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戀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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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失重感告訴莫簡,他正在下落。

耳畔持續傳來大風呼嘯的聲音,擦過他的皮膚,帶來一股灼熱的刺痛感。心臟似乎被鎖在了另一個空間,完全感受到不到在,全身軟綿綿的,像是癱瘓了一般沒有任何知覺。

他是從哪墜落的?

會不會是從某顆遙遠的小行星,那他是否和他的玫瑰認真告別過,是否剛清理過那裏的猴面包樹?

他將要去到哪?

會不會是飛行員降落的撒哈拉沙漠,那他是否會遇到一只睿智的小狐貍,是否在沙漠中找到一口井?

莫簡費力的睜開眼睛,入眼的不是美麗的宇宙,更不是冰冷的鋼筋混凝土的大樓。他更像是在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眼前是極致的白,這是個空洞無物的世界。

“餵,你要來嗎?讓我帶你去,去這樣一個,沒有悲傷的世界。”

是誰的聲音?

他偏頭看向左邊,那是一個漂亮的青年,莫簡記得他好像是他的男朋友,可他想不起他的名字。對方向他伸出手,那是一雙過於溫柔的手,散發著清香的玫瑰香味。

沒有悲傷的世界嗎?

他看見自己伸出手去,想靠近那點再虛幻不過的溫暖。

“你要對你的玫瑰負責。”

他耳邊又響起了另外一個聲音,也是溫暖的。他突然就想起來,他好像和另一個人,做下了這樣的約定。

於是他收回了手,他就這麽走了的話,那個人怎麽辦呢?

他躁郁癥發的時候會不會又自殺?下次拍戲遇到危險角色會不會又變成劇中人?還有沒有人給他念《小王子》?他一個人,誰照顧他?

左邊又傳來了聲音:“你不去了嗎?”

莫簡搖頭,他重新找到了,他的救贖。

“那再見。”對方無所謂的朝他揮手,“你放心,我還會再來的。”

他感受到一陣意識被剝離般的強烈不適感,胸膛中傳來了刺骨的疼痛,連帶著他的整具身體都痙攣起來。然後他胸口突然傳來了一股暖烘烘的熱意,好像有誰輕輕抱住了他,帶著好聞的玫瑰香,讓人沈醉。

他像是被誰從深淵裏拉了出來,不再沈迷了黑暗中幻想的溫暖,得以重見耀眼的暖陽。

早上七點,莫簡準時的睜開眼。

單遇澤抱著他睡得正香,他下意識的擡起手,揉了揉對方毛絨絨的腦袋。他勾唇淺笑,看來他和單遇澤,昨晚都睡了一個好覺。

他沒有做噩夢和出現幻覺,單遇澤也沒有再“變成”李程書。

莫簡從他身上似乎又聞到了夢裏的那股玫瑰香,莫簡深吸一口氣,不知不覺的回想起那個夢境。似乎,夢境裏朝他伸手的人,身上有著相同的味道?

真實個奇怪的夢。

莫簡想著,同樣伸出手抱住單遇澤,聞著令人安心的玫瑰香,又沈沈睡去。

他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半。

單遇澤正倚著床頭看書,見他醒來,很自然的和他打招呼:“早安,男朋友。”

倒是莫簡有些害羞:“咳,早安,小澤。”

單遇澤忍俊不禁的逗他:“所以有早安吻嗎?男朋友。”

看來小朋友對自己男朋友的身份適應得很快,29歲了依舊純情的莫簡紅著耳朵,故作鎮定的在單遇澤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早安吻。”

單遇澤楞了一下,然後對著他笑,搖頭道:“莫醫生,我說的是情侶之間的早安吻。”

他說著,微微側過身去。

莫簡睜大眼睛看著單遇澤的腦袋朝自己越湊越近,最後一片溫軟覆在了唇上,“嘭”,腦中似乎炸開了無數朵煙花,心跳跳得飛快,楞楞的忘記了反應。

單遇澤只是在他的唇上不得章法的輕吻舔舐,莫簡也不是什麽矯情和被動的人,見單遇澤這個樣子,他勾唇一笑,主動的張嘴迎接,兩人唇舌碰撞、纏繞、互相追逐,兩人體溫漸漸攀升連帶著周圍的空氣也都熱了起來。

正吻得忘情,“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動作。

兩人無言的對視了一會兒,都有些窘,莫簡尷尬的清咳一聲,下床開門。

門外是陳易的臉,他往莫簡身後張望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氣一般:“莫哥,你們昨晚沒出什麽事吧?”

陳易作為一個身康體健的小青年,不失眠還不熬夜,昨晚睡得很香,以致於他完全不知道昨晚到底有沒有發生怎麽事……今早又起得晚,十分害怕可能因為自己昨晚熟睡而失職的陳易,幾經掙紮後還是敲開了兩人的門。

莫簡臉還有些紅:“沒事。”

“我這一晚都沒聽到什麽動靜,說實話,你倆這種情況,太過安靜也挺嚇人的……”陳易拍了拍胸口,他這才註意到莫簡的不對勁,眼神在他唇上游離幾秒,陳易神色暧昧道,“放心吧,我不會亂說的。都是成年男性早晨容易躁動,我懂的。”

莫簡黑了臉:“滾。”

於是陳易十分聽話的“滾”了,不過滾之前,用單遇澤也能聽得到的聲音道:“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氣氛陷入迷之尷尬,兩人起身出了臥室。

皮癢的陳易調笑道:“咦這麽快嗎?”

單遇澤不理他,徑直去了浴室。而莫簡則抄起手邊的枕頭,朝陳易丟去,伴隨著一聲怒斥:“滾!”

陳易吐了吐舌頭,麻利的拿著手機出門:“莫哥,我去買早餐。”

早餐是豆漿、油條、小籠包和蒸餃,看上去有點多,不過三人胃口格外的好,最終也全都解決了。

趁著單遇澤去收拾碗筷,陳易湊過去問:“莫哥,我怎麽覺得遇澤有些不對”

莫簡一臉莫名奇妙:“哪裏不對”

陳易道:“情緒。躁郁癥的治療一般在發作急性期治療癥狀緩解後有一個維持期的治療,更何況遇澤並沒有通過藥物治療……成年患者情緒反覆周期較長,抑郁和狂躁的發作時長基本都是數月,而遇澤,狂躁發作的時間,很短吧據我觀察,他現在的情緒,既不消沈也不活躍,完全正常。”

莫簡皺眉,陳易這麽一說,他也發現了。從昨晚的“告白”以後開始,單遇澤身上與躁郁癥有關的所有癥狀都消失了,關於李程書的幻覺也好,還是情緒狀況也好,都消失了。

“難道不是躁郁癥”陳易也在一旁皺著眉,盡管躁郁癥的發作時長以及癥狀都會因人而異,但也基本大同小異,單遇澤過於特殊。

單遇澤搖頭,肯定道:“不會。”

陳易想了想,揶揄道:“你們這不打針不吃藥的,難道是獨創了什麽特殊的治療方法比如說戀愛治療法你還別說,我看你們兩人這種狀態,挺有效的。要不莫哥你傳授下經驗,推廣使用,造福人類。”

莫簡就盯著他,陳易被他盯得心裏發毛,心虛的笑笑,抱著抱枕縮到一邊,玩游戲去了。

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違和感,他絕得哪裏有些不對,可是又說不出來。煩躁感慢慢的積累,然後盤踞在心中,莫簡沒忍住,在茶幾上重重踢了一腳。

被嚇到的陳易慫噠噠的看著他,剛從廚房出來的單遇澤快速走過去,問道:“怎麽了?”

莫簡突然握住他的手,靜靜地盯著他看了許久,他哆嗦著唇半天只憋出一個字:“你……”

單遇澤不知所措的抽出手,然後又握住,他關切的問:“怎麽了?”

莫簡感受著手上傳來的熱度,才稍稍冷靜了下來,他茫然的問:“小澤,我們一直在一起的,對吧?”

單遇澤點頭,回答道:“對,一直在一起。”

莫簡突然一把抱住他,唯有回蕩在耳邊的心跳聲和懷中切切實實的溫度,能讓他稍稍安心一點。

單遇澤本能的覺得不對,繼續問他:“怎麽了嗎?”

他搖搖頭,將單遇澤抱得更緊了,片刻後,他才道:“想起我母親了,她離開了我。”

單遇澤輕笑一聲,保證道:“我會一直陪你的。”

“咳咳咳。”

被塞了一嘴狗糧的陳易一臉生無可戀,他故意咳了幾聲,表示屋裏還有第三人。

莫簡松開單遇澤,不悅的瞪他。

陳易慫了一瞬,然後頑強的吐槽:“莫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們之前的狂躁發作和幻覺都是演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把我叫到這裏,看你們卿卿我我,好滿足你們秀恩愛的欲望。”

莫簡這次沒說話,他又握住了單遇澤的手,大拇指無意識的在對方手背上摩擦著。他知道,他在不安,十分強烈的不安,源頭似乎是單遇澤,可又不是來自於他。

直覺告訴他有哪裏不對勁,可是他就是說不出來,更找不出來。

腦海裏零零碎碎的出現一些破碎的畫面,它們殘缺不全從大腦中飄過。莫簡隱隱約約的覺得這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他猶豫許久,到底沒有認真去抓住這些畫面。

不是不能,而是他不想。

似乎他只要拼湊起那些碎片,就會發生什麽似的。

陳易也察覺道莫簡情緒不對,他想了想,對兩人道:“聽說聽鼓樓的荷花現在開得正旺,我們去散散心?”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不會寫成長篇,總感覺我劇情是不是有些倉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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