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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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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時逸盯著手上這枚戒指看了好久才回神,把戒指摘下來細細觀察著上面的紋路和刻印,是非常簡略的祥雲紋,內部刻上了“JY&SY”的字樣,是誰和誰的名字一目了然。

廚房裏傳來些許動靜,時逸轉頭一看,江野帶著手套從烤箱裏端出了一盤烘培蛋糕,黃燦燦的,看起來十分誘人。

江野似有所感地回頭,兩人對上視線,江野的目光從他臉上轉移到手上,眼神閃動了一下。

時逸意識到自己現在這個把戒指摘下來的舉動,似乎有些拒絕的意味,即使他本人並沒有這種想法,但他絲毫不慌,擡起頭來故作不滿,“為什麽你的名字縮寫在我前面?!”

江野一下笑起來,摘了手套送進廚房,出來時把自己的戒指也摘了下來,遞給他看,上面刻著的是“SY&JY”,正好和時逸的那枚相反。

時逸滿意了,把他的戒指在手上轉了轉,然後又扯過了他的手打量了一下,擡起頭,“快說你願意!”

江野:?

他不解,但還是開口說道,“我願意......”

話音未落,時逸把戒指給他套了上去,滿意地和他十指相握,“好,這下就算是我先求婚的了。”

江野一下握緊他的手笑起來,“哪有這麽算的。”

時逸不管,江野都可以趁他睡著偷偷給他戴上戒指,那他也可以理直氣壯地向他搶下這個“先求婚”的名頭。

實際上,如此平淡的求婚方式十分符合時逸的心理需求,他想象過江野會不會在某一天突然給他一個驚喜,或是做些什麽令人驚訝感動的事情,然後再十分“恰時”地下跪對他求婚,但是光是這麽想想,時逸覺得自己不太能接受的來。

感覺很誇張,不像是江老師會做出來的事情。

時逸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著江野開始給蛋糕抹上奶油,暗暗想著。

很顯然,這個蛋糕就是他們的紀念日蛋糕了,也不知道江野是什麽時候學的,抹面、裱花、裝飾的動作看起來極其熟練。

緊接著江野又從拿出了一個布丁模具,打開後用力一抖,幾只小貓模樣的補丁就搖搖晃晃地摔在了蛋糕上面。

最好笑的是江野也不去給它扶起來,就這麽放任小貓們歪歪扭扭,甚至一頭紮進了蛋糕裏,露出個橘黃色圓滾滾的屁股在外面,讓人看得極其手癢。

時逸十分手欠地上去推了推,成功讓小貓晃悠起來後開心大笑,“你什麽時候學的?這也是你自己做的嗎?”

江野只是笑,“本來是要做巧克力款的,但是巧克力太實心不好吃,冬天又不好吃冰淇淋內陷的,幹脆就全改成了布丁,布丁更難一些,但試了幾次也學會了。”

他看起來雲淡風輕、深藏功與名的模樣,但時逸聽出了他語氣裏的炫耀,儼然一副“我可以不說,但是你可以誇誇我”的表情,當即大聲讚揚,“特別好!江老師也太厲害了吧!”

時逸邊誇邊註意著他,江野果然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滿足的氣息,但又有點被察覺到不太好意思的模樣,轉身去廚房,用“拿餐刀和叉盤”這一舉動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等出來後又恢覆了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

時逸就默默看著,看得暗喜自己準確抓住了江野的心思,但是轉頭再看看桌上逐漸布置好的蛋糕和甜點,心都軟了下來。

江野又何嘗不是把他的心思抓得牢牢的呢?

至少在他看來,沒有比這更完美的儀式了。

適合的才是最好的。

搖曳燭光中兩人對視上,眼眸中對方的身影與火光融合在一起,像極了具有象征意味的宿命感。

你是靈魂裏有火、眼裏有光的,你從黑夜裏築起生命的防線,跨越到我的生活裏。

時逸莫名想起來幾次煙花下對視的場景,心念一動,用手指沾了沾奶油,眼疾手快地抹在了江野鼻尖,隨後又收了回來。

還沒等他壓下臉上竊喜的表情,江野就俯身親了過來,蹭得兩人臉上都留下了一道白痕。

若是按照以往,時逸絕對會恃寵而驕地埋怨一下江野,但這會兒他不想這麽做了,只是推開了江野,在他錯愕的目光中迅速吹滅了蠟燭。

房間內本就依靠燭光可憐照明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

時逸坐在了江野腿上,摟著他的脖子笑道,“這是今天的晚餐,對嗎?”

江野用一個極致溫柔的親吻回應了他。

這個晚餐,確實深得人心。

——

今年過年時家的門前比以往要熱鬧些,從那輛看著就高檔大方的車上下來了好幾個人,還提著不少東西進門了。

村子裏的人都默默張望,好奇裏面發生了什麽事,但時家的大門只在迎接的適合打開了一會兒,隨後又緊緊關上了,使得他們的心中跟貓抓撓著似的。

屋裏時外婆樂呵呵地看著自家兒媳婦和準親家母牽著手聊天,又看看兒子從老窖裏搬出來了一桶酒,忍不住開口說道,“先做飯吧,做點好的要點時間呢,免得晚上吃不上飯了。”

時舅舅一口應了,正要去生火開竈,旁邊幫忙擺放東西的江父擦了擦手,也跟著進來了,“我來幫忙,買了不少東西呢,晚上拿來吃唄。”

時舅媽正和江母聊著時逸小時候的事呢,聞言驚訝道,“你家的也做飯嗎?哎呀,哪有讓客人做飯的道理。”她連忙起身想要攔著,被江母抓住袖子又坐了下來。

“這話說的,以後不都是一家人了,難不成你還把我當客人嗎?倒是江野該去幫忙做飯才對,怎麽不見人了呢?”江母拍了拍她的手,柔聲說著。

時舅媽連忙解釋,“哪有哪有,你說得對,是我沒反應過來呢。”

“我來了,我來做。”江野從屋外走進來,手裏還提著兩卷紅鞭炮,時逸走在後面,拎著一大袋煙花,身後還跟著一個舉著糖葫蘆吃的陳時津。

陳時津手裏還提著一個紅袋子,裏面裝著各種小零食,還有兩根用油紙包起來的糖葫蘆,他把糖葫蘆拿出來,遞給秋蕓和宋淞,“阿嬤,外婆,你們吃!”

這乖巧的小模樣,頓時激起秋蕓一片慈母之心,“謝謝寶寶。”

她揉了揉陳時津的腦袋,又對宋淞說道,“怎麽你們家的孩子都這麽乖,要是前些年見到了我得羨慕死。”

宋淞安慰道,“哪會,你家的也很乖啊。”

秋蕓嘆了口氣,“不行,孩子大了,沒有以前看得順眼了,他小時候雖然皮,我還是挺喜歡的,但是越長大面越冷,要不是今年終於換了個地方過年,我都要把他趕出家門了。”

宋淞笑得不行,但是沒有再附和,這只是自家父母看自家孩子的錯覺,別人再跟著議論,那就顯得不太禮貌了。

隔天才是年三十,但這會餐桌上的豐盛程度也和過年差不多了。

“家裏基本上都是自給自足,雞鴨是自家養的,菜也是自己種的,地裏還種了些棉花什麽的,就算是單純的進項......”時盛和江父兩個一邊喝酒一邊聊著,臉上笑盈盈的,頗為興奮,甚至沒咋吃飯菜。

旁邊兩個媽媽只好一直給他們添菜,怕他們喝酒喝太多對胃不好,突然對視上,都在心裏升起了些心心相惜的感覺。

飯桌上一片和諧,幾個大人聊著聊著,終於聊到了江野和時逸身上。

“那,他倆的婚禮怎麽辦?”

時家人對這事的要求不大,只說看孩子要求就好。

江父江母對視了一眼,建議道,“反正明年你們去我們那邊玩一玩,不如在明年辦一場怎麽樣?也省得老人家多跑一趟了。”

時外婆自然是答應的,“好,可以,我乖孫的婚禮我自然是要參加的。”

時逸給她夾了塊南瓜,老人家最近腸胃不太好,吃肉吃得不消化,得多吃點粗糧,“放心外婆,落不下你,背也得把你背過去。”

江野在旁邊附和了一聲,隨後又問道,“那村子裏不辦嗎?”

時外婆立刻搖頭,“別了,辦起來各家各戶又要隨禮吃飯,而且只是我們年長點的人互相熟悉,你們小輩又沒有親近的,沒必要。”

有一種說法叫“長輩的親戚不是我的親戚”,出來讀書這麽多年,小時候的玩伴早都分開生疏了,至少時逸已經記不太清有哪些人了,真論起來還沒有他老師、師兄師姐親近,邀請起來也很麻煩。

江野了然點頭,“那就去京城那邊辦一場就好了,也別搞太大,請朋友們吃個飯就行。”

兩人對儀式的盛重程度要求不大,但告知一下親朋好友還是有必要的。

比如早就囔囔著要吃喜糖的卞東,和對著時逸調侃的談宵,都是兩人的至交好友。

江家兩個長輩也隨他們去了,只是秋蕓在腦子裏重新構思了一下兩人婚服的設計,既然都不願意大辦,那婚服也不用太隆重,反倒讓人覺得尷尬。

正開心地聊著呢,時盛接到了個電話,拿起手機時臉色就變了,笑意頓時收斂不少,擡起頭來示意他們繼續吃,自個兒起身去接了電話。

時逸還沒反應過來,旁邊的時染就猜到了什麽,眼神一厲,“不會又是那家人要來過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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