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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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寵

“告訴你有用嗎!”秦蕪厲聲質問:“你只會覺得我沒用而已。”

“我……我不知道是這樣的。”紀雁這才想明白,為什麽她不願意和李家、王家的那兩位千金一起出國留學。

高中畢業後,她去了離家很遠的京市上學,那四年很少回秦家,甚至連通電話都不給她打。

她一直在默默地反抗著她的所有好意。

紀雁難以置信,“這……這就是你要逃離我、逃離秦家的原因嗎?”

秦蕪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是,我討厭你。”

紀雁跌坐在椅子上,“我不知道你被她們這樣欺負過……”

“知道了,然後呢?你會為我撐腰嗎?你會讓她們和我道歉嗎?”

“我……”

秦蕪冷笑道:“你不會!因為你還要討好李太太和王太太她們呢!”說完,她轉身離開包間。

紀雁坐在凳子上眼淚直流,她的外甥女沈媛走了過來安慰道:“姨媽,小蕪和你說氣話呢,等她消氣了,我讓她給你道歉。”

秦嘉埋著頭,從頭到尾就沒有說過一句話,看到他媽哭也沒上前安慰,就在那裏低頭玩手機。

謝棠沒興趣留在這裏,出了包廂透氣,在大堂沙發裏,她看到了秦蕪在抽煙,動作熟稔得就和老煙槍一樣,她覺得還挺意外的。

要是讓秦如海知道他這個性情乖張的女兒會抽煙,不知道會不會大發雷霆?當初她故意在他面前抽煙,他看著就挺惱火的,因為沒了那層親近的關系,他隱忍著怒意沒發作。

秦蕪似乎真的很怕她,看到她後,趕緊把煙在煙灰缸裏撚滅,恢覆成乖巧的樣子。

看似乖張膽小,實則大膽叛逆,這是謝棠對秦蕪的新印象,典型的扮豬吃老虎的人格,可她從未傷害過她,她為什麽要怕自己?

秦蕪沖她點了下頭,謝棠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給楚頌發了信息,問他什麽時候到。

楚頌給她回了句在路上。

秦蕪偷偷地瞥了她一眼。

謝棠擡頭看向她,四目相對間,不知道是不是她神色看起來很兇,秦蕪趕緊移開目光。

謝棠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我對你做過什麽嗎?你為什麽要這麽怕我。”

秦蕪趕緊道:“沒……”

“那我是母老虎?”

“不是。”秦蕪慚愧地笑了笑,“就覺得我媽做的那些事情……挺對不起你和阿姨的。”

“哦。”謝棠覺得她比她媽還有點良心,但也僅此而已。

“你挺厲害的……小學的那些同學都很怕你。”說完,秦蕪感覺自己說錯了話,又急忙解釋,“我說的是那些壞同學。”

“是你自己太軟弱了。”謝棠看到楚逸扶著楚老爺子走出電梯,緊隨其後的是楚頌和明薇,起身迎了過去。

秦蕪不敢怠慢,也跟了上去,看著謝棠踩著高跟鞋腳步帶風的背影,打從心底就佩服她,覺得她又美又颯。

從七歲開始,她對她一直抱有愧疚感,為她母親拆散了她的家庭而愧疚。

她永遠也忘不了謝棠和她母親離開秦家老宅的那一天。

謝霜拽著她走向大門,她怎麽也不肯走,哭得眼睛紅透了,“我不走,這是我家,這是我爺爺家!誰也不能讓我走!”

她執拗起來,誰也攔不住,謝霜也不例外,她溫柔道:“阿棠,媽媽會再給你一個家的,比這裏更好。”

“我不要!沒有比這個家更好的,我就要這個家!這是我家,這是我爺爺家!”她看著紀雁以及躲在她身後的秦蕪大聲地說:“該走的是你們!為什麽你們要破壞我的家,你們想要我爸爸,你們拿去好了,我不要他了,但你們不可以霸占我的家!這是我爺爺家!”

謝霜無奈,紅著眼睛強行把她抱走。

謝棠拼命地掙紮了幾下,謝霜沒抱住,人從她身上摔了下來,她也不怕疼,跑回大門。

紀雁冷眼看著她,讓管家把大門關了。

“這是我家啊,是我爺爺家啊……”謝棠拍著大門,哭得撕心裂肺地說。

秦蕪看著她豆大的眼淚從眼睛裏掉下來,在她幼小的心靈裏種下了深深的烙印,是她媽媽搶走了本該屬於謝棠的一切給了她。

從有了是非三觀開始,秦蕪便活在矛盾和掙紮中,不恥她母親所做的一切,又無法抗拒她母親帶給她的一切,於是選擇了疏離她母親,對秦家也盡量避而遠之。

*

這場晚宴,謝棠吃得實在無趣,楚頌和楚老爺子、秦如海聊經濟工作的事情,明薇問起她為什麽她母親沒有過來。

紀雁微笑著搶先道:“姐姐身子不好,讓我代替她向親家問個好,等她身子好些了,我和她一起去拜訪你。”

明薇聽後,點了點頭,“按理說,應該是我去看看她的。”

紀雁提議道:“親家母,看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她。”

謝棠不爽地看著紀雁,她是不是忘記了她方才警告她的話了!

紀雁看到她生氣,反而笑瞇瞇地看著她,“你說呢?阿棠?”

明薇看向謝棠,謝棠說:“我媽媽還需要再修養一陣。”

明薇溫聲軟語地說:“等你媽的身子好些了,你告訴我。”

“好。”

氣氛正酣,楚老爺子註意到秦蕪身旁坐了個從沒見過的女人,問她是哪家的姑娘。

紀雁笑著說:“伯父,是我姐姐的女兒沈媛,也是沈氏集團的千金,現在在自家公司裏上班。”

秦如海接道:“說起來,沈氏集團能成為華頌集團的供應商,還得多謝阿頌肯把這個中標的機會給到沈氏集團。”

“是啊,阿媛得知今晚是和你們一起吃飯,非鬧著要過來,說要借此機會向你們表達感謝。”紀雁這邊說完,轉頭看向沈媛,“阿媛,還不過來給楚爺爺、阿頌敬酒?”

秦蕪心煩意亂地移開了目光,實在不想看她媽媽那張阿諛奉承的嘴臉。

楚逸給她夾了一塊三杯鴨。

秦蕪心裏頭的那股煩亂頓時消散了不少。

沈媛身穿一襲紅裙,舉著酒杯款款走到楚頌身邊,眼也不眨地看著他,心跳和呼吸驟然急促,每一個細胞都在為那份狂熱的欲望而顫栗著。

她甜甜笑道:“楚爺爺,頌哥,我代表沈氏集團敬你們一杯,多謝你們給沈氏集團一個合作的機會。”

沈氏集團?這是什麽公司?楚頌擡頭看了沈媛一眼,只見她眼裏滿滿的盛情要溢出來,邊把目光落在謝棠身上邊說:“這項合作我並不知情。”

謝棠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托腮看向他們。

沈媛尷尬地笑了笑,又說:“頌哥,不管怎麽樣,沈氏集團定會拿出百分之百的真誠完成這個項目的。”

說完,舉著酒杯的手突然一抖,紅酒潑灑而出,在楚頌的白襯衫上留下了一片醒目的紅色汙漬,西服褲也不免遭到了浸染,顏色的緣故,看不出痕跡。

楚頌按耐住不爽,拿起手帕要擦,沈媛趕緊搶過手帕,半跪在地,幫他擦襯衫上的汙漬,“頌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楚頌臉色一沈,看著沈媛的目光閃過怒火,從他這個方向看去,她的側臉和謝棠有點相似。

他忍著沒發火,掃開她的手,起身的動作太快,弄得沈媛跌坐在地。

“阿媛……”紀雁喊了一聲,“哎呦,怎麽這麽不小心啊。”

“我沒事。”沈媛趕緊起身,著急道:“頌哥,你別生氣,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剛才太緊張了……”

“嗯。”楚頌沒什麽表情地應了一聲,目光落在謝棠身上,“阿棠,你過來。”

謝棠能感覺得到他的耐心快要被耗盡,起身走了過來,擋在沈媛跟前,她看到了她眼中閃爍著渴望與狂熱,臉上保持著冷淡的笑意說:“沈小姐,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頌哥都不會和你一個女人計較的,你回去吃飯吧,剩下的我來就好。”

沈媛沒有搭理她,目光依舊直直地盯著楚頌看,那貪婪的欲望幾乎呼之欲出,仿佛要將他吞噬,“頌哥,我下午去逛街了,車上有剛買給我哥的新衣服,我這就讓人送上來幫你換上。”

“不用,頌哥的車上備有可以換的衣服。”謝棠婉拒後,又道:“不過,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頌哥身上這件襯衫並不便宜,紅酒沾上了很難清洗幹凈,當然了,我說過了,頌哥是不會和你一個女人計較的。”

沈媛嫌謝棠擋住了她的視線,越過她上前一步,“要多少錢?我都可以賠的。”

謝棠微笑道:“不用賠,但是還希望沈小姐以後手穩一點,頌哥好說話,不代表其他人好說話,要是得罪不該得罪的人,吃苦的可就是沈小姐了。”

沈媛的臉色一陣鐵青,大聲辯解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謝棠沒再搭理她,和楚家兩位長輩說了一聲,帶著楚頌走出包間,她讓酒店服務員開了間貴賓休息室。

楚頌看著襯衫上那攤顯眼的汙漬,有些煩躁:“我車裏沒有可以換的衣服。”

“好。”謝棠在手機上找童瀾給她發的文件,隨後又搜了附近西裝店,“我這就給你買一件新的。”

楚頌擡頭看向她,瞬間覺得眼睛清爽了許多,“為什麽不讓她賠?”

“我也想啊,我這不是怕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和她要賠償,他們會覺得楚三夫人怎麽這麽小家子氣?連這點錢都要計較?我還怕這事情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楚頌聽後,心裏的怒火漸漸平息,輕輕地笑了一下,“你想得倒還挺多的,下不為例。”

“嗯?”謝棠轉過身看向他,“你是說下次遇到這種事,我可以和她們要賠償。”

“嗯。”

“這種事情經常發生嗎?”

“還好。”

謝棠無奈又好笑:“怪你長得跟唐僧一樣,太招人稀罕了,是個妖精就想把你拐跑。”

楚頌斜眼看她,“你六歲大的時候,也沒比她們好到的哪裏去?”

連加減法算數都算不好,說出的話就把他撩撥得面紅耳赤。

謝棠無賴笑道:“我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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