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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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何風一聽，嘴角扯上去，笑噴了。他轉頭對馬背上面色僵硬的徐江遙說:“原來你從前還有段這樣的前塵往事兒呢!”
徐江遙瞪了何風一眼，重新調轉馬頭:“本將沒空!” 並警告銀甲兵，“以後你要是分不清什麽該稟告什麽不該稟告，趁早離開虎嘯軍。”
銀甲兵傻眼了，擡頭呆呆地看著徐將軍策馬而去的背影消失在官道。
“就是這麽一說，不會讓你真的離開的。” 何風拍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你年紀還輕，猜不透將軍的心思也不必妄自菲薄。”
“是！屬下明白，徐將軍就是面冷心熱！”經過這麽一安慰，銀甲兵稍稍松了口氣。
卻又聽見何風嚴肅吼道: “但是白枉你跟著將軍這麽久，你見他什麽時候在乎過情情愛愛的事 啊 還跟他提什麽前塵往事……”
“何副將，屬下知錯!”銀甲兵的站姿立刻站得僵直。
“嗯，知錯就好。”
靜了片刻，何風把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了一聲，壓低聲音道:“ 跟我說說，那葛四姑娘還跟你說什麽了”
“”
-
這裏看不到外面的天空，四周都是灰漆漆的墻壁。現下，葛玥摸著咕咕叫的肚子，約莫著是到晚上戌時了。
下午的時候，只有一張餅和一碗粥，銀甲兵還給她減了半碗，她現在當真餓得睡不著。
葛玥慢慢爬到鐵欄桿前，望著廊道盡頭的白色布簾，用盡所有力氣晃了晃鐵欄桿。因為過於消耗，胃裏一陣痙攣，她又拽著欄桿上的鎖使勁磕鐵欄桿，終於驚動了白色布簾後值夜的官兵。
此時已經不是十七八歲那個小少年了，是一個看著像二十八九多歲，皮膚偏黃的銀甲兵。
“請問有吃的嗎”葛玥雙手抓著鐵桿，頭塞在兩根桿之間的縫隙裏。
“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想吃什麽吃什麽”銀甲兵在外面站定，居高臨下看著她。
葛玥捂著胃，仰起頭，語氣誠懇: “我胃疼，平日在家一日要吃三頓飯，少一頓都不行，能不能再給我點兒吃食我要出了點兒事，耽誤你們將軍查案怎麽辦”
銀甲兵眉頭一皺，似是想到了什麽，兩根手指指著她，大聲吼道:“就是你害我兄弟被罵的! 現在又來行騙! 我可不會上你的當!”
狠瞪了她一眼，銀甲兵轉身就走了，不再理會葛玥氣若游絲的聲音。
葛玥捂著劇烈絞痛著的胃，靠著鐵欄桿癱坐在地。
“徐江遙......你果然想殺了我。”腦海裏浮現出八年前，晨光熹微之下，那坐在囚車之上的小小白色身影。
從那時，她就知道，徐葛兩家祖祖輩輩的情誼，在父親親口證明徐佑將軍通敵的那一刻，碎得四分五裂。
百年之後，她到了九泉之下，都會被身負血海深仇的徐家人痛罵。
可是這一刻居然來的這麽快，徐江瑤居然活了下來，並重返建安當上了皇上親命的將軍。
據她對徐江遙的了解，他自小不愛功名，更不愛武名，只愛舞文弄墨，筆墨丹青，如今卻棄文從武，領居功名……
葛玥有種強烈的直覺，徐江遙是帶著仇恨回來的。
——帶著對葛家的仇恨回來的。
“咣當”一聲，廊道盡頭傳來鐵門被打開的聲音，葛玥下意識扭頭望去，只見一襲金色鎧甲出現在白色布簾之下。
隨著白色布簾被猛地撩起，葛玥撞入徐江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神中。
他一步一步朝著她走過來。
“徐江遙，我.......”
一張薄餅掉在她腿邊，掀起一小陣灰塵，葛玥緩緩地低下頭，發覺黃乎乎的薄餅被黑色的灰塵裹住了一層，像是一塊被烤焦的木頭。
葛玥重新轉過頭，看著面前的人，幾乎是從牙縫裏蹦出字來:“你什麽意思”
徐江遙瞥了一眼地上的薄餅，嘴角勾起一抹諷笑:“不明顯嗎 對待階下囚需要什麽尊重嗎”
“你果然恨我們家。”
火橙色的燭光忽閃了一下，漸漸恢覆平穩，徐江遙緩緩蹲下身來，伸出兩根手指，緊緊地捏住她下巴的兩邊。
他蹲在背光處，面上一片陰影，晦暗不清。
“滅門之痛，你們葛家出了好大一份力!我難道不該恨你嗎” 她吃痛地叫了一聲，面部扭曲，卻只能仰著脖子，被他的手禁錮著。
但是她目光裏沒有一絲怯懦，目光憤恨地看著他。
徐江遙同樣憤怒地盯著她，手上的力道幾乎要將她像一只螞蟻般碾死: “要不是你父親不經調查就上了敵軍奸細的當，我父親怎麽會扣上叛徒的罪名，徐家上下又怎麽招來殺身之禍”
“我……我不知道。”葛玥扒著他的手，不停地往下拉。
長長的鮮紅色指甲嵌入著他的手背，留下三道平行的粉紅色的劃痕。
徐江遙的視線微微下落，落在她鮮紅的指甲，再到她身上裹的這層絢爛華麗的紅紗。他的手猛得一緊，接著將她狠狠往後一推，自己迅猛地站起身。
金色的發冠從頭上滑落，掉在她的腿邊，烏黑的長發像墨一樣披散下來，落在腰際。
葛玥抓著自己的胸襟處，不停地大口呼吸。
“以後，不要再拿‘前塵往事’來惡心我。”徐江遙看著她，眼底的憤怒稍褪，添上幾分漠然和不屑。
葛玥身體晃了晃，呼吸漸漸平覆一些。聽見這話，她紅唇朝上勾了勾，自嘲地笑了聲:“我還有以後嗎”
外面的人沈默了一會兒，道:“倒是未必沒有。”
葛玥身體一僵，迅速看向他，只聽到他比這地面還冰冷的聲音。
——“畢竟活著，你們才能接受我的憤怒。”
-
葛玥再次醒來的時候，耳邊是潺潺的溪水聲，伴隨著槐花的香氣，微風拂過面頰。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烏庭院的紅木床上，周圍的陳設和自己走前一模一樣。
“這是做夢吧。”葛玥雙目放空，喃喃自語道。
聽到動靜的書香和書翠立刻推門而入，端著大盆小盆，大罐小罐跑到葛玥床前跪下。
“姑娘，可有哪裏受傷”書香仰著頭，溫吞吞地詢問。
而她的旁邊，書翠撅著小嘴，委屈地直哭:“嗚嗚嗚……我們姑娘受苦了，竟然被人打暈了送回來, 嗚嗚嗚……”
葛玥回神:“……” 好的，這應該不是夢了。夢裏的神仙也造不出兩個相差這麽大的書香和書翠吧。
葛玥伸出手，捏了捏書翠的胖嘟嘟的臉蛋:“別哭了，你們家姑娘應該不是被打暈帶回來的。”
書翠一頓，抽噎地看著她。
“應該是餓暈的。”
書香:“……”
書翠:“……”
兩個小丫頭一對視，書翠連忙爬起來往外跑，高聲嚷道:“我這就給姑娘拿吃食去!”
“欸 對對，好，好。”葛玥揉著還在不斷摩擦的胃，伸著脖子，目送書翠跑遠。
“姑娘，宋家五姑娘來了，一直在前院等著姑娘醒。”書香跪在床邊說道。
“巧兒”葛玥雙目一炯，翻身跳下床，但是還沒走兩步，腿上就一軟，跪在硬邦邦的黃木地板上。
她好像忽略自己沒吃飽飯，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的事兒了。
好在這木地板比石頭地好多了，以後再被葛成罰跪，也不用悄悄摸摸地戴護膝了。
她現在強的可怕!
最後是書香去前院將宋巧兒請來的。
“你當真沒受欺負，只是餓了一頓”
宋巧兒輕輕揪了揪葛玥的白色裏衣，左右扭頭看，似乎非要找出帶血印子來。
“當真啊!” 葛玥啃著鮮嫩多汁的雞腿兒，含糊不清地說，“那小孩兒給我減了大半碗的粥飯，我怎麽可能吃的飽”
葛玥凝了凝眉，狠狠咽下一口肉，那小孩兒簡直太小氣了，等下次見著他，非得教訓教訓他。
等等下次
還是算了。
“徐將軍沒有對你怎麽樣嗎”宋巧兒擔憂地問。
聽見這三個字，葛玥渾身一冷，腦海裏浮現出那道獵鷹一般銳利的目光，以及她最後倒下前，他說的那句話。
——畢竟活著，你們才能接受我的憤怒。
這句話什麽意思他要對葛家展開報覆嗎
“沒有……”葛玥咬下一口雞肉，含糊地說道。
“對了! 我為什麽會回來我不應該還在衛廷司嗎”葛玥轉頭看向巧兒，“你現下來見我沒問題嗎”
宋巧兒搖搖頭，左手輕柔地捏住右手腕下的淡藍色的絲綢長袖，然後端起擱她面前的肉菜，疊放到葛玥面前的空盤之上:
“葛大人已經沒事了，事情已經全部調查清楚，是葛大人手下負責押送軍餉的官兵出了問題，所以葛家人都被放回來了。”
“那就好。”葛玥松了口氣，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紅嫩流油的紅燒肉，送進嘴裏，還沒來得及感嘆“陳師傅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就聽宋巧兒微嘆了聲氣。
“只是……”宋巧兒抿抿紅唇，圓潤飽滿的眼睛中浮出一絲難過，“葛大人被貶了官，葛家……”
葛玥眨了眨眼，呆呆地接上宋巧兒的話:“沒落了”
宋巧兒緩緩點了下頭。
“玥兒，你不要傷心，這……”
“太好了!”葛玥雙手猛得一拍桌，盤子震蕩了下，雙目裏閃著炯炯有神的光芒，像是聽到了極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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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風一聽，嘴角扯上去，笑噴了。他轉頭對馬背上面色僵硬的徐江遙說:“原來你從前還有段這樣的前塵往事兒呢!”
徐江遙瞪了何風一眼，重新調轉馬頭:“本將沒空!” 並警告銀甲兵，“以後你要是分不清什麽該稟告什麽不該稟告，趁早離開虎嘯軍。”
銀甲兵傻眼了，擡頭呆呆地看著徐將軍策馬而去的背影消失在官道。
“就是這麽一說，不會讓你真的離開的。” 何風拍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你年紀還輕，猜不透將軍的心思也不必妄自菲薄。”
“是！屬下明白，徐將軍就是面冷心熱！”經過這麽一安慰，銀甲兵稍稍松了口氣。
卻又聽見何風嚴肅吼道: “但是白枉你跟著將軍這麽久，你見他什麽時候在乎過情情愛愛的事 啊 還跟他提什麽前塵往事……”
“何副將，屬下知錯!”銀甲兵的站姿立刻站得僵直。
“嗯，知錯就好。”
靜了片刻，何風把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了一聲，壓低聲音道:“ 跟我說說，那葛四姑娘還跟你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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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看不到外面的天空，四周都是灰漆漆的墻壁。現下，葛玥摸著咕咕叫的肚子，約莫著是到晚上戌時了。
下午的時候，只有一張餅和一碗粥，銀甲兵還給她減了半碗，她現在當真餓得睡不著。
葛玥慢慢爬到鐵欄桿前，望著廊道盡頭的白色布簾，用盡所有力氣晃了晃鐵欄桿。因為過於消耗，胃裏一陣痙攣，她又拽著欄桿上的鎖使勁磕鐵欄桿，終於驚動了白色布簾後值夜的官兵。
此時已經不是十七八歲那個小少年了，是一個看著像二十八九多歲，皮膚偏黃的銀甲兵。
“請問有吃的嗎”葛玥雙手抓著鐵桿，頭塞在兩根桿之間的縫隙裏。
“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想吃什麽吃什麽”銀甲兵在外面站定，居高臨下看著她。
葛玥捂著胃，仰起頭，語氣誠懇: “我胃疼，平日在家一日要吃三頓飯，少一頓都不行，能不能再給我點兒吃食我要出了點兒事，耽誤你們將軍查案怎麽辦”
銀甲兵眉頭一皺，似是想到了什麽，兩根手指指著她，大聲吼道:“就是你害我兄弟被罵的! 現在又來行騙! 我可不會上你的當!”
狠瞪了她一眼，銀甲兵轉身就走了，不再理會葛玥氣若游絲的聲音。
葛玥捂著劇烈絞痛著的胃，靠著鐵欄桿癱坐在地。
“徐江遙......你果然想殺了我。”腦海裏浮現出八年前，晨光熹微之下，那坐在囚車之上的小小白色身影。
從那時，她就知道，徐葛兩家祖祖輩輩的情誼，在父親親口證明徐佑將軍通敵的那一刻，碎得四分五裂。
百年之後，她到了九泉之下，都會被身負血海深仇的徐家人痛罵。
可是這一刻居然來的這麽快，徐江瑤居然活了下來，並重返建安當上了皇上親命的將軍。
據她對徐江遙的了解，他自小不愛功名，更不愛武名，只愛舞文弄墨，筆墨丹青，如今卻棄文從武，領居功名……
葛玥有種強烈的直覺，徐江遙是帶著仇恨回來的。
——帶著對葛家的仇恨回來的。
“咣當”一聲，廊道盡頭傳來鐵門被打開的聲音，葛玥下意識扭頭望去，只見一襲金色鎧甲出現在白色布簾之下。
隨著白色布簾被猛地撩起，葛玥撞入徐江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神中。
他一步一步朝著她走過來。
“徐江遙，我.......”
一張薄餅掉在她腿邊，掀起一小陣灰塵，葛玥緩緩地低下頭，發覺黃乎乎的薄餅被黑色的灰塵裹住了一層，像是一塊被烤焦的木頭。
葛玥重新轉過頭，看著面前的人，幾乎是從牙縫裏蹦出字來:“你什麽意思”
徐江遙瞥了一眼地上的薄餅，嘴角勾起一抹諷笑:“不明顯嗎 對待階下囚需要什麽尊重嗎”
“你果然恨我們家。”
火橙色的燭光忽閃了一下，漸漸恢覆平穩，徐江遙緩緩蹲下身來，伸出兩根手指，緊緊地捏住她下巴的兩邊。
他蹲在背光處，面上一片陰影，晦暗不清。
“滅門之痛，你們葛家出了好大一份力!我難道不該恨你嗎” 她吃痛地叫了一聲，面部扭曲，卻只能仰著脖子，被他的手禁錮著。
但是她目光裏沒有一絲怯懦，目光憤恨地看著他。
徐江遙同樣憤怒地盯著她，手上的力道幾乎要將她像一只螞蟻般碾死: “要不是你父親不經調查就上了敵軍奸細的當，我父親怎麽會扣上叛徒的罪名，徐家上下又怎麽招來殺身之禍”
“我……我不知道。”葛玥扒著他的手，不停地往下拉。
長長的鮮紅色指甲嵌入著他的手背，留下三道平行的粉紅色的劃痕。
徐江遙的視線微微下落，落在她鮮紅的指甲，再到她身上裹的這層絢爛華麗的紅紗。他的手猛得一緊，接著將她狠狠往後一推，自己迅猛地站起身。
金色的發冠從頭上滑落，掉在她的腿邊，烏黑的長發像墨一樣披散下來，落在腰際。
葛玥抓著自己的胸襟處，不停地大口呼吸。
“以後，不要再拿‘前塵往事’來惡心我。”徐江遙看著她，眼底的憤怒稍褪，添上幾分漠然和不屑。
葛玥身體晃了晃，呼吸漸漸平覆一些。聽見這話，她紅唇朝上勾了勾，自嘲地笑了聲:“我還有以後嗎”
外面的人沈默了一會兒，道:“倒是未必沒有。”
葛玥身體一僵，迅速看向他，只聽到他比這地面還冰冷的聲音。
——“畢竟活著，你們才能接受我的憤怒。”
-
葛玥再次醒來的時候，耳邊是潺潺的溪水聲，伴隨著槐花的香氣，微風拂過面頰。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烏庭院的紅木床上，周圍的陳設和自己走前一模一樣。
“這是做夢吧。”葛玥雙目放空，喃喃自語道。
聽到動靜的書香和書翠立刻推門而入，端著大盆小盆，大罐小罐跑到葛玥床前跪下。
“姑娘，可有哪裏受傷”書香仰著頭，溫吞吞地詢問。
而她的旁邊，書翠撅著小嘴，委屈地直哭:“嗚嗚嗚……我們姑娘受苦了，竟然被人打暈了送回來, 嗚嗚嗚……”
葛玥回神:“……” 好的，這應該不是夢了。夢裏的神仙也造不出兩個相差這麽大的書香和書翠吧。
葛玥伸出手，捏了捏書翠的胖嘟嘟的臉蛋:“別哭了，你們家姑娘應該不是被打暈帶回來的。”
書翠一頓，抽噎地看著她。
“應該是餓暈的。”
書香:“……”
書翠:“……”
兩個小丫頭一對視，書翠連忙爬起來往外跑，高聲嚷道:“我這就給姑娘拿吃食去!”
“欸 對對，好，好。”葛玥揉著還在不斷摩擦的胃，伸著脖子，目送書翠跑遠。
“姑娘，宋家五姑娘來了，一直在前院等著姑娘醒。”書香跪在床邊說道。
“巧兒”葛玥雙目一炯，翻身跳下床，但是還沒走兩步，腿上就一軟，跪在硬邦邦的黃木地板上。
她好像忽略自己沒吃飽飯，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的事兒了。
好在這木地板比石頭地好多了，以後再被葛成罰跪，也不用悄悄摸摸地戴護膝了。
她現在強的可怕!
最後是書香去前院將宋巧兒請來的。
“你當真沒受欺負，只是餓了一頓”
宋巧兒輕輕揪了揪葛玥的白色裏衣，左右扭頭看，似乎非要找出帶血印子來。
“當真啊!” 葛玥啃著鮮嫩多汁的雞腿兒，含糊不清地說，“那小孩兒給我減了大半碗的粥飯，我怎麽可能吃的飽”
葛玥凝了凝眉，狠狠咽下一口肉，那小孩兒簡直太小氣了，等下次見著他，非得教訓教訓他。
等等下次
還是算了。
“徐將軍沒有對你怎麽樣嗎”宋巧兒擔憂地問。
聽見這三個字，葛玥渾身一冷，腦海裏浮現出那道獵鷹一般銳利的目光，以及她最後倒下前，他說的那句話。
——畢竟活著，你們才能接受我的憤怒。
這句話什麽意思他要對葛家展開報覆嗎
“沒有……”葛玥咬下一口雞肉，含糊地說道。
“對了! 我為什麽會回來我不應該還在衛廷司嗎”葛玥轉頭看向巧兒，“你現下來見我沒問題嗎”
宋巧兒搖搖頭，左手輕柔地捏住右手腕下的淡藍色的絲綢長袖，然後端起擱她面前的肉菜，疊放到葛玥面前的空盤之上:
“葛大人已經沒事了，事情已經全部調查清楚，是葛大人手下負責押送軍餉的官兵出了問題，所以葛家人都被放回來了。”
“那就好。”葛玥松了口氣，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紅嫩流油的紅燒肉，送進嘴裏，還沒來得及感嘆“陳師傅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就聽宋巧兒微嘆了聲氣。
“只是……”宋巧兒抿抿紅唇，圓潤飽滿的眼睛中浮出一絲難過，“葛大人被貶了官，葛家……”
葛玥眨了眨眼，呆呆地接上宋巧兒的話:“沒落了”
宋巧兒緩緩點了下頭。
“玥兒，你不要傷心，這……”
“太好了!”葛玥雙手猛得一拍桌，盤子震蕩了下，雙目裏閃著炯炯有神的光芒，像是聽到了極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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