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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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級
那一天。
朱妮妮覺得自己的感情可能有些變質。
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天空已經黑透，他們肩並肩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然後在不遠處拐進小區大門，最後走進不同的單元。
還是在說話，不過兩人在想，這樣回去怎麽交差？
他們剛在學校門口伸張正義，還是欺負弱小了？
要不然就說兩人互毆了吧？
比起其他身體上的疼痛，兩人更在乎如何去交差。
“就說我們兩個意見不合，打了一頓吧？”朱妮妮在最後，是這樣說的。
“嗯。”李又及沒反對，點了點頭。
最終，他們像秘密組織接頭似的，小心分開，各自回家。
被打了以及打別人都會被念叨一番，重則還會被棍棒教育，所以他們兩人互毆是最好的結果。
爺爺奶奶們默契地沒提兩人為什麽打架的事情，他們倆剛開始認識的時候不熟，客氣過一段時間，再往後小學在一個班，又天天粘在一起，所以經常鬧矛盾，動不動就在沙發上、墻角落這些地方打起來。
不過，今天也是稀奇了。
兩人都長這麽大了，居然還能打起來？
真是的，去年兩人在不同的學校，又吵吵嚷嚷地要見面，今年好不容易待在一塊，卻還鬧了矛盾。
小孩子心性。
爺爺奶奶們默契地沒去追問，只問了問原因，兩人統一口徑，說彼此意見不合，然後迅速吃完飯，回到自己的房間。
這個時候，電腦已經不是什麽稀奇玩意。
兩人的房間裏都配備了電腦，巨大一個顯示屏放在書桌上，頁面右下方，他們的企鵝形象在閃動。
【朱妮妮，所以就是這個許勁唯在追你？】
兩人一邊寫著作業，也沒忘記聊天。李又及知道朱妮妮因為鋼琴爆火這件事情，也知道挺多人喜歡她的，但沒想到還有如此大膽的追求者，能把人攔下來表白的。
【他追我？他害死我了。】朱妮妮想也沒想地就把這句話發出去，突然就怔了一下。
完了！
她沒給李又及說過自己被孤立這件事！
【害你？】李又及連續發了兩條消息，【害你什麽？】
朱妮妮哀嚎一聲，撲在作業本上，將臉埋向桌子，不知道怎麽回覆他。
【你不懂，他害我不能專心學習。】朱妮妮爬起來，胡亂說道。
李又及倒是沒放過嘴賤的機會。
【他不害你，你學習不也是那樣？】他在電腦這邊都笑瘋了。
【滾蛋！】朱妮妮害怕自己說多錯多，就當是誤會吧。
什麽追人啦，被追啦，爛桃花什麽的，她都認了。
被李又及知道自己被孤立了，他肯定會笑死自己的。
她才不要告訴他。
第二天，朱妮妮照常上學，她還好，沒怎麽受傷，再加上李又及護著她，對面也挺有原則，不打女生，所以她比較完好的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早自習還沒開始。
班上很吵，同學們都和自己的小團體聚在一起，可能在討論昨天的作業或者是最近熱播的電視劇，朱妮妮走到自己的座位，把書包放下，輕輕地嘆了口氣。
沒想到她現在已經變得排斥來學校了。
班上的作業是每天早上統一收，每個組的小組長分別是第一排的同學，再有這些前排的組長們一起交給各科課代表。
朱妮妮把作業拿出來，走到前面去。
她遞過去，沒準備說話，因為也得不到回覆。
正在這時，第一排的女生開口：“朱妮妮——”
很小聲，如果不是她站得夠近，其實也不太能聽清楚。
她停下腳步，輕輕地回了下頭，有些不可思議。起碼一個星期，都沒有誰跟她說話了。
女生有些緊張地掃了掃附近其他人的情況，然後迅速遞了個紙條給她，見朱妮妮還楞著，她直接站起來，著急忙慌地塞給了朱妮妮。
“……”
朱妮妮大概懂了她的意思，默默回了座位上將紙條展開。
【許勁唯不讓我們班上的同學跟你說話，直到他追到你為止。】
如果昨天許勁唯的一番話只是讓她有了猜想，今天她卻已經確定，這個男的可能有病。
哪裏有這樣追女生的？
而且他什麽來頭，大家都要聽他的話嗎？
她想問問其他人的看法，卻發現大家都不敢和她眼神接觸，沒辦法，她只能跑去找自己唯一的人脈。
唯一的人脈不太好，看起來傷得比她嚴重多了，眼角嘴角因為時間的沈澱變得青紫，一走進班級就有人問李又及這是去幹什麽了。
李又及提了一句許勁唯，然後窗戶紙被捅破，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關於朱妮妮和許勁唯的事情他已經全部知道。
走廊上的風一時間變得有些大，掀起他們的衣角，兩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了些距離。
李又及臉色並不好看，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引起的，朱妮妮走上前，更近了些，必須得仰視著他，兩人對視了半秒，最終李又及側頭朝另一邊看去。
敗下陣來。
“李李，許勁唯在學校是個什麽大哥？”她是真想問問，這個人有什麽力量能讓班上的同學都不敢違背他的命令。
他一句話，讓她受罪一個星期。
“許勁唯——”李又及頂了頂後槽牙，將這個名字咬得很緊，音調被拉得很長。
能看出來，他的心情確實有點不爽。
“他欺負你了？”李又及眼睛裏的情緒很冷，朱妮妮幾乎沒見過他生氣的模樣，至少在她面前，他一直都是笑著犯賤的模樣。
“啊？”朱妮妮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我聽說了。”
朱妮妮還在裝傻：“什麽？”
“朱妮妮。”他雙手插兜，以身高優勢將她的影子全面保護，說道，“在我的地盤上，你還擔心我護不住你？”
“我沒擔心……”她只是覺得有些丟臉。
李又及繼續說道：“還有，大膽點兒，我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嗯？”
“別人不跟你玩有什麽關系，你不是已經有最好的了嗎？”
那一刻。
朱妮妮久違地想起了很多年前。
在她在寒冷的深秋固執地穿夏天校服的時候，不可避免地變成異類。那個時候，有個人發著燒來學校參加朝會，也是短袖短褲。
有一個人，一直會站在你這邊。
心臟，好像被擊中了一下。
她楞住，不知道這種情緒從何而來，心臟跳動得有些問題，她好像有點呼吸不上來，像是溺水的人被丟進深海裏，她後退兩步，只是這樣呆呆地看著李又及。
李又及被她這反應逗笑：“朱妮妮，我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我……”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會露餡兒的。
她的情緒會被一覽無餘，如果她再說話。
她不是小孩，當然能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情緒和感覺。
李又及偏不如她的意。
他原本懶懶地靠在走廊的窗臺上，突然直起身子，朝她更近了些，呼吸好像都混在一起：“你被哥迷住了？臉為什麽這樣紅？”
“滾蛋——！”朱妮妮死不承認。
話是這樣說，但李又及沒滾。
相反，他每一節下課都會從另一個樓層過來，有時候一個人，有時候和他的朋友們，然後過來找她聊天。
就這樣站在教室門口的走廊邊，所有的人都能看見。
他明目張膽地和她聊天，和她玩。
開始朱妮妮有些感動，但次數多了以後，她覺得有些不好。比如，因為時間對不上，她有時候都沒空去上廁所，又比如，有些時候她其實是想睡覺的，但李又及一來，她又不想趕他走，辜負他的一片好心。
“朱妮妮，你們倆從小就一直長大的？”問這話的人是李又及的朋友，兩人經常一起過來找她，一來二去的，大家都熟悉了起來。
“沒有，具體來說，認識是在幼兒園，然後小學開始在一起玩的。”朱妮妮搖頭。
朋友也很八卦，繼續問道：“那你們兩個，不會覺得有點啥火花嗎？”
朱妮妮楞住，她有一點心思被拆穿的窘迫。
但這副模樣在李又及面前就不是那回事兒。
“什麽火花？”李又及先一步打斷朋友的話，拍了他一掌，“你別亂來，她本來就笨，再加上平時看些電視劇把腦子看壞了，再把我們關系覆雜化，她就要燒腦了。”
他是在主動解圍，但朱妮妮有些笑不出來。
簡單地聊了一會兒天，再加上課間本來也只有十分鐘，所以朱妮妮催促著他們趕緊回去。
她回到座位，揉了揉自己的頭發，更亂了，比她的思緒還要亂。
她不要喜歡李又及，絕對不要。
他又不喜歡自己。
她喜歡的話，就輸了。
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朱妮妮其實還挺感謝許勁唯的，多虧了他的警告，現在班上的同學依舊不敢和她講話，而許勁唯不知道去哪裏參加了初中混戰，不幸被打進了醫院，聽說要住起碼三個月的院。
他的命令沒解除，但好歹人不在，班上的同學偶爾小聲地提醒她些什麽，或者傳點紙條給她，還是沒問題。
朱妮妮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下，成績居然還提升了。
月考結束，朱妮妮拿著成績單出教室，準備去二樓找李又及。
兩人自從決定再次一起回家以後，就都是在樓梯間碰面，今天也是這樣，李又及早早在那裏等著，就是不知道怎麽的，誰又惹到他了？
臉黑得像碳。
“李李，我在班上排名上升了十五名，年級上升了一百多名！”朱妮妮是真的高興，又想逗他高興，所以一碰面就喜氣洋洋的。
“嗯，厲害。”他誇道。
說完，好像也沒有其他的情緒，他走在前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朱妮妮繞在他身邊，像只小蝴蝶。
“誰惹你生氣啦？”
“我們去揍他？”
“左勾拳、右勾拳、上踢腿……”她在旁邊揮舞著，嘴裏還不忘念叨。
“你。”李又及站定，看向她。
“我？”朱妮妮眨了眨眼睛，反應過來，忍不住笑著陪他演下去，“青天大老爺，我是冤枉的！”
李又及勾起嘴角：“你不冤枉。”
朱妮妮湊上前，把耳朵遞給他：“那你說說案情？”
“陳望喜歡你。”
“陳望？”朱妮妮用一秒鐘把名字和臉對上，是李又及的那個朋友。“那你生我的氣，是因為我勾引了，你的朋友？”
“小姑娘，用詞能端莊點嗎？”李又及扯了扯她嘴角，“你哪點兒能勾引到？”
“那不然他為什麽喜歡我？”朱妮妮為自己據理力爭，“我跟你講我已經不是小學生朱妮妮，我初中以後吧，起碼已經有七八個人跟我告白過，你知道什麽呀你！”
“七……八個？”
“嗯哼。”朱妮妮不服輸地擡了擡下巴，“很受歡迎的哦！”
“你跟我個名單，我分別對他們進行一下采訪。”
“幹嘛？”
“看看他們是哪裏有問題，你說是腦子還是眼睛？”李又及開著玩笑，面對著她後退著走。
夕陽的光輝從樹梢穿過，折射一道道光影，落在臉頰鼻梁，他們滿是笑意。
“你煩死了。”朱妮妮說，“好啦，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我的，不是嗎？你看我們班同學都不喜歡我，也不跟我講話。”
“那是許勁唯幹的。”
“那也是我人格魅力不夠大。”朱妮妮在這點兒上，擅長從自身找原因，但這往往是內耗的開始。
“大，大死了好嗎？”李又及又開始說渾話，“不然小爺我天天閑的蛋疼往你教室跑？”
“……”
“朱妮妮，你要自信點，很多人都喜歡你。”比如小區裏的爺爺奶奶、小貓小狗。
“也會有人不喜歡我。”
“那他們不是人，行不？”他只顧著逗她開心，其餘全都不顧。
兩人聊著天，天色漸漸暗淡，藍調時刻來臨。
再遠處，已經變得模糊，只剩下眼前的人。
“那你是人嗎？”朱妮妮反問。
“……”也許是把李又及問道了，他沒辦法第一時間回答。
走進小區，他把她送到單元門下，朱妮妮揮手，準備和他道別，像往常一樣。
這個時候，李又及開口：“我今天不高興，有原因。”
“我知道，你說陳望喜歡我。”
“朱妮妮，我是人。”
“嗯。”是她想的意思嗎？朱妮妮歪著頭笑。
“朱妮妮，”他站在樓梯下，低了她幾個臺階，無數次他們在這裏分別，這場景已經在腦海裏演練過無數次，“如果我說，我也喜歡你呢？”
朱妮妮贏了，多虧她拜托了陳望。
李又及，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一碼歸一碼，朋友是朋友。”朱妮妮從樓梯上走下來，仿佛小大人似的教導道，“我說你，喜歡一個人怎麽不知道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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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剛在學校門口伸張正義，還是欺負弱小了？
要不然就說兩人互毆了吧？
比起其他身體上的疼痛，兩人更在乎如何去交差。
“就說我們兩個意見不合，打了一頓吧？”朱妮妮在最後，是這樣說的。
“嗯。”李又及沒反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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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奶奶們默契地沒去追問，只問了問原因，兩人統一口徑，說彼此意見不合，然後迅速吃完飯，回到自己的房間。
這個時候，電腦已經不是什麽稀奇玩意。
兩人的房間裏都配備了電腦，巨大一個顯示屏放在書桌上，頁面右下方，他們的企鵝形象在閃動。
【朱妮妮，所以就是這個許勁唯在追你？】
兩人一邊寫著作業，也沒忘記聊天。李又及知道朱妮妮因為鋼琴爆火這件事情，也知道挺多人喜歡她的，但沒想到還有如此大膽的追求者，能把人攔下來表白的。
【他追我？他害死我了。】朱妮妮想也沒想地就把這句話發出去，突然就怔了一下。
完了！
她沒給李又及說過自己被孤立這件事！
【害你？】李又及連續發了兩條消息，【害你什麽？】
朱妮妮哀嚎一聲，撲在作業本上，將臉埋向桌子，不知道怎麽回覆他。
【你不懂，他害我不能專心學習。】朱妮妮爬起來，胡亂說道。
李又及倒是沒放過嘴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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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追人啦，被追啦，爛桃花什麽的，她都認了。
被李又及知道自己被孤立了，他肯定會笑死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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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朱妮妮照常上學，她還好，沒怎麽受傷，再加上李又及護著她，對面也挺有原則，不打女生，所以她比較完好的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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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很吵，同學們都和自己的小團體聚在一起，可能在討論昨天的作業或者是最近熱播的電視劇，朱妮妮走到自己的座位，把書包放下，輕輕地嘆了口氣。
沒想到她現在已經變得排斥來學校了。
班上的作業是每天早上統一收，每個組的小組長分別是第一排的同學，再有這些前排的組長們一起交給各科課代表。
朱妮妮把作業拿出來，走到前面去。
她遞過去，沒準備說話，因為也得不到回覆。
正在這時，第一排的女生開口：“朱妮妮——”
很小聲，如果不是她站得夠近，其實也不太能聽清楚。
她停下腳步，輕輕地回了下頭，有些不可思議。起碼一個星期，都沒有誰跟她說話了。
女生有些緊張地掃了掃附近其他人的情況，然後迅速遞了個紙條給她，見朱妮妮還楞著，她直接站起來，著急忙慌地塞給了朱妮妮。
“……”
朱妮妮大概懂了她的意思，默默回了座位上將紙條展開。
【許勁唯不讓我們班上的同學跟你說話，直到他追到你為止。】
如果昨天許勁唯的一番話只是讓她有了猜想，今天她卻已經確定，這個男的可能有病。
哪裏有這樣追女生的？
而且他什麽來頭，大家都要聽他的話嗎？
她想問問其他人的看法，卻發現大家都不敢和她眼神接觸，沒辦法，她只能跑去找自己唯一的人脈。
唯一的人脈不太好，看起來傷得比她嚴重多了，眼角嘴角因為時間的沈澱變得青紫，一走進班級就有人問李又及這是去幹什麽了。
李又及提了一句許勁唯，然後窗戶紙被捅破，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關於朱妮妮和許勁唯的事情他已經全部知道。
走廊上的風一時間變得有些大，掀起他們的衣角，兩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了些距離。
李又及臉色並不好看，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引起的，朱妮妮走上前，更近了些，必須得仰視著他，兩人對視了半秒，最終李又及側頭朝另一邊看去。
敗下陣來。
“李李，許勁唯在學校是個什麽大哥？”她是真想問問，這個人有什麽力量能讓班上的同學都不敢違背他的命令。
他一句話，讓她受罪一個星期。
“許勁唯——”李又及頂了頂後槽牙，將這個名字咬得很緊，音調被拉得很長。
能看出來，他的心情確實有點不爽。
“他欺負你了？”李又及眼睛裏的情緒很冷，朱妮妮幾乎沒見過他生氣的模樣，至少在她面前，他一直都是笑著犯賤的模樣。
“啊？”朱妮妮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我聽說了。”
朱妮妮還在裝傻：“什麽？”
“朱妮妮。”他雙手插兜，以身高優勢將她的影子全面保護，說道，“在我的地盤上，你還擔心我護不住你？”
“我沒擔心……”她只是覺得有些丟臉。
李又及繼續說道：“還有，大膽點兒，我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嗯？”
“別人不跟你玩有什麽關系，你不是已經有最好的了嗎？”
那一刻。
朱妮妮久違地想起了很多年前。
在她在寒冷的深秋固執地穿夏天校服的時候，不可避免地變成異類。那個時候，有個人發著燒來學校參加朝會，也是短袖短褲。
有一個人，一直會站在你這邊。
心臟，好像被擊中了一下。
她楞住，不知道這種情緒從何而來，心臟跳動得有些問題，她好像有點呼吸不上來，像是溺水的人被丟進深海裏，她後退兩步，只是這樣呆呆地看著李又及。
李又及被她這反應逗笑：“朱妮妮，我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我……”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會露餡兒的。
她的情緒會被一覽無餘，如果她再說話。
她不是小孩，當然能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情緒和感覺。
李又及偏不如她的意。
他原本懶懶地靠在走廊的窗臺上，突然直起身子，朝她更近了些，呼吸好像都混在一起：“你被哥迷住了？臉為什麽這樣紅？”
“滾蛋——！”朱妮妮死不承認。
話是這樣說，但李又及沒滾。
相反，他每一節下課都會從另一個樓層過來，有時候一個人，有時候和他的朋友們，然後過來找她聊天。
就這樣站在教室門口的走廊邊，所有的人都能看見。
他明目張膽地和她聊天，和她玩。
開始朱妮妮有些感動，但次數多了以後，她覺得有些不好。比如，因為時間對不上，她有時候都沒空去上廁所，又比如，有些時候她其實是想睡覺的，但李又及一來，她又不想趕他走，辜負他的一片好心。
“朱妮妮，你們倆從小就一直長大的？”問這話的人是李又及的朋友，兩人經常一起過來找她，一來二去的，大家都熟悉了起來。
“沒有，具體來說，認識是在幼兒園，然後小學開始在一起玩的。”朱妮妮搖頭。
朋友也很八卦，繼續問道：“那你們兩個，不會覺得有點啥火花嗎？”
朱妮妮楞住，她有一點心思被拆穿的窘迫。
但這副模樣在李又及面前就不是那回事兒。
“什麽火花？”李又及先一步打斷朋友的話，拍了他一掌，“你別亂來，她本來就笨，再加上平時看些電視劇把腦子看壞了，再把我們關系覆雜化，她就要燒腦了。”
他是在主動解圍，但朱妮妮有些笑不出來。
簡單地聊了一會兒天，再加上課間本來也只有十分鐘，所以朱妮妮催促著他們趕緊回去。
她回到座位，揉了揉自己的頭發，更亂了，比她的思緒還要亂。
她不要喜歡李又及，絕對不要。
他又不喜歡自己。
她喜歡的話，就輸了。
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朱妮妮其實還挺感謝許勁唯的，多虧了他的警告，現在班上的同學依舊不敢和她講話，而許勁唯不知道去哪裏參加了初中混戰，不幸被打進了醫院，聽說要住起碼三個月的院。
他的命令沒解除，但好歹人不在，班上的同學偶爾小聲地提醒她些什麽，或者傳點紙條給她，還是沒問題。
朱妮妮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下，成績居然還提升了。
月考結束，朱妮妮拿著成績單出教室，準備去二樓找李又及。
兩人自從決定再次一起回家以後，就都是在樓梯間碰面，今天也是這樣，李又及早早在那裏等著，就是不知道怎麽的，誰又惹到他了？
臉黑得像碳。
“李李，我在班上排名上升了十五名，年級上升了一百多名！”朱妮妮是真的高興，又想逗他高興，所以一碰面就喜氣洋洋的。
“嗯，厲害。”他誇道。
說完，好像也沒有其他的情緒，他走在前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朱妮妮繞在他身邊，像只小蝴蝶。
“誰惹你生氣啦？”
“我們去揍他？”
“左勾拳、右勾拳、上踢腿……”她在旁邊揮舞著，嘴裏還不忘念叨。
“你。”李又及站定，看向她。
“我？”朱妮妮眨了眨眼睛，反應過來，忍不住笑著陪他演下去，“青天大老爺，我是冤枉的！”
李又及勾起嘴角：“你不冤枉。”
朱妮妮湊上前，把耳朵遞給他：“那你說說案情？”
“陳望喜歡你。”
“陳望？”朱妮妮用一秒鐘把名字和臉對上，是李又及的那個朋友。“那你生我的氣，是因為我勾引了，你的朋友？”
“小姑娘，用詞能端莊點嗎？”李又及扯了扯她嘴角，“你哪點兒能勾引到？”
“那不然他為什麽喜歡我？”朱妮妮為自己據理力爭，“我跟你講我已經不是小學生朱妮妮，我初中以後吧，起碼已經有七八個人跟我告白過，你知道什麽呀你！”
“七……八個？”
“嗯哼。”朱妮妮不服輸地擡了擡下巴，“很受歡迎的哦！”
“你跟我個名單，我分別對他們進行一下采訪。”
“幹嘛？”
“看看他們是哪裏有問題，你說是腦子還是眼睛？”李又及開著玩笑，面對著她後退著走。
夕陽的光輝從樹梢穿過，折射一道道光影，落在臉頰鼻梁，他們滿是笑意。
“你煩死了。”朱妮妮說，“好啦，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我的，不是嗎？你看我們班同學都不喜歡我，也不跟我講話。”
“那是許勁唯幹的。”
“那也是我人格魅力不夠大。”朱妮妮在這點兒上，擅長從自身找原因，但這往往是內耗的開始。
“大，大死了好嗎？”李又及又開始說渾話，“不然小爺我天天閑的蛋疼往你教室跑？”
“……”
“朱妮妮，你要自信點，很多人都喜歡你。”比如小區裏的爺爺奶奶、小貓小狗。
“也會有人不喜歡我。”
“那他們不是人，行不？”他只顧著逗她開心，其餘全都不顧。
兩人聊著天，天色漸漸暗淡，藍調時刻來臨。
再遠處，已經變得模糊，只剩下眼前的人。
“那你是人嗎？”朱妮妮反問。
“……”也許是把李又及問道了，他沒辦法第一時間回答。
走進小區，他把她送到單元門下，朱妮妮揮手，準備和他道別，像往常一樣。
這個時候，李又及開口：“我今天不高興，有原因。”
“我知道，你說陳望喜歡我。”
“朱妮妮，我是人。”
“嗯。”是她想的意思嗎？朱妮妮歪著頭笑。
“朱妮妮，”他站在樓梯下，低了她幾個臺階，無數次他們在這裏分別，這場景已經在腦海裏演練過無數次，“如果我說，我也喜歡你呢？”
朱妮妮贏了，多虧她拜托了陳望。
李又及，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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