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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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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眠

宋世為原以為溫言希會說點什麽,好奇也好,什麽都好,至少她會給點反應,可意外的是溫言希完全不說話。

她就那麽站著,見鬼一樣的看著他。

跟溫言希道歉這事本就為難宋世為,這會兒又被溫言希這麽盯著看,宋世為更難為情,他表情不太自然地偏了偏腦袋,避開溫言希無聲的審視。

宋世為尷尬的叉著腰,始終不與溫言希對視:“昨天的事,還有之前的事,對不起。”

溫言希皺了皺眉:“之前的事?”

他指哪一件?

宋世為對不起她的事太多了。

她完全沒頭緒。

溫言希:“你指哪一件?”

宋世為表情僵了僵,他沈默了有一會才說:“全部。”

他直視溫言希眼睛,坦坦蕩蕩的表情讓人詫異。

“爺爺讓你跟我道歉?”

宋世為沒有一秒遲疑的否認:“不是。”

溫言希不理解,以她對宋世為的了解來看,宋世為不會無緣無故向她道歉:“那為什麽?”

溫言希認真發問的表情真讓宋世為惱火到無言以對。

怎麽連道歉都這麽費勁。

宋世為嘆了一口氣:“就不能是我想跟你道歉?”

溫言希很認真地搖了搖頭:“你不像會跟我道歉的人。”

“溫言希,我是認真在跟你道歉。”

宋世為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

溫言希想了想說:“好,我知道了。”

宋世為詫異:“知道了?就這樣?你沒別的話說?”

溫言希還是搖頭:“沒有。”

這回換宋世為呆住,長時間說不出一句話。

溫言希:“如果你想從我這裏聽到我接受你的道歉,我原諒你了,類似這樣子的答案,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沒有。”

雖然事情因宋世為胡鬧而起,但她答應跟逄賀川結婚,為的是解宋爺爺的困局,不是為解決宋世為公司的麻煩。

從始至終,溫言希還的都只是宋爺爺養大她,讓她生活無憂,照顧奶奶的恩情,跟宋世為一點關系也沒有。

至於原諒宋世為……那更沒有必要。

宋世為倏地笑起來,像是無語又像是自我嘲諷:“……好,算我自作多情。”

溫言希轉身要走,宋世為又叫住她:“溫言希。”

溫言希回頭。

“勸你一句,逄賀川不是好人,趕緊跑。”

砰—

一聲巨響。

溫言希嚇了一跳,等她反應過來,宋世為已經被逄賀川掐著脖子按在墻上。

逄賀川穿了一件白襯衫,黑西褲,襯衫袖子半紮,露出半截結實手臂,手背青筋寸寸暴起,他眼底浮上詭譎的笑,他聲量不高:“仔細說說,叔怎麽不是好人了?”

宋世為被掐紅了臉,雙手胡亂在半空中舞著,瘋狂抓撓逄賀川裸露的手臂。

溫言希嚇得一顆心吊在嗓子,宋世為痛苦的樣子看的溫言希心驚不已,她忙撲過去攔逄賀川:“……小叔叔,你幹什麽?快放手。”

逄賀川勾了勾唇,他一只手掐著宋世為,一邊看著溫言希,語意不明地說:“沒聽到嗎?溫言希,他讓你跑呢。”

宋世為越來越痛苦的表情讓溫言希害怕,她不停拍打逄賀川手臂,只想讓他趕緊放手,完全沒聽到逄賀川說了什麽。

可逄賀川不願意放開宋世為,仍死死錮著宋世為不撒手。

最後,溫言希急了,脫口而出:“逄賀川,放手!”

逄賀川楞了楞,隨即放開手。

好。

很好。

呆鵝長本事了,為了個宋世為吼他,直呼他大名。

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鵝,他一點一點寵出來的竟然是白眼鵝。

宋世為渾身脫力,順著墻壁掉到地上,痛苦掙紮,他脖子上的紅色指痕引格外醒目。

逄賀川表情冷靜,讓人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麽,就是想揣測他也沒有絲毫頭緒。

溫言希剛想蹲下來確認宋世為情況,不料逄賀川大手一伸,攔腰截住溫言希抱起來,他牽著她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一路上,溫言希頻頻回頭看宋世為,逄賀川不是沒看到,也因此,心底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像是要把他從裏到外撕成殘片。

溫言希被逄賀川粗魯塞進車裏,直奔機場。

他們來的時候就沒帶多少行李,所以也沒什麽需要收拾的。

去機場的路上,溫言希很忐忑。

盡管逄賀川的表情很平靜,叫人看不出破綻,但車裏越來越低沈的氣氛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暴風雨即將來臨。

溫言希不敢說話,更不敢提宋世為這三個字。

眼下的情況,但凡她提宋世為一個字都會讓逄賀川暴走。

一路沈默。

飛機落地江城機場,周傲成來接人。

接到人之後,周傲成就發現逄賀川和溫言希的狀態不對。

平時兩人也會不說話的時候,但氣氛絕不像今天這樣壓抑尷尬,好比沈悶午後,積雲正在醞釀一場狂暴陣雨,空氣中都透著風雲變幻的征兆。

察覺到兩人狀態不對,周傲成也沒輕易挑起話題,反正他本來也是話少的人。

這樣詭異駭人的沈默一直持續到家。

找到機會,周傲成悄悄在溫言希耳邊說:“他生氣了。”

溫言希沒應聲,她知道逄賀川不高興。

周傲成問她:“為什麽?”

“因為宋世為。”

周傲成眼神覆雜地看著溫言希,起因或許是宋世為,但根本原因一定不是。

“他受傷了。”

周傲成似無意一般,隨口一說。

經周傲成提醒,溫言希才註意到逄賀川手臂上那幾道泛紅的指痕。

好像是剛才被宋世為抓的。

逄賀川沒上樓,而是在大廳沙發坐下。

周傲成把行李放下就走了。

溫言希在原地站了有一會兒。

逄賀川不耐開口:“溫言希。”

溫言希像上課被老師點名的學生,突然警覺,本能應聲:“在。”

逄賀川悠悠朝她瞥過來一眼,他什麽話都沒說,但又好像已經表達的足夠清楚。

溫言希慢騰騰挪過去在他身邊站著。

不等逄賀川開口,她先說話:“你等等我,我去拿點藥幫你把手上的傷處理一下。”

逄賀川沒拒絕,他眼瞧著溫言希似小鹿般蹦蹦跳跳抱了藥箱過來,在他邊上坐下。

她很乖地問了句:“可以嗎?”

逄賀川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繼續。

溫言希小心翼翼擡起他手臂,她先用清水把傷口擦了一遍,然後又用碘伏棉簽把創面仔仔細細擦了一遍。

剛才那樣的情況,宋世為下手也沒個輕重,直接把逄賀川手臂扒下來一塊皮。

溫言希專心幫逄賀川處理傷口,逄賀川專心看她,觀察她每一個小心謹慎的動作。

她怕弄疼他,所以每一次動作都很小心,很輕。

其實這點小傷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哪怕她用酒精來泡,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可他愛看溫言希這麽緊張他,擔心他的模樣,所以他故意皺著眉頭挑刺:“呆小鵝,你不會輕點?”

這話一出,小呆鵝果然當真了,歉意鋪滿她臉上每個表情:“很疼嗎?我輕點。”

溫言希低頭的瞬間,逄賀川就笑了。

不管宋世為那小子說了什麽不入流的話,溫言希對他才不是完全不關心。

這麽想著,逄賀川又開始後悔剛才沒讓宋世為咬他一口。

這樣,小呆額一定更心疼。

剛才回家這一路逄賀川生了多少悶氣,此時此刻他心情就有多好。

因為心情不錯,原想審一審溫言希的念頭也打消了。

宋世為那些鬼話,沒什麽好談的。

專註給逄賀川上藥的溫言希,哪裏想的到就這麽點時間,逄賀川一個人想了這些有的沒的。

她只知道阿成哥剛才那些話已經擺明了是提醒她抓住機會跟逄賀川服個軟。

溫言希不傻。

溫言希幫逄賀川處理完傷口,收拾起小藥箱。

逄賀川突然靠近:“呆小鵝,以後別搭理宋世為,能不能做到?”

溫言希怔了怔:“能,能做到。”

不知不覺,溫言希已經被逄賀川圈進他雙腿之間,他雙手搭著溫言希身後的茶幾,把女孩錮著。

逄賀川擡起手,胡亂揉了揉她頭發,他低頭看著她笑笑:“乖鵝。”

溫言希有些尷尬,臉也有些熱:“我,我把東西放回去。”

逄賀川盯著她看了會兒,身體往後靠,他心情不錯地說了句:“去吧。”

溫言希急急忙忙收拾好藥箱,提上就走。

夜深,溫言希準備睡了,逄賀川來敲門。

溫言希披上外套過去開門,她只開了一條門縫,露出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門縫間的逄賀川,她問他:“怎麽了?”

逄賀川真是要被她這呆頭鵝的行為笑死:“門外有鬼?”

溫言希沒反應過來,睜著她圓圓的眼睛四處張望了一眼:“啊?有鬼嗎?”

忽然感覺後背有股涼颼颼的風往上躥。

逄賀川嘲諷她:“不是有鬼,你門都不敢開?”

溫言希尷尬一秒,她聽出來了,這是逄賀川揶揄她不開門。

溫言希不接茬:“這麽晚了,你有什麽事嗎?”

逄賀川雙手交疊,歪著身子靠在門邊,沈聲問她:“一個人睡不怕?”

“不,不怕。”

逄賀川挑眉:“確定?”

“恩,沒別的事,我要睡了。”

溫言希正要關門,卻被逄賀川伸手擋開。

“溫言希,咱們結婚多久了?”

溫言希沒正面回答:“怎,怎麽了?”

感覺逄賀川話裏有話。

逄賀川明明白白問她:“你還要分房睡到什麽時候?”

溫言希被問住了。

雖然她想說直到他們結束這出鬧劇,可一對上逄賀川的目光,溫言希又沒底氣說這些。

“為,為什麽一定要睡一間房?”

“你在和我說笑?”

誰家夫妻結了婚還分房睡。

“沒,沒有,我只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談判沒達到逄賀川預期的結果,可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天晚上逄賀川如願以償在溫言希房間睡了。

兩人睡的一張床。

那天晚上溫言希拒絕逄賀川的提議之後,逄賀川也不裝了,他直接推開門往溫言希床上一坐:“溫呆鵝,現在我通知你,從今天起我們睡一張床。”

溫言希覺得一張床而已,睡哪都一樣,既然逄賀川喜歡她屋裏這張床,她讓給他就是了。

“你喜歡,那這張床讓給你,我去客房睡。”

溫言希的手碰上門把,逄賀川箭步穿過來,一把關上門,手按著門:“站住,我說的還不夠明白?”

像是怕她不懂,也可能是怕她繼續裝傻,逄賀川重申:“溫呆鵝,我們是夫妻,夫妻就應該睡一張床。”

沈默須臾,溫言希直視他,但又不說話。

逄賀川態度強硬且霸道:“今晚我睡你屋裏,你哪兒也不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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