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關燈
第20章

“是這樣嗎”他帶著憤怒地聲音傳來,“讓別人這樣對你?用這種方式?然後賺了銀子,你就開心了 ”

他誤會了!

葛月擡起頭,對上他情緒覆雜的眼睛,剛要開口解釋時,他怒沈的聲音再次傳進耳朵裏:“我以為你是在外面磨礪自己,卻沒想到你竟然是在這種地方自甘墮落!”

無盡的委屈傳來,頂在喉嚨處,以至於話還沒說出口,眼淚先掉落下來。

他居然冤枉自己!

最終,千言萬語化作一句鏗鏘有力的:“我、沒、有!”

她盯著猩紅的眼眶看著自己,眼裏全是堅定,有著常年審問俘虜經驗的徐江遙有些懷疑自己判斷錯了。

門口處響起兩聲輕輕的叩門聲。兩人的思緒都被打斷。葛月偏過頭去,鼓著腮幫子,胡亂摸著臉上的眼淚,楞是一句話不吭。

徐江遙走到門邊,拉開其中一扇門。

門後邊,何風笑著‘嗨’了聲,見徐江遙神色淡淡,不像是討到便宜的樣子,他收回手蹭了蹭鼻子下邊。

“咳咳,給,你要的東西。”何風伸出另一只手,遞出一塊軟塌塌的淡藍色布匹。

徐江遙垂眼,接過來拿在手裏。何風忽然湊近,目光好奇地往裏面瞧了一眼,壓低聲音說:

“我跟這裏幾個姑娘打聽過了,葛四姑娘是因打碎了這老板的酒壇沒銀子賠,被強制扣在這兒的。嘖嘖,挺可憐的,你可別冤枉了人家了。”

徐江遙一楞,轉頭瞧了瞧屋裏頭抱著膝蓋,眼眶通紅通紅的姑娘。他暗自批判了下自己。脾氣路過大腦,氣過頭了。

葛玥聽著門被關上,趕緊又換上一副‘我再也不跟你’說話的堅定表情。

倏地,眼前一片淡藍色,一塊軟塌塌的布子蓋住她的腦袋。她飛速地扒拉下來,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他。意味很明顯。

——你!是!什!麽!意!思!

——想!打!架!嗎!

“換上。”徐江遙不甚在意她的目光,淡淡地說完,又淡定地轉身出門去了。

葛玥一直目送他徹底關上門,才將視線轉到手裏的衣服上。

藍錦做的長袖裙。跟她現在身上的裙子的顏色一模一樣,但更為厚實。

她長舒了一口氣。

早就受不了王老太婆這件破衣裳了!所以葛玥麻利地換好了衣服,將舊衣服一丟,狠狠踩了幾腳,才出了門。

三樓廊道裏空空蕩蕩的,放眼望去只有綠植和紅地毯。人呢 不會就這麽走了吧 完了,早知道剛才不跟他生氣了......現在該怎麽出去啊?

沈浸在悔恨情緒裏的葛玥踱步到欄桿處,扒著欄桿,低頭瞧下去。一樓的王老太婆正在熱情招呼著一眾男人,抽不開身。

她心頭又漸漸地浮起一絲飄渺的希望。趁現在逃跑,說不定不會被發現。

張望了下四周,葛玥才要動腳,就見著紅毯盡頭有光影閃爍,門被人從房間內拉開。

她呼吸一緊,慌亂地貼緊裝著枝繁葉茂的綠植的瓷瓶,藏了起來,身上冰冰涼涼的,臉和頭被幾根綠葉子的尖端捅著,又癢又涼。

耳邊響起兩道接踵而至的腳步聲響起,似乎有兩個人出來。

“不是早就商量好,賺足了銀子就離開這裏,你現在反悔是什麽意思” 華荔刻意隱忍的聲音響在安靜的廊道裏。

回答華荔的是同樣刻意壓低的男聲:“離開這裏離開這裏去哪兒怎麽活外面現在什麽世道不知道嗎 銀錢多難賺!”

“所以你就想一輩子在這個齷齪之地一輩子只能蒙著面給王老太婆當條看門狗 你的絕學、你的抱負該怎麽辦”華荔很不滿。

“絕學抱負”男人短‘呵’一聲,很不屑地說,“門派都解散了,掌門都實現不了的抱負,你讓我去實現 只要王老太婆能一直給我銀子,我就可以一輩子幹下去。”

男人離開的腳步聲響起,愈來愈遠。接著,門“砰”地被重重地摔上,廊道內靜下來了。

原來華荔的相好是一個蒙面人,聽起來還聽沒志氣的。葛玥晃晃腦袋,打算從男人離開的相反方向逃走。

“你幹什麽呢”

剛轉過身,眼睛還沒瞅見東西,耳畔卻先砸入徐江遙從天而降的聲音。葛玥一個激靈差點心臟嚇飛,熱汗冷汗一塊往外冒。

待她理智恢覆大半,她才一下一下地順著胸口這道瘀堵的氣,用氣音小吼道: “你是從哪邊兒過來的啊!” 走路咋沒聲呢! 不知道能嚇死了個人啊!

他是從樓頂過來的。

她逃不出去,王老太婆四十多歲又不會武功,一個人肯定沒辦法將她控制住,那他猜這座酒樓肯定有一定的布防。果不其然,他在樓頂發現了十幾個蒙面黑衣者,圍成一圈,虎視眈眈地盯著後院和正門。

“我拿了下賬單。”徐江手裏變出一張紙來,打開,遞給她看。

葛玥定睛一瞧,上面寫著‘恭賀公子,此次在本店消費了共五百兩白銀,祝公子生活愉快!’。

“…………”

葛玥搶過這張紙,瞪著它:“這王老婆子真是畜生! 這麽多姑娘都被她給毀了!”

“想救她們嗎”徐江遙忽然問。

她猛地擡頭:“可以嗎”

對上他認真的眼神,葛玥忽然覺得自己在問廢話,他本來也不是會開玩笑的人。但是,他眼神裏忽然浮上一層戲謔。

“自然可以,但是有兩個條件。”

“你說。”

現在只要可以救人,她什麽都可以做。

“第一,打個欠條,五百兩,記得還我。”

“……好的。”出門兒一趟,錢還沒賺,先天賜五百兩銀債,什麽命啊!

他點點頭,沈聲繼續說道:“此事結束後,回建安去。”

她楞了楞,沈默了一會兒,道:“這不管你的事吧,無論我在哪兒,只要能還你不就好了。”

徐江遙神色微變,道:“五百兩,你不回去好好經營你的鋪子,拿什麽還我  要是半路餓死了,我去上哪兒去討銀子 ”

這段時間一來,他頭一次跟自己說了這麽多話,葛玥忽然有種回到徐葛兩家還沒出那檔子事的時候。

那時,徐將遙就跟在書院裏的教書先生似的,喜歡講些冗長的道理和讓她聽不懂話術,聽得她直發困。葛玥覺得,如若她現在再拒絕,徐江遙估計要徹底恢覆一下曾經的樣子訓誡她一番了。

這麽一想,葛玥已然覺得困了,她搖頭晃腦道:“行行行,就這麽著吧。”反正先把這裏的姑娘救出火海最重要。

***

深夜,後院裏靜悄悄的,烏鴉劃過樹梢,飛到屋檐上,驚詫一聲,撲棱著黑色的羽毛飛遠。

連接著酒樓一樓的布簾被悄然掀起,一抹淺色的身影突兀地在黑夜裏移動,先是跑到廚帳門前蹲下,興許是怕被人發現,左右瞧了瞧後,然後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起身徑直跑向後院的大門。

後院通往一條小巷,不寬不窄,剛好容得下一眾人打架。葛玥聽著自己急促的呼吸還沒跑幾步,身側便吹過一陣疾速的短風。

她驀地停下腳步,擡頭向前看。只見一道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的黑色身姿正緩緩轉過身來,半只眼睛裏透著‘找死’的字眼。

黑衣人威瞪著她,手裏的長劍在月光下閃著凜然的銀光。

”回去!”他喊。聲音跟華荔那相好的聲音一模一樣。葛玥心裏了然他是誰了。

“黑衣大哥,你放我走,我家也挺有錢的,王老婆子給你多少,我就給你多少行不”葛玥懇求道。

黑衣人上下打量她一番,眼神不屑:“你要是有錢,能連幾壇酒都賠不起少蒙我,我吃的虧可比你吃的飯都多。”

“嘖,不上當。”葛玥抱起雙臂,吊兒郎當地站著,一副很拽很瞧不起他的樣子,“黑衣大哥,我猜你是江湖上哪個門派的吧”

黑衣人目光一變,露出訝異:“你......你是什麽人”

葛玥剛要開口時,周邊又冒出十幾個黑影,齊嗖嗖地飛過來,將她團團包圍住。因為之前逃跑過一次了,知道這是必經的流程,早就有所心裏準備。所以,她非但沒害怕,還環顧了一圈,大致清點了下人數。

“到齊了正好。”葛玥道,“那你們都給我聽好了,我是誰”

黑衣人嚴正以待,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她。

“吾乃江湖名派——花容派的大弟子下山游歷於此,特為考察你們而來的。”

黑衣人互相瞅瞅,目光傳信。

——花容派是什麽江湖上新出的

——不知道,聽都沒聽說過。

正前方那華荔的相好發問道:“考察我們做什麽”

葛玥答:“貴門派解散,乃是江湖的一大損失,獨門絕學不該就此失傳,因此,掌門和長老們派我來尋你們回去,與我們一同修習。”

“女派”

“非也,男女同派,掌門沒有世俗的目光,故收女弟子。”

黑衣人互相看看,其中一人道:“那貴派的獨門絕學是什麽劍刀還是暗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