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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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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他。”

許讚剛要說話,一扭頭發現霍廷昀的車還停在原地,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走過去敲敲車窗,語氣不善:“霍先生還有事?”

停在這裏監視誰呢!

霍廷昀目光沈沈劃過車前的陸行舟,看向許讚,勾一勾嘴角:“沒事,衣服我改天過來拿,身體不舒服就趕緊回去,喝杯熱牛奶早點睡。晚安。”

他說完便發動車子,冷漠地迎著陸行舟審視的目光,壓著速度緩緩開走,像故意碾在誰的心上。

許讚完全沒有意識到兩個男人之間的暗潮洶湧,她滿腦子都是一句話,為什麼這次他還要這臟外套?那是不是得花錢給他洗?!

她很快回神,回頭看向陸行舟:“你要過生日了?哪天呀?叫上笑晗了嗎?”

陸行舟看著她,彎一彎嘴角:“當然要叫的,就是下周末。”

“好啊,那我們肯定要去給你慶祝的。”許讚一邊說一邊往樓裏走。她的確太累了,心情也不好,態度有些敷衍。

“許讚,”陸行舟叫住她,猶豫一下,自嘲地笑了笑,“剛剛那個男人,也是你的追求者嗎?我覺得你對他的態度……不太一樣,你喜歡他?”

許讚已經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斬釘截鐵:“我討厭他。”

腳步聲消失在樓道裏,陸行舟站在單元門口,久久沈默。



陸行舟的生日聚會,定在了城南一家新開的高檔私人會所。

地點是孟笑晗推薦的,據說是她親戚的產業。會所規格很高,環境私密,每個包廂都有自己的主題風格,酒水也正宗。

樓上就是客房,玩累了大家可以開幾個房間就地休息。

孟笑晗忙前忙後,安排整個聚會的流程和節目,花盡心思,到了陸行舟生日那一天,卻突然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不能參加了。

晚上許讚簡單打理了自己,換衣服時接到霍廷昀電話:“晚上一起吃飯?”

“不了,我晚上有事。您的衣服我已經洗幹凈,叫了閃送送到你家裏。”許讚夾著手機,金雞獨立穿鞋。

“晚上有什麼事?”霍廷昀問。

許讚站好,皺眉一臉不爽,語氣生硬:“我要去給陸行舟過生日。”

聽筒裏安靜了幾秒。

“許讚,不要因為想要擺脫我,就勉強自己去接受別人。那樣很蠢。”霍廷昀語氣淡淡地說。

“嗬,霍先生未免太高估自己了,我這輩子確實曾經勉強自己接受過不喜歡的人,那就是你!我早就發過誓,從今往後找男人只有一個條件,就是我喜歡!”

許讚氣得七竅生煙,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霍廷昀坐在辦公桌前,目光沈沈,將手機拿在手上轉了轉,然後扔到桌子上。

許讚換好了衣服,要出門找孟笑晗匯合,卻得到她不去參加的消息。

許讚頓住一秒,電話裏她沒多說,叮囑孟笑晗好好休息,便掛斷了。然後放下手包,換回拖鞋,慢慢坐到沙發上。

說實話,最近在與孟笑晗和陸行舟的友情這方面,許讚並沒有花很多心思,他們都是能夠讓她放松的人。

但此刻,她再不上心,也察覺了孟笑晗的用意。

她在給許讚和陸行舟制造機會。

那晚的話說得再交心再敞亮再鏗鏘有力,三人行的友誼終究還是保不了質。

許讚輕而長地嘆了口氣。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微信發給陸行舟。

“壽星公,抱歉抱歉,我妹妹突然發燒,我得帶她去醫院,今晚不能參加你的生日會,改天請你吃飯賠罪。”

許讚握著手機坐在沙發上,很久很久,都沒有得到回覆。

會所的包廂裏,朋友們陸續到了,陸行舟顯然精心收拾過自己,帥氣逼人,正在細細和服務生交代酒水和菜品,手機震起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原本容光煥發的臉一霎那暗淡下去。

服務生等了一會兒,輕聲詢問:“陸先生,還有別的吩咐嗎?”

陸行舟回神,朝他勉強笑了笑:“沒有,你看著辦吧。”

那之後的整場聚會,陸行舟都興致缺缺,只是不能拂了朋友們的好意,強顔歡笑罷了。

酒倒是喝了不少,一杯接一杯,來者不拒。

在場的朋友中有關系親近的,知道他的心事,紛紛過來拍拍他肩膀,和他沈默地碰一杯。

酒入愁腸,陸行舟很快便醺醺然。

朋友們商量著送他回去,有服務員敲門進來:“樓上已經給陸先生開好房間了,我扶他上去吧。”

朋友們猜到大概是孟笑晗早有安排,沒有多想,有親近的兄弟還拍著已經垂著頭意識模糊的陸行舟打趣,讓他不如“憐取眼前人”。

大家都喝得不少,陸行舟又是大男人,便把他交給了服務員,紛紛離開了。

服務員扶著陸行舟走出包廂,走到拐角和一個穿著服務員短裙制服的女人匯合,兩人低低交談了幾句,一起走向電梯。



同一時間,霍廷昀正在律所開線上會議,程實走進來,湊近他壓低聲音道:“霍先生,霍晉名下新開的那家會所,今天晚上有點情況。”

霍廷昀盯著屏幕,心情明顯不好:“隨便,我沒時間管那麼多閑事。”

程實頓了頓,又彎腰附耳說了幾句話,這次一點都聽不見了。

霍廷昀皺一皺眉:“那種女人怎麼讓她混進去的?”

“是個生面孔,據說是剛從外地過來的。”程實道。

“許讚和孟笑晗都不在,而陸行舟喝醉了?”霍廷昀語氣淡淡。

程實點點頭:“已經不省人事了。”

霍廷昀輕哼一聲,幾分輕蔑,又有幾分隱隱愉悅,卻沒有馬上說話。

他捏了捏眉心,眼前都是許讚眉尖輕蹙憂心忡忡的樣子,片刻後才道:“叫會所的人給孟笑晗打電話,就說陸行舟喝醉了,讓她過來接一下。”

*

孟笑晗正在夜跑,接到電話衣服也來不及換就趕過來,但包房裏已經空了,問服務員也都說沒看到陸行舟。

孟笑晗思索一下,坐電梯到樓上的客房找了一圈也無果。

剛想重新下樓去,突然聽見身邊一扇虛掩的門裏,傳出陸行舟斷續而虛弱的聲音。

“你是誰……別碰我……走開……”

她推開門,看見一個服務員模樣的女人坐在床邊,正在給陸行舟脫衣服,自己身上的制服扣子解到肚臍,裏面內衣裏波濤洶湧,一覽無餘。

“你在幹什麼?”孟笑晗冷冷地問。

那女人嚇了一跳,站起身來:“我在,我在幫陸先生脫衣服,他剛剛鬧得厲害,吐身上了。”她趕緊系上自己衣服扣子。

孟笑晗瞥了一眼,陸行舟胸前確實有嘔吐物的痕跡。

“行了,你出去吧,叫客房送幾瓶礦泉水來。”孟笑晗打發了女人,湊過去觀察陸行舟情況。



同一時間,又有另外一個男人接到了電話。

“我不是說過輕易不要給我打電話麼?”他從宴會廳裏走出來,語氣森冷。

“先生,是……有急事,”女人的聲音戰戰兢兢,“本來一切都進行得好好的,不知怎麼回事,笑晗小姐突然來了,把我找的人趕出去了。現在房間裏就剩她和那個姓陸的小子……”

男人緊皺著眉沈默。

“先生,咱們今晚這局……還做麼?要不,再找機會?”女人試探著問。

男人沈默了足有一分鍾,淡淡開口:“不是每件事,都有下次機會。照做。”



孟笑晗幫陸行舟把臟衣服扒了,絞了熱毛巾胡亂幫他擦了幾下胸膛,又累又有點害臊,扔了毛巾,擰開一瓶服務員剛剛送來的小瓶礦泉水,仰頭咕咚咕咚喝掉一瓶。

後面的事情,就沒了記憶。



霍廷昀的國際會一開就開到淩晨,程實又來了,神情有點著急。

霍廷昀不耐煩地瞥他一眼:“又怎麼了?孟笑晗沒去?”

“去了。進了客房一直沒出來。”程實答。

霍廷昀摘下耳機,眉頭擰起來。

“更邪門兒的是,有人又給許小姐打了電話,叫她過去接人。”程實迅速道。

霍廷昀聞言瞳仁一縮,扔了耳機,起身出門。



許讚接到短信的時候,都已經上床躺下了,只是還沒睡著。

是孟笑晗的號碼:“許讚,來會所接我一下,喝多了,好難受。房間2108”

許讚有點納悶,她不是沒去陸行舟的生日會嗎?後來又改主意了?

但無論如何好姐妹求上門來,她也不能置之不理,許讚認命地換好衣服,叫了個車開到會所去。

已是淩晨三點,會所裏也安靜許多,前臺也不見人。

許讚坐電梯到二樓,東張西望地找房間號。

好不容易找到2108房間,門卡插在門上,她拿起來剛要開門,身後傳來極速的腳步聲。

“許讚,不想傷心就別開那扇門。”一只大手拉住門把手。

許讚茫然地回頭,是霍廷昀。

“什麼?”許讚莫名其妙。

霍廷昀拉她一把,將她的臉按在自己懷裏,朝身後的程實示意:“先進去收拾一下。”

門開了,裏面安安靜靜聽不到聲音,許讚擔心孟笑晗,在霍廷昀懷裏大力掙紮,拳打腳踢:“你放開我,你有病啊?我是來找笑晗的……”

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左右轉頭,到底瞥見了一眼,然後便僵在了原地。

程實蓋床單的動作慢了一秒。

房間正對門的大床上,兩個白花花的身體,糾纏在一起沈睡著,姿勢十分暧昧香艷。

許讚被霍廷昀送回了家,渾渾噩噩,回不過神。

剛剛瞥到的那一眼始終在她眼前亂晃。那是她熟悉的兩張臉,可她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將他們和自己的兩個至交好友重合。

很明顯,這是故意讓她看到的一幕。

霍廷昀把她送到樓下,看著她走進單元門,又看著她慢慢走出來。

許讚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輕聲問:“霍廷昀,我只問這一次,今天這件事,和你有沒有關系?”

她眼裏還盛著茫然,但也有幾分“只要你說我就信”的莫名信任。

霍廷昀深深望著她,平靜回答:“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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