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傾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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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簡進病房的時候,單遇澤躺在床上盯著醫院沒什麽特色的白色天花板發呆。

聽到聲音,單遇澤偏過頭,見是莫簡,立刻坐了起來。似乎是因為動作有些急切,讓他有些不好意思,一抹紅色一下子從脖子蔓延到了耳尖。

莫簡朝他友善地笑了笑,然後就見他快速的低了頭,緊緊抿著唇,似乎很緊張。莫離走到他身邊坐下,拉過他的左手,細細的看著他的手腕:“看起來恢覆得不錯。”

考慮到可能留疤的問題,單遇澤拆線比較晚,現在傷口已經長出了粉粉嫩肉,看上去很平整,只有很輕微的線樣瘢痕。

他把手中裝著藥的塑料袋遞過去,繼續說:“醫生給你開了祛疤的凝膠,你放心,按照我的經驗,不會留疤的。”

單遇澤接過袋子,抿唇不做聲。

莫離也不出聲,他能感受到單遇澤低落的情緒,而且還稍稍能理解。相處了半個多月後,單遇澤剛剛建立起對他的信任和親近,甚至對他產生了心理依賴。

然後他就在這個時候,把單遇澤拋給了別人。而且這個別人,還給了他一次很不好的體驗。

觸及到他手臂上的紗布,莫簡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內疚的反思了一下,幾乎和單遇澤同時出聲道:“對不起。”

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他們不約而同的擡頭,視線剛好撞到一起。

“噗嗤。”

他們相視一笑,莫簡先開了口:“既然這樣,那我們就扯平了。”

單遇澤搖頭,固執的再次道歉:“對不起。”

小朋友過於有禮貌,莫簡更內疚了,他心虛的接受了單遇澤的道歉,道:“你不要想太多,昨晚發生的事,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倒是我才應該和你鄭重的說聲對不起。”

讓你被綁在椅子上,對不起;

違背你的意願給你用了藥物,對不起;

害你手臂受了傷,對不起;

把你當做病人對待,對不起;

把你交給陳易,對不起。

他穩了穩聲線,鄭重道:“小澤,對不起。”

一直縮在莫簡身後沒什麽存在感的陳易這才冒了頭,趁著莫簡的風,語無倫次道:“對不起,單先生,都是我的錯!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改邪歸正,不,我以後一定……總之,這樣的錯我不會再犯第二次了!”

莫簡虎著一張臉,敲他腦袋:“這樣的錯?第二次?”

陳易立刻改口:“不不不,我保證不會再犯錯了。”

莫簡笑了笑,表示自己沒生氣,有些疏遠的朝陳易道:“麻煩你了。”確實是沒生氣,但他還是對陳易喜歡不起來。

“不麻煩,不麻煩。”陳易連忙擺手。

他也看得出來單遇澤不太喜歡自己,心裏頭略微有些郁悶。

他雖然說是莫簡的學生,但半年以前都只是掛著名號,他一直在醫院工作,綁起來打針那一套就是從醫院帶來的習慣。

昨晚單遇澤折騰起來,他一下子把莫簡教導的“不要把他們當病人對待”以及交待的“不要給單遇澤用藥,好好照顧他”兩條拋到了腦後,也算是自作自受。

這麽想著,陳易和單遇澤客氣了幾句,就麻利的出了病房去辦理出院手續,把空間留給二人。

“能和我說說嗎?”陳易走後,單遇澤盯著莫簡打了石膏的手,“你怎麽會……”

這是單遇澤第一次主動向他搭話,莫簡笑起來,輕描淡寫道:“其實也沒什麽,昨晚你被陳易註射了鎮靜劑睡著後,我出現了幻覺,然後就從三樓跳下去了。”

單遇澤反駁道:“很危險。”

他之前以為莫離說的“我最近都有些不對勁”只是托辭而已,但是……幸好他們住的只是三樓。

單遇澤不由得有些自責,他那天,怎麽能那樣呢?

“嘿,你不要想太多。”莫簡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你看我這不是沒事嘛,醫生說了,我命大,就摔了個左手脫臼而已。”

單遇澤盯著他:“陳醫生和我說,你昨晚哭了,然後就跳了陽臺。”

陳易也不清楚莫簡的狀況,所以只是和他說了一個大概。

莫簡尷尬的咳了一聲,陳易這個二百五,怎麽什麽都說,他迅速解釋道:“我那會兒出現幻覺了,就一個勁的往前走,壓根不知道那裏是陽臺。”

他這會兒才覺得奇怪,他昨天經歷了兩次幻覺,兩次都去了陽臺。按理說,就算他幻覺中往那人的方向去了,那他應該一直往前走,可是要去陽臺的話,他得拐好幾個彎。

單遇澤好奇道:“可以告訴我你看見什麽了嗎?”

莫簡收回發散的思緒,那個幻覺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於是他道:“也沒什麽……”

他把夢境的內容細細的和單遇澤說了一遍,看不清臉的男朋友、幸福路、風荷路、聽鼓樓以及那場車禍。

“你是gay嗎?”單遇澤的關註點似乎不太對。

“不知道,”莫簡老老實實的回答,“但同性戀和異性戀,有什麽區別嗎?”

至少在莫簡看來,沒什麽區別。它們都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溫暖、美好又舒服的東西。

單遇澤沒回答,只道:“我是。”

莫簡突然就懵掉了,什麽意思?小朋友這是向他出了個櫃?

“挺好的。”莫簡不恐同,也不反對同性戀,他心內猜測單遇澤的躁郁是不是與這件事也有關,表達自己的想法,“愛情不分性別,任何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人人都是平等的。

他沒有接觸過有關於同性戀的領域,一時間有些詞窮。

莫簡被他逗笑了,半真半假道:“和你開玩笑的。”

莫簡很認真:“它們沒什麽區別。如果我有一天遇上了一個讓我情不自禁的女孩,那我就是異性戀。相反,如果我遇見的是一個男孩,那我就是同性戀。然而,不管那個人是男是女,他都只是,我喜歡的那個人而已。我會和他制造羈絆,不管是他馴服我還是我馴服他,我們都將會是,彼此的唯一。

“所以不必在意別人的看法。你將來會和誰共度餘生,會和誰住同一間屋子、睡同一張床、養同一只貓,都是取決於你和他,你只要註視著他就好。”

單遇澤想,這就是莫離的愛情觀嗎?

莫簡被自己肉麻得一哆嗦,迅速轉移話題道:“你去過聽鼓樓嗎?”

是了,那幻覺中出現過的地方,都是真實存在的,而且確確實實就在A市。不管是幸福路還是風荷路,甚至於遠近聞名的聽鼓樓,都在A市。

聽鼓樓又名聽鼓樓公園,位於A市西南。每年六月,荷花正值最佳觀賞季,聽鼓樓便會舉辦荷花展。

單遇澤道:“去過。

莫簡道:“我也去過一次,記憶中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個時候他剛高中畢業,也是六月的時候,他母親買了兩張票,帶著他去賞荷。她也是那個時候告訴他,她要結婚了。

那個男人和她一樣,剛剛38歲,妻子早亡,有個7歲的女兒……他記得自己當時說了恭喜,然後他母親和那個男人沒多久就領了結婚證。

他還記得他在那個家宅了一段時間就迎來了開學,然後一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再回去過。不過他也經常寄些東西和錢回去,偶爾打個電話,倒也沒斷了聯系。

思緒就這麽飄到了遠方,盡是一些不怎麽愉快的記憶。

還是單遇澤的聲音喚回了他:“那你是打算,再去看看嗎?”

“嗯。”莫簡點頭,和他分享自己的想法,“或許真的是我精神出了問題,但我總是感覺這不是個幻覺……我說不清什麽感覺,但我想去那裏看看,說不定能……弄清楚些什麽。”

不是虛無縹緲的幻覺,分明像是親身經歷過一樣,卻又不存在於他的記憶。他模糊的那段記憶是他出國以及參與實驗的過程,也就三四天的時間……這段時間,他確定自己在國外。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聽著戳爺的歌寫文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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