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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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寵

謝棠接到謝霜的電話時,人還在律所,掛了電話,便馬不停蹄地趕到醫院。

急診室外,謝霜的頭發亂糟糟的,哭紅了眼,謝堃手上緊緊地握著袁傲春的身份證,不安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謝棠看著急診室的門,心跳得很快,“媽,外婆……怎麽樣了?”

“還不知道,”謝霜搖搖頭,但還是對她說出了真相,“在救護車上,醫生說……不太好。”

“到底怎麽回事?你在電話裏說……”謝棠難以抑制自己發顫的聲音,“紀雁來過家裏。”

一提到這個名字,謝棠就覺得事情不簡單。

謝霜看了一眼埋著頭一言不發的謝堃,短短的幾個小時,她發覺他突然變蒼老了很多。

她知道,袁傲春出事了,給了他很大的打擊。

“你過來。”謝霜轉身走到角落。

謝棠緊步跟上,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她外婆好端端的,會被氣得被送進醫院搶救,“媽,她到底來家裏做什麽?”

“她來家裏大鬧了一場,說了很多難聽的話……”謝霜心疼地看著她,想起早上發生的事情。

她正準備出門,聽到紀雁冷嘲熱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嘖嘖嘖,這好好的別墅,被你們弄成狗窩,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住進來,真是糟蹋。”

謝霜沒好氣問:“你來這裏做什麽?”

“來看看啊,這裏畢竟也曾是我家。”紀雁看向牽著狗繩準備出門遛彎的謝堃和袁傲春夫婦,臉上堆滿了假笑,“謝伯、謝伯母好,你們這是去散步啊。”

“你是誰?你來這裏做什麽?”謝堃見她來者不善,語氣也沒好到哪裏去。

“我回家看看啊,”紀雁指著別墅說:“你們不知道吧,這套別墅是我的。”

謝堃看了眼謝霜,狐疑道:“這別墅和你有什麽關系?”

“啊,她們都沒告訴你嗎?也是,這麽不光彩的事情,她們怎會和你說實話呢。”紀雁斜睨了謝霜一眼,繼續說:“這套房子是謝棠出賣自己的色相,答應被楚二少包……”

“紀雁!”謝霜厲聲打斷她後面的話,“阿棠怎麽拿到這個房子的,你一清二楚,不要信口胡謅!你趕緊給我離開,這裏不歡迎你。”

“不是為了救你的命,不是為了報覆我破壞了你的家庭,她才找上如海做交易的嗎?”紀雁看向謝堃臉色黑成豬肝色,臉上的笑意頓時更深了,“謝伯,你可不知道,謝棠有多貪心,她獅子大開口,要了我們一千萬和一套別墅呢,要不然你以為她拿著做律師的那點死工資,怎能住得起這麽大的別墅呢?”

“你們現在享受的無憂無慮的生活,都是建立在謝棠被人養的基礎上的。”

“紀雁!”謝霜上前拽著她,不肯讓她再多說一句話,“你趕緊給我離開。”

袁傲春卻問:“阿棠和阿頌不是真心相愛的嗎?”

“真心相愛?呵呵呵……真是笑死人了!”紀雁掙脫開謝霜的手,“楚家那樣的豪門,怎會看上你家謝棠?你家謝棠為了錢、為了能讓你們住上別墅,答應給楚頌做三年的情人……”

謝霜恨不得撕爛紀雁的嘴,卻也只是重重地扇了她一巴掌,轉頭對袁傲春說:“媽,不是她說的那樣,阿棠不是那樣的人……”

“那到底是哪樣?”袁傲春望著她,“這別墅是怎麽來的?”

謝霜沈默了一會兒。

袁傲春很失望,即便紀雁說的不是全部真相,但真相應該也八九不離十了,她紅著眼睛說:“如果這是阿棠犧牲自己才換來的,我們不住了……”

“你們還不知道吧,楚頌有個孩子,已經快一歲了,阿棠為了能留在楚頌身邊,卑微到不惜去給那小孩當後媽……”

紀雁對謝霜冷嘲熱諷道:“嘖嘖嘖,錢真是個迷人眼的東西,小小年紀,她就這麽不自愛了,謝霜,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引以為傲的好孩子嗎?”

謝霜見不得謝棠被她如此玷汙,氣得涵養都拿去餵狗了,和紀雁打了起來,對她一陣破口大罵。

謝堃的臉色黑得很難看,他教了一輩子書,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戳著脊梁骨罵,很不光彩。

袁傲春看著眼前的場景,轉身進了屋,沒多久就出來了,手上多了一把掃帚,對紀雁一同亂掃,一遍遍地罵道:“我讓你胡說……”

紀雁一陣跳腳,避著她的笤帚大喊大叫,“你家謝棠就是賤……”

場面很混亂,謝堃松開了狗繩,田園犬沖著紀雁一陣亂吼,紀雁怕得要死,趕緊跑上車,開著車離開了。

袁傲春拄著笤帚大喘氣,一口氣沒吸上來,臉色白得恐怖,突然摔倒在地。

謝堃急得方寸大亂,大喊:“傲春……快叫救護車……”

聽到這裏,謝棠靠著墻壁的身子一下子垮了下來,自責得不行。

可眼下,她再恨紀雁,也不能去找她算賬。

她看向謝霜那頭亂糟糟的頭發,心裏像被壓了塊石頭一樣沈重,平時她最註重打扮了,除了生病時,她都是以那副幹凈整潔的樣子示人。

如此狼狽的模樣,她還是第一次見。

“媽,對不起……我和你撒謊了。”

謝霜看著連頭也不敢擡的謝棠,心裏疼得要死,她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聲音輕柔道:“為什麽要和我道歉?你做得很好,是我做得不好,才讓你受到那麽多的委屈。擡起頭來……”

謝棠心裏有愧,今日發生的種種,都是因她而起,要是外婆有什麽三長兩短,她第一個不能原諒自己。

“那套別墅是我和秦如海要的,還有那一千萬……代價就是嫁給頌哥。”

“我知道。”

謝棠猛然擡頭,“你知道?什麽時候?”

“阿頌和我說了,就在我鬧著不做手術的時候,他什麽都和我說了。”

謝棠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原來楚頌早就把真相都告訴她了。

謝霜笑著看向她,安撫道:“雖然你們是因為交易才結的婚,但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他,他對你也很好,他那時和我保證會護著你,等交易結束後,你要離開還是留下,全看你自己。你現在告訴我,你們以後要怎麽辦?”

謝棠鼻子泛酸,眼睛裏噙著淚水,“媽,我和頌哥是真心的,我不會離開他的。”

“那個孩子是怎麽回事?”

“那是他父親和別人生的孩子,因為各種原因,六個月大的時候就放到頌哥這邊養了,我們簽了收養協議的……”

謝霜聽到這裏,松了口氣,“好。等你外婆醒了,你把真相告訴她,她會相信你的。”

謝棠點了點頭,“好。”

可是,從搶救室出來後,袁傲春就一直處於昏迷的狀態中,遲遲沒有醒來。

醫院下了通牒,如果三天內沒醒,她可能就會一直處於植物人的這種狀態。

謝棠的負罪感很深,每天都跑到醫院裏守著。

謝堃也守在袁傲春跟前,就那樣握著她的手,呆呆地坐著,眼神也沒了往日的笑,也呆呆的,始終不和謝棠說一句話。

她知道外公在怪她。

是她把他們從老家接過來的。

是她說了謊欺騙他們的。

可真正的罪魁禍首是紀雁!

謝棠不會放過她的,她找上了紀雁的住處,秦蕪也在。

看到她氣勢洶洶的樣子,秦蕪的心很慌,她看向紀雁,“怎麽了?”

她想,一定是她媽媽做了什麽事情得罪謝棠了,謝棠才會這樣找上門的。

謝棠上前就給了紀雁重重的一巴掌。

秦蕪又看她抄起桌上的花瓶,忙不疊攔上前,“到底怎麽了?我媽要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我先替她向你道歉,然後我們坐下好好說,成嗎?”

“好好說?她跑到我家氣我外婆,我外婆被她氣到送到醫院搶救,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你問她,這條人命,她賠不賠得起?”

秦蕪聽後,心更加慌了,難以置信地看向紀雁,“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為什麽?”紀雁揉了揉被扇紅的臉,指著謝棠惡狠狠道:“她——馬上就是SK集團最大的股東了,而你爸很快就會被她趕出集團變得一無所有了!我只是在幫你們拿回屬於你們的東西而已,我怎麽知道那個老太婆這麽脆弱……”

“更何況,我說錯了嗎?你不就是為了錢為了房子才嫁給楚頌的嗎?在我眼裏,和被/包/養有什麽區別!”

秦蕪簡直要被她媽做的事說的話給氣瘋了,憤怒指責,“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她外婆已經七十多歲了……”

“這事情怪我?要怪也怪她自己,做人可沒她這麽貪心的!”

謝棠見她如此不知悔改,把花瓶狠狠地砸在地上,“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不許碰我的家人!”

紀雁被她的氣勢嚇得身子抖了幾下,“我我我……告訴你,你要是敢亂來,我就報警。”

“要報警是嗎?好,我幫你報!”謝棠毫不遲疑地撥通了報警電話。

紀雁被嚇得臉色慘白,“我……你別……別以為你是律師,我就怕你!”

秦蕪頭疼又無奈,無力地坐在沙發上。

紀雁見她不管了,大聲呵斥,“你就不幫媽媽嗎?”

秦蕪悲哀地看著她說:“媽,我覺得你應該去看守所呆著。”

“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紀雁咆哮著站起身,“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窩囊的女兒!”

“媽,你應該去看看表姐,看看她現在的精神狀態,看看她被你逼得變成什麽樣!”秦蕪痛心疾首道:“你為什麽要給她灌輸那些嫁給楚頌的想法?你為什麽要她按照謝棠的樣子去整容?”

紀雁臉色煞白,她繼續道:“那時候如果我沒有逃開,表姐今天的下場就是我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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