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當天，向柔從儲藏室裏搬出聖誕樹，兩人一起將許多可愛的小飾品和銀色的蝴蝶節系在樹上</p>

“媽咪，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聖誕老公公？”心心仰起頭，一臉認真的表情</p>

“當然有啊！”向柔不假思索地說</p>

“那聖誕老公公真的會送每個小朋友禮物嗎？”心心又追問道</p>

“聖誕老公公只會送乖寶寶禮物，如果心心一整年都當乖寶寶的話，那麽他就會把禮物偷偷裝在襪子裏”她模模女兒柔軟的發心，溫柔地哄勸道</p>

“那在媽咪心中，心心是乖寶寶嗎？”心心膩在向柔的懷裏，撒嬌地問</p>

“心心當然是媽咪的乖寶寶嘍！”她愛憐地親了親心心的臉頰</p>

“那聖誕老公公會送給我一個大禮物吧？”心心眨了眨眼</p>

如果她是乖寶寶的話，那聖誕老公公今天晚上應該會把超人爹地送回家吧？</p>

“當然會嘍！”幸好她已經買了心心最喜歡的海綿寶寶玩偶當作聖誕禮物，只要晚上偷偷放進床頭的襪子裏就可以了</p>

“媽咪，我給你說喔，小威哥哥他很壞，他說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聖誕老公公，還說襪子裏的禮物是爸爸媽媽放進去的？”心心一想到小表哥的惡形惡狀，就忍不住版狀</p>

“小威哥哥居然說聖誕老公公的壞話，那他今年一定收不到禮物”向柔輕笑道</p>

如果上天真的會送給每個人一份禮物的話，那麽心心無疑是給她最好的贈禮</p>

在兩個人的感情結束後，她從未埋怨過他，一直到現在她依然覺得能夠孕育他們的孩子，是一件幸福的事</p>

不管當時他擁抱她的時候，是出於真心喜歡她抑或是寂寞時的慰籍，起碼那一刻她心中是充滿愛，是真真切切地擁有他</p>

“小威哥哥一定收不到聖誕老公公的禮物，而我收得到禮物！”心心咧嘴微笑，滿心期待著聖誕老公公來按鈴，將超人爹地送回家</p>

“那心心乖一點，媽咪去做好吃的咖喱飯給你吃”向柔模模女兒的臉頰</p>

“好”心心點點頭</p>

向柔將心心抱到沙發上，主動將電視切轉到卡通頻道，繼而走進廚房準備午餐</p>

半響，向柔還在廚房裏，忙碌時，門外想起了一陣電鈴聲</p>

心心由沙發上彈跳起來，揚聲喊道：“媽咪，有人按電鈴……”</p>

向柔把瓦斯爐的火關熄，月兌上的圍裙，還沒走到玄關，心心已經等不及地催促道：“媽咪，快一點！一定是聖誕老公公來按鈴，還要把超人爹地送回家！”</p>

“心心，聖誕老公公要晚上才會出現……”向柔無奈地苦笑，心口澀澀的，不曉得該如何告訴女兒，聖誕老人並不會把“超人爹地”送回家</p>

拉開門後，她輕楞了一下，對上那張溫煦的笑顏，墨黑的眼眸，心理依然起了一股溫柔的悸動</p>

“叔叔！”心心到門邊，興奮地大叫</p>

厲呈韞的眼神從兩人交視的目光中移到心心身上，蹲，微笑道：“心心，聖誕節快樂”</p>

“叔叔，聖誕節快樂”心心熱情地喊道</p>

“你怎麽會來？”向柔壓抑住內心的感情，繃著臉淡淡地問</p>

“我答應過心心要教她騎腳踏車，所以就買了它當作聖誕禮物”厲呈韞起身，從身後拎出一輛小朋友專用的單車，車的龍頭上還用緞帶系成一個蝴蝶結</p>

“太讚了！”心心的臉上漾起起愉悅的笑容，主動牽起厲呈韞的手，一副小大人的姿態，招呼著他“叔叔，快點進來，我媽咪在煮好吃的咖喱飯，我們請你吃！”</p>

向柔不忍破壞心心的興致，欠身讓他進屋，只見心心一派熱絡地招呼他還從玄關的鞋櫃裏拿出月兌鞋讓他換上</p>

“謝謝，心心”厲呈韞穿上月兌鞋，走進客廳，將單車放在角落，打量了室內一圈</p>

屋子重新裝潢布置過，跟他以前來擔任家教時明顯不同廚房改成了開放式，地上鋪設著米黃色地毯，深色布面沙發上擺放了幾個卡通抱枕，墻邊還擺設了一顆結滿銀色蝴蝶結的聖誕樹，呈現出一股舒適溫馨的氣氛</p>

“叔叔，請你喝我最喜歡的草莓口味蜜豆女乃！”心心一臉討好的笑容</p>

厲呈韞瞧見小家夥遞來的蜜豆女乃，忍俊不禁地笑道：“謝謝，心心”</p>

“心心，蜜豆女乃是小朋友才喜歡的東西，改去拿可樂”向柔提醒道</p>

“真的嗎？”心心的表情有點失望，嘟著小嘴說：“但我想讓叔叔喝看看我最喜歡的草莓口味蜜豆女乃，很好喝呦！”</p>

“只要是心心喜歡的，叔叔都會喜歡”厲呈韞打圓場，拆下吸管，主動喝了一口</p>

“叔叔跟媽咪一樣，媽咪也說只要心心喜歡的，她也都喜歡”心心甜甜一笑</p>

“你們先坐一會兒，我去準備午餐”向柔刻意閃躲他投來的眼神，踱往廚房</p>

厲呈韞的目光跟隨著向柔轉身的背影來到開放式的廚房，瞧見她拿起擱放在椅子上的圍裙，重新系上，在流理臺前忙碌著，一會兒切菜，一會兒熬湯，空氣中散逸著一股食物的香氣</p>

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一個可愛乖巧的小孩，一個飄出飯菜香的家，眼前的這一幕就是他心中美滿家庭的輪廓嗎？</p>

曾經，這樣的幸福是唾手可得的，但他卻殘忍地舍棄了</p>

如果，當年他選擇留下來，那麽他們之間的故事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p>

如果，她仍然像以前那樣還愛著他，他是不是就有留下來的理由？</p>

明知道他的出現多少會打擾她和心心的生活，但從見到她的那一刻，過往的記憶就清晰鮮明如昨，緊緊扣住他的步伐，教他割舍不下</p>

他坐在沙發上，陪著心心看電視聊天，聽著她的童言童語，向往起這樣平時溫暖的感覺</p>

向柔在流理臺忙碌著，把切好的洋蔥和馬鈴薯放在鍋子裏炒，不經意地想起客廳裏坐著的那一大一小都有挑食的毛病，討厭吃紅蘿蔔</p>

在等待鍋裏的湯滾燙前，她可以踱步到冰箱前，佯裝在取食材，卻用眼角餘光悄悄地打量他們相處的姿態</p>

兩人親昵的互相就像一對父女，完全看不出有任何隔閡，差別在與心心是喊她“叔叔”而不是爹地</p>

眼前的這一幕，她曾在心中幻想過無數次，沒想到竟然成真了</p>

只是，他的到來不是出於愛，而是愧疚</p>

她心口一緊，有一種泫然欲泣的悲傷感</p>

究竟兩個人要相愛，需要什麽樣的條件呢？是他們上輩子修來的緣分不夠，抑或是愛上她對他來說是一個很困難的事？</p>

她悲哀地意識到，就算是把他推得遠遠的，但心底依然戒不了對他的愛</p>

半小時後，向柔備妥午餐，叫兩人吃飯</p>

“心心，吃飯前要先洗手”她月兌下圍裙叮囑道，有意無意地閃躲著厲呈韞的目光</p>

“叔叔，媽咪吃飯飯前要先洗手”心心人小表大地說</p>

“好”厲呈韞享受起被小家夥管束的感覺，然後遵照心心的吩咐，與她並肩一起坐</p>

她把煮好的咖喱飯、炒青菜和荷包蛋一一端上桌，又替兩個人盛好白飯</p>

“筷子……”向柔下意識地將筷子放置在他的左手邊</p>

厲呈韞擡眸，兩人目光相鎖，彼此都註意到這個小細節——這麽多年過去，她依然還記得他是左撇子</p>

她說忘了他，但在一些細微末節上，卻留有愛過他的痕跡</p>

他不禁想著，以向柔執著的個性，真的能夠帶著一顆思念的心情去和其他的男人戀愛，進而有了心心嗎？</p>

還是……一開始她就在說謊？</p>

她心虛地移開視線，閃躲他精利的眼神，回到座位上，照顧心心吃飯</p>

“叔叔，你跟我一樣都用左手拿筷子耶！”心心的眼睛亮了起來</p>

“因為我是左撇子”這是一意外的巧合，還是……心心根本就是他的小孩？！</p>

“我去替你們盛湯”向柔狼狽地避開他刺探的眼神，隨口找了個理由，躲到流理臺前</p>

心心全然沒發覺兩個大人之間的暗潮洶湧，繼續說道：“叔叔，我媽咪煮的咖喱飯超好吃的，都沒有放討厭的紅蘿蔔喔！”</p>

“心心也討厭吃紅胡蘿蔔嗎？”他再從心心挑食的缺點，找到兩人共有的小特性</p>

“超討厭的！”心心皺起小巧可愛的鼻子</p>

“我也不愛吃紅蘿蔔”他淡淡一笑</p>

“那我們可以組成一個討厭紅蘿蔔聯盟喔！”心心大聲地嚷嚷</p>

“好啊！”他完全被心心可愛的笑顏收服了</p>

向柔默然，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但心心一個人幾乎快把底給掀光了，她不知道心心的身世還能瞞多久，如果瞞不住怎麽辦呢？</p>

一頓飯下來，她吃得膽戰心驚，從頭到尾都在閃躲他的眼神，甚至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p>

用餐完畢後，她在流理臺前清洗碗盤</p>

厲呈韞藉著喝水的名義來到廚房，想要與她談論心心的事</p>

“水杯在這裏”向柔裝過身，與他撞個滿懷</p>

“小心”厲呈韞及時扶助她的腰，兩人的身體靠得很近，一縷淡雅的香氣緩緩地沁入他的鼻間，騷動了他的心</p>

兩人的視線暧昧地交纏著，凝看著她盈水的黑眸，紅潤的唇瓣輕啟著，仿佛是甜美的邀請，教他心悸，興起想吻她的渴望</p>

他溫暖的氣息拂在她的臉上，教她白皙的面容一陣燥熱，心跳得飛快，感覺有些眩暈，甚至有那麽一點期待他的吻</p>

暧昧的沈默圍攏著兩人，直到瓦斯爐上傳來汽笛鳴叫的聲音，才將兩人的思緒拉回現實</p>

嘩——</p>

她回過神，連忙推開他，沈默地將幹凈的水杯擱在桌上，走到流理臺前，將瓦斯爐關上</p>

她悲哀的發現，沸騰滾燙的何止是壺裏的水，還包括她的心一遇上他，她的理智，她的偽裝，她的防禦，全都被擊潰瓦解了</p>

她的心依然為他而悸動</p>

即使，他曾傷她那麽深，她依然想愛他</p>

厲呈韞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半杯水，仰頭喝了幾口，試圖想沖淡胸臆間過分燥熱的感覺</p>

“謝謝你的午餐”他找了個話題，打破沈默</p>

“去謝謝心心吧，是她留你下來用餐的”向柔淡淡地說</p>

“心心她……”他頓了一下，鼓起勇氣說：“是我們的小孩吧？”</p>

她胸口一窒，痛苦糾聚在心中，憶起了他曾說過的話——</p>

回來臺灣所發生的一切，都不在我的人生計劃裏，我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p>

當年，她的愛對他來說是個意外，不在他的人生藍圖裏</p>

如今，她和心心的存在，何嘗不是另一個意外呢？</p>

“不是”她凜聲道，以怒氣掩飾自己的心虛“你要我解釋多少次？心心與你一點關系都沒有！”</p>

她的手肘被一股強勢而溫暖的力氣箍住，他稍稍使勁，強迫她迎視他</p>

“向柔，我只是想對你們好而已”他深邃的眼眸定定地望著她</p>

“或許我單親媽媽的形象在你眼裏看起來需要憐憫，但我沒有脆弱到那種程度”她冷冷地說</p>

她要的是愛情，一個男人真切愛上一個女人的感情，而不是他的同情</p>

“但是——”他的話被向柔硬生生打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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