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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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怎麼辦？”
許讚拿著書僵硬地躺著。咫尺之處的那個男人，存在感太強，盡管他安安靜靜，似乎也沒有看她，她還是心慌。
珍珠扭頭看看她:“講呀媽媽？”
許讚無聲地呼一口氣，接著講:“豬爸爸和豬媽媽帶佩奇和喬治去露營……”
她講了幾句，珍珠又扭頭盯著她。
許讚知道女兒為什麼看自己，她的臉有點發燒。
平日裏作為一個全能媽媽，她講故事的畫風完全不是這樣的，豬家四口她一向模仿得惟妙惟肖，媲美專業配音演員，珍珠最喜歡她講繪本了。
可是現在，她完全發揮不出來，甚至說話還有點捏嗓子……
女兒越是不滿，許讚越是緊張，生怕她說點什麼出來。
珍珠又忍耐地聽了幾句，嗖地把書從許讚手裏薅了過去，放到霍廷昀身上:“爸爸講。”
霍廷昀微笑著拿起書:“好，爸爸講。”
霍廷昀聲音低沈清澈，語氣也不誇張，聽上去松弛又自然。
許讚躺進被子裏，悄悄不服氣地撇撇嘴。
可聽了幾句，母女倆才發現不對勁。霍廷昀根本沒按書裏寫的講，一本正經地胡編亂扯，又是奧特曼，又是芭比公主，詼諧幽默得緊。
珍珠被逗得嘎嘎大笑，兩條小胖腿在床上不停踢蹬。
許讚也抿住嘴，忍不住嗔怪地瞥霍廷昀一眼，卻見他也正看向自己，黑眸裏滿是溫柔笑意。
許讚的心跳瞬間一亂，她趕緊垂下目光。
一個故事沒講完，珍珠興奮得滿床打滾，腳丫都差點踹到許讚臉上。
“噓，”許讚把她撈回來躺著，“好了，很晚了，該睡覺了。”
她瞥一眼霍廷昀:“爸爸好好講。”
“好，聽媽媽話，我們好好講。”霍廷昀十分順從地點點頭，攬了攬女兒的小身子，重新講起來。
這次他沒再自由發揮，好聽的男性嗓音在臥室裏低低回響，兩本繪本講完，珍珠終於睡著了。
霍廷昀輕輕放下書，偏過頭看向身邊一大一小兩個女人。
珍珠和媽媽臉對臉，睡得小胸脯一起一伏。
許讚的黑發鋪在枕頭上，也安靜地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兩張粉雕玉琢的臉，凝結著全世界的美好和溫柔。
一米五寬的床，珍珠把許讚擠得緊貼著床邊，霍廷昀猶豫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把女兒抱起來，放到小床裏去。
不然她應該會睡不好吧。
許讚閉著眼睛，感覺到他把珍珠抱走了，感覺到他站在床邊望著自己許久。
然後霍廷昀關掉燈，輕輕走了出去。
許讚慢慢睜開眼，身邊大半個床，在窗口透進來的清涼月光裏顯得越發空曠。
許讚咬住嘴唇，她突然那麼委屈。
霍廷昀回到次臥，沈默地坐在床邊。
人不能太貪心的。
他也不能若無其事地躺在許讚身邊，只憑自己是珍珠的爸爸。
她是他眼裏最好的女人，配得到最好最珍重的愛意。
*
許讚只請了一天假，第二天照例請育兒嫂白天過來看珍珠。
她知道霍廷昀肯定也要出門的。
霍廷昀有些猶豫，抱著珍珠一會兒問一句:“白天，只有她和珍珠在家裏嗎？”
“珍珠願意和她在一起嗎？”
“她背景……你調查過嗎？可靠嗎？”
許讚心情不太好，趕著上班，一邊換鞋一邊淡淡懟了他一句:“那你說怎麼辦？”
霍廷昀不說話了，看看懷裏的女兒。
晚上許讚下班回來，霍廷昀沒在家。
育兒嫂正陪珍珠在地墊上搭積木，笑著站起身:“小許你回來了，今天你家那位先生在家裏監督了我半天，下午才出去。”
許讚知道這是告狀的意思，笑了笑:“孩子爸爸有點不放心，久了就好了，您別介意。”
育兒嫂見她回家，立馬收拾東西就走了。許讚看看亂七八糟的客廳和廚房，有些無奈。
育兒嫂只管帶孩子，其他一律不理。她也只請得起這種。
正一邊應付珍珠一邊收拾著廚房，門開了，許讚聽到一個上了年紀的慈愛女聲:“哎呦，這就是我們小珍珠哇？這雙又黑又亮的眼睛，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許讚走出來，看到一個頭發花白，打扮得幹凈利落的大媽站在門口，彎腰笑瞇瞇地逗著珍珠。
“許讚，這是慧姐，以前在老宅照顧老爺子多年，我帶她過來看看珍珠。”霍廷昀解釋道。
慧姐朝許讚微笑:“許小姐，以前總聽廷昀說起你，今天終於見到了，和我想的一樣，又好看又有氣質。”
慧姐身上還留著舊式大家族裏老傭人的做派，大方坦率，又不失謙恭。
許讚趕緊點頭微笑:“您好。”
慧姐的註意力全都被珍珠吸引，駕輕就熟地逗她說話。
霍廷昀走過來，對許讚低聲道:“我想和你商量，請慧姐來看珍珠，好不好？她在霍家呆了四十年，我小時候都是她帶大的，人你可以放心。”
許讚探頭看看慧姐:“人家都是頤養天年的年紀，會願意來受這個累嗎？”
霍廷昀想了想:“那就讓原來的育兒嫂也來，有慧姐看著她安心些……”
“不用那麼多人啊，”慧姐抱著珍珠走過來，“家裏亂又浪費錢，你們要信得過我，就把珍珠交給我，我肯定給你們帶得好好的。”
許讚看看女兒，孩子的反應總是最敏銳。珍珠對這個慈祥的奶奶挺感興趣，拿胖手去扳慧姐的臉，慧姐作勢咬她的手，珍珠前仰後合地笑起來。
霍廷昀很滿意，許讚卻還有顧慮:“那讓惠姐住哪兒呢？”
家裏肯定住不下，住得遠又不方便天天通勤。
“我搬到附近來，我現在的房子本來就是租的，租哪兒都一樣。”慧姐把珍珠放下，理理她的衣服，“我姐和外甥女都去外地了，搬到你們附近，我也算有個照應。”
許讚看了霍廷昀一眼，感激道:“如果這樣真是太好了，就是太辛苦您，房租和費用我們都會……”
慧姐擺擺手，眼裏有了淚花:“老爺子之前沒少給我錢，我不缺錢花，你們別給，給我也不要。”她看向霍廷昀，“廷昀啊，我只有一個請求，你能不能……想辦法把老爺子從監獄裏接出來，他身體撐不住啊……”
霍廷昀本來愉悅的臉色沈寂下來，他點一點頭:“我知道，我會想辦法。”
許讚悄悄看向他。
慧姐沒有社會經驗，很多事不清楚，從監獄裏撈人，哪有那麼容易呢。
霍廷昀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爺爺在監獄裏受苦。可如今的他，又哪裏有從前那些能量。
只能生生把那些壓力和難處硬扛著罷了。
*
沒兩天霍廷昀就幫慧姐在同個小區找到房子搬了進去。
慧姐每天白天來許讚的房子帶珍珠。她一生都蹉跎在霍家和霍老爺子身上，如今看珍珠就像看自己的後代，疼愛得不得了。
許讚能安心工作，霍廷昀也開始每天外出忙碌。
許讚不知道他在忙什麼，偶爾看到他沈默而疲憊的樣子，心口會悶悶地疼。
有天晚上她拿了一張紙遞給霍廷昀:“這是我最近整理的業內搞金融和並購的律所簡介，和負責人聯系方式，你要不……打過去試試，你以前在資本市場名聲在外，應該會有人慧眼識珠的。”
霍廷昀正在擦頭發，放下毛巾接過來，朝許讚微笑:“謝謝。”
“但是，”許讚走出房間，卻又轉身道，“但是我給你這個不是催你找工作的意思，我希望你不要繃得那麼緊……沒什麼大不了，我們也沒那麼缺錢……”
她有些語無倫次，霍廷昀卻只看著她微笑。
許讚被他看得心慌意亂，急急走出去。
許讚帶珍珠在衛生間洗澡。
霍廷昀接到越洋電話，是程實。
“霍先生，利物浦的分店上個月順利開張，我把賬目發您郵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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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讚拿著書僵硬地躺著。咫尺之處的那個男人，存在感太強，盡管他安安靜靜，似乎也沒有看她，她還是心慌。
珍珠扭頭看看她:“講呀媽媽？”
許讚無聲地呼一口氣，接著講:“豬爸爸和豬媽媽帶佩奇和喬治去露營……”
她講了幾句，珍珠又扭頭盯著她。
許讚知道女兒為什麼看自己，她的臉有點發燒。
平日裏作為一個全能媽媽，她講故事的畫風完全不是這樣的，豬家四口她一向模仿得惟妙惟肖，媲美專業配音演員，珍珠最喜歡她講繪本了。
可是現在，她完全發揮不出來，甚至說話還有點捏嗓子……
女兒越是不滿，許讚越是緊張，生怕她說點什麼出來。
珍珠又忍耐地聽了幾句，嗖地把書從許讚手裏薅了過去，放到霍廷昀身上:“爸爸講。”
霍廷昀微笑著拿起書:“好，爸爸講。”
霍廷昀聲音低沈清澈，語氣也不誇張，聽上去松弛又自然。
許讚躺進被子裏，悄悄不服氣地撇撇嘴。
可聽了幾句，母女倆才發現不對勁。霍廷昀根本沒按書裏寫的講，一本正經地胡編亂扯，又是奧特曼，又是芭比公主，詼諧幽默得緊。
珍珠被逗得嘎嘎大笑，兩條小胖腿在床上不停踢蹬。
許讚也抿住嘴，忍不住嗔怪地瞥霍廷昀一眼，卻見他也正看向自己，黑眸裏滿是溫柔笑意。
許讚的心跳瞬間一亂，她趕緊垂下目光。
一個故事沒講完，珍珠興奮得滿床打滾，腳丫都差點踹到許讚臉上。
“噓，”許讚把她撈回來躺著，“好了，很晚了，該睡覺了。”
她瞥一眼霍廷昀:“爸爸好好講。”
“好，聽媽媽話，我們好好講。”霍廷昀十分順從地點點頭，攬了攬女兒的小身子，重新講起來。
這次他沒再自由發揮，好聽的男性嗓音在臥室裏低低回響，兩本繪本講完，珍珠終於睡著了。
霍廷昀輕輕放下書，偏過頭看向身邊一大一小兩個女人。
珍珠和媽媽臉對臉，睡得小胸脯一起一伏。
許讚的黑發鋪在枕頭上，也安靜地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兩張粉雕玉琢的臉，凝結著全世界的美好和溫柔。
一米五寬的床，珍珠把許讚擠得緊貼著床邊，霍廷昀猶豫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把女兒抱起來，放到小床裏去。
不然她應該會睡不好吧。
許讚閉著眼睛，感覺到他把珍珠抱走了，感覺到他站在床邊望著自己許久。
然後霍廷昀關掉燈，輕輕走了出去。
許讚慢慢睜開眼，身邊大半個床，在窗口透進來的清涼月光裏顯得越發空曠。
許讚咬住嘴唇，她突然那麼委屈。
霍廷昀回到次臥，沈默地坐在床邊。
人不能太貪心的。
他也不能若無其事地躺在許讚身邊，只憑自己是珍珠的爸爸。
她是他眼裏最好的女人，配得到最好最珍重的愛意。
*
許讚只請了一天假，第二天照例請育兒嫂白天過來看珍珠。
她知道霍廷昀肯定也要出門的。
霍廷昀有些猶豫，抱著珍珠一會兒問一句:“白天，只有她和珍珠在家裏嗎？”
“珍珠願意和她在一起嗎？”
“她背景……你調查過嗎？可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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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廷昀不說話了，看看懷裏的女兒。
晚上許讚下班回來，霍廷昀沒在家。
育兒嫂正陪珍珠在地墊上搭積木，笑著站起身:“小許你回來了，今天你家那位先生在家裏監督了我半天，下午才出去。”
許讚知道這是告狀的意思，笑了笑:“孩子爸爸有點不放心，久了就好了，您別介意。”
育兒嫂見她回家，立馬收拾東西就走了。許讚看看亂七八糟的客廳和廚房，有些無奈。
育兒嫂只管帶孩子，其他一律不理。她也只請得起這種。
正一邊應付珍珠一邊收拾著廚房，門開了，許讚聽到一個上了年紀的慈愛女聲:“哎呦，這就是我們小珍珠哇？這雙又黑又亮的眼睛，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許讚走出來，看到一個頭發花白，打扮得幹凈利落的大媽站在門口，彎腰笑瞇瞇地逗著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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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姐的註意力全都被珍珠吸引，駕輕就熟地逗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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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讚看看女兒，孩子的反應總是最敏銳。珍珠對這個慈祥的奶奶挺感興趣，拿胖手去扳慧姐的臉，慧姐作勢咬她的手，珍珠前仰後合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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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到附近來，我現在的房子本來就是租的，租哪兒都一樣。”慧姐把珍珠放下，理理她的衣服，“我姐和外甥女都去外地了，搬到你們附近，我也算有個照應。”
許讚看了霍廷昀一眼，感激道:“如果這樣真是太好了，就是太辛苦您，房租和費用我們都會……”
慧姐擺擺手，眼裏有了淚花:“老爺子之前沒少給我錢，我不缺錢花，你們別給，給我也不要。”她看向霍廷昀，“廷昀啊，我只有一個請求，你能不能……想辦法把老爺子從監獄裏接出來，他身體撐不住啊……”
霍廷昀本來愉悅的臉色沈寂下來，他點一點頭:“我知道，我會想辦法。”
許讚悄悄看向他。
慧姐沒有社會經驗，很多事不清楚，從監獄裏撈人，哪有那麼容易呢。
霍廷昀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爺爺在監獄裏受苦。可如今的他，又哪裏有從前那些能量。
只能生生把那些壓力和難處硬扛著罷了。
*
沒兩天霍廷昀就幫慧姐在同個小區找到房子搬了進去。
慧姐每天白天來許讚的房子帶珍珠。她一生都蹉跎在霍家和霍老爺子身上，如今看珍珠就像看自己的後代，疼愛得不得了。
許讚能安心工作，霍廷昀也開始每天外出忙碌。
許讚不知道他在忙什麼，偶爾看到他沈默而疲憊的樣子，心口會悶悶地疼。
有天晚上她拿了一張紙遞給霍廷昀:“這是我最近整理的業內搞金融和並購的律所簡介，和負責人聯系方式，你要不……打過去試試，你以前在資本市場名聲在外，應該會有人慧眼識珠的。”
霍廷昀正在擦頭發，放下毛巾接過來，朝許讚微笑:“謝謝。”
“但是，”許讚走出房間，卻又轉身道，“但是我給你這個不是催你找工作的意思，我希望你不要繃得那麼緊……沒什麼大不了，我們也沒那麼缺錢……”
她有些語無倫次，霍廷昀卻只看著她微笑。
許讚被他看得心慌意亂，急急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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