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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天若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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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天若有情

手術室外的時間被一分一秒地拉長, 開始變的難熬起來。

薛千湘腿都快站麻了,卻始終不肯離開,神色蒼白地站在遠處, 目光緊緊地盯著手術室的大門。

一旁的雲漸闌雖未大著肚子, 但到底懷著孕,在門口等了兩小時,就已經有點站不住了,眉頭皺在一起,面目猙獰, 但仍強撐著不肯說話。

江明若見他實在難受, 和江靈均耳語了一陣, 在江靈均的點頭同意下,江明若先行帶著雲漸闌離開了。

在江明若和雲漸闌離開之後, 江靈均想了想, 還是走到江徹寒和薛千湘面前, 低聲道:

“十一點了, 你們等了一上午也差不多餓了, 先去吃午飯吧。”

江徹寒看著江靈均:“爸爸,我不餓。”

“..........”江靈均“嘖”了一聲,擡了擡下巴:“千湘餓了。”

他本意是讓江徹寒多照顧一下薛千湘,畢竟薛千湘是個omega, 身體會稍微弱一些, 雖然江徹寒不一定餓了, 還能等, 但薛千湘肯定累了, 讓江徹寒把薛千湘帶下去好好休息。

何況薛千湘又沒有真的嫁給江徹寒,還不算江家的兒媳婦, 真沒必要把人折騰成這樣。

但江靈均話音剛落,江徹寒還沒說話,一旁的薛千湘就立刻開了口:

“叔叔,我不餓。”

他不顧江靈均的勸阻,固執道:“我就在這裏,等柳叔叔出來。”

江靈均:“.........”

江徹寒:“........”

他們拗不過薛千湘,也都沒有吃飯的胃口,就這樣一直等到下午兩點,手術室的大門還是緊緊關著,一點都沒有打開的跡象。

江徹寒和江靈均還好,是alpha,挨一頓兩頓餓沒事,但薛千湘就不同了,他本來就瘦,加上之前絕食兩天,此刻當場低血糖就犯了,面前陣陣發黑,頭暈目眩,還未說一句話就徹底昏倒在地,嚇的本就焦慮的江徹寒此刻更是六神無主,要不是江靈均趕緊叫醫生來把薛千湘帶走。

等到薛千湘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他剛剛睜眼,夕陽的餘暉就透過光潔明亮的窗戶,緩緩照射在他臉上。

窗外是水洗一般的天空,湛藍湛藍的天幕盡頭連接著暖黃微紅的黃昏,像是漸變的顏色一般,溫暖美好。

薛千湘躺在床上,被面前的景色震撼的許久未發一言,直到神志隨著時間的流逝緩緩回籠,他才忽然想起來,自己在昏迷之前,明明是等在.......

——對了,柳叔叔!

柳叔叔怎麽樣了!?

一想到柳元弦,薛千湘就整個一激靈,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卻又因為用力過猛,眼前一黑,直挺挺又往下倒。

門適時被人推開,江徹寒提著一袋面包和果汁走了進來,見薛千湘難受地在床上呻\吟,趕緊走過去,將東西放在床頭,俯下身扶著薛千湘:

“珍珠,你沒事吧?”

“.........”薛千湘聽到有人喊他,抱著頭緩緩睜開眼睛,見是江徹寒,整個人忽然激動起來,指尖抓著江徹寒的肩膀,雙眼發紅,急切道:

“江徹寒.........柳叔叔怎麽樣了?”

江徹寒的表情瞬間變的僵硬且不自在起來,也不說話,只是撇開臉,看著窗外美的令人窒息的天幕:

“珍珠..........”

他沒有往下說,只是聲音有些低沈,這支支吾吾的模樣令薛千湘的心瞬間涼了半截,整個人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表情比醫院的墻還要慘白:

“江徹寒........”

他囁嚅著唇,渾身顫抖,最後嗓音變的哽咽起來:

“柳叔叔他,他該不會是.........”

江徹寒沒說話。

他不說話,薛千湘就更加認定了心中的猜測,抓著江徹寒衣角的指尖無助地滑落,眼神微微虛焦,像是陷入了重大的打擊一般,不自覺閉上眼睛。

眼淚順著他的眼睫往下滑落,沾濕了原本就憔悴蒼白的臉。

“........”江徹寒轉過頭看著薛千湘此刻無助又脆弱的模樣,緩緩伸出手,捧起薛千湘的臉,用指腹擦去薛千湘臉上的淚珠,低聲道:

“珍珠,我媽他.........”

“——手術很成功。”

“..........”薛千湘本來還沈浸在悲傷中,不住掉眼淚,聽見江徹寒的話,整個人驟然一呆,連肩膀顫抖的動作也停止了。

片刻後他瞳孔震動,不可置信般瞪大眼睛,隨即猛地推開江徹寒:

“江徹寒!你耍我!”

他暴跳如雷:“你太過分了!”

他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江徹寒差點被他推的摔下床,好懸踉蹌站穩住了。

“我又沒說什麽,是你自己瞎猜。”江徹寒一臉無辜:

“你看看你,還推我,過分。”

薛千湘被江徹寒的倒打一耙氣的渾身顫抖,片刻後又突然哭起來。

江徹寒見他又哭了,終於不再戲弄他,趕緊上前一步,抱住蜷縮成一團、哭成淚人的omega,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低聲道:

“珍珠不哭,珍珠不哭.......”

“滾。”薛千湘抱著膝蓋,將臉埋進去,聲音帶著哭腔,顯得有點悶悶的:

“你太過分了,我要告訴柳叔叔,讓他揍你。”

“好好好。”江徹寒抱著小小一只的omega,像是抱著一個手辦:

“那你下次一定要健健康康的,不許再這樣嚇我了。”

他說:“你知道嗎,你暈倒的時候,我都快嚇死了。”

江徹寒這麽一說,薛千湘登時心虛起來。

他從膝蓋處擡起頭,看著江徹寒,隨即移開目光,小聲道:

“柳叔叔在哪?”

江徹寒知道薛千湘是想強行轉移話題,但也縱著他:

“在病房呢。”

他說:“醫生說再觀察幾天,只要沒有癌細胞擴散,恢覆的好,就不用化療,開點藥就能回家修養了。”

“那我去看看他!”薛千湘聞言,馬上就要坐起來,卻被江徹寒一把按在床上:

“不許去。”

江徹寒指了指一旁的葡萄糖:

“先把葡萄糖掛完再回去。”

言罷,他又轉身拿起袋子裏的面包,給薛千湘拆開包裝,遞到薛千湘嘴邊:

“吃一點面包,別在我媽面前暈倒了,他會擔心的。”

“........”

薛千湘本來不想吃,但聽見江徹寒這麽說,便拿起面包,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薛千湘像是想到什麽,擡頭問江徹寒:

“你吃了嗎?”

江徹寒伸手替他擦掉嘴邊的面包屑,聞言點頭:“......吃了。”

薛千湘凝神聽了一會兒,片刻後鼓起臉頰:

“你分明沒吃,又騙我。”

“.........???”江徹寒震驚地瞪大眼睛:“你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

薛千湘拍了拍枕頭前的空位,示意江徹寒坐進一點,隨即將面包遞到江徹寒面前:

“一起吃吧。”

江徹寒猶豫了一陣,開始湊過去,咬了一口面包。

兩人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地把面包吃完了。

掛完水後,薛千湘迫不及待地去看了柳元弦,柳元弦的麻藥勁兒也過了,醒了,正躺在床上,一臉無語地看著江靈均握著他的手,哭的稀裏嘩啦的。

片刻後,他看著江靈均的眼神又逐漸柔和起來,伸出手,摸了摸江靈均的白發。

江徹寒見狀,攔住了薛千湘想要開門進去的手,在薛千湘疑惑地轉過頭來看他的時候,江徹寒搖了搖頭,躡手躡腳地將薛千湘拉走了。

十天後,柳元弦終於出院了。

他恢覆的很好,癌細胞沒有擴散到別的地方,也不需要進行化療,醫生給他開了一些藥,就讓江靈均帶著柳元弦離開了。

江靈均千恩萬謝地謝過醫生,隨即就帶著柳元弦回家了。

柳元弦做完手術,閑不住,剛下地就想幹家務,但不論他想做什麽家務江靈均都不允許。

柳元弦煩他,問他什麽時候去上班,卻被告知江靈均已經申請提前退休了,組織的人事變更通知下個月就會下來。

柳元弦:“..........”

柳元弦和江靈均還是會因為一些小事吵起來,但江徹寒知道,他的父母親之間已經沒有什麽嫌隙了,也就是日常吵架拌嘴而已。

薛千湘在江家住了一學期,已經完全融入了江家的家庭氛圍裏。

他不需要做家務,因為江靈均請了保姆,就偶爾陪著柳元弦去染染頭發,買買衣服,或者圍觀江靈均和柳元弦吵架,陪著江徹寒一起當家庭判官,評評理,勸勸和,如此雞飛狗跳但又莫名溫馨和睦的日子,倒也不覺得無聊。

轉眼又到了新學期,江徹寒和薛千湘要返校讀書了。

在離開江家的前一周,薛千湘這才驚覺自己已經離開容港快要半年了,他也已經整整半年沒有聯系過薛夢章和危青禾。

爸爸媽媽他們........還好嗎?

薛千湘心中忐忑,莫名覺得自己有些不孝,於是在飯桌上,便有些食不知味。

柳元弦察覺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往他飯碗裏夾了一塊萵筍,偏頭問:“湘湘,你怎麽了?”

薛千湘握著筷子,呆滯地看著菜,沒有理柳元弦。

柳元弦:“..........”

他咳了一聲,伸手碰了碰專心進食中的江徹寒,江徹寒迷茫地擡起頭,在江靈均強烈的眼神壓迫下,遲鈍地伸出手,碰了碰薛千湘:

“.........珍珠,我媽叫你呢。”

“.........嗯,啊?”薛千湘反應過來,下意識擡頭看向柳元弦,趕緊道:“叔叔,叫我做什麽?”

“你今天好像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是遇到什麽事了嗎?”柳元弦一臉關心地看著他:“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沒有。”薛千湘低下頭,用筷子戳了戳大米,勉勉強強道:

“我就是.........有點想我爸媽了。”

雖然危青禾和薛夢章確實對他的掌控欲很強,但是他們畢竟把薛千湘養到十九歲,薛千湘半年多沒見他們,也沒打過電話,心裏還怪想的。

柳元弦:“..........”

提起危青禾,他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垂下眼睫沒說話。

江靈均也不敢說話。

他不說話江徹寒就更不敢說話了,趕緊低下頭扒飯。

等到了晚上,夜幕降臨,江徹寒爬上床用平板看電影,薛千湘洗了澡趴在他肩膀上,看著江徹寒的側臉,冷不丁問:

“江徹寒,你和柳叔叔、江叔叔是不是瞞著我什麽事啊?”

“嗯.........啊?”江徹寒在看電影,還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麽?”

“我說你和柳叔叔是不是瞞著我什麽事情?為什麽每一次,我在柳叔叔面前提起我媽,柳叔叔的表情都不太好看?為什麽江叔叔對我爸的態度這麽微妙?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薛千湘心裏有好多問題,之前是礙於柳元弦病了,他不敢多問,如今終於一股腦地問了出來。

“........”江徹寒不想回答薛千湘這個問題,怕薛千湘知道以後心存愧疚,和他談起戀愛來心裏不舒服,於是避重就輕:

“珍珠,我好像有點困了,我睡了。”

言罷,他趕緊放下平板,呲溜一聲鉆進被子裏,裝模作樣打了一個哈切,就閉上了眼睛。

薛千湘氣的踢他一腳,可惜江徹寒紋絲不動。

他只好也躺下去,背對著江徹寒,但到底耐不住,又轉過頭來,看著江徹寒的後背,輕輕用指尖戳了戳他,遲疑道:

“江徹寒........你說我爸媽,是不是做過什麽對不起你爸媽的事情啊。”

他話音剛落,江徹寒的心聲就驟然響了起來,顯然有些崩潰抓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麽辦?!別再問了珍珠!!!】

【我要怎麽告訴你,你媽在作為我爸未婚妻的時候就出軌了你爸,你爸還在婚禮上當眾搶婚,導致我爸之後得了抑郁癥?!甚至還嘗試過自殺?!】

【這是能說的嗎?!不能說吧!說了珍珠會愧疚死的!】

薛千湘呆呆地楞怔片刻:“...........”

他萬般沒想到真相竟然會是這樣,整個人像是僵了一樣,從頭涼到尾。

原來他爸媽,之前竟然做過這樣的事情..........

原來江叔叔得抑郁癥是因為他的父母之前對江叔叔做過那樣的事情..........

那柳叔叔呢,他得胃癌,會不會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爸媽?

柳叔叔和江叔叔當初,面對這他一張像極了他父母的臉,究竟在想什麽呢?

他的存在,是不是在時時刻刻提醒江靈均和柳元弦,過去的那道傷痛和傷疤?

薛千湘不敢再想下去。

他沒有再開口,直到江徹寒的心音消失,才失魂落魄地從床上坐起,如同被抽幹靈魂一般,緩緩地穿上拖鞋,下了床。

客廳裏還亮著燈,薛千湘放輕腳步,站在欄桿邊,看著柳元弦坐在沙發上,依偎在江靈均懷裏,瞳孔裏倒映著電視五彩的畫面,但顯然他的表情沒有在看電視,而是在皺眉思索:

“老公,你說湘湘和團團的婚事,要怎麽辦才好呢?”

聽到柳元弦在叫他的名字,薛千湘瞬間收緊指尖,緩緩掐入掌心,屏住呼吸,向後慢慢退了幾步,將自己的身形隱入陰影裏。

他聽見江靈均好久沒說話。

墻上的時鐘一點一點地走著,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在那一瞬間,薛千湘的聲音慢慢地提了起來,他整個人好似在懸崖上走鋼索,每一次呼吸都不禁大汗淋漓,絕望的像是在等待死刑判決的犯人。

許久,才薛千湘快要站立不住的時候,江靈均才低聲開了口:

“我不知道。”

他說:“你覺得呢?”

“........湘湘畢竟是omega嘛,即便是嫁到江家來,我們會對他好,但他不能完全沒有家人的。父母親這個角色,誰也不能替代。”柳元弦玩著胸膛前的長發,將發絲一圈一圈地纏繞至指尖:

“沒有家人的感覺,我知道,所以我不希望湘湘完全和薛家老死不相往來。而且以後訂婚結婚這種人生大事,最好也是要讓雙方父母都在場見證的,如果危青禾和薛夢章沒來參加,我怕湘湘會覺得遺憾終身。”

江靈均“嗯”了一聲,表示在聽:“所以你想怎麽做?”

“我想.........”柳元弦從江靈均的臂彎裏坐起身來,看著江靈均的眼睛,和他認真對視,隨即正色道:

“所以我們.........和他們和解吧。”

他看著江靈均臉色不對,又趕緊說:“當然,我願意和危青禾和解,是我和他的事情,因為是他設計在我們沒有感情基礎的時候,讓我嫁給你。但是薛夢章在你婚禮上搶了婚,是你和薛夢章之間的事情,這是兩碼事,我知道你可能沒辦法原諒薛夢章,所以我們........”

“我不是不願意和解,我是怕你受委屈。”江靈均伸出手指,撫摸著柳元弦的額頭,打斷他,隨即再度重覆道:

“我是怕你委屈。”

“........”

柳元弦怔了怔,片刻後,他又笑開,抱住江靈均的腰,往他懷裏蹭了蹭,喃喃低聲說: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他說:“活了四十多年,總算沒有嫁錯人。”

“.........”江靈均撫摸著他的頭發,半晌,道:“如果我十八歲那年遇見你,別人問我願不願意娶危家人,我一定會再一次同意。”

柳元弦猛地直起身,氣的瞪圓眼睛:“江!”

“我會說,我想娶危家那個最漂亮的omega柳元弦,我想照顧他一輩子,讓他一輩子都幸福,絕對不會讓他難過到為我掉眼淚。”江靈均認真道。

柳元弦:“..........”

他覆又低下頭,蹭進江靈均的胸膛上,像是個溫順又傲嬌的大貓,嘀咕道:“那時候我才十六歲,還沒成年........死變態。”

“變態就變態吧,反正再來一次,我一定娶你。”江靈均笑著摸了摸他的後背:“還有,你說和解,那就和解吧,反正我沒意見,都是為了孩子。”

言罷,他又溫言道:“好啦,我們回房間吧。”

柳元弦點了點頭,爬進江靈均的懷裏,抱著他的脖頸,雙腿盤著江靈均的腰,被江靈均起身抱回了房間。

等到客廳的燈再度熄滅,江靈均和柳元弦都回了房間,薛千湘這才緩緩走下樓梯。

他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楞了好一會兒。

沙發上早已空了,但他耳邊似乎還回蕩著江靈均和柳元弦的話。

所以之前,柳叔叔和江叔叔一直感情不好,是因為他母親故意設計,讓柳叔叔嫁給了江叔叔嗎?

難怪他母親對待柳叔叔的態度總是那樣警惕小心,卻又帶著莫名愧疚。

原來他的母親,竟然是柳叔叔前半生婚姻不幸福、甚至重病的間接兇手之一。

那柳叔叔看著他這張和他母親這麽像的臉時,究竟是何等的心痛、何等的難以釋懷呢?

但即便是這樣,柳叔叔甚至還願意主動放低姿態,和他母親和解........他甚至願意為了成全他和江徹寒,主動原諒,主動和解.........

薛千湘只覺心臟忽然被一雙大手驟然抓緊,他呼吸不暢,連喘氣都變的困難起來,只能勉強扶著沙發的扶手,深吸一口氣。

........等他回過神來時,早已蹲在地上,淚流滿面。

是他們薛家人,對不起江家,也.........對不起柳元弦。

一整晚,薛千湘都沒有再回房間。

等到江徹寒半夜被噩夢驚醒、下意識往身邊一摸,卻只摸到空蕩蕩且冰涼的空氣的時候,他整個人瞬間一驚,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環視四周,心臟咚咚跳著,幾乎要震破耳膜:

“珍珠?!”

周圍一片安靜,沒有人回答他,更沒有人會從床上坐起來,抱住他,用溫柔的聲音輕聲安撫做噩夢的他。

薛千湘不見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的瞬間,江徹寒心臟便驟然一緊。

他似乎想到什麽,楞怔片刻後跌跌撞撞地下了床,隨即推開房門,踉踉蹌蹌地跑下了樓梯,一邊跑,一邊慌張地到處尋找,口中還不斷叫著薛千湘的名字:

“珍珠!你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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