朋友,真讓我覺得羞恥!”

“什麽?”直覺告訴祁瑤,Christina沒有撒謊,可是她也沒有啊,難不成有兩個Joshua嗎?

“他那天晚上和我在一起,正好被我爸爸媽媽撞見,難道你還要繼續說謊嗎?”Christina走回婚禮拱門下,握住Joshua的手,看向祁瑤。

賓客們看向女方家人,果然見到新娘子之前還怒火中燒的的父母已經平靜下來,可見新娘子說的是真的。

“怎麽可能?”祁瑤抱著自己的孩子,看著孩子的臉,忽然之間她就知道哪裏不對勁了。可是來不及了,她無法接受的事情,Joshua已經清清楚楚地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了出來。

“我離開之前曾看見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Joshua想通了,那一晚Christina差點被人下藥,若不是她自己警覺,若不是他也在,也許他心愛的女人,也會遭遇到像祁瑤一樣的傷害,“對不起,我那時候沒想到你不清醒。”

那個時候,他一心想著找到Christina,哪裏有心思管別人?而且就算他看見了,在沒有確定Christina一切安好之前,他也不會想著先救其他人。

他的確自私,所以他會覺得抱歉,但絕不後悔。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選擇救自己心愛的人。

那個男人真狠呀!

祁瑤背靠在樹上,席地而坐,她擡頭看著開始飄雪的天空,笑了。也許是因為心太冷了,所以她的身體已經沒辦法感覺到寒冷。

“對不起。”看著出現在樹林入口的人影,祁瑤慘淡一笑。

“不必說對不起。”郁寧一步步走近,“祁瑤,我可憐你,但是,我永遠不會原諒你。不僅是因為你欺騙、利用我,還是因為你試圖傷害我的家人。”

“是呀,家人總是要比朋友重要。”祁瑤想到自己的人生,又想到Christina的人生,覺得內心無比酸澀。

人呀,有的幸運得不得了,好像什麽好的事情都會遇上,有的卻事事不如意,好像最後什麽都會失去。

“祁瑤,以後我們不必再聯系了,再見到你,我會把你當成陌生人。”郁寧說完便轉身朝等在樹林外的秦湛走去。

她是一個果斷的人,說不要的就真的不會再要了。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不只是愛情,就連友情也是這樣。更何況祁瑤偏偏要觸及她的底線——家人。

“你不能原諒我這一次嗎?”祁瑤看著越走越遠的郁寧,那個背影實在太決絕,決絕得讓她開始後悔了,後悔用這樣的代價,換了這樣一個結果。

可是郁寧沒有停下,也沒有回頭,而是一步一步走出了樹林,就像是往後的日子裏,她一步一步走出了她的人生。

“我可以忍受你為了其他人再難過十分鐘。”摟著淚流滿面的郁寧,秦湛的心一陣接著一陣的疼。

“你怎麽可以這樣,我剛才永遠地失去了一個好朋友。”郁寧聽到秦湛說的話哭笑不得。

“鬧鬧,我們會遇見很多人,也會失去很多人,時光總是給我們篩選出最適合的。”秦湛停下腳步,將郁寧的臉擡起來,仔細看著她說,“對於留下來的我們要好好珍惜,失去的也不要遺憾,能愉快地同行一段,是值得感激的事情。就像祁瑤,我雖然一直不喜歡她,但是在過去一段時間裏,她的確很照顧你,那時候她是不是真心對你好,你也是知道的,對不對?”

郁寧點頭。

“所以不必傷心,就算傷心也不要傷心太久。過去的就過去了,人活著,要學會往前看。”

“知道了。”

十二月的寒風呼呼的吹,吹在身上,吹進心裏。

這個十二月的夜晚,對於祁瑤,也許永遠會是她過不去的心結。但是對於郁寧,對於Christina,對於Joshua,對於很多人,叫做祁瑤的這一頁書,已經翻過去且再也不會翻回來了。

☆、番外(一)

時間還是清晨,天空才將將亮起來,煙雨蒙蒙,使得靜悄悄的墓園更顯森冷。

有高跟鞋踩在墓園石徑上,不疾不徐的腳步聲,一聲又一聲的在墓園中響起,聽起來讓人有些膽寒。

黑色的雨傘擋住了撐傘人的臉,但是從傘下的身形和來人的著裝可以知道,這是一名女性。

來人穿著黑色的短靴,黑色的絲襪,黑色的連衣裙,黑色的小西裝,一身莊嚴肅穆的黑色和黑色雨傘融為一體,出現在這個煙雨綿綿的清晨,莫名讓人覺得心酸。

她始終保持著同一個速度行走著,除了高跟鞋踩在石徑上發出的聲音再沒有其他的,就連她的呼吸也幾不可聞,好似怕打擾了長眠於此間的人。

最後,她停在了一座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屬於一個年輕的男人的,照片上的男人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的樣子,看得出來生前是一個十分開朗的男人。他的臉上掛著的笑容格外溫暖,兩顆小虎牙給他添了幾分狡黠,眼睛閃閃的,像是裝滿了各種各樣的鬼主意。

“程贏。”黑色的雨傘終於被人往上移了幾寸,傘下這個戴著黑色墨鏡,頭上別著小白花的女人赫然就是WIN工作室的創始人大名鼎鼎的Margaret?Lancaster女士。

Margaret看著照片好久,終於取下墨鏡。

“三十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Margaret蹲下來,靠在墓碑上,昔日威風凜凜的大設計師、超級女強人,這時候不過是一個痛失所愛的普通女人。

“我卻已經老了,你看看,三十年過去,我已經老了,你還認識我嗎?”

一別三十載,卻早已陰陽相隔。

他還是當年離開時候的模樣,而她卻被歲月催老,華發已生。

“程贏,程贏,程贏,……”

三十年,多麽漫長又艱辛的三十年啊!

Margaret沒有力氣抓穩手裏的雨傘,黑色的雨傘頹然落下,用力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沈悶的一聲響。

她跪在墓碑旁,雙手捂著自己的心口,哭到失聲。

她的程贏啊,那麽溫暖的少年,卻孤零零的在這冰冷的地下躺了整整三十年!

“這幾年我每年都會去拜訪你的父母親,他們真的像你說的,是很好的人。”Margaret的心緊緊揪著,嗓子因為太難過而疼得狠,“這幾年一直沒有勇氣來見你,現在才來,你會怪我嗎?”

“你看到了嗎,我們的工作室現在發展的很好,不過,我覺得要是你在的話,它一定會變得更加完美。”

“以前好像不管做什麽都幹勁滿滿,永遠不會覺得疲憊似的,就一心想著要把WIN這個品牌做大,不管你在哪裏,都想讓你看看,我就算沒了你,就算你拋棄了我,拋棄了我們的WIN,我也照樣能過的很好。可後來,後來這幾年,我不管做什麽都覺得疲憊不堪了,程贏,你說我是不是老了,老得好像這輩子都沒什麽意思了。”

“你知道我的小外甥女嗎?她叫郁寧,我可喜歡她了,她已經結婚好多年了,她的丈夫是她的青梅竹馬,叫秦湛。秦湛那小子對她很好,很寵她,比你當年寵我還要更寵。現在他們有孩子了,是三胞胎,兩個男孩和一個女孩,都很可愛。”

“因為生三胞胎,秦湛可嚇壞了,我第一次見那個孩子露出那樣的表情,又好笑,又讓人心疼,還讓人感動。”

“你說,如果是你,你會怎麽樣呢?”

“如果我們的孩子還在,你說她會不會也能找到一個那麽愛她的人呢?一定會吧?你一定會很仔細給她把關。”

“程贏,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她還那麽小,可我沒能保護好她!”

這是Margaret此生的另一個心結。

她,Margaret曾經有過一個孩子,只是四五個月的時候流產了。

那時候,她一個人,躺在醫院病床上,想著失去聯系的那個男人,她是恨過的,恨他不負責任,招惹了她,卻不能招惹到底。

那時候,她怎麽會知道,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早就先他們的孩子一步,去了另一個世界?

“程贏,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好想,好想。”

蒙蒙煙雨打濕了Margaret的衣裳和頭發,可她渾然不覺,只是跪在墓碑前,緬懷逝去的愛人。

耳邊,好像是他的聲音緩緩流淌。

“你好,我是程贏。”

“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設計師裏最美的,也是我見過的最美的設計師裏最有天賦的。”

“WIN?那就聽你的吧,我本來還想取名叫Maggie呢。”

“我愛你。”

“這輩子我只愛過你一個,也只會愛你一個呀。”

“Maggie,嫁給我吧。”

“放心吧,他們人很好,不會為難你的。”

“你這麽好,他們怎麽會不喜歡你?我保證,他們一定會很喜歡你。”

“等我啊,等我回來,我們就結婚。”

……

昔日愛人所說的話仿佛就在耳邊盤旋,Margaret伸手拂過照片上男人燦爛的笑臉,終於起身,戴上墨鏡,撿起雨傘,看著陰沈沈的天空,直達雨傘遮住視線。

她一步一步離開了愛人的墳墓。

身後,男人還保持著三十年未變的笑容,Margaret的眼裏已經是一片冰涼。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哪個人的離開而停止左轉,但是一個人的離開,會讓有些人的餘生從此一片荒涼。

Margaret想,三十年前與程贏的分別,留給她的是被拋棄的痛苦和急於證明自己的執念,三十年後的這場分別,讓她的餘生都在等待和程贏在另一個世界重逢。

三十年前的分別,是死別。

三十年後的分別,是為了重逢。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照片裏的男人還在微笑著,他的時光始終定格在三十年前,三十年前,他笑容明媚,不畏離殤。

三十年啊,是好長好長的一段時光。

司機看著後座從墓園帶回來一身濕氣的老板,體貼地打開了空調,然後一言不發地開車離開。

Margaret靠著椅背,看著漸漸遠去的墓園大門,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她做了一個夢,夢到了比三十年前更久遠的從前。

☆、周歲

時間是治愈心上傷口的良藥。

距離Joshua的婚禮已經過去了大半年,從寒冬到酷暑,郁寧已經很少會想起祁瑤了,就算偶爾在網絡上看到她的消息,無論是好是壞,她都已經能夠一笑置之。

Joshua和Christina婚禮當天就出發前往馬爾代夫度蜜月,郁寧是在他們度蜜月之後順便來中國拜訪Catherine時,才真正有機會和他們好好說上話。對於不小心把祁瑤帶進會場這件事情郁寧表示了深深的歉意的,當然Joshua和Christina沒有怪她,反而寬慰她,叫她別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

送Joshua和Christina離開中國的時候,郁寧靠在秦湛身上,看著他們兩人的背影,忽然想起祁瑤的話。

郁寧想,就算Joshua最開始愛上的是祁瑤,就算Joshua最開始和祁瑤在一起了,到最後他們也一定不會有結果。祁瑤的性格要強,心思敏感,容易鉆牛角尖,Joshua不會和這樣的女孩子在一起太久的。

好在這些都已經過去了。

現在是六月,陽光燦爛,熱氣騰騰的夏季。

空調開了一夜,窗內窗外的溫度說是冰火兩重天也不為過。臥室中央的大床上整整齊齊的睡了五個人。

秦湛和郁寧分別睡在床的兩邊,中間是緊緊靠在一起的三個小家夥。

此時,三個小家夥中最左邊的那個已經睜開了亮晶晶的大眼,看起來是已經醒來好一陣了。只見小家夥翻了個身,一下子就趴到了秦湛身上,硬是把秦湛從睡夢中壓醒來了。

“爸爸,爸爸。”秦玨趴在秦湛的身上,小手不斷掐著他的臉,時不時在他的臉上“吧唧”一口。

“醒了?餓嗎?”秦湛睜開眼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玩得正high的小兒子,溫柔地問。

“喝牛奶。”秦玨的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目不轉睛地盯著秦湛。

“好。”秦湛把秦玨抱離大床,又小心地幫郁寧和另外兩個孩子蓋緊被子,這才帶著秦玨下樓。

把秦玨放到兒童用餐椅上,秦湛先給他準備好牛奶,確定溫度可以了才將奶瓶給秦玨。

“乖乖的,爸爸去給媽媽準備早餐。”秦湛溫柔地摸摸秦玨軟軟的頭發,轉身進了廚房。

有吃的就萬事大吉的秦玨這時候很好說話,秦湛走開了也不吵不鬧。

郁寧是被盯醒來的。

秦珩和秦璇正齊齊趴在她旁邊,撐著小腦袋笑嘻嘻地看著她。

“媽媽!媽媽!……”

“媽媽!媽媽!……”

一看到郁寧睜開眼,秦珩和秦璇就開始大聲喊她,好像是在比賽看誰喊得大聲一樣。

“親媽媽一個。”郁寧把臉湊過去,兩個小家夥立馬笑逐顏開地一人親了她一口,郁寧當然是一人回了一個早安吻。

“下去吃早餐。”秦湛正好推門進來,一手抱起秦珩,另一手抱著秦璇,接受了郁寧主動送上的香吻。

“我先去洗漱。”郁寧系上散開的睡衣系帶,起床往衛生間走。

有心想和嬌妻溫存,但無奈樓下還有一個孩子,懷裏兩個孩子只怕也是快餓了,秦湛沒辦法,只好一手抱著一個孩子下樓。

秦湛的臉上掛著柔和的笑容,聽著兒子和女兒用夾雜著幾句聽不懂的嬰兒語交流,時不時加入對話,就把兩個孩子哄得笑聲不斷。

但是他此時內心最深處的想法是什麽呢?

秦湛這會正考慮著把三個孩子扔回老宅一段時間的可行性呢。

“抱!抱!”看到秦湛抱著笑嘻嘻的姐姐和哥哥來了,秦玨放下手中的空奶瓶,手舞足蹈,也想讓爸爸一起抱著。

“過來。”秦湛把秦珩和秦璇放進兒童餐椅,又把牛奶和米糊放在他們面前,這才抱起旁邊迫不及待要人抱的秦玨。

“吃!吃!”看著秦湛吃三明治吃得津津有味的,才吃完早餐的秦玨又想吃東西了。

“你可真能吃。”充分考慮到了自家小兒子的食量,秦湛很有先見之明的多留了小半碗米糊。

於是,郁寧下樓進餐廳時正好看見三個孩子並排坐在餐桌椅上,用差異明顯的姿態吃著同樣的早餐。

“給。”把早就倒好的一杯溫開水遞給郁寧,秦湛湊上去,在郁寧唇上印上一吻。

“辛苦你了。”喝了一杯水,郁寧給一大早起來準備好早餐,又伺候著三個小家夥用早餐的秦湛按摩了幾下。

“不辛苦。”盛了滿滿一碗粥,秦湛把放了勺子的粥碗推到郁寧面前,又開始準備果汁。

每天早上一杯果汁,五個人,誰都少不了。

孩子周歲的抓周禮是早就定好的,家裏的長輩們早早就在打算了,郁寧和秦湛對此並沒有多大興趣,但考慮到長輩們興致滿滿,沒說出什麽掃興的話來。

“給他們哪套衣服?”給孩子們念了整整一個小時的童書,秦湛口幹舌燥的,正好郁寧給他倒了一杯水過來,他接過水,喝了幾口,想起下午要帶孩子們回秦宅,這才問道。

“媽媽特意給他們準備了抓周禮上要穿的衣服,前兩天你帶著孩子們睡午覺的時候媽媽送過來的。”郁寧抱起秦璇,收獲寶貝女兒的香吻一枚。

“好吧。”秦湛見郁寧抱著女兒上樓,也起身,對著坐在沙發上的兩個兒子說道,“咱們也上樓換衣服去吧!”

秦湛抱著兩個兒子大步往樓上走,很快就追上了抱著秦璇的郁寧,再幾步,郁寧就被遠遠甩在了後面。

看著媽媽抱著姐姐被遠遠甩在後面,秦玨笑開了花,趴在秦湛的肩頭,看著氣嘟嘟地瞪著這邊的姐姐,秦玨吐出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