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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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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時逸來不及看兩位大爺的神情,慌不擇路地站起來逃離了這裏,臨走時也沒忘了拽上江野一起,把這攤子重新還給了兩位大爺。

跑出去一段路,他們幾乎快要走出東街來到大街上了,風呼呼地吹著,落葉在空中飄旋幾下,顫顫巍巍地落在了時逸眼前。

時逸打了個噴嚏,力道不小,有些懵腦。

江野伸手過來摸摸他的手,確定不涼後握在掌心裏,慢悠悠地說道,“上次在飯店門口,你還附和著我的話,把那道長給趕走了,現在想想......”

江野轉頭盯著他,“他在你說有血光之災後就出車禍了。”

勉強算是車禍吧,想到當時三方混戰的混亂場面,江野都忍不住感慨。

時逸被他盯得發毛,柔弱無助地想了又想,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真的不會算命的。”

看起來像瑟瑟發抖的小兔子,江野被他搞得沒脾氣,帶著笑意捏捏他的鼻子,“小騙子。”

不用過多思考,他都能知道對方這麽忐忑的原因是什麽。

江野有些無奈,他看起來有這麽不近人情嗎?他只是抵制那些騙人偏財的騙子而已。

這個稱呼聽上去實在太寵溺,不太像是生氣的了樣子。時逸突然覺得耳根一熱,移開目光,“哎呀,我又沒騙你,我真的不會的,只是根據他們的現實情況簡單推算幾句而已,這不是算命哦。”

說到最後,他略微得意,似乎對自己的小聰明極為滿意。

江野配合著他問道,“怎麽做到的?”

時逸一下侃侃而談起來,“你看那個叫小安的,她主觀上最想擁有的就從她寫的字和求的事上體現出來了,通過我們的幾句聊天可以知道她不太是會掀起風波的急性子。

然而婚姻是雙方結果,那麽我們還需要看看男方,那位小夥子脾氣暴躁但能聽得進話,而且他對我那麽兇,一看就是吃醋了,足以證明他確實把女朋友放在了心上。”

時逸回想起小姑娘誇他長得帥時,那個男孩子一下就垮了臉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好笑。

揮了揮手,頗為不在意地說道,“都是社會磨練出來的基本看人本事,再加上點心理推斷,根本就不叫算命。”

他說著說著,突然頓了一下,反應過來,好像很多江湖術士就是這麽騙人的,只不過他並沒有為自己的行動埋下需要“花錢消災”的伏筆,所以顯得略微真誠了一些。

心虛感再次湧上心頭,時逸嘿嘿一笑,“哎呀,這都不重要,我也沒打算走這一行,畫畫足夠我揮霍時間了。”

江野勾唇,“這不叫揮霍時間,你從中獲得了快樂和成果,就是你在享受生活。”

時逸回頭看向江野,“江老師,你說話很哲學哦。”

江野也學著他做出一個驕傲的表情,“是經驗之談。”

兩人對視著都突然笑起來,江野牽起他的手帶著他一起壓馬路。

頭頂上月明高照,隨著他們逐漸遠離了廣場,一切的喧囂開始平息,夜生活終於在展現了它的多姿多彩後安靜地蟄伏下來。

兩人沒有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享受此刻靜謐的氛圍,感受身邊熟悉的溫度和氣息。

路過小學的時候,江野突然開口,“那也別在小孩子面前玩這些,他們比較單純,容易被騙。”

時逸“嗯?”了一聲,隨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頓時哈哈大笑,“江老師,你太小看我那小外甥了。”

時逸指指自己,“先不說我絕對不會迫害祖國的花朵,就是陳時津,他鬼靈精的很,對於這些的看法幾乎和我一樣。”

回想起那天吃飯回家,時逸問陳時津,“你們平常有看到這些封建迷信的傳銷人嗎?”

陳時津正埋頭寫作業,“嗯?有啊,我們老師說了,那些都是騙子,叫我們不要信,真正有本事的大師才不會這樣到處抓人算命,我們老師說,呃,這叫招搖撞騙!”

他說的鏗鏘有力,時逸汗顏了一下,“你們老師說得對,不過他們一般不會對小孩子下手,如果沒有什麽事,你也不要主動湊上去,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小心被人打,知道不?”

陳時津點點頭,又好奇地問道,“他們為什麽不對小孩子下手啊?”

時逸笑瞇瞇地說出了殘酷的真相,“因為小孩子看上去就沒有什麽錢,對你們下手太浪費時間。”

陳時津呆了一下,時逸又繼續說道,“不過難保會有幾個小朋友有更多的零花錢,看上去比較富裕,那些騙子看到他們身上比較昂貴的衣服、飾品,就會覺得他們家境不錯,然後通過小朋友來騙他們父母的錢。”

陳時津語出驚人,“這不就是看人下菜嗎?”

時逸挑眉,陳時津比劃了一下,“看見有錢的人,就過去騙他的錢,因為如果沒錢,就會著急上班工作,也不會花錢去買符咒。”

時逸大笑,“對,你說得沒錯。”

陳時津像是打開了某扇大門繼續說道,“看見有人臉色不好,就猜他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麽事、身體出現疾病,看見有人著急忙碌,就猜是不是工作出了問題、什麽東西丟了,那這也太簡單了,根本就不叫算命。”

時逸被他的敏銳和聰慧驚到了,雖說江湖騙子的本事肯定不止這一點,但萬變不離其宗,陳時津這麽小就意識到了最中心的一點,很難有人能騙得到他。

“對!太聰明了小寶。”

時逸嘖嘖搖頭,“江老師,你太小看現在的小孩了,科技發達使得他們接觸的信息遠比我們小時候多得多,什麽都懂,世界觀和價值觀的建立也比我們那時要早得多,不好好加以引導真的難以想象會變成什麽樣。”

江野點點頭,“這就是為什麽學校要加強思想教育的原因,我們特意和家長溝通過這一點,但是......”他嘆了口氣,有些幽怨地說道,“大概是每個行業都會經歷的通病,有些地方總會出現一些難以描述的人或事,遇上不講理的家長,比遇到叛逆學生還頭疼。”

他扶額感慨,一副不願再提的模樣。

時逸感同身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我懂。”

曾無數次被甲方的無理要求迫害過的乙方畫師表示,這些他都非常熟悉。

兩人互相攬著肩膀,突然多了些同病相憐的戰友情。

眼看著時間確實不早,再繼續壓馬路,他們就要熬通宵了。

時逸躍躍欲試,然後這點踴躍勁就被江老師給壓下去了,“熬夜不好,看你平常也沒有經常熬夜,小心明天起不來。”

江野有些擔心他熬夜身子受不住,“過兩天再出來玩。”

時逸也知曉好歹,咬了一口江野提著的沒吃完的章魚小丸子,“其實還有點想再喝點的。”

江野:?

他倒沒看出來,時逸的酒癮這麽大?

時逸聳聳肩,“前面不是和我姐出來吃飯嘛,喝了點,還以為要和她不醉不歸的,結果還沒開始就結束了,你知道的,有些事情做好準備了卻沒做到是一種十分勾人的情況,讓人心癢。”

最主要的是,大學畢業這麽久,被工作忙得焦頭爛額,逐漸感覺身體有些吃不消,才費盡心思花上時間來養成作息規律的好習慣,突然放松下來,犯個忌,更心癢了。

江野停下步子,轉身面對他,想了想,“我覺得我們還能再吃個宵夜,你覺得呢?”

時逸瞇起眼睛看向他,兩人面對面,隔著兩步的距離,他突然抱住了江野,掛在了他身上,把頭埋進他脖子,“江老師,這才確認關系呢,你就這麽寵我啊?小心我得寸進尺。”

江野像哄小孩那樣拍了拍他的背,“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乖孩子就該被寵一寵。”

時逸被逗笑,退開幾步,“你說得對!所以......”

他狡黠一笑,“今天就不通宵了,我要回家了。”

江野看著他,突然叉腰嘆氣,“還以為能帶壞小孩呢。”

其實他也舍不得兩人就這麽分開,所以才會冒然提議,支持時逸,沒想到最後看起來還是他在拐騙小孩。

時逸大笑,拐進路口跑了,只給他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晚安江野!”

但也只是看似瀟灑——

一進單元樓,時逸害怕吵醒單元鄰居,立刻放輕動作小心翼翼地上樓開門,連關門的聲音都十分輕柔。

喀噠一聲響,時逸打開了客廳的燈,環視一圈,貓不在貓窩裏,也不在貓爬架上,估計是霸占了他的床。

鬼使神差的,他跑到陽臺上往下一看,江野還在拐彎路口的路燈下站著,拿出手機給他發了消息:

【我到家啦!你快回去!好晚了!】

看到自己對江野的備註是“江邊牧”,時逸就有點想笑,他有心想要給江野換個備註,但想了又想,想不到適合的,幹脆放過了自己,重新改成了“江老師”。

今日不同往日,明明和最開始的稱呼是一樣的,卻莫名感覺到一絲不同。

時逸看了兩眼,搓了把自己的臉。

hold住,這才哪到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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