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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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

後來想想,那個時候,為什麽詹姆斯會來找我呢?明明我不會魔咒,沒有任何戰鬥能力,甚至沒法勸架。

我想,是因為他害怕西裏斯和西弗再吵起來,甚至大打出手吧。他可能以為,他的好兄弟也會像他對莉莉那樣,對喜歡的人那麽赤誠,那麽執著。至少,他可能以為,我可以成為他倆的調和劑。或許有我在,盧平就不會被西弗舉報了。

又或許,他沒想那麽多,只是覺得多一個人多一份力而已。

至於為什麽不去找莉莉?莉莉一定不會允許西弗告密讓盧平被開除,西弗也一定會聽莉莉的話,但是莉莉會怎麽看他呢?

他好不容易才改變了自己霸淩者的身份,莉莉好不容易才接受他,他怎麽會讓莉莉知道,他們的霸淩不是爭風吃醋那麽簡單,也不是格蘭芬多對斯萊特林那麽簡單,而是真正的惡意呢?

他是多麽地,深愛著莉莉。他想把自己所有的黑暗面隱藏起來,莉莉能看到的,永遠是一個為她改過自新的、全新的自己。

那天晚上的事,我沒有和任何人說。之後這件事似乎也不了了之,西弗咒罵著鄧布利多的偏袒,但也無可奈何。

西裏斯來找過我,他罵著我的愚笨,問我為什麽一定要去保護“那個自大的鼻涕精”,害得自己受傷。

他說:“我沒有想殺他,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的。我看著西裏斯,臉上沒有憎恨,沒有悲傷,什麽都沒有,只有平靜。

但是,西裏斯好像突然生我的氣了,為什麽呢?我不理解。

但是,西弗和西裏斯他們,似乎針對地更厲害了。某一天,我猝不及防地聽到了莉莉和西弗絕交的消息。

那一天,我看到了神情呆滯的西弗。我走了過去,西弗伸出手,給我看了他手臂上的奇怪紋身。一個骷髏頭,一條蛇,看上去讓人不寒而栗。

“這是伏地魔大人的徽章,”他喃喃,眼中是驚人的執著與憧憬,“跟著他,我會淩駕於他們所有人之上。”

“到那個時候,到那個時候……”西弗摩挲著紋身,我久違地想起了我的父親。

他述說著自己過去輝煌的時候,和西弗真的很像。

好奇怪,我以為,我已經走出了蜘蛛尾巷,會將他遺忘。但是沒有,我沒有,西弗也沒有。我們的一生,都困頓於那個地方。

我聽說,莉莉和他絕交,是因為莉莉來救他的時候,他罵莉莉是泥巴種。他說,他高貴的普林斯血統,不需要泥巴種來拯救。

我知道,那不是真心話,但也是真心話。因為除了莉莉,其他麻瓜出身的巫師在他看來,的的確確是泥巴種。

那麽我呢?我也是泥巴種的一員嗎?我看著西弗,想要問他,可我無法開口。我的本子懸浮在空中,可西弗好像只專註於他的紋身和暢想的未來。

我突然,有一點累了。

西弗,你說,這一切是不是很可笑?你也好,我也好,西裏斯也好,詹姆斯也好,莉莉也好,我們這些家夥,真是一個比一個固執。我們這些人會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我們自己周由自取罷了。

只是那時候,我以為,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詹姆斯、西裏斯和西弗爭鋒相對,詹姆斯和西裏斯親手把西弗抓進阿茲卡班,或者是西弗終於逮住機會殺死了他們。莉莉可能會和西弗反目成仇,但她一定會活著。因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西弗是多麽地深愛著莉莉。

可是誰能想到呢?最後我以為不可能死亡的人,卻先走一步。西弗終究因為他扭曲的執念,殺死了最愛的人。

如果那時候我不那麽自私,選擇了憎恨西裏斯,會不會有什麽不同?

不,我想不會的。因為無論是西弗還是西裏斯,他們都是何等固執的人。他們決定的路,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

到頭來,還是這樣,我還是什麽都做不了。

五年級的那個暑假,奧利凡德先生開始教我制作魔杖。

“制作魔杖其實並不是什麽秘而不傳的手藝,只是需要足夠的天賦和耐心。”奧利凡德笑著說道,“孩子,你很合適。”

過去待在奧利凡德先生的魔杖店裏的歲月,已經足夠我記得每一種木材、每一種杖芯材料的特性。我親手撫摸過每一根魔杖,感受過他們的各種情緒。我很樂意和他們溝通,他們是我無法開口說話的朋友。

“按照奧利凡德家族的規矩,其實這門手藝是不能教給外人的。”奧利凡德先生咳嗽了幾句,不知我五年級的時期他發生了什麽,頭發變得更加花白,臉上的皺紋也變多了。

“但是,如今的奧利凡德家族,已經無所謂了。”奧利凡德先生苦笑了一下,“孩子,很抱歉,畢業後你可能要自尋門路了。”

“家族決定讓一位年輕的奧利凡德來接管這個店,我也曾寫信給我的兒子,他似乎對這家店沒什麽興趣。比起守在這間店裏,他更喜歡雲游四海。”奧利凡德先生提起自己的兒子,語氣中即是欣慰,也有些感傷,“年輕人有自己的思想,這沒什麽,只是我可能要和這家店說再見了。”

“我這一生,做了許多違背家族的事。年輕的時候對一名麻瓜女子一見鐘情,畢業後為了一根鳳凰尾羽扯了格林德沃的頭發。到了接管這家店的時候,用了不同於所有人的方式給他人挑選魔杖。我混淆了純血的血脈,是一名罪人;因為我的任性,我的兒子離我遠去;我不愛麻瓜,但我愛我的妻子,我住在麻瓜街區,是巫師的恥辱;我用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式給他人挑選魔杖,但我的理念一直無人傾聽;我曾立志做出這世上最強大的魔杖,到了這個年紀才明白當初自己的愚蠢;而今日……”

奧利凡德先生轉過頭來看著我,微笑著說:

“而今日,我又違背了家族的規矩,將制作魔杖的方法教給你。”

“你是個好孩子,”奧利凡德先生撫摸著我的頭,蒼老而有力的手有些粗糙,我感覺有一點癢癢的,也暖暖的,“能不能傳承我的技藝,是否能夠堅持我的理念其實都不是那麽緊要的事。”

“我曾在我兒子身上學到了教訓,孩子,我只希望你可以掌握這一門手藝,好好地活下去。”

那一天,奧利凡德先生是這麽微笑著對我說的。

而我,只是蹭了蹭他撫摸我頭頂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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