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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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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眠

肖飛羽讓溫言希等等,溫言希不解。

溫言希問他:“為什麽?”

肖飛羽被溫言希直勾勾的目光盯的有些緊張,也有些難為情:“我,我有話想跟你說。”

一開始溫言希腦子還沒轉過彎,表情呆呆地看著肖飛羽。

這把肖飛羽弄的更緊張了。

也就是在看到肖飛羽越來越局促不安的目光之後,溫言希慢半拍的腦回路終於跟上眼下狀況。

當溫言希看向肖飛羽因為緊張而閃爍,不敢與她對視的雙雙眸,這一秒她像是突然開竅了一樣,恍然大悟。

肖飛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那些話,溫言希七七八八也猜了個大概。

砰—

心事未明將明的這一瞬,萬千煙火在他們頭頂炸開。

絢爛的煙光映落,照見男孩女孩微紅的臉蛋和慌張躲避不敢對視的視線。

“言希,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不知是火紅的煙光把男孩的臉照紅了,還是因為緊張害羞,男孩說話時耳朵都是紅的。

溫言希沈默了一會兒:“飛羽,我……”

這事肖飛羽提的太突然,溫言希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此刻思緒更是已經亂做一鍋粥,泡的她腦子暈暈乎乎發漲。

“我,飛羽,我還沒成年,小叔叔說我不能談戀愛。”

一想到逄賀川那張陰沈沈的臉和他威脅她時的表情,溫言希就覺得後背一涼,跟在幽冥暗道走了一圈沒差。

肖飛羽長時間地盯著溫言希看,不知在想些什麽。

無法回應肖飛羽的喜歡,這讓溫言希對肖飛羽莫名生出幾分愧疚,但如果這個時候道歉,好像又會讓事情變得越來越奇怪。

漫長的沈默過去。

溫言希猶猶豫豫說:“飛羽,我們趕緊去找他們吧,等會別真走散了。”

肖飛羽當然不擔心那兩個人會走散,因為他們走開這一會兒全是為了助攻他表白,給他留出單獨和溫言希相處的機會。

肖飛羽想了很久才說:“言希。”

“怎,怎麽了?”

“等你十八歲生日,我再提,到時你好好回答我好嗎?”

原本肖飛羽是準備出國留學的,但是他沒申上他心儀的大學,所以他決定留在國內,和溫言希上同一所大學。

溫言希遲疑的幾秒,肖飛羽先說了話。

肖飛羽:“那我們就這麽說定了,現在去找他們吧。”

溫言希不討厭肖飛羽,她也挺喜歡肖飛羽的,不過她暫時還不清楚她對肖飛羽的喜歡是僅止於同學還是想要更進一步。

她的心亂極了。

剛才肖飛羽欲言又止的話,她都明白,可矛盾的是也正因為她明白,所以她心煩。

畢業旅行結束,溫言希被逄賀川接到巴黎,來接她的人她見過,在她十六歲生日宴上男人出現過。

沒記錯的話,他叫阿成。

男人話很少,除去必要的關心,他幾乎不會主動和溫言希說話,偶爾溫言希問他問題,他倒是會多說兩句。

但回答完溫言希的問題,男人又會重新陷入沈默,不再搭話。

逄賀川很忙,能陪溫言希的時間不多,大部分時間逄賀川都在談生意,談合作,大概是怕她一個人待著無聊,偶爾幾次逄賀川工作的時候也會帶著她。

在逄賀川身邊待的時間久了,溫言希才知道這幾年逄賀川的生意做的很大,並且涉獵廣泛。

單溫言希這幾天跟在逄賀川身邊所聽說的產業就有海外賭場,船舶運輸還有油田,她終於理解為什麽幾年前宋爺爺公司周轉困難,宋傳名的提議是找逄賀川救急。

對逄賀川而言,盤活宋爺爺的公司是舉手之勞。

全看他願不願意,看他想不想。

但從後來的結果來看,逄賀川是不願意的。

總之,當年那場商業危機的結果是盛名被國內一家財團收購,成為那家公司旗下子公司,但是當年那場收購也沒有盤活陷入的困境的盛名,或者可以說的更為確切一些,那年的收購曾讓岌岌可危的盛名短暫地枯木逢春了一下。

到如今,盛名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隨時都有可能徹底被放棄。

即使這樣,逄賀川也沒動過伸手拉盛名一把的念頭。

溫言希一直想不明白逄賀川為什麽可以對養育過他的宋家鐵石心腸到這種地步。

可另一方面溫言希也有她的自知之明。

說到底她不是宋家人,那些事不是她該管的,也不是她應該打聽的。

逄賀川的莊園在法國南部,在法國那幾天溫言希大部分時間都住那兒。

逄賀川忙的沒時間帶溫言希出去玩的時候,溫言希就在莊園待著,遇上天氣好的一天,她就繞莊園散步。

莊園很大,她繞了一下午也沒走完。

溫言希繞著莊園斷斷續續走了有一會兒,她身後那輛觀光車也跟她跟了一路。

因為莊園很大,單靠一雙腿走完一圈實在勉強,尤其是對富人而言,所以觀光車幾乎成了富人名下莊園標配。

溫言希不是富人,不過從小也算是在富人圈裏長大,雖然她既沒本事又身無分文,可偏偏富人那些惡習她卻耳濡目染了不少。

比如好吃懶做,比如嬌氣。

說是要逛莊園,結果一整個下午她統共也只走了一個小時,剩下的時間要麽停在原地休息,要麽就坐上觀光車繼續往前。

晚上逄賀川沒回來吃飯,溫言希一個人吃的。

吃完晚飯,溫言希特意在會客廳等逄賀川回來。

她有話想和逄賀川說。

溫言希也不知道她等了多長時間,只知道等到後來她眼皮越來越沈,人歪在沙發上打起了盹。

逄賀川從外面進來就看到小鹿懷裏抱著一只迷你鹿困得倒在沙發上打瞌睡。

女傭貼心取來毛毯給溫言希蓋上,一轉身看到逄賀川不遠不近站著,也不說話,她問他:“先生,要不要叫小姐起來?”

逄賀川擡擡手,把西裝外套脫了遞過去:“沒你事,走吧。”

女傭拿上外套走開。

逄賀川突然叫住她:“等等。”

女傭回頭:“先生還有什麽事?”

逄賀川擡擡下巴看向沙發:“她今天都幹什麽了?”

“沒什麽特別的,就是在莊園繞了一圈。”

逄賀川皺眉:“用走的?”

莊園這麽大,呆鵝用走的,就她這嬌氣的小身板和那雙腿要真走一天,不得廢了?

“不是,走一會兒,坐車歇一會兒。”

“知道了,去忙你的事。”

女傭離開。

逄賀川解開兩粒襯衫扣子,一把扯開領帶走過去。

溫小鹿小小一只的縮在沙發縫裏,懷裏還抱著她打小不離身的小鹿玩偶。

大老遠出趟國還得把這東西帶著。

真是她分身不成。

逄賀川低頭嗤笑一聲。

多大一個人了,還得抱著這破玩意兒才能睡得著。

大概是悶的,溫言希睡的兩邊臉頰粉撲撲的,一張秀氣臉蛋白裏透粉,看得人眼熱。

溫言希睡著的樣子很乖。

逄賀川就那麽坐在沙發邊上盯著溫言希看了很久,久到他陰沈沈的眸底不知不覺都噙著幾分不可名狀的笑。

不知是逄賀川這一天太累產生了幻覺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當他長時間盯著溫言希瞧的時候,空氣中似乎飄散開一陣淡淡的甜膩香味。

他似乎曾經在哪裏聞到過這種香味。

甜甜的,香香的草莓奶糖味。

一閃念,逄賀川想起來溫言希初次到宋家的那一天。

那是個大雪紛飛的日子,女孩也抱著這只迷你鹿,和他打招呼時目光怯生生的,生怕犯錯。

見面第一天,女孩給他送了一個見面禮。

一顆半化不化,香味甜膩的奶糖。

女孩的手很小,只有他手指那麽長,柔軟紅潤的掌心躺著一粒軟趴趴的奶糖,他只看了一眼就嫌棄得不行。

當時逄賀川沒接那一粒糖。

他以為他應該很嫌棄那顆糖,同樣也嫌棄那顆糖甜到發膩的香味,可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直到現在他都還記得那顆糖的香味。

和此時此刻一模一樣的香味。

溫言希迷迷糊糊從醒來,她睜開眼睛便意外撞上逄賀川赤裸裸盯著她瞧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陌生,此前溫言希從來沒在他眼中見過。

那好像是某種貪欲,占有欲,像是獵人盯上獵物的眼神。

溫言希本能地害怕,她一激靈急忙起身後縮,蓋在身上的毛毯就這麽滑落,半垂著,一半落地。

逄賀川不是沒註意到她瑟縮害怕的小動作,不過今天他心情不錯,一回來就能看到溫呆鵝乖乖待在莊園,等他回家,所以他懶得計較。

“小叔叔,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逄賀川把掉在地上的另一半毯子撈起來重新給溫言希裹上:“膽子夠大,什麽天氣也敢睡這兒?不怕又感冒?”

這幾天法國南部雨下個不止,盛夏時節,氣溫楞是被雨水澆的降下來好幾度。

溫言希已經病過一回,昨兒病才剛好。

“不小心睡著的。”

逄賀川雙手圈在她身側:“特意等我?”

溫言希沒否認。

逄賀川少有的耐心很足:“想說什麽?”

“小叔叔,我在這裏太打擾你了,所以……”

“所以你現在在告訴你我你想回家?”

溫言希沒說完的下半句話,逄賀川替她說了。

莫名的,溫言希覺得氣氛陡然緊張起來,有種無形的壓迫感。

小叔叔好像不高興了。

溫言希進一步解釋:“我怕耽誤小叔叔你工作。”

逄賀成天忙的連軸轉,確實抽不出太多時間陪她。

她的理由很充分。

眉頭漸舒,逄賀川好脾氣地說:“溫呆鵝,你這是怪我沒帶你出去玩?”

溫言希嚇得急忙否認,她怎麽敢。

“怪就怪了,有什麽不敢承認。”逄賀川心情不錯,“準備一下,明天帶你去倫敦。”

“去倫敦?小叔叔,我們去倫敦幹什麽?”

“南部這鬼天氣,你再待下去就真成動物園裏的小鹿了,每天繞著莊園轉個沒完。”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養的人跟動物一樣出現刻板行為了。

逄賀川忍不住問她:“溫呆鵝,你每天繞莊園走來走去到底有什麽意思?”

他這幾天確實也是忙得找不著北,很多原定要帶溫言希去的地方都沒去成,每日莊園幫傭和他匯報溫言希行程大差不差。

大多數時候溫言希繞著莊園散步玩,然後隨便挑個地方停下來發呆。

溫言希眼底一片赤誠:“有意思,這裏風景好。”

“喜歡?”

溫言希以為逄賀川是沒話找話聊,隨口問她一句而已,她說:“嗯。”

“回頭送你。”

溫言希反應幾秒,沒明白逄賀川意思:“啊?”

她呆呆的蠢樣子意外地讓人喜歡。

“行了,回樓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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