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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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中午飯是在農家樂吃的,吃的都是家常菜,只有一盤糖醋排骨,擺在了小朋友前面,時逸註意到這點,又看看坐在對面的江野,暗笑了一下。

“哎呀,創業嘛,哪有容易的,這個還好,地理位置各方面都很適宜,除卻種植和采集有些困難,其他都還好,我當初做畫室那會兒,哇,年輕氣盛,租了新城的地,差點沒給我虧死。”

卞東正和時染聊著一些商業問題,兩人出乎意料地投機,坐下來後就沒停過。

時逸聽了一耳朵,忍不住好奇,“那是怎麽賺回來的?畫室機構需要老師,打出名聲也不容易,你請了很多老師嗎?”

卞東轉頭看了江野一眼,不知想了些什麽,還是笑了一下,“沒有很多,剛好有人脈,請了Q市藝院退休的教授來坐鎮,教了兩屆,名氣就出來了嘛,再說了,新城這裏人流量多大,需求也高,總是能賺點的。”

Q市,那可是被稱為國內藝術天堂的地方,藝術氣息濃厚得堪比古城,幾乎人人都有才藝,從歌舞到書畫、傳統非遺樣樣俱全。

時逸驚訝挑眉,“Q市?繪畫類的,不會是吳美豐教授吧?”

吳美豐,國家級繪畫大師,畫協現任會長,年已八十歲了,時逸也只是隨口一說,也沒覺得卞東真能把人家請過來。

沒想到卞東聽了,“你怎麽知道?”

時逸:?

“啊?什麽?吳老坐鎮?”時逸都不敢想象這個畫室裏得有多少大佬。

卞東卻哈哈大笑起來,“哎呀放心,我還沒那麽大面子,請的是他的兒子吳全老師,人正好到退休年齡,我又剛好缺個國畫老師,就給請過來了。”

吳全,吳美豐的兒子兼弟子,國畫派大師,在國畫一系裏幾乎是天花板的存在,也是時逸最早認識的傳統畫術的宣傳者,除此之外他還是燒箔非遺的傳承人。

時逸沈默了兩秒,又看看這位風格獨特的年輕人,對他的人脈產生了深深的仰望。

“誒,你不也是畫師嗎?要不要來我這參觀參觀,做個老師?”卞東期待地看向時逸。

時逸第一反應就是拒絕,“我只是學插畫的,而且你都沒看過我的畫,就讓我去當老師,不怕我把學生們教掛科啊?”他笑著說。

卞東嘆了口氣,“好吧,那也可以過去參觀一下嘛,哦對了,最近那‘國文展’你有參加嗎?活動內容範圍和獎勵都挺大的,算是這幾年最具含金量的比賽了。”

“參加了。”時逸咬著一塊雞肉軟骨,嘎吱嘎吱的,“你們畫室有組團嗎?”

活動參加是可以組團的,在筆名前掛上畫室的名字,畫室為他們指導修改,算是一種提高名氣的做法。

“組啊,這麽好一個機會怎麽可能不抓著,插畫的話,你搞了線上的板繪?這個好吃。”卞東一邊說著一邊給他夾了塊炸魚排。

“好吃。”時逸欣然接受,想了想,“我也參加了線下的,畫的油畫和水彩,本來想試試都用油畫的,但我國慶回來才不到兩個月,來不及了。”

“怎麽會來不及,你畫了幾幅啊?”

“三幅!”

時逸還沒答話,陳時津就搶答到,他在時逸家裏玩時看到了書房裏掛著晾幹的畫板,三幅整整齊齊的。

卞東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多少?”

“三幅啊。”

陳時津回答的有多坦然,卞東心裏就有多震撼,要知道油畫想要幹透可不是那麽容易的,隨隨便便都得近一個月,從活動消息放出到投稿截止也不過兩個月多一個星期,他怎麽就畫了三幅?!

時逸有些不太明白他的驚訝,“一起畫啊,半個月前就畫完了。”

卞東直接端起碗,搬了凳子坐在他旁邊,十分討好地給他打了碗湯,“大佬,菜菜,幫幫。”

同時繪畫不是那麽容易的,對畫作的構思在每次落筆時都極為重要,像這樣構圖自由的作品,畫出一副所需要的精力遠遠超出想象,思路往往會進入很長時間的休息期,更別提同時畫三幅,還不止,時逸還參加了板繪!

而時逸自大學起就被導師和師兄抓去做苦工,一天跑兩三個地方幫忙繪制壁畫都是常用的事,加上原本天賦就好,直接鍛煉出來了。

距離投稿截止還有一個星期,畫室對學生作品的指導也將近尾期,但這不是還有一個星期嘛,這麽大型的比賽,同行們踴躍參加,初賽每多進一個學員,雲上彩虹畫室就在同行裏多了一份臉面,卞東可不想放過一點機會。

時逸被他突然的疊詞嚇得被米飯嗆著,江野一巴掌拍在卞東腦袋上,“你好好說話!”

卞東連忙把湯遞過去,拍拍時逸的背,“來來,喝點湯。”

時逸看著他略微諂媚的樣子有些無奈,“這都快結束了,就算真的有需要修改的地方,現在改也來不及了吧?”

他自己是能在一個星期內畫完一幅畫,那些學員卻不見得,難不成就為了給他們指導一下?

卞東表示沒錯,“我們畫室也不是天天都要上班的,幾個老師輪流教,課程緊的也就一星期四天課,課程送的一個星期才兩課時,但是!”他挑眉看向江野,神情裏帶著些好笑,

“我們畫室的工資可高啦,一個月六千,包五險一金,隨課時和質量往上滑動,還不帶年終獎金與學員獲獎分成,在整個同行裏都算高的了。”

卞東雙手合十,“今年又多了個興趣班,學生年齡跨越青少年與老年人,大多都是感興趣來的,不需要特別抓技術,沒有考試壓力,正好這班老師請假回家了,我愁著怎麽拆學員呢,你要是不想帶職業班,興趣班也行啊!”

時逸了解他的小心思,如果自己的畫作在“國文展”中入選,覆賽時就要在投稿名字裏加上雲上彩虹的標簽,估計能吸引不少註意,相當於拉了一波宣傳,白嫖了一次明星效應。

他叼著肉塊哼哼,沒有馬上答應,“你以為我不知道嗎?當老師可沒那麽容易。”

“怎麽會?這位不就是老師?你問他,帶興趣課是不是很輕松?”卞東推了一把看戲的江野,示意他趕緊說話。

江野慢條斯理地進行了反駁,“首先,我是班主任,當班主任非常非常非常不輕松,麻煩事一堆,其次,我帶興趣課的時間是很少的,除非興趣課老師有事請假,我通常會直接給學生們投放電影或是讓他們寫作業。”

“最後......”他看了時逸一眼,莫名有些心虛,“你指望我一個手殘黨了解畫畫課的內容?你是不是對我有著一種全能的濾鏡?”

卞東呆了,時逸沒忍住笑出聲,連忙打圓場,“好好,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的。”

翡翠不知道跑哪去了,噌的一下竄回來撞到卞東腿上,身上都是泥巴,蹭的卞東的褲子一大塊印跡。

卞東沒空想著拉攏時逸了,連忙把翡翠抱住省得它禍害掉大家的飯菜,嫌棄地檢查著翡翠,“天吶,你是跑到泥溝去了嗎?我都不記得這裏哪有泥溝,回家等著洗澡吧!”

大概和許多貓一樣,翡翠對洗澡這件事的抗拒程度讓它察覺到不妙,在卞東手上掙紮扭曲起來。

卞東控制不住,只好松手讓它跑走,“等會應該能抓到它吧?看這樣子野的,萬一不願意回去了怎麽辦?”

時逸淡定地指了指踱步而來的琺瑯,“沒關系,它媽會叫它回去。”

“真的嗎?琺瑯聽得懂你的話嗎?”卞東來了興致好奇地問。

時逸對琺瑯招了招手,琺瑯立刻加快步伐湊到他腳邊,“啊”了一聲示意自己來了。

時逸順著它的腦袋擼著,“翡翠那個逆子我不清楚,反正琺瑯特別聽話特別懂事,召之即來呼之即去。”

琺瑯幹脆往他腳上一躺,用實力證明了自己。

陳時津也湊過來和他貼貼,一邊擼貓一邊享受著小舅舅的投餵,“舅舅,我有同學也想看看琺瑯和翡翠,我可不可以請他們來家裏看呀?”

時染聽了笑著說道,“你可以把貓貓借到我們家來,這樣就不會打擾到小舅舅了。”

陳時津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時逸捏捏他的小臉,“可以啊,你想在哪裏招待他們都行。”

陳時津歡呼一聲,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喜歡小舅舅!”

卞東把他撈了過去,“怎麽不說喜歡我?草莓好不好吃?”

陳時津被他嚇得一個激靈,隨後又哈哈大笑,“好吃的......”

旁邊幾人帶著笑意看他們,偶然間時逸回頭,卻發現江野看著自己,眉目間滿是溫柔,心裏猛然一跳,只好移開目光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但最後小朋友還是在自己家裏招待了同學,因為時逸答應在雲上彩虹進行一個季度的教學,剛好教到過年。

“別人是放年假,你是直接無期限休假。”江野得知後調侃他。

時逸理直氣壯地回道,“正好那時候覆賽了,我才有時間做自己的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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