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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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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眠

因為公司項目合作的事,逄賀川去了趟洛杉磯,他去的那天碰巧趕上溫言希的假期,於是溫言希就被逄賀川打包帶走,一起飛洛杉磯。

他們住在比弗利山莊。

飛機落地之後,逄賀川把溫言希送到山莊休息就又跟周傲成出去了。

逄賀川說她要是覺得無聊,可以叫上保鏢到商業區逛逛,買買東西打發時間。

溫言希睡了一覺,醒來之後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女傭看溫言希醒了,準備好晚餐喊她下樓吃飯。

吃完東西,溫言希想出去逛逛,保鏢要跟,但被溫言希擋回去。

逛個街還要保鏢跟著太誇張。

溫言希只帶了司機去羅迪歐大道逛了圈。

逛完,她就回去了,也沒買什麽東西。

溫言希剛回來,逄賀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逄賀川在電話裏問她:“晚上出門了?”

家裏這麽多人,逄賀川無論問哪個都能輕松得知她動向,所以溫言希也沒覺得逄賀川消息靈通有什麽稀奇的。

明知電話那頭的逄賀川此刻看不到她,更看不到她表情,可她還是對著電話乖巧地點了點頭說:“嗯,出去逛了一圈。”

“沒買東西?”

逄賀川低沈的聲音透過聽筒闖入溫言希耳朵,像一陣輕柔的風拂過她耳膜。

有些溫柔。

心跳一空,溫言希反應片刻才說:“沒買。”

“為什麽不買?”

之前他給溫言希的那張黑卡,自從他們婚後就一直放溫言希身上,沒收回來。

溫言希乖乖回答:“我只是睡了一天有些悶,想出去逛逛,沒想買東西。”

聽她這麽說,逄賀川才不繼續在這個話題停留,轉而問她:“怎麽不帶保鏢出門?”

溫言希走到窗邊,撩開窗簾朝外面看了眼,外頭夜色正濃,但路燈通明,偶爾還有安保的巡邏車駛過:“這兒治安挺好的,不用帶也沒關系吧。”

她只是出門隨便逛逛,帶司機可以,但保鏢就算了。

逄賀川低聲:“這次就算了,下次出門一定要帶。”

溫言希雖然搞不明白究竟是什麽讓逄賀川這麽不安,也不清楚他到底在擔心些什麽,不過她覺得逄賀川的擔心多半是多餘的。

剛才在羅迪歐大道,她有遇到巡邏的警察,這樣看來,這兒的治安問題應該是不大的。

溫言希盯著窗外的夜想了幾秒,有那麽一個瞬間,窗外沒有盡頭的夜色像是撞入她心裏最不安脆弱的角落,讓她不由得心慌起來。

總覺得濃濃夜色之後似乎有一雙隱在暗處的眼睛陰暗地監視她。

電話另一頭的逄賀川遲遲沒等來溫言希說話,他不確定她是不是還在聽:“溫小呆?”

別是睡過去了。

溫言希情緒淡淡的:“知道了。”

逄賀川問她:“不高興了?”

溫言希搖頭:“沒有。你晚上回來休息嗎?”

逄賀川挑眉,語氣都愉悅了幾分:“想我了?”

溫言希臉一紅,窘迫又無措:“不,不是,只是隨便問問。”

“別等我,我沒那麽快回去。”

“噢。”

掛電話之前,逄賀川又補了一句:“我會回去。”

“知道了。”

撂了電話,周傲成進他辦公室提醒他:“人差不多都到了。”

逄賀川起身,單手勾起掛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反手穿上:“動作快點。”

挪個地方就害怕到睡不著覺的人兒,這會一定眼巴巴等著他回去。

逄賀川和周傲成返回會議室。

結束通話,溫言希突然心慌起來,她拉上窗簾抱著暮暮到沙發椅那兒坐下。

溫言希在沙發上瞇了會兒,後來是被樓下突如其來的動靜吵醒的。

那動靜像是重物墜地,又像是打架鬥毆鬧出來的聲響。

直覺告訴溫言希情況有變,不安的感覺隨著樓下越來越清晰的打鬥聲愈演愈烈。

她一顆心吊在嗓子眼,心臟突突跳個不止,身上也嚇出一層薄汗。

溫言希拿上手機,抱著暮暮輕手輕腳走出臥室。

她沒開二樓走廊的燈,借著夜色掩護,她雙手顫抖著緊緊抱住暮暮,小心翼翼把半顆腦袋探出樓梯向下看了眼。

大廳裏蒙面男人和家裏保鏢扭打在一起。

從體型來看,那三個蒙面男似乎也是歐美人,手裏還拿著什麽。

樓下大廳沒開燈,溫言希只能借著窗外月色模糊辨認室內光景。

地上全是被撞碎的花瓶玻璃渣,碎落的花瓣和別的家具碎渣,還有……一個躺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身上全是血,好像是家裏的保姆。

溫言希嚇得不輕,腦子一片空白。

一聲悶響過去,保鏢倒下一個,地上似乎有看不清顏色的液體從保鏢身下流出來。

溫言希嚇得捂住嘴,跌坐地上,雙腿更是抖個不止。

這時候溫言希才看清那三人手裏拿的什麽。

那三個人手裏拿的是……靜音槍。

下一秒另一個保鏢跟一個蒙面男人同時倒下。

另外兩人迅速散開到處找人:“找到那個中國女人帶走,要活的。”

躲在二樓走廊的溫言希早被嚇傻了,她雙手像冰塊一樣涼,因為太害怕,雙腿變得不聽話,渾身也使不上勁。

站不起來,溫言希只能趴在地上一點一點爬上閣樓那間隱秘小房間。

小房間入口藏在在二樓走廊盡頭的一副畫後面。

早上女傭帶溫言希參觀別墅時,她沒覺得樓梯到走廊盡頭的這段路有多長,可現在溫言希覺得這短短一段不到十五秒的路比她命都長。

溫言希不確定她有沒有命趕在那兩個人找上二樓之前爬到走廊盡頭,順利藏進閣樓的小房間,她腦子裏只有一個極為強烈的念頭,她必須爬過去。

不管能不能趕在那兩人上來之前,她都必須拼盡全力試一試。

溫言希爬到走廊盡頭的同時,樓下那兩個外國男人也找上二樓來了。

她聽到他們訓練有素的腳步聲快速踩上樓梯,直奔她的臥室。

溫言希屏息挪開油畫,她用最快的速度閃身躲進小閣樓,跟著又立刻把畫的位置覆原。

她爬到房間最遠的角落,抖著手撥通逄賀川電話。

“我馬上到。”

不到一秒,逄賀川接起電話,聲音淡淡的。

聽到逄賀川聲音的瞬間,溫言希的眼淚就不爭氣地溢出眼眶,她既委屈,也害怕,更無措:“家,家裏好像進賊了。”

怕聲音傳出去,溫言希壓低了音量,很小聲的跟逄賀川說話。

聽到溫言希溢出的哭腔,逄賀川眸色一冷,他比身陷危險境地的溫言希還緊張,他克制情緒,盡量保持冷靜:“你現在在哪裏?”

“我,我躲在閣樓。”

逄賀川冷聲給周傲成下命令:“阿成,快!”

周耀成猛踩油門:“是。”

逄賀川安撫溫言希:“好,你乖乖藏著,無論發生什麽都別出去,我馬上回來。”

溫言希很害怕,她聲音發顫:“我,我會不會死?”

逄賀川狹長的眸,眼尾猩紅,眸中殺氣滌蕩,他神色一凜:“不會。別掛電話,我馬上到家。”

平時需要六分鐘的車程,這一夜硬生生被周傲成一腳油門踩成一分鐘。

然而這一分鐘對溫言希而言卻是她這輩子最漫長的六十秒,她好像已經有一只腳伸進了鬼門關。

外面那兩個男人的腳步聲開始變得著急。

慢慢地,腳步聲離溫言希的位置越來越近,直到停下。

溫言希緊張得不敢呼吸,身上冷汗如雨下。

車子還沒停穩,逄賀川取出藏在後排扶手臺的木倉,打開車門跳下去。

動作迅速,幹凈利落。

逄賀川撂下話:“外面那些你負責。”

別墅外面還有那群人的同夥負責接應。

接到指令,周傲成取出前排扶手臺的木倉跟著跳下車去解決那些人。

一進屋,逄賀川就看到大廳裏橫陳的保鏢和保姆,那兩個人在二樓往小閣樓的位置停留,說話語氣也越來越暴躁。

夜色沈寂,空氣流動的聲音都格外清晰,更何況樓上那兩個蠢貨焦躁的聲音。

逄賀川輕車熟路借著夜色,悄無聲息摸上二樓。

那兩人全副武裝,都穿了防彈衣,戴了防彈頭盔,倆人一個側對逄賀川方向站著,另一個背對逄賀川,已經伸手摸掛在墻上的油畫。

逄賀川迅速瞄準背對他的那個人,朝他脖子放了一木倉。

靜音木倉動靜很小,等側對逄賀川站在油畫前的男人發現背後有人,他的同伴的已經中木倉,倒地不起。

那人睜著眼睛,眼球暴起,鮮血汩汩從他脖子噴湧而出,染紅地磚。

另一人反應迅速,幾乎是在同伴倒地的瞬間便閃身藏到一旁的木架後面,掩護自己。

那人對著逄賀川的方向接連放了好幾木倉,但都被逄賀川錯身藏回墻後躲開。

逄賀川動作固然敏捷,可對方反應也很快速。

僵持不過數秒。

夜色安靜得讓人心慌。

剛才溫言希還能從聽筒裏聽到一些動靜,雖然那些動靜每一聲都聽得她心顫,冷汗涔涔,可現在什麽聲音都沒有,縮在房間角落的她更加不安。

溫言希忍不住開始擔心外面的逄賀川會不會出事。

慎人的靜夜越漫長,溫言希的心跳越不受控,她在角落越縮越小只,渾身抖個不止。

時間拖得越久,屋外的逄賀川越擔心小閣樓的溫言希。

她膽子那麽小,這會兒不知道嚇成什麽樣了。

會不會嚇破膽。

對方似乎也猜到了什麽,蠢蠢欲動地盯著那副油畫。

逄賀川密切關註對方動向,手上的木倉就沒放下來過。

那人但凡有一點動作,逄賀川都會直接爆頭。

那人顯然也知道逄賀川的計劃,所以雖然心中有底,但遲遲不敢動作。

雙方僵持不下,情況越來越棘手。

視線一轉,逄賀川隨手扯下領帶往外一拋。

這種情況下,任何有一個有經驗的專業殺手都猜得到這一定是逄賀川丟出來的煙霧彈,可知道歸知道,情況如此,命比經驗重要,那人還是朝逄賀川丟出來的東西開了一木倉。

子彈命中,射穿領帶。

那人來不及松一口氣,背後忽然有種強烈的壓迫感逼近,壓得他心悸,對方沒給他反應時間。

木倉抵著那人腦袋,一木倉爆頭。

溫熱鮮血灑了一地。

血腥氣濃烈。

逄賀川轉身剛擡起手,背後突然有人撲過來,逄賀川閃身躲開,那人反手揚了一刀,逄賀川背上被劃開一道橫穿後背的血口。

趁逄賀川反應的幾秒,那人乘勝追擊用手肘鎖住逄賀川脖子,死死往後拖。

那人手勁不是一般的大,被鎖喉的逄賀川的險些窒息。

逄賀川稍彎了彎腰,一個過肩摔把人掀翻,狠狠撂地上。

哢嗒—

逄賀川單膝壓在那人身上,徒手擰了那人脖子。

處理完這些人,逄賀川隨手擦了臉上的血,又把擋道的人踢開了些。

撩開掛在墻上的油畫,逄賀川用鑰匙打開閣樓門。

縮在角落的溫言希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一顆心提到嗓子眼,早嚇得抖成篩子。

懷裏的暮暮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被溫言希抱的變了形。

溫言希來不及找身邊可以防身的東西,門已經被打開。

她第一反應是跳窗。

那人似乎察覺到她的動作,沖過來從背後抱住溫言希。

漆黑的夜晚,溫言希什麽都看不清,陌生的觸感更此刻高度敏感的她渾身戰栗,背後的男人強而有力的禁錮讓她無法掙脫,她害怕得全身發抖,冒冷汗。

直到那人開口,她扒著窗戶的動作猛地一滯,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對方。

“是我。”

久違地聽到他熟悉的聲音。

溫言希卻在這一刻安心到全身脫力,雙腿一陣接一陣地發軟。

就在她即將摔地上的時候,男人一把撈住她,攔腰把人帶到懷裏,緊緊抱著。

溫小呆嚇得不輕,在他懷裏全身還控制不住地發抖。

逄賀川抱著她,動作溫柔地托著她後腦勺,一遍又一遍輕聲安撫她:“沒事了,沒事了。”

女孩全身汗涔涔的,手腳都冰的駭人。

她那麽怕黑,卻縮在這個黑黢黢的閣樓躲了一晚上。

如此想,逄賀川心疼的把人抱得更緊。

溫言希頭把頭埋進他肩窩,貪婪地攥取他身上所有能讓她感覺安心的空氣。

淚撲簌簌地掉,很快就洇濕了男人的襯衫。

黑夜下,兩人的心跳都有些急。

溫言希抱住他,哭著說:“我以為我要死了,我好害怕……”

她泣不成聲,眼淚蹭的逄賀川襯衫,脖子,耳垂,到處都是。

逄賀川:“沒事了,沒事了,別怕,我回來了。”

他伸手一摸,溫言希身上哪兒哪兒都濕乎乎的。

其實他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西裝外套下的襯衫後背也濕噠噠的,他已經分不清那是他流的血,還是他的冷汗。

逄賀川脫下西裝外套把人裹起來,打橫抱著:“我們先離開這裏。”

溫言希抱著暮暮,乖乖縮在他懷裏:“恩。”

出門之前,逄賀川叮囑她:“閉上眼睛。”

溫言希照做了。

她和逄賀川的通話一直沒斷,所以剛才外面那些動靜她在電話裏全都聽到了。

溫言希不是十歲小孩,外面發生了什麽,她不會猜不到。

她身上濕乎乎的,逄賀川後背摸著也沒好到哪裏去。

逄賀川抱上溫言希出去,溫言希謹記逄賀川的話,全程沒睜眼。

他們剛從閣樓房間出去,溫言希就聞到了空氣中隱隱泛濫的血腥氣,她下意識睜開一條眼睛縫,卻看到逄賀川腳邊露出來一雙蒼白的,沾著血跡的手。

這一幕看得溫言希心驚不已。

她緊張得整個人都不自覺地在逄賀川懷裏縮了縮。

察覺到她異樣的逄賀川柔聲提醒她:“閉眼。”

溫言希緊了緊圈住逄賀川脖子的手,緊緊閉上眼睛,不再看,不再好奇周圍。

她被逄賀川抱著下樓,然後又被塞進一輛車裏。

周圍全是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在雜亂的腳步聲中溫言希聽到阿成的聲音:“賀哥,你……”

周傲成一眼註意到逄賀川背後的血口,他的白色襯衫已經被染成刺眼的血色。

逄賀川看著周傲成,又看看懷裏的溫言希。

周傲成立刻會意,逄賀川這是不想被溫言希知道他受傷的事。

讀懂逄賀川言外之意的周傲成立馬轉換話題:“都處理完了,警察馬上到,醫生已經在酒店等了。”

逄賀川點頭:“你留下來善後。”

“是。”

從始至終溫言希都不曾睜開眼睛。

她看不到,自然也不知道這一夜逄賀川後背被人劃開那麽長,那麽深的一道血口。

逄賀川上車之後還抱著她:“鵝,等到了酒店再睜眼,記住了?”

溫言希麽沒反應。

逄賀川低頭看她:“溫言希?”

溫言希毫無生氣地歪在他懷裏,只有手還死死抱著暮暮,抱著他。

“溫言希。”

回應逄賀川的還是只有沈默。

上車之後沒多久,溫言希就徹底暈了過去。

這一晚上,溫言希被嚇得不輕,大腦始終處於緊繃狀態,這會兒終於確認自身安全後,她極度損耗的精神終於支撐不住,讓她失去所有意識,暈在逄賀川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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