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3.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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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淡風輕

春色轉呀夜色轉呀玉郎不還家

真教人心啊夢啊魂啊逐楊花

春花秋葉小樓昨夜往事知多少

心裏面想啊飛啊輕啊細如發

新秋年年有

惆悵還依舊

只是朱顏瘦

天空飄著雪

詩人的淚

兩者都太悲都太美

因為愛情化作冰冷白雪結晶破碎

天空飄著雪

詩人的淚

手提金履鞋步香階

都是不被祝福還是願意背負原罪

願意為愛獨憔悴

望著那滿頭的銀絲,他呆楞住了,不過幾個寒暑而已,卻已是物是人非啊。

“怎麽這樣看著我,師兄我變了嗎”蘇雲輕笑笑的眨眨眼道。

“沒有,只是你的頭發是怎麽回事啊”

“頭發 “纖纖細指輕輕的從頭發中穿過, “沒什麽啊,這樣不挺好嗎,好像長得很長了啊。”頭發已長過腰了,從離開時就沒有再剪過,不知不覺中已留了這麽長了,古語有雲,長發為君留,不知他這長發為誰留呢。

“雲輕,這幾年過得好嗎”

“好,挺好啊,我你還不了解嗎閑不下來的,不過是這邊玩玩,那邊溜溜,想去哪裏就去哪裏,無拘無束怎麽會不好呢。”

“一直都你自己一個人嗎”

瞧著他拿著茶杯的手不如他所表現出的那麽平靜,蘇雲輕淡淡的笑道“真是不巧啊,燕才剛走不到半刻鐘,要不你就見到他了。”

“噢,他是一個怎樣的人啊。”為何茶會這麽的苦,這麽的難以下咽啊。

“他--”輕挑秀眉一絲溫柔溢上眼眸, “他很調皮,不過倒還是懂事,對我還好。”

“那就好,那就好。”柳易嵐輕輕的閉上眼,平靜了一下胸中的悶澀。

“既然這麽多年都沒有見面了,況且天色也不早了,不如留下來一齊用膳吧。”媚光流轉的瞳眸裏有著無法言明的藍色閃過。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叨擾了。”

“師兄,怎麽跟我這麽客氣呀。”

“紅袖。”

“是。”從屏風後面轉出一位小丫環,看年紀不大,不過卻長得水靈靈的。 “宮主,晚膳早已備妥當了,是您最愛吃的揚州名菜。”

“還是紅袖貼心啊。”

“多謝宮主誇獎。”

看著那笑得越發溫柔的臉孔,柳易嵐不僅楞住了。他確實變了,變得溫柔可人,已不在是記憶中那個脾氣暴躁的蘇雲輕。

突然間感覺到他不尋常的臉色,蘇雲輕輕輕的喚道“師兄,你不舒服嗎”

“呃,無妨,只不過是有點頭昏罷了。”

“要休息一下嗎”

“不用,我想吃過東西之後就好了”

“那好,隨我來。”

夜色如水,一片都是那麽的柔和和寧靜。只是柳易嵐感到有一種火燒的感覺。

頭暈暈的,看著那張只能從夢中可見的臉時,心頭抑不住輕顫。

“師兄,我美嗎 “勾魂的聲音在耳邊震動著,陣陣茉莉香氣撲來,越發沈醉。

“美,你是我見過最美的人,這世上沒有人比你更美了。”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也許是他太迷人,也許是香氣太過撩人。總之,在這一刻他忍不住去擁住那玄然若泣的身子。

“可是你從來沒有註意過我。”蘇雲輕眉頭輕皺的依偎在他在懷裏,吸取那來之不易的溫暖。

“不是的,不是不註意你,是太過註意啊。”

“呃,那我怎麽不知道,每次看到你,你都遠遠的走開啊。”

“我怕啊。”

“怕什麽”

“我怕----哎,不提也罷。”

“師兄——”溫熱的唇輕輕的印了上來,花酒的甜香溢上喉頭, “可是我好喜歡你啊,你不看我,我好難過啊。”柔軟的巧舌在嘴邊輕輕的吮吻著,然後滑開,接著細細的舔吻他的眼睛,鼻子,然後再回來輕輕的吸吮著,弄得他好難過。

他一手扣住他的頭,然後不再讓那靈巧的舌的有所逃離,深深的吮吻起來,禁不住那串串熱浪,兩人倒在床上。纖手一挑,床幔輕揚,遮住一室春色。

清晨陽光輕灑,緩緩睜開雙眼光華流轉,一雙媚眼睜得大大的,圓圓的瞪著眼前的人,先是一楞,然後媚惑的笑開了“怎麽沒看見我啊,怎麽這麽盯著我看哪。”

“呃,你,你那裏還疼不疼”一抹紅暈浮現在柳易嵐的臉上,他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噢,還好。”

蘇雲輕輕攏秀眉“師兄你後悔嗎如果你後悔了,就此走吧。”隨即閉上眼睛。

柳易嵐看著他那輕愁的面容,一絲心疼浮了上來,坐在床邊輕輕的攬過他的身子, “我怎能後悔,我歡喜還來不及。”然後閉上眼睛嗅著那怎麽也聞不夠的香味。

在柳易嵐看不見的懷中,蘇雲輕甜甜的笑著,邪昧的流光輕輕的滑過,你終於是我的人了,你既然到了我的手中,我再也不會放手了。也不枉費我這般心思了,呵,醉清風,果然非是一般的媚藥啊。

著紅袖備好筆墨紙硯,蘇雲輕一手輕攏衣袖,一手懸腕提筆,輕醮濃墨,有如行雲流水一般的書寫著。春夜喜雨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野徑雲俱黑,江船火獨明。

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

“如何,師兄我寫得怎樣。”他回頭朝柳易嵐淺笑著。

柳易嵐素知他自幼便文學出眾,但是並沒有看見過他運筆行書的樣子。怎麽說呢,不僅字寫得狂放豪邁,就連他站在那裏都像是一幅丹青水墨畫。

艷麗如血的紅色宮裝,絲絲如銀的長發散披於背後,嬌媚的五官上映著淡淡的喜意。他是華麗的,嬌媚的,尊貴無比的。但是身後那淺淺的墨色青山,絲絲白霧卻襯得他如夢如幻有如月中仙子,山中精靈。

“好,提筆穩重,收筆輕狂,可顯你的心情十分的不錯。”

“師兄,我想出去走走,陪我如何”難得的好心情,當然要出去轉轉啦,算一算,燕也該回來了。

“好,去哪裏呢”

“只要你不怕我把你賣了,盡管隨我來吧。”

“如果是你,賣了就賣吧。”

“不行,我才不會呢。”

細細的薄霧中平時少有人走的漫漫的官道上,今日不知為何往來著行色匆匆的各色人特。細瞧來,皆是武林中人。

“噔,噔,噔。”一輛顯眼的馬車,遠遠的馳了過來。

眾人不約而同的回頭望去輕聲議論著,一輛華麗無比的馬車,急匆匆的從身旁穿過,卷起一陣黃沙呼嘯而過。

“二叔,這不知是哪家的啊,這麽囂張。”一個年歲不大的男子,側頭瞧去,然後對著旁邊一位年紀略顯大了一些的男子說道。

“聆風,這你就有所不知啦,這次大會,想必是武林四家,兩宮,一堡,都會有人參加的。說話要小心些,以免惹來不必要的誤會,別忘了我們這次的目地。”被稱為二叔的男子謹慎的呆嚀著。

“二叔,那些人都會來嗎”顯然還是有些不大相信。試想想,那可是武林中舉足輕重的人啊,哪能說來就來呀。

“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是誰下的貼子。”

“是誰下的貼子”

“是武林四家中的東方家啊,聽說,三十年前的武林魔頭,重出江湖了。”

“三十年前的武林魔頭,那是誰啊”好像不知道噢。

“你不知道是正常的,你才二十啊,想當年,那可是震懾江湖的大事啊。”想起了那場慘絕人寰的殺戮,禁不住渾身輕顫。

馬車穩穩的停在東方家的門前,擡頭看去。不愧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大家啊,莊重文雅又不失大氣,就連守門的大漢,看樣子都是威武的很。

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的被迎進大廳。

一個的俊秀的男子率先跳下馬車,接著從車內又鉆出一個人,一身雪白的長衫顯得那麽的出塵脫俗。雖然五官只是略微清秀而已,但從那舉止雍容華貴的氣勢來看,來頭定然不小啊。

“師兄,好久沒來了吧”輕輕的聲音裏有著軟軟的呢喃。

柳易嵐看著那記憶中有些模糊的地方。扭頭問道: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蘇雲輕微顫, “怎麽生氣了。”話落輕輕的拉著他的手, “就當是陪我,也不行嗎”

看著他堅定的目光,柳易嵐無奈的點頭。

“那走吧,呵呵,我又來了。”蘇雲輕淺笑著想到,不知這回會不會天翻地覆呢,好期待啊。

當兩人步入大廳時,顯然有人早已經到了,正相互交談著。

柳家堡的堡主雖然沒有親自前來,但也派了心腹大總管樓心悅前來參加。

蘇雲輕環視了一周,然後拉著柳易嵐到為飛花宮準備的位置坐下。

“請問兩位貴賓,哪位是飛花宮主,請恕老朽怠慢之禮。”東方家主,東方易霧笑容親切的招呼到。

“哪裏,東方老先生,該恕晚輩不懂禮數才對,不才飛花宮主,蘇雲輕見過老先生。”蘇雲輕輕輕躬身失禮道。

“呃,這位是”

“老先生,這是師兄,那邊好像有人在喊您。”

“世伯——”

東方易霧轉頭看去,原來是四大家中上官家的三公子上官聆風, “啊,告罪告罪,老朽先失陪一下。”

“老先生先去忙吧,我們還要叨擾一陣啊。”

由於與會之人並沒有來齊,所以大家在東方家的客房暫且安置下來以商討具體事宜。必竟此事事關重大,來不得半點馬虎。

食罷晚膳後,兩人尋得一處涼亭納起涼來。整個東方府,雖說已有十年不曾再次踏入,不過好在整府沒有什麽大的變化,倒也不至於迷路。

蘇雲輕嗜好飲茶,所以對茶也頗為講究,洗好雙手,然後取來備用的茶具。因為煮茶,煎茶需要潔凈的茶具,取輕清之水煎茶。他邊擺弄著茶具邊清清的細吟著。這讓在一旁閑坐的柳易嵐著實看得呆住了。

活水還須活火烹,自臨釣石取深清。

大瓢貯月歸春甕,小杓分江入夜瓶。

雪乳已翻煎處腳,松風忽作瀉時聲。

枯腸未晚禁三碗,生聽荒城長短更。

過了約摸一刻鐘左右,他棉布輕托茶鍋,開始燙杯,淋壺。然後為自己和柳易嵐各自倒了杯茶,開始品了起來。

“我說師兄,你這是在喝茶,還是在瞪茶啊。”

“呃,喝茶,我在喝茶。”恍然大悟一般的從剛才那迷境中出來。

“噢——,那你喝出什麽來沒有”他輕輕笑著,瞧他這呆呆的樣子有說不出的甜。

“嗖——。”白光一閃,蘇雲輕手中的茶杯飛了出去。

只見草叢動了動,然後就覆平靜了下去。

柳易嵐收回遠眺的目光,然後搖了搖頭“哎,在人家的地盤上,你就收斂點不好嗎。”

蘇雲輕再取來一支茶杯,然後邊喝邊笑到“哪有,我是不小心脫手的,再說他也不是東方府裏的人,怕什麽呢。”

“小心點總是沒錯的。”

“師兄,放心吧,這世上還沒有讓我吃虧的人呢,不過——。”他頓了頓覆又低頭喝了起來。

柳易嵐不禁問道“不過什麽。”

“不過,現在有了一個人。”

“是誰。”為何心裏悶悶的。

清秀的臉上,一雙媚眼流轉“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當然是——你呀。”平冷的俊容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紅暈,處些時日下來,才發現他還是這麽的愛逗人。

輕手探去,覆又攤開“師兄,你看――。”一朵紅花靜靜的躺在那支細白的手心中。粉紅雪白,說不出的美。

雖然,蘇雲輕已經易容了,容貌只是略顯清秀而已,但是他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加上纖細若柳的身姿,這一切仍然叫人心折不已。

風中一絲香味輕揚,蘇雲輕嘴角勾出一絲不易發覺的笑痕。隨即,他癱軟了身子倒在柳易嵐的懷中。

“雲輕,困了嗎,那我們就回去歇息吧。”

“哈哈,回去,來到了這裏,豈是你們說了算的。”從黑暗處走出一人,柳易嵐神情溫和的看向來人,然後輕輕的收緊摟著蘇雲輕的手。

“怎麽看到我,一點吃驚的樣子都沒有,這也讓我太沒面子了吧。”東方易霧,一改白天七旬老者的樣子,細看之後才發現,原來白天他也是易容了的。此時的他,恐怕才是真面目的吧。

柳易嵐見走是走不的,便在涼亭處抱著蘇雲輕又坐了下來“我為什麽要吃驚呢,白天你不是見過我了嗎”

“哪有人像你這樣,見到親大哥也不親熱些。”

“大哥我何時成了你東方家的人,你又何時成了我的大哥,我怎從未聽說過。”柳易嵐端著已經涼掉的茶水,輕輕的嘆道。

“易嵐,你就這麽的恨我嗎,恨我當時把你趕了出去。”

仿佛聽見了什麽好笑的事情般,柳易嵐輕輕揚了眉, “恨,我為什麽要恨你,如果你只是為了這個問題的話,請恕我不奉陪了,天晚了。”

“哎,易嵐,帶他走吧,太危險了。”

回到休息的客房後,蘇雲輕緩緩的睜開了眼, “你還不打算原諒他嗎”

柳易嵐把他放到鋪好的床上,然後在他的旁邊坐了下來,輕輕的橫笛吹了起來,悠揚的曲子有著訴說不盡的愁。

聽著曲子蘇雲輕閉上了嘴,因為他知道,那道結如果想解的話,還要緩一緩。

眾人皆沒有想到,在還沒有商議出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法前。災難就來臨了。

看著眼前那殺紅了眼的江青松時,老一輩的人心中最深的恐懼又被翻了出來。那個殺人魔王比三十年前更厲害了。難道當今就無人可敵了嗎

“呀————”一個閃神,東方易霧被橫的甩了出來,跌落一旁的草上,從口中噴出一蓬鮮血,整個衣襟不禁染紅了。原來他見江青松沖柳易嵐這邊來了,顧不得許多便沖了過去,可誰知,一個措手不及被震傷了心脈。

始終站在人群後面的蘇雲輕神出鬼沒般的飄到他的身旁,輕點周身大穴,然後給他服下了一粒丹丸。

江青松神色狂放的怒視著眾人“你們就這點本事嗎,我要你們血債血償。哇哈哈,還我三十年來受的委屈。”

“三十年來受的委屈,那不是你咎由自取嗎”輕柔的嗓音裏有著淡淡的笑意,仿佛他眼前的人不是什麽魔頭,而是一個不聽話的孩童一般。

“你是什麽人”江青松也被他這異於常人的態度震住了,在他看來,那不過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而已,不啻於自尋死路。

“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天很生氣,你知道嗎”清秀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是一雙眼睛卻冷冽的耀眼。

纖細的雙手從寬大的袍袖中伸了出來,細膩瑩白得有如白玉。

一股悠悠的花香隱隱傳來,漫天飛花,眾人皆疑似置身於百花叢中。幻境迷離,心蕩神馳。

過了好久,眾人才清醒了過來,江青松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而那個飛花宮主根本就未存在過一般,也是蹤跡皆無。東方易霧手中握著方才蘇雲輕留下的東西楞楞出神。

“做回你自己,那不是你的錯。他從未怪過你,只是不會表達自己而已。況且時間會消彌一切的,何必久久於懷呢。”

看著站在窗前的柳易嵐,蘇雲輕習慣的揚起柔軟的笑意“擔心他,就去看他,這沒有什麽的啊。”

“也不是,只不過,想不到他——。”哪有人會在那時沖出去的一點也不像他平時的樣子啊。

“關心則亂嘛,這說明他關心你啊。”

柳易嵐輕擾眉心道“可是——,此事容我再想想吧。”

見他還是有些放不開,蘇雲輕也不在迫他,轉身朝地上的人看去, “你還要裝死到什麽時候。”

江青松一個翻身坐了起來, “你為什麽不殺了我,你究竟想幹什麽。”

“呵呵,我想幹什麽,這話好生奇怪。”他輕輕的拉著袍袖的褶痕,細指在桌上輕點“該是我問你才對吧,你不是江青松,他們不清楚,難道我還不清楚嗎”

本來還是一臉憤怒不平的臉,立時變得有如霜雪,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眼眸輕轉,身子微微向後傾了傾,然後笑了起來“不明白,那我就讓你明白,真正的江青松,現在在我家種花呢,這樣你是不是更明白一些。”

“你究竟是誰”莫名的恐懼浮上心頭,在他家做花農該不會是

瞧著他呆呆的樣子,蘇雲輕站起身來,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然後彎腰的看著他“怎麽,風虎,幾年沒見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本來已經慘白的臉色,當聽聞此言時,已顯現出發黑的跡象。

江南煙雨飄搖,如籠罩著一層薄霧般的景象讓人迷醉。蘇雲輕獨自一人站在聽雨軒裏賞雨。江裏的船只有如柳葉般的飄飄蕩蕩,忽隱忽現。

蘇雲輕在江湖上是一個名聲如雷的人。但是真正見過他的人卻屈指可數。有人傳他是天仙下凡,美奪天工。也有人傳他是妖精轉世,妖媚惑人。

他喜怒無常,心狠手辣。傳聞他曾一夜之間血洗三百八十三條人命,無一生還。但是他心血來潮時善心大發又會作一些讓人感動的不得的大善事。比如前年,江南鬧水災,他出銀五千萬兩,修了堤防,建了民屋,發了震災糧,他的態度很難用常理度之。

他從來都是以自己的喜好來處事的。無人讚同,但也無人敢管。

眼睛微瞇,他抖了抖了寬大的袍袖,艷麗的紅色仿若紅霞一般的飛揚了開去,華美而妖艷,宛如一只彩蝶在雨中穿梭。

柳易嵐擡頭看去,猶豫著,然後穩穩的扶著懷中的人兒。

“善心大發”眼睛瞇著看著從邊廊處轉進的柳易嵐,笑容依舊,只是聲音有點冷。

“他受了傷,所以——”扶了扶下滑的人。

“把他扔出去。”

柳易嵐略顯疲憊的臉上頭一次出現了不同的神色, “為什麽”

“為什麽―――不為什麽。”他瞧著柳易嵐,定定的瞧著,然後慣有的淺笑輕輕的揚起, “你是醫者,我可不是,你悲天憫人,你菩薩心腸,可我不是,我是蘇雲輕。”

“雲輕,你怎麽了。”敏銳的感覺得到他不同以往的冷意,發生了什麽事情。

蘇雲輕輕輕的轉身,眼神迷離的瞧著雨霧,然後淡淡的勾起嘴角, “沒什麽,只是有些倦了,你走吧,我不再需要你了。”聲落,人消失在雨霧中。

柳易嵐呆呆的楞在原地。怎麽回事,一眨眼間,人就變了。誰來告訴他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把救來的孩子,安置在柳家堡之後,柳易嵐發現自己不管做什麽事都提不起勁來。

是不是該去問問,是怎麽一回事啊,可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頭裏亂得很,為什麽他說變就變。

蘇雲輕換掉已經濕掉的衣裳,輕啜一口溫暖的茶水,忍不住懊惱的輕嘆了一口氣。

“師父,怎麽啦,這可不像平時的你噢。”甜潤的聲音裏有著淡淡的笑意。

蘇雲輕輕瞇了眼, “你回來的可真是時候,整整誤了我兩個月,這個帳要怎麽算呢”

一個年約十歲左右的男孩一臉笑意的走到他的面前。雖然年歲不大,但是長得卻是出奇的俊美,仿佛是靈玉雕刻而成。一雙靈動的大眼,泛著甜甜的笑意。櫻紅的小口微微的翹著,脖子微微偏向蘇雲輕,然後輕輕的搖了搖頭, “噢,師父,不對勁噢。”

“哪裏不對勁”秀氣的眉輕輕的攏著,他難得的斂起笑意,詫異的問道。

燕看了看他之後,然後坐到旁邊的椅子上自然的取來暖茶飲了一口。

“你到是說啊,哪裏不對勁”

不同於蘇雲輕的媚笑,燕甜甜的淺笑“師父,我在你身上聞到了一股酸味啊”

蘇雲輕執起袍袖細細的聞了聞, “不能啊,我適才換的衣裳,怎麽會有酸味呢”

“哇,師父,你真的太可愛啊,我說有就有啊”不同於剛才的淺淺笑意,燕笑得張狂無比。

“死小孩,捉弄起為師來了,是不是皮在庠啊”媚入骨髓的笑輕輕的揚起。

燕強忍住笑,暗想轉移話題轉得好辛苦。 “師父,我錯了,我只是想讓你開心點嘛。不要生氣啦好不好”

“師父,真的決定了。”

“決定什麽。”

“和他分開――――。”怎麽也不相信這會是他師父會做的事情,蘇雲輕是一個很獨的人,既使他得不到,他任可毀掉也不會讓別人得到。東西,權力是如此。對待感情亦是如此。

“燕,你還小,你不懂。”蘇雲輕自認自己是一個感情潰乏之人。十幾年來,他的心中只能裝得下一個人,所以他會不自覺的想把他占有,但是他又害怕。

燕了然的看著他“是,我是不懂,不過我知道,你舍不得的。”

“哎,師父,我有件事想請教一下。”

蘇雲輕淡淡的掃視了他一眼, “說吧,又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

“師父,是這樣子的,最近江湖中出現了一批來歷不明的好手,據手下人回報,發現他們都神秘得很,根本無從查起,但依我看應該是一個門派的。”

“噢”感到一絲興趣。 “你打算怎麽辦。”

“我想去會會他們。”

“不好,你還太小,這事,不如我去吧”反正呆在飛花宮中,他遲早會悶死的,正好出去溜溜也好。

燕笑笑的挑了挑眉, “那這樣,徒兒我就祝師父一路玩得愉快。”

蘇雲輕微側著頭看著他, “我又被你算計了。”

“哪裏有,是師父關心徒兒我的安危,不忍心我年紀輕輕就深入虎穴,是師父英明神武,心地良善有如菩薩轉世。”

“你呀――――。”蘇雲輕嬌艷的笑容裏有著寵溺,沒辦法,他這個徒兒,就是愛尋他開心。沒辦法,他還就舍不得與他生氣。

柳易嵐看著那喧鬧不已的街市,心裏有著說不出的愁絲紛飛。快過節了,家家戶戶都喜氣洋洋的,為何他會如此待我。

難道他一直在戲耍於我嗎不,他絕對不是,他那發自內心深處的喜悅,是很明顯便難感覺得到的。那又是為什麽呢,為什麽會這樣呢。

“咦,這不是柳兄嗎”一個驚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定睛瞧去。一個年紀相仿的年青人在向他招手。

“噢,這位仁兄是”思索了片刻仍是沒有想出在何處見過此人。

顏回見他站著不動,便跑上前來“柳兄,我是顏回啊,顏家老二啊。”

顏家 “噢,想起來了,啊對了,老夫人現在身子可否安康。”依稀有些印象,顏老夫人在三年前得了一場怪病,當時恰巧自己遇到,便施了援手。不過此事已過去了許久,如果沒有提起,他想他是不是再想起來的。

“噢,我娘她身子比起以前算是強多了,不過”顏回本來興高彩烈的臉立即愁了起來。

“如果顏兄不介意的話,對在下說說無妨。”

“柳兄,說哪兒的話,只是我也不知該怎麽說才好,總之是一言難盡啊。”

柳易嵐與顏回兩人見站在大街上不大妥當,於是並肩前行,顏回邊走邊問“柳兄,不知你最近有沒有閑餘時間啊。”

“閑餘”想起了剛剛分開不久的蘇雲輕,柳易嵐突然發現自己離開了他後竟一直茫然無頭緒的走著。 “當然有啊。”

“那小弟我就逾越了,煩請柳兄到府上一敘,不知柳兄,意下如何”

想想自己需要理清的心情,還要對顏老夫人的擔心,柳易嵐笑笑的點頭應道“也好,那就叨擾了。”

顏府

顏老夫人雖然已年近七旬,但是由於保養得宜,看去不過五十多歲。嚴肅的臉上雖然少有笑容,但是卻是一個很令人敬愛的老人。

“晚生拜見顏夫人”柳易嵐躬身施禮。

“該是老身重謝先生當年救命之恩才是。”

顏夫人在丫環的陪扶下坐到了廳前的主位上。

“來人,看茶。”

“我觀夫人氣色,不知夫人最近可遇煩心之事”雖然身子依然硬朗,但觀之面色稍有灰暗,應有些氣血郁積不順吧。

“哎,讓先生見笑了,說來,也不怕您見笑,老身是為我家大兒的婚事在煩啊。”

“噢。”此乃家務事,當理不得的。

顏夫人見他低頭喝茶,便心中明了。可是此事已讓她愁悶許久了,正不知該如何解決時,如若他能歸勸一下,倒不為一個良策,也許事還有轉彎的餘地。

於是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先生,老身有一不情之請,還望您能答應。”

柳易嵐連忙放下茶杯, “夫人,有何事您說便是,莫要如此客氣。”

“哎,想我家大兒,經商為人,哪點都無人詬病,可算得是一方人物。可他偏偏迷上一戲子,如此也就罷了,偏偏那戲子卻是男兒身啊,你說這叫我如何是好啊”

“呃,這——”難題一道啊。

“先生,你能為我兒治這病嗎”顏夫人眼裏噙著淚,聲音顫顫的抓著桌沿,一時情急,不免有些心急。

柳易嵐心中凜然一顫,這是病嗎,喜歡男兒就是病嗎,可是————。

“夫人,此事恐怕在下無能為力,不過,我想與令郎談談,不知可否。”

“先生——罷了,談談也好。”顏夫人輕試眼角的淚,然後思索了片刻覆又頓了頓道“我兒阿飛今日有些事情還須處理,怕是掌燈時分方能返家吧,一切就勞煩先生費心了。”

見到顏飛時,他有些意外,雖然聽聞顏家長公子端的是一表人材,長相不俗。但真正見到本人時,他有一點震驚。怎麽說呢,他打翻了他對商人的一些觀感。

顏飛很高,甚至高他一頭,相貌俊美中帶著淡淡的憂郁。一雙精明的眼睛讓人無所循形。身材挺拔,約略可知武功定然不凡。

“顏飛見過柳先生,讓先生久等了。”也許是從下人口中得知柳易嵐的身份,恭敬中帶著絲絲的距離。

見此,柳易嵐也沒說些什麽,在一旁坐了下來。

過了許久,兩人皆無言語。顏飛起身倒茶, “先生,請。”

“噢,謝謝。”

然後還是靜默,過了約有些許時候,柳易嵐輕輕的站了起來,望著皎潔的月亮,聲音迷離“想來,你對我是懷有敵意吧。這不奇怪,如果說,我同你一樣也喜歡男兒呢,你還會如此嗎”

顏飛不自然的幹笑一聲, “先生真愛說笑。”

柳易嵐轉頭看他, “也許你不信,其實我也不信,但有時事情就發生了,是我們阻止不了的,我們也不想阻止對吧。”

“與你娘好好談談,顏家並非只有你一個子氏,只是讓她寬心而已,最後你會發現有她的諒解比什麽都重要。”

“先生,我也想啊,可我娘她——。”

柳易嵐苦笑的搖了搖頭“有些東西,是需要努力,不努力便得來的,定然是不會長久的,顏老夫人是個很好的人,讓她了解到他的好,這也許未嘗不是一個好方法。”

“可是——。”

“有些事,等你失去之後,你會發現,如果當時努力挽留一些,就不會追悔莫及啦。”

“先生——。”顏飛看著那個本來平淡無波的臉上,浮現出痛苦莫名的神色,不由得喚道。

柳易嵐緩緩的端起茶水,深綴一口然後苦笑道“不好意思,只是有點想起以前的事罷了。”

顏飛也隨他坐了下來, “先生,他是怎樣的一個人啊。”能讓他失態至此,想來此人定然不凡吧。

柳易嵐望著懸掛於高空中的月亮,喃喃道“他,很美,也很媚,也很善變。總之,他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

悠悠苦思飄渺,低醉的聲音裏帶著淡淡的清韻。周圍的人不約而同的灑清淚。心中嘆道不愧是名角,能把一首長相思唱得如此惹人流淚,確見其嗓音乃是極品。

楚惜人見戲臺下的人均情動了,便斂起了娥眉,為何今天他沒來呢。難道老夫人又給他施壓了。

戲畢久久,方掌聲雷動。

“惜人,今天的收成比昨日好了近三成呢。照這樣下去,我想用不了多久,哇————,想想都好興奮啊”一同上臺配戲的巧燕,說到高興時忍不住拉得他的手跳了起來。

“好好,我會更努力的,別拉啦,再拉我的手就要掉了”楚惜人溫柔的笑著。

巧燕俏臉一紅, “呃,抱歉,是我太高興了,我看看,紅了沒有。”惜人的皮膚經不得碰的,一個不小心,就會留下青痕。

細揉手臂,惜人拉好衣袖, “無妨,對了我有點餓了,還有吃的嗎”

一拍頭,巧燕連忙跑了出去“噢,差點忘了,顏公子差人送來了松花羔,我把它放在後院了,我這就去取來。”

他差人送來了松花羔,也許是太忙了吧。

“咦,你在這兒啊”一聲媚入骨髓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一楞,門檻兒處立著一位美人。紅色的宮裝輕揚,淡淡的茉莉香繚繞,銀白色的長發像絲絲銀線,擡眼看去,立時驚為天人。美,簡直美的刺目,美得的太過耀眼。

蘇雲輕淺笑的走了進來, “你不認識我,但是我卻認識你。”

只能本能的點點頭, “你是——。”

“叫我雲輕吧。我想和你談一筆生意如何”走到他旁邊的桌子旁,如自家般的坐了下來。

楚惜人不解的看著他,莫非他——。

甜潤的嗓音柔柔的響起“別誤會,這是一件對你很好的事。我想花錢建一座酒樓,任用你為管事的。不知意下如何”

楚惜人更加不解的看著他,他到底是——。

“我想你還真是誤會了,一,我會對你沒有非分之想,二,我這麽做是出於另一個目地。”

“請恕我無能為力。”一聽到這,楚惜人溫柔的笑臉立時斂。

“這麽說吧,有些事我不方便出面,你也看到了”笑笑的指了指自己的容貌。就這樣走到大街上,不是惹禍是什麽。

“況且,拒我所了解,你現在也急於一筆錢以備於經商之用。別問我是怎麽知道的。我還知道很多關於你的事,你在本城內可謂是一大善人。所以我來找你,無非是借用一下你的名氣而已。此事就這麽定下了,我以後再來找你。”

“惜人,松花羔取來啦”巧燕大嗓門的跑了進來,楚惜人方從沈思中轉醒過來。好奇怪的人,好似什麽都知道,什麽都在他的安排下一樣。決斷就定了了一個莫名奇妙的事情。想來,便不可思議。

“巧燕,你見過什麽人沒有。”他什麽時候出去的讓人無法發覺。憑空而現,又憑空而逝。

“沒有啊,林南他們都去休息了,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啊,怎麽了。”

“沒事,天晚了,我也去休息了。”

巧燕看看天色也很晚了“好,你休息吧,我走啦。”

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整個臨安城幾天之內風雲突變,先是戲子楚惜人不唱戲了,改行當起了酒樓老板了。其次是武林大會在臨安城即將召開,百年難得一見,各位武林中老少大爺都擠在了一個小小的臨安城內。再次,臨安首富顏家長公子不幸身染重病,變成癡兒。

看著因愛而急,因急而惱,因惱而癡的顏飛時,顏老夫人淚眼漣漣,怎麽會這樣呢。

“先生,這病真的不能治嗎”為何先前還好好的,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柳易嵐臉色微冷的瞧著顏飛,然後搖了搖頭道, “夫人,貴公子的病是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否則無藥可救。”

“這————。”

“夫人,請恕在下冒昧,有一句不知當問不當問”微冷的面容時有著淡淡的哀。

“對您來說,是您兒子重要,還是家族名望重要,抑或是兩者都重要。”

“先生,這對我來說,當然是都重要啊。”想她年紀輕輕便孤身一人扶養兩兒,一邊艱難的撐著家產,一邊要苦苦的養兒長大。這其中的辛酸不是三言兩語便能說清的。

深深的嘆了口氣,柳易嵐輕聲說道“如果兩者之間,你只能選擇一樣呢。您會做何選擇呢”

“先生,您的意思是——。”顏夫人看著他然後再看看顏飛,最後強忍住顫抖的身子道。

“對,夫人,心病還需心藥醫啊。言盡於此,晚生先行告退,貴公子如有什麽不適請差人喚我便是。”

看著走遠的背影,顏夫人顫顫的走到床榻前,看著顏飛那失神的眼睛,扶著那已病得漸漸消瘦的臉頰道“兒啊,你不能這麽對待為娘啊。你叫娘如何是好啊。”

失神了許久,顏夫人終於不在垂淚, “來人啊”

“在,夫人有何吩咐。”

“去請臨仙樓的當家的到府一敘。”

“是,小的這就去辦。”

幾日不見,再見之時,沒想到會是這般模樣。楚惜人看著顏飛那病弱的身子時,立時有些輕顫。但還是勉強定了定神“惜人見過夫人,夫人安好。”

“不好。”

楚惜人沒想到顏夫人會如此待他,不由得一楞。

蘇雲輕隨同楚惜人一同前來的。眼見惜人受挫,免不了一笑到“老夫人當然不好了,要是好的話,何需我們惜人前來呢,您老說是也不是”

顏夫人雖然久聞大兒與惜人的關系非比尋常,但本人卻還是第一次見到。與傳聞中的印象著實不同。此人一看便是老實之人,一雙水靈靈的大眼在瞧見顏飛時立時布上水霧,可見也是一個癡兒啊。不過他身邊此人確深不可測。雖說容貌普通,但是一口利舌還真是不讓人啊。

“罷了,罷了,你們的事我管不了,隨你們去吧”顏夫人眼見此事非是自已可以幹預的了。於是,心痛的轉身便走。

她是曾想過,就算她死,她也決不能同意的。但是,真當看到大兒病入膏肓時,她的堅持也不禁松塌了。

“夫人,請留步”留惜人獨自照看顏飛,蘇雲輕閃身追了出來。

顏夫人止步然後轉頭瞧來“有事——。”

蘇雲輕笑笑的來到她的身側“夫人喚我雲輕便可,只是想與夫人淺談一下,不知可否。”

“可以,邊走邊聊吧。”

“你們都退下吧。”

“是。”

顏夫人摒退下人之後與蘇雲輕兩人緩步前行,行至院中尋一涼亭處停了下來。

蘇雲輕輕輕的撩起前擺坐在她的旁邊,然後露出溫暖的笑意。 “夫人想必很是為難吧,不過有些事情是很難做出一個萬全的選擇的,做為一個當娘的,您自然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幸福如意,不被世俗所棄。但是您為何沒有想過,他在愛上一個男人時心裏所承受的應該也不少,但他依然堅持下來了。這就說明,那份愛甚至比他的命都重要。”他看向遠處翠綠的樹木,顯得有些悠深,有些難明。

久久之後方收回遠眺的目光,他悠悠的註視著顏夫人,輕柔的嗓音中帶著絲絲的低韻。 “誠如您所見,他現在為愛而癡,再者說了,惜人雖然只是一個男人,他不能為您帶來天倫之樂,但我敢保證,他愛您的兒子,他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甚至自己的生命,在這世上能為您兒子做到這份上的能有幾人啊。您認為那些女人能為他做到這些嗎。”

顏夫人雖覺得他說的頗有道理,但是還是有些微微的不舒服。必竟在心中根深蒂固的觀念,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打破的。

見顏夫人雖不認同,但也無奈。輕扯嘴角,蘇雲輕飄忽的笑了, “夫人,這世上沒有什麽是絕對的。有的只是我們心中既定的吧。什麽是正,什麽是邪,自詡為正道,難道做的都是光明正大的嗎邪門歪道就完全沒有人性嗎”

“也許今日,在您的面前是我逾越了,冒犯了您,但我們都希望他們好對吧。不管目地出於何處。”

“夫人,用時間去看吧,你會發現,惜人他真的很好。”話落,蘇雲輕輕輕的拍了衣裳,然後朝她媚然一笑,轉身走了。

由於楚惜人入府之後,顏飛的狀態也在漸漸的轉好。顏夫人對惜人的印象也不是特別的糟糕,她承認,如果不是這種情況下認識他,她會很喜歡他也說不定,往往事與願違。

當柳易嵐從楚惜人口中得知蘇雲輕的事時,他已措言有事先走了,與柳易嵐錯身而過。

夜色迷茫,淡淡的月光照得四處有一種朦朦朧朧的感覺,輕輕的晚風從水上帶來一絲涼爽,吹散了四外的暑熱。讓人感覺到心由而外的舒坦。

柳易嵐手中捧著酒壇子,一邊喝著一邊搖搖晃晃的沿河行走著。他平時是從來不沾酒的。他隨師學藝時,就同蘇雲輕一樣,受了師父的影響嗜好飲茶。但是此時的他,心頭有著抑制不住的煩燥。

常言道一醉可解千愁,他現在就需要好好的醉一場。

弦瑟的聲音,隱隱的傳了過來。精通音律的他,不加思索下便橫笛合了起來。時而低回,時而高亢,時而纏綿,時而若即若離,時而飄渺無吟,久久不散。

他坐在岸邊,輕拂翠玉笛子,繼續的灌著酒。只見遠遠的馳來一道畫舫,雖然借著月色,看不真切,但是仍然可見粉紅的燈籠隨風輕蕩。細紗漫漫,風情無限。

“這位兄臺,可否到船上一敘。”朗朗的聲音從船上傳來。順聲看去,一位翩翩風彩的公子迎風而立。

也許是酒醉的關系,也許是被那風采折心。柳易嵐輕身一躍,登上了畫舫。

站得近了,瞧得也就真切了。此人年約二十許,五官來得精致細巧,雖說不是貌美絕倫,但也是翩翩風采。只是他沒有蘇雲輕來得艷,來得媚,來得惑人。微微搖了搖頭,柳易嵐自嘲的笑著,為什麽遇到一個人,他總是不覺得要與那個人相比。

“小生梅林,今夜閑來無事,清彈一曲,只是沒有想到會遇到先生啊。冒昧之處,還望見諒。”清朗的聲音也如本人一般,和煦清緩。

柳易嵐拿著酒壇隨他進了舫間, “哪裏,能遇到把高山流水彈到如此極致的,這世間已屬罕見啊,今日得遇是在下的榮幸。”

“看先生也是愛酒之人。梅林不才願陪先生共醉,不知意下如何——”

“好,不醉不休。”接著舉起酒壇又灌了下去。

陽光暖暖的照著,一片詳和。頭有些微疼,柳易嵐緩緩的睜開雙眼,滿眼粉色長紗漫漫。

這是哪裏一邊輕揉太陽穴,一邊環視四周。好了些許功夫,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請進。”

“先生睡醒了,奴婢已備好了洗臉水。”一個俏生生的丫環立在門邊,輕聲的說道。

“呃,謝謝,這些事我自己來便可。”眼見丫環要幫他更衣他連忙說到。洗罷之後,清醒了許多,也想起昨夜自己的酒醉,還好沒有惹出了什麽亂子。

著好衣裳之後隨著丫環,去尋那位梅公子。原來還是在船上,當時由於有些酒醉也沒瞧的仔細。此時,才發現,這不是普通的畫舫,而是相當於客船般大小的私家船,裝扮的有如畫舫一般。

再次見到梅林時,才發現,昨夜確實醉了,不然不會連一女子都沒分辨出。這位梅林公子,確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千金小姐。雖然仍是一身男兒裝扮。但是生為醫者,柳易嵐便暗暗看了出來。

“先生,昨夜睡得可還好”梅林一身輕松的坐在桌前問道。

“說來慚愧,昨夜太過酒醉以至於麻煩公子。”柳易嵐抱拳施禮到。

梅林笑道“說哪裏話,先生怎麽會是麻煩呢。”

“先生,想來是有些餓了,可否一起用膳。”

“那在下恭敬不如從命了。”

一番相談之後,柳易嵐發現,此女不僅文彩出眾,更是見解獨到令人稱奇。

蘇雲輕淡淡的掃視了一眼站在眼前的男子,然後輕瞇了眼睛,向後仰臥去,紅袖輕輕的在後面墊上了軟墊。

低韻的聲音裏有著淡淡的柔媚“你現在是在找死,你知道嗎”

“噢——,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呢――。”林斯南見他躺下了,便不在意的拉為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想我,自己未過門的媳婦丟了都沒像對你的這麽在意。你忍心讓我,癡心一片被扔到臭水溝裏嗎”

蘇雲輕當他不存在般的伸了伸懶腰, “今天天氣就是熱,這裏空氣就是不好,也不能來這麽多的蒼蠅啊,吵死人了。”

“什麽嘛,竟當我是蒼蠅,真是讓人傷心啊。”

“噢,說錯了,不是蒼蠅,應該是打不死的蟑螂啊。”

“天啊,雲輕你怎麽能這麽的看待我,想我也是落葉宮的一宮之主,就不能對我好些。”

蘇雲輕睜開了迷離的眼睛, “對你好些,我為什麽要對你好些,你的我的什麽人嗎”

林斯南笑嘻嘻的盯著他“讓我成了你的人,我倒是願意的很,就怕你不願意。”

輕風拂面,白光一閃間,蘇雲輕坐在林斯南的腿上,朝他輕輕一笑, “是像這樣嗎”說著便伸出纖細的手指,輕刮他的臉頰, “瞧,你都抖成這個樣子了,怎麽怕我吃了你嗎”說完便輕輕的笑了出來。

林斯南無奈的眨了眨眼“哎,我是服了你了,別在戲弄我啦。”

蘇雲輕笑笑的攬著他的脖子“別在試圖惹火我,小心到時別怪我不講情面。”然後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笑的比花都要嬌艷。

“鬼啊——”林斯南心中暗叫道。

“錯,我不是鬼,我是妖,記住,我是妖噢——。”就像會讀心術一般,他笑著妖媚萬分。

蘇雲輕看把林斯南嚇得不輕了,便起身站了起來。

“說吧,到底是何事,能勞煩你大駕,親自來看我。我想我還沒有重要到那種程度。”

林斯南皺了皺眉,然後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你有所不知啊,我有一個未婚妻,她是當今宰相之女,閨名梅若蓮,可誰知她竟然修書一封於我,言她是你的仰慕者,這不,梅老爺子氣極了,她可倒好,私自出府了,留書說是來尋你了,事因你而起,你說,我該不該來找你啊”

“噢,有這等事情,稀奇啊。”蘇雲輕不在意的笑了笑。

林斯南苦著臉到“是啊,我這回臉可丟大了,你還笑,幫我出出主意吧。”

“你該不會是讓我把她勸回家吧。”蘇雲輕輕挑秀眉說到。

“如果你能這麽做,我當然是很高興的,但是我也知道,你從來不做沒有好處的事,就讓我欠你一個人情怎麽樣。”那個梅若蓮也不是個好惹的啊,到時,不一定會怎麽樣呢。

蘇雲輕眼眸輕轉,媚笑宴宴, “好,欠我一個人情噢。”

楊柳依依,風送情暖,蘇雲輕輕撚手中的便箋,嘴邊劃出一絲甜悅的笑意。

“紅袖,你說我是去還是不去呢”

紅袖正在書案前研磨,聞言擡頭瞧了瞧他,然後繼續研著磨,不過卻淺笑的問到“宮主,這怎麽能問我呢紅袖不過一介小小丫環而已。”

蘇雲輕一旋身,輕輕的飄到她的身旁“丫環又如何,這裏除了我,就是你,我不問你問誰去”說完一屁股就坐上了書案上,拉著紅袖的袖子“這墨就別磨了,反正我又不急著用,紅袖陪我去可好。”有了紅袖的陪伴,這一路上應該很有趣的。

看著眼前撒嬌的蘇雲輕,紅袖淺笑的抽出袖子“宮主,你可別忘了,你現在功力還沒有恢覆呢,要是讓燕曉得了,可是會怪我的。”

“紅袖,你要是不同意,我也是會去的,只不過,到時你會更慘喲。”看著眼前的蘇雲輕,再想起那個笑面狐貍,哎,真是師徒倆,真像啊。

“宮主,紅袖願隨你去,不過,聽雨軒的人用不用帶著呢”這些人可都是燕特意安排的。

蘇雲輕輕挑眉頭, “他們,還是讓他們在聽雨軒待著吧,反正用不了幾天的,上次我不是才用了五天就回來了,這回我想也不會長久的。”

“紅袖,你去備一下。”

“是,宮主。”

就這樣,不久之後一頂軟轎從聽雨軒出來了。

柳易嵐想見蘇雲輕,但他沒想到是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的。

蘇雲輕淡笑的掃視了一眼柳易嵐,然後朝梅若蓮輕輕的頜首到“久聞大名今日得見果然不凡冒昧來訪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梅若蓮到是有些驚奇,她雖說是久聞蘇雲輕的容貌冠絕天下。但是沒有想到,是這麽的絕世風華,媚骨天生。

“怎麽師兄看到我,好像是萬分的不情願啊,是我打擾了你們嗎”從那張櫻紅的菱唇裏吐出的是讓柳易嵐險些吐血的話語。

這讓梅若蓮更是驚奇,相處幾日下來,她覺得柳易嵐為人謙和儒雅,風度翩翩,武功甚是高強,但從未聽他說過,他與蘇雲輕是同門師兄弟啊。

“雲輕,你這是——”柳易嵐向來清冷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一絲微慍。

見到這裏,梅若蓮發現,兩人雖說是同門師兄弟,但是卻各有不同。

師兄柳易嵐無疑是人中之龍,一表人才,但為人清冷,那天變得那麽灑脫,也許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酒醉之後失了常儀而已。

而蘇雲輕則是讓人完全看不清的一個人,雖然他笑的是自然絕美,但是一雙貍也似的眼睛時常會露出一絲深魅的藍光,勾人心魂,動人心弦。

看到這裏,梅若蓮眼兒轉了一轉,連忙迎到“兩位都是我的貴客,千萬莫傷了和氣,否則豈不被人笑我招待不周。”

蘇雲輕把掃視四周的眼光收了回來, “你說,我該怎麽稱呼你方好呢。”

梅若蓮眼見是騙他不過,便淺淺一笑到“叫我若蓮妹子吧,必竟我還沒有嫁到林府是吧。”話挑明了到時也不會不好收拾。

蘇雲輕瞧她很是聰明的緊,便點頭應道“好一個若蓮妹子,我今天務必是要喝你一杯茶了,不知賞是不賞。”

看著言笑宴宴的兩人,柳易嵐的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嘴唇抿得緊緊的,身子輕輕的顫抖著。難道蘇雲輕你今天就是來羞辱於我嗎。見到我就讓你這麽的不高興嗎好,就這麽的不願見到我,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想到這裏,他實在是好累, “兩位,真是抱歉,我突然想到有件事急需處理,請原諒我失禮了,先行一步了,告辭————”話落,他便消失在兩人眼前,可見功夫非是一般啊。

瞧他忽忙離去,梅若蓮雖是有些不解,但是也隱隱感覺到該是與蘇雲輕有關吧。難道這兩人的關系不好到了這個程度,就連呆在一起都不行啊。

而蘇雲輕只是輕瞇了眼,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輕輕的呼了一口氣,誤會吧,你誤會的越大越好。

到舫中的蒲團上坐了下來,蘇雲輕執起下手奉上的茶水,淺淺和啜了一口,媚眼盯著梅若蓮一會兒,然後輕輕的問道“雖然我根本不信林斯南的話,但我確信你是想見我的,說吧為什麽這麽的想見我,現在見到了,失望沒有啊”

蘇雲輕把話說完之後,便又喝了一口茶,柔和的笑意在臉上漫延開來,仿佛剛才說話的人不曾是他。

梅若蓮,先是定定的瞧了他一眼,然後便搖了搖頭道“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今日我方曉得什麽是絕頂聰明,高深莫測。你看我這話說的對否”

蘇雲輕向旁微微的斜了身子,柔弱無骨的靠在紅袖的肩上,原來,只見他微微一動,紅袖便知道他是要倚著。隨即坐了下來,讓他靠著。 “若蓮妹妹誇獎了”

看著眼前那有如自家般自在的主仆倆,梅若蓮低飲一口茶道“是有一事,想請教一番,只是有些不好說出口”說完看向紅袖。

蘇雲輕淡掃一眼四外,然後輕嘆到“若蓮妹妹,你直說無妨。”

在聽完梅若蓮一番話之後,蘇雲輕仍柔柔的笑著,只是秀眉有些微微的攏起,看來事情還是有些難辦啊。

蘇雲輕和紅袖兩人從畫舫上下來之後,並沒有乘轎,而是沿著河岸前行。待畫舫漸漸遠去之後,紅袖才開口道“宮主,我們這是去哪啊,不回聽雨軒嗎”

蘇雲輕擡頭看了看蔚藍無雲的天空,然後笑笑的指著這一片樹木說道“好久沒有這麽好的興致了,就當是陪我逛逛吧”

兩人沿著林間小路緩緩而行,別有一番灑脫與幽閑。

林子不大,兩人很快的便穿了出去,便瞧見一座小鎮,紅袖想拉住蘇雲輕,但蘇雲輕只是輕輕一笑,便閃了開去。 “無妨,隨我去喝一杯如何。”說完便領先朝鎮上走去。

先前見蘇雲輕在林間換裝,紅袖當時還是有些不解,此時方才明白過來。

他顯然是有心要在外面多逛逛啊。雖然衣著輕便,白衣飄飄,青紗覆面,但是那修長的身段還是讓人忍不住側目。而且俏丫環紅袖確是顯眼得很。若非是生在飛花宮中,鞏怕當今江南名秀,何憐兒都會為之遜色。就這樣主仆兩人上了本鎮最大的酒樓。

“喲,兩位客倌,想來點什麽,本店可是全鎮最好的,包您滿意。”小二在一邊邊擦桌子邊說到。

見紅袖有些不是高興,蘇雲輕便輕輕的敲了敲桌子, “小二哥,麻煩你給我們來一個魚香肉絲,杭椒牛柳,香波咕佬肉,酥香茄子。再來一個素燴湯就可以。對了,再來一壇上好的女兒紅。”說完瞧向紅袖。

紅袖聽到這裏,忍不住笑了,有誰會相信堂堂一個飛花宮主為了安慰一個侍女而專門點她愛吃的菜。

紅袖一笑,整個堂前立時布滿春色。清秀冷艷,宛如水仙。

蘇雲輕淺笑的低吟“堪比。紅綃纖素,紫燕輕盈,內家標致。更醉乘,玉井秋風,采花弄水。”

兩人輕飲著女兒紅,談笑間,更顯得男的身材修長瀟灑,女的嬌艷貌美如花。

旁邊緩緩的走來一藍衫公子。 “好生奇怪呀,小姐長得如此貌美為何不覆面青紗。而你這堂堂公子偏要覆面,我倒要瞧瞧你是不是長得實在是太嚇人了,而不敢見人啊。”說完手中折扇便向蘇雲輕的青紗挑去。

蘇雲輕沒有看到他的舉動,仍喝著酒,只見紅袖素手輕揚,手中筷子便輕輕的夾住他的扇子, “你想幹什麽這位公子。”

藍衫公子沒有想到她的武功是如此之好,不免心下大異, “你————”說完使勁抽了抽扇子。

蘇雲輕挾了一口菜入嘴, “紅袖,這菜再不吃會涼掉的。”

紅袖手中筷子一松,輕落到地板之上。那人也松勁的向旁一退。紅袖接過蘇雲輕新遞過來的筷子,接著吃。兩人都沒有再瞧一眼那個藍衫公子究竟是何許人也,仿佛他不曾存在般。

藍衫公子見兩人絲毫不給面子的又吃了起來,臉色不免有些發青。口中叫到“到了我們青石鎮,還沒有不給我面子的人,看來你們今天是不想好了。”

見吃得差不多了,蘇雲輕拿出絲絹輕試嘴角,面紗輕顫,好似聽了什麽笑話一般的看著他。

然後,蘇雲輕輕轉過頭去, “小二哥,結帳。”便又輕描了他一眼。

“好嘞,客倌,您二位一共是六兩銀子。”小二笑容滿面的說到。

聽到這裏,蘇雲輕便伸手向錦囊摸去,呃,他擡頭瞧了瞧紅袖。紅袖便掏出十兩銀錠扔在桌子上。 “不用找了。”

就當兩人走出酒樓時,那個藍衫公子,便像是發了瘋了一般的追了出來。

“你們到是底是什麽人,竟敢在青石鎮上不把我石榮看在眼裏。”說完橫在兩人眼前。

“石榮石————貴家主,可是當年妙手觀音石景觀老先生。”紅袖略微沈思了片刻問道。

聽到這裏,那個石榮仿佛一下子一掃先前的頹敗神氣了起來, “他是家父,兩位認識嗎”說完狐疑的看著兩位。

蘇雲輕淺笑的說到“原來是石兄,失敬失敬,我與石伯父先前有些舊誼,他老人家現在可好。”

見他與家父好似有些相熟,石榮不禁收起輕視之心,必竟兩人神彩飛凡,且又武功不弱,語氣中自是客氣許多。 “不知兩位是何方高人”

“我們是舊識,見了他自然會知的。”

“既然如此,那二位有請。

由石榮頭前領路,蘇雲輕和紅袖兩人進了石府。

待兩人落坐,下人看茶之後,約摸片刻鐘之後,從內堂緩緩走出一人,花白的胡須修得甚是美觀。年約五旬左右,但瞧來精神得很。

他擡頭瞧向喝茶的兩人,聽兒子說是舊識,當時確想不起有什麽舊識之人,還能記得於他。

他走向兩人抱拳施禮到, “聽小兒說,兩位與在下相識,可老夫確有些記不大清了,承蒙相告可否。”

蘇雲輕優雅的放下茶杯,然後向後靠了靠,擡頭看他,輕聲低喃“石世伯,十年未見,我的聲音還能聽出否。”

“你是——”疑惑顯露在石景觀的臉上,耳熟很的。

見他苦思不出,蘇雲輕撲哧一樂, “世伯,是我,我是雲輕啊”說完,伸手掀開面紗。一張艷若桃李的絕色容顏立時露了出來。

石景觀先是一楞,然後立時一顫指著他的頭發驚到“你的頭發怎麽會白了呢”

此時,站在他身後的石榮也是一呆,真是絕沒有想到,他居然美到如此地步。一身雪白的綢衫,修長的身材,舉手投足間的高貴優雅,他還是個人嗎,恐怕是個仙吧。不僅慶幸自己的錯誤不是犯的太大。還好,還好。

涼風習習,皎白的月亮映下一地的銀輝,燈燭相搖,別是一番醉人的美色。

石景觀吩咐下人備上酒宴,蘇雲輕也不推辭,淺笑輕揚率先舉起酒杯, “世伯,十年未見,小侄這裏先敬您一杯,先前失禮之處,還望您老海涵。”

石景觀慈祥的笑著“哎,雲輕啊,今日一見,你確實長大了。不在是十年前那個頑皮的孩子了。”感慨歲月不饒人啊,自己老啦。

石榮見家父都是如此的客氣,又一想到自己在酒樓時的不禮言語之時,不免心內暗自懊惱起來,臉色有些不大自然。

紅袖見蘇雲輕的眼光輕掃了他一下,便又瞧了過來,輕輕斂眉一笑“聽聞石公子文才了是非凡,不知今年科考可否拿魁啊。”

石榮臉色微微泛紅, “紅袖姑娘,著實高看在下了。在下縱使有心也無實才啊,實在是汗顏的很。”這個丫頭確實是厲害。

看到這裏,蘇雲輕輕敲邊沿,低吟道。

千蓋籠花鬥勝春。東風無力掃香塵。盡沿高閣步紅雲。

閑裏暗牽經歲恨,街頭多認舊年人。晚鐘催散又黃昏。

一首小詞從蘇雲輕低柔的嗓音中傳出,有一種令人暈眩的感覺。便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一頭銀絲隨風輕揚,絕美嬌艷的容貌在此時看來,有著不同於以往的迷離。

見酒喝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來緩緩的走到石景觀的身旁, “世伯,知道我為什麽要來找你嗎”

“噢————”石景觀側頭向他看來。

“當今聖上,現在甚是迷戀長生不老之術。幾日前,國舅爺獻言說,在您這有一方千古藥方,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猶如天籟般的聲音輕輕的在耳邊響起,只瞧見石景觀的臉色有如下了霜似的雪白。細細的汗珠在額頭處冒了出來。

“雲輕,你是怎麽知道此事的。”

“世伯,此事非同小可啊,且不管我是如何得知的。但我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說。”

石景觀閉了閉眼,思了許久之後,方又說到“你說吧。”

“世伯,此事,既然已讓我知曉了,我想就交由於我吧。”蘇雲輕笑笑的瞧向遠在京城的方向,哎,你是何苦呢。

蘇雲輕和紅袖兩人辭別了石景觀之後,便幽幽然的離開了小鎮。

瞧著在前頭幽然緩行的蘇雲輕,紅袖頗是無奈的搖了搖頭。有誰會想到,堂堂飛花宮主不喜歡眾人服侍,就喜歡一個人閑逛。

一身白衣飄飄,易容過的臉只能算是清秀而已。不過他本身有一種獨特的氣勢是無法改變的。

京城,天子腳下繁華富庶之地,南來北往的走客行商之人,穿行於街市之中,明顯的能感覺得到不同於地方的喧鬧。

兩人悉知相府所在之後,便在鄰近處挑了間客房住下。

夜悄悄的臨了,夏蟲低吟,夜風輕拂。

書房中,一人身著單衣,手持酒壺立於窗前,對月低吟。

微風輕拂,一抹白影眼前一閃,飄落於窗前。

“深夜來訪,但願沒有嚇到大人才好。”溫和的低音中有著令人暈眩的柔媚。

梅格遠平覆略微加速的心跳,然後定睛一瞧,只見眼前立於一人,白色長衫,映著月色,顯得極是瀟灑。

“微臣見過雲王爺,王爺千歲千千歲。”梅格遠放下酒壺深施一禮。沒有想到,他來著好快啊。

蘇雲輕挑眉一笑,由窗邊走進內室。 “你千萬百計的想把我弄進京來,不會只是想我了吧。”

梅格遠原來平靜無波的臉上,立時有些輕顫, “哎,王爺,此事也只有你方能處理,為臣實在是束手無策啊。”

“束手無策,你不是著貴府千金千裏條條的下江南尋我嗎你不是跑到石家東風借力嗎你說,要是我不想回來,你要怎麽辦呢”

梅格遠撿起酒壺,輕飲了一口“王爺,我真的是走頭無路了,否則我怎麽舍得若蓮下江南啊。實在是沒有辦法啊。”

纖手一抖,蘇雲輕一把探上他的脈腕,立時然一笑“還好,中的不是太深,我這裏有顆丹藥,你且先服下。容後,我讓人給你送來便可無礙。”

梅格遠立時脆倒在地, “微臣多謝王爺救命之恩。”

“行啦,行啦,不用這麽客氣了,你讓我來,不就是想讓我進宮嗎這事,明天你安排一下吧。”說完,輕輕拍了拍梅格遠的肩又微側著頭笑著說到“我是會去,但是我不保證,我一定會說服於他,此事就看天命意欲何為了。”白色身影輕輕一閃慢慢的融於茫茫夜色當中。

梅格遠瞧著遠去的身影,低嘆道“只要你能去,你說出的話,他一定會聽的。”

內院深深,靜若沈潭,花香蝶舞,楊柳依依。

金壁輝煌的寢宮內,很靜很靜,只見龍床上躺著一人,臉色蒼白無一絲血色,俊美非凡的五官也略顯憔悴。但是當他瞧見緩緩走近的人時,莫名的笑了一下,很酸很酸的。

蘇雲輕瞧著那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眼內閃過一絲痛,然後令人迷眩的媚笑輕輕的揚起“想我了,我看你是想我怎麽還不死是吧。沒辦法,我這個人命就是大。怎麽想死,都死不了,閻王爺他不敢收我,我也沒有辦法啊。”

蘇雲若輕輕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怎麽瞧見朕,也不施禮啊,我的哥哥。”比蘇雲輕略低的聲音裏有著不同於他柔媚,那是一種威嚴,一種森冷。

蘇雲輕緩緩的走到他的面前,淺笑輕揚, “你真的希望我施禮嗎,雲若。”隨即在他的床邊坐了下來,輕輕的握住他的手細細的察看著。

微側著身子,他瞧向那張病弱的容顏,笑得比春風還暖,比百花還艷。 “雲若,你的身子可大不如前了。”柔軟的聲音讓人心頭不僅一顫。微微斂眉,他中的毒可比梅格遠要重的多啊。是誰這麽狠的心呢,不要他的命,而是要折磨他呢,要他活活的被折磨至死。

“哥哥,你可是在關心於我”不同於以往的疏離,乍然的親近,讓蘇雲若著實一楞,忍不住問道。

“皇上,這世上我除了你之外,還有別的兄弟姐妹嗎”

“沒有————”當年母後就是因為產下他們倆才會因失血過多而去。再則父皇對母後用情之深,不曾納過一嬪一妃,所以他們沒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哥——我——”是不是發現的太晚了,以往他總是以為恨自己的那個人其實也是愛自己的。

“好好養病吧,什麽事都交由我來處理。不過你放心,我對你那個皇澄澄的位子不感興趣。”要是感興趣的話你還能坐得上嗎。

“呃,好。”倦極了,服完藥之後,蘇雲若沈沈睡去。

春蜇一片萬花留,豪雨狂瀉粉片愁。

只思艷裝豐華貌,啟時銀絲落滿頭。

蘇雲輕看著皇上消瘦的臉頰,心頭滑過一絲懊惱。令人媚惑的淺笑從臉上漸漸的消失。消而代之是的一種令人心顫的嗜血冷笑。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的膽子,敢動你,敢把你傷成這個樣子。

“紅袖。”

紅袖從門外輕輕的走了進來,隨即應了聲“在。”然後立在一旁便不再言語。

斂起笑意,幽深似海的瞳眸緊緊的盯著紅袖, “我要你記住,他的命現在我就交給你了,比我還重要,你明白嗎”

“紅袖明白。”沒有笑意的蘇雲輕是可怕的,紅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但是她至此刻才發現,不只是可怕,就有如地獄的厲鬼一樣,陰冷懾人。讓人忍不住心顫莫明。

淺笑在唇邊輕輕的揚起,立時有如百花盛開春風送暖,他輕輕起身為皇上蓋好被子。然後對紅袖笑了一下,便閃身出了寢宮。

望著走遠的蘇雲輕,紅袖長松了一口氣,看來,這回他是真的動怒了。

留下紅袖照顧皇上,蘇雲輕獨自一人出了寢宮,便瞧見梅格遠在不遠處侯著。

夏日的陽光很烈的,陣陣熱浪從地表向上升起,熱得人真發暈,穿著官袍的梅格遠在不停的擦著汗。瞧見他出來,連忙迎了過來。 “皇上,他還好吧”他試探的問著,深怕一個不小心惹得難測的雲王爺有半點不耐。

一抹亮光在蘇雲輕的眼底滑過,然後淺笑的向前走去“還好,皇上沒有什麽大礙,此事我來處理便可。”

梅格遠隨後跟上,緊緊提著的心稍稍放了下來。既然雲王爺放話了,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看著空曠許久的雲王府此時熱鬧非凡的樣子,蘇雲輕一抹諷笑溢了出來。人,還真是奇怪的很啊。

這不,連國舅爺那張皺紋堆累的老臉都不免要擠出一些不自然的笑紋來。 “呀,雲輕這上山學藝十餘載,當今是學成下山了,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啊。”

“哪裏,是舅舅厚愛了,想當年雲輕年少頑劣不懂事不知道惹了多少禍啊,這事別人不知,舅舅你老人家還不知道嗎”

國舅爺聽他這麽一說,也不免想起當年,提起雲小王爺在整個京城沒有一個人是不怕的,脾氣暴躁易怒不說,且又喜怒無常,不恣於一個瘟神轉世,惡鬼投胎啊。

再看眼前的蘇雲輕,與記憶中的人模樣雖沒有多大的變化,但是氣質是完全不同的。仿佛脫胎換骨一般。笑容甜淡中帶著高貴,無形中散發著優雅的氣質。與十幾年前的人是根本無法可比啊,有如海水一般深不可測啊。

想到這裏,國舅爺輕嘆了口氣“嗨,我老啦,比起你們可差得遠啦。”本來一個皇上就讓人捉摸不定了。這又來了一個,當真是他們蘇家的天下,別人休想動腦筋了。看來還是享些清福比較好了。

“舅舅哪裏老了,只是讓著我們小輩罷了。”

國舅爺剛要說話,便瞧見迎面走來一人,立時微閃下身子。 “雲輕啊,不知你剛回來,對朝中的事了解的多少。”

蘇雲輕笑笑的隨他眼光瞧去,應道“知的不多啊,我剛回來,哪裏知道些什麽啊,還有望舅舅多指點一二。”

“指點到是不敢,瞧見他沒有。”國舅爺指著剛進門來的一年輕人說道。

蘇雲輕淺笑輕揚,然後問道“舅舅,他是————”

“他是新上任不久的刑部侍郎,阮懷玉。”國舅爺見蘇雲輕並沒露出多大的興趣,便又低聲說道“別看他貌不驚人,可一身的本事不輸任何人,為何只屈任刑部侍郎只怪他的個性硬得像顆石頭,一點情理也不通。能爬到現在這個位置,是他有那個實力啊。”心想,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要是能把他收拾了,這個皇位也差不多了,到時侯熱鬧可就大著了。

看著一臉嚴肅的阮懷玉,蘇雲輕淡淡的勾起嘴角,這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酒宴散去,各位大臣都漸漸離席。就當阮懷玉也準備離去之時,一個侍從叫住了他。

“阮大人,我家王爺有請。”說罷伸手相邀。

既然是王爺相邀,不去委實不給面子。他無奈的點頭應道“勞您前面帶路了。”

穿過花廳,來到後樓,不同於前院喧鬧的景象,這裏景色清幽,花香撲鼻,樓閣甚是精巧。由其湖心中的涼亭更是有如一葉蓮花般,飄渺幽幻。

“大人,我家王爺就在涼亭中,你過了橋便是。”說完,從側轉身離去。

硬著頭皮,阮懷玉踏上小橋,清清的琴聲幽幽的傳來,他微微醒了神,恢覆了以往的冷靜緩步邁進涼亭。

在酒宴中,他便見過雲王爺,雖然隔得有些遠,但是那與當今皇上別無二致的模樣,倒也讓人心驚。

亭中一把古琴橫於石桌之上,蘇雲輕瞇眼輕撚琴弦,動作優雅而嫻熟,別是一番風情顯露。

阮懷玉見他彈的入迷,也不好打擾,便站在一旁侯著。

他彈是的前朝名曲陽關三疊, “渭城朝雨亦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淡淡的離愁緩緩飄散。

一曲彈罷,久久回味。睜開瞇著的雙眼,蘇雲輕擡頭向他看來。一身官袍穿的筆挺,頗有氣勢。然後笑著, “真是失禮了,阮大人,請。”起身相迎。

“哪裏,王爺客氣了。”他在對面撿了一個石椅坐了下來。

看著眼前的人,阮懷玉發現自己有些迷惑,怎麽一個人閉著眼和睜著眼會有兩種皆然不同的神情顯露。瞇眼彈琴的他有一種離塵的優雅與寧靜。睜開雙眼的他,淺淺的風華中有著一種媚惑天生的妖媚。

蘇雲輕見他眉頭輕皺便淺然一笑, “阮大人不必多慮,本王只是想與你賞月閑談而已。”

“賞月”看著天際被雲層遮住的月亮,只是微微透出一層暈黃的白光而已,他這是要如何賞月啊

“對,就是賞月,撥開雲彩,就得見了,你說是不是啊。”聲音柔軟而低沈。燈燭下的妖媚容顏有著似幻迷離的神彩。

“王爺,你的意思是”難道他想————

“如果我所說的正如你所想的,你願賭這一回嗎”不怕他不心動,就怕他不敢。

阮懷玉想從他的臉上瞧出什麽端倪,但他失敗了,那張俊美的臉上只有淺淺的笑意。他覆又擡頭看了看那看不真切的月亮,在看看眼前的雲王爺,在想想自己一路走來的路。他已緊繃許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王爺,這回我賭了。”人生不過短短數十載,既使失敗了,對於有著滿腔報負的他來說沒有什麽損失,如能讓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他的一條賤命足不為過。

蘇雲輕笑笑的又坐了回去,一曲臨江仙緩緩的傳出涼亭。

當今皇上身體稍有不適,一切大事都交於雲王爺處理。朝野內外立時震驚,紛紛揣測著,是不是要變天了。

因為當年先皇在位時,便特別偏愛於雲王爺,曾讓人一度以為,皇上的位子非他莫屬。可是不知道是何原因,他一病不起,便被無上禪師帶走了。先皇彌留之際無奈只得傳位於二子錦王雲若。他一走就是十餘年啊,偏偏在此時出現了,不知是巧合還是預謀已久前來奪位呢。

雲王府書房

蘇雲輕看著桌上厚厚的一摞奏折。眼光輕掃坐在兩旁的各位大臣們,然後悠悠然的坐在檀木椅上,伸手端起下人早就備好的暖茶。 “皇上讓我來處理,你們沒有異議嗎”

眾人只是看了看前面桌子上的奏折,便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不知雲王爺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誰也沒有言語,等他把話說完。

“既然大家沒有異議,那我可就處理了。”瞧著大家只是坐著不動,蘇雲輕便從最上面拿了一個翻了開來。 “噢,兵部尚書許恩林這個是參你的,你不看看嗎兵部尚書之子強搶人家的女兒,還把老父活活打死,噢,竟有此事”溫柔的嗓音輕輕的揚起。只聽著許恩林有如五雷轟頂。

撲嗵一聲,他連忙脆下, “求王爺開恩啊,這些都是我那不肖兒糊塗啊,他現在也後悔萬分啊。求王爺就饒了他這一回,他再也不敢了。”

“後悔萬分——那為什麽又把人家姑娘賣到了勾欄院啊。你兒就是這麽的後悔嗎當真是稀奇啊。”蘇雲輕嘴角輕勾,微微搖了搖頭。

“本王念你是老臣,為官多年實屬不易,準你告好還鄉去吧。不過——你兒此事作的可真是驚天動地的,動是的天怒人怨啊。我想保他也保不了,交於大理寺刑部吧。”說罷,他合上奏折笑笑的看著許恩林。

前一刻還油光滿臉,笑得富泰極了的許恩林,此時就如一個被人抽掉了空氣的玩偶一樣脆在地上立時傻掉了。

“來人啊。許大人太累了,送他回府。”

“是。”

立時從門外走進兩名侍衛把許恩林摻扶了出去。

“王爺手下留情。”就在眾人還沒來及求情時,戶部尚書胡楊站了起來。

蘇雲輕棒著茶杯啜飲了一口茶,然後伸手又拿起了一本奏折“怎麽你對本王的決定可有什麽不滿不成。”

胡楊原本白晰的臉立時微微的紅了起來。 “請王爺恕罪。下官不敢,下官乃是想求王爺高擡貴手一把。許老年紀大了,膝下只有這麽一子,如果交由大理寺怕是出不來了。”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如果我犯了同樣的事呢,難道皇上會念及我和他的兄弟之情嗎。”笑容依然是淺淺的,但是眾人皆感受到了那股威凜的氣勢。

胡楊立時呆坐在椅子上,好半晌才說到“是下官錯了。”

眾人原本是存在看戲的心態來的,皆沒有想到不到半刻鐘的時候,竟感覺到雲王爺有著不輸當今皇上的冷冽。雖然笑容在他的臉上從來沒有消失過。但是在淺淺的笑意之下竟是一顆令人心顫的狠絕心腸啊。

自此所在文武群臣對於蘇雲輕再也不敢有絲毫異議,而阮懷玉則憑著蘇雲輕的大力支持開始了政治改革,等這一切都交到皇上蘇雲諾的時候,蘇雲輕只是淺淺的笑著說了一句,權力富貴如浮雲,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而我想要的。

可是皇上,你這裏沒有。

厲時整整十個月,沒有人會想到,一個出外雲游達二十年之久的雲王爺竟然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把亂成一團的朝堂梳理得條條清楚,框框成形。

此時大權在握的蘇雲輕非但沒有淺笑揚眉,反而從未得遇的濃愁淺淺的溢上心頭。

顧不得許多了,向來自在為意慣了的蘇雲輕決定親自入宮見皇上。

經過紅袖細心的侍候下,蘇雲若由原先的病情沈重變得此時健朗,看著那漸漸行進的蘇雲輕,臉色甚是平靜,沒人能看出他對於蘇雲輕這十個月來的攪風攪雨究竟是怎麽想的。

蘇雲輕一襲淡清色的緞繡錦衫的樣子與往日裏的模樣差了許多,少了一抹妖艷卻多了一絲讓人驚嘆的清麗與出塵,看著這個漸漸走近的男人,蘇雲若心內不由得一動,一抹極為不好的感覺讓他忍不住的站了起來。

邁步進了議事殿,看著那個與自己一般模樣的男子,蘇雲輕輕輕勾唇,然後柔聲道“皇上,臣有事想和你商談。”

看著一臉平淡的蘇雲輕,蘇雲若向兩旁揮了揮手,然看著蘇雲輕待所有的下人都退了出去後關上了殿門的向自己走來。

“說吧,今日裏來找朕有何要事。”雖然蘇雲輕的來意他並沒有完全猜透,但是蘇雲輕那不同於往日的裝扮,還是讓他微微失了失神。

蘇雲輕的身上總是有著一種讓人學不來的氣質與感覺,看似可親,實是遠似齊山。

在蘇雲若的對面,蘇雲輕隨意的坐了下來,然後拿起那個早先備好的茶具,也不客氣,為自己倒了一杯還算溫熱的清茶,幽幽的看著那個臉色明顯很是怪異的蘇雲若。

“我來京都也有小一年了,所以我打算明日便回飛花宮,我是來向你辭行的。”

雖然模模糊糊的好似猜到一些,可是蘇雲若還是萬萬沒想到蘇雲輕竟然這麽的決決。

一種微澀感淺淺的在口中溢了出來,想張口說些什麽,可是卻被蘇雲輕那張微帶笑意的臉給擋了回去, “你是皇上,所以有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清楚,那就是一山不能容兩虎,不為我所用,則為我所殺。”

柔軟的淺笑,柔軟的聲音,可是堅冰一般的事實卻讓書案後面的蘇雲若呆立了起來。

聽雨軒

飛雨細如絲,清風伴幽怨,斷腸不能言,似苦卻還深。

雨中一曲幽怨的曲子更和著清涼的風,讓人卻發覺得這秋日的冷是那樣的透骨冰寒。

聽著曲子,書房裏面一個正在提筆臨字的男孩卻收住手停住筆,然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到, “我得想想辦法,如果再這樣下去,師父終有一天會愁毒浸心,憂思入俯,肝腸寸斷。”

下了多日綿綿的細雨終於在一日夜時停了,可是早上醒來卻被越來越濃的濕霧所籠罩,聽雨軒裏安靜得仿佛是沒有活人一般的靜默著。

濃濃的霧中,鏡心亭四周垂下的布慢中隱隱的傳出清揚的琴曲,幾乎不可見的回廊深處慢慢的轉出一個素衣青衫的少年,手裏隱約可見拎著一個紅木食盒走了過來。

一抹暖人的笑意掛在一張玲瓏剔透的臉上,少年的臉上有著一雙笑得彎彎的眉及一雙笑得彎彎的眼兒,這張笑臉讓所有見過他的人都會不約而同的產生一種很是溫暖的感覺出來。

待他走到聽雨軒中深處鏡心湖上的鏡心亭邊的時候,頓住腳步沖著層層垂幔中輕輕的問了一聲, “師父,是我,我可以進去嗎”

伴著柔轉醉人的琴聲,亭中撫琴的人淺淺的揚起一抹媚人至極的淺笑,伴著淺不可聞的輕笑,一道低沈溫軟柔媚的聲音似霧中輕鈴一般的蕩漾開來, “是燕兒啊,進來吧。”

輕輕褪下沾上青苔的布靴,燕憐香提著食盒輕輕的掀開亭前的垂幔鉆了進去。

被垂幔遮得嚴嚴實實的亭子裏面不僅燃著爐火正旺的暖爐,而且還鋪著厚厚的羊絨細毯,迎面一股熱氣便撲了過來,入眼處,一頭似水銀洩地般的銀色長發輕輕的散落到一付柔軟似水的身子上面,艷麗如血般的宮裝下面是一付瘦削媚骨的身子,這名男子身上那種白與紅形成的致命誘惑讓早已看過許多次的燕憐香也忍不住的狠狠吸了一口亭中的濃香這才平下眼中的驚艷神色,修長晶潤的手指輕輕的勾著琴弦,蘇雲輕微闔的眼簾處有一道非常明顯的低迷暗影映在上面,讓人見了忍不住一陣心憐。

當燕憐香把食盒放到一旁,蘇雲輕這才睜開一直閉闔的眼簾,柔軟的目光中有著一絲淡淡的不解。

燕憐香放下食盒後卻伸手拿出一付卷軸雙手摯上遞到了蘇雲輕的面前。

輕輕的接過畫來,蘇雲輕食輕挑的解開了上面的黃綾結,然後輕輕把這幅明顯有些時日的畫展開來。

隨著畫兒的展開,上面慢慢的現出一個女子來,不同於中原漢家女子的裝扮與描飾,七彩繡布包裹著的頭發下面是一張清秀至極的小臉,嬌小稚氣的容顏上唯有一雙圓圓的似明月一般的雙眼無比奪人心魂,女孩並不是十分的美麗,可是那一雙清奇的眼眸卻讓畫中的她仿佛是活了過來一般的展現著她那靈沛無比的活力與飛揚神彩。

女孩的身後是一座淺青色的高山,旁邊還有一句行書留題於上, “思齊之遠,遠在山上山,思齊之遠,遠在天外天。”

那畫中神情靈動的女孩一瞬間便勾起了蘇雲輕全部的神思,看著畫中仍動人的笑,蘇雲輕微不可察的溢出一口輕嘆, “蝶羅,有多久了。”

沒有人會想到,這畫上那明顯不是中原漢家女子打扮的女孩竟然會是遠在萬裏之外的西南苗疆的公主,蝶羅公主吧。

“都不記得有多久了,我不曾再次聽聞你的笑聲,有多久了,我不曾再次見到你那如蝶穿花間的舞姿了。”

跪坐在一旁的燕憐香看著蘇雲輕臉上那明顯現出的懷念神色,笑得彎彎的眼裏不由得輕輕浮起一抹篤定。

“師父,她是——。”

細細的看著畫卷,蘇雲輕左手袍袖輕輕一揚,便把跪坐在一旁的燕憐香帶到了懷中,就那樣輕輕的擁著他一起看著畫中的女子,淡柔眉骨的聲音中有著久遠的懷思。

“她啊,名叫蝶羅,是西南苗疆的公主,西南苗王毒藤的三女兒。師父在很小的時候就認識她了,她很皮的,但是心地卻不壞,所以那時沒有朋友又性格不好的師父沒少與她鬥在一起,不過時間久了之後,我們兩人發現,我們竟然莫明的成為了好朋友,而且,她出嫁的前一天,還哭得對我說,她這一輩子從未見過如師父這般投氣的朋友,所以就算是出嫁了,她也記得為師一輩子,所以為師為他畫了這幅畫,以示朋友雖身處遠地,但心中之思卻不會遠,他日如有難處便可憑此畫讓我她作一件事兒。”

“告訴師父,燕兒這幅畫你是從那裏得來的”

窩在蘇雲輕的懷中,燕憐香輕輕的嗅著師父身上特有的薰香味道,眼兒彎彎的笑到“師父,這幅畫是被人送來的,並且伴著這幅畫的還有一個孩子,您見嗎”

微微斂眉,蘇雲輕那好看魅人的細彎眉不由得在眉心處聚攏了起來, “還有一個孩子”

燕憐香看著蘇雲輕仔細的卷好畫軸,然後回到“師父,這幅畫是宮裏派人送來的,並且還有一個名喚齊遠的小男孩現在正在客房裏面休息著呢。”

“齊遠,思齊之遠,呵呵--,她還倒是會起名字,這一點倒不假,她總是說自己太過松散與懶惰,起名這事就不要太過難為她了,將來如果她有了孩子,就取名齊遠,意思是說思家也如思齊一般之遠。”

輕輕放下懷中的燕憐香,蘇雲輕看著旁邊的食盒,心中一抹然浮過, “既然是你紅姨帶來的,就一同請過來吧。”

“是,師父。”

當紅袖抱著一個軟軟小小的孩童出現在蘇雲輕的面前的時候,蘇雲輕看著紅袖懷中那個瘦小的仿佛是一張皮裹著的一堆骨頭而成的男孩,忍不住的清眉攏緊,他竟然瘦得像一只猴子。

宮袖輕揚,便把原本來抱在紅袖懷中那個約莫六七歲模樣的孩童給抱在懷中,看著跪坐在一邊的紅袖, “這小猴子一般的孩子就是齊遠就是蝶羅的孩子”這個孩子病得不輕啊,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恐怕活不過三日去。

細白晶瑩的手指輕輕的搭在孩子的脈門處,原本攏得極緊的眉心更是疊成一個川形,這讓原本柔媚之極的臉上則現出一抹厲寒與陰冷。

“蝶羅,你又是何苦呢”幽幽長嘆間,蘇雲輕放下手指,看著懷中那個自從看到自己非但沒有哭,反而笑了的孩童, “怎麽你這小子竟一點都不怕我嗎”

微微的輕喘間,那個看起來好小的孩童竟然輕輕的說到“娘親,娘親抱抱。”

原本攏著極緊又滿身厲氣的蘇雲輕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你這小猴,竟然把我喚作你的娘親,我是你的大伯,聽清楚了,要叫伯伯的才是。”

一雙玲瓏圓滾的眼睛裏泛著似水晶一般的光澤,齊遠竟然伸出手來緊緊的抓住蘇雲輕的手指, “伯伯,伯伯。”

他不知他的這一聲伯伯,竟然讓氣極而笑的蘇雲輕陡然滴落一滴清淚。

這孩子的身上如果沒有蝶羅冒死推宮渡來的蝶王蠱,恐怕早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夭折了吧,沒有想到,一向純摯單純的蝶羅竟然冒著身死的可能把身上的蝶王蠱渡到了他的身上,難道這個孩子對於她真的那麽重要嗎竟然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也因為蝶羅的無私,所以這個病得只剩下一息尚存的孩子,才僥幸的活到今日吧。

可是,看著齊遠那雙與他母親相似的眼眸,蘇雲輕看著跪坐在一旁的紅袖與燕憐香,然後看向放在一旁的畫軸,不由得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到“三日內,我定會回來,你們小心的看護著他就是了。”

待蘇雲輕的馬車離了視線之後,抱著齊遠的紅袖那張故做平靜的臉上這才泛起一抹疲乏, “燕兒,我們這麽做,如果日後宮主知曉了,會不會----。”在飛花宮裏待了十七年的紅袖對於蘇雲輕始終是畏懼多過其他。

笑著彎彎的眼中淺淺的滑過一抹自信,燕憐香搖了搖的拉著她的衣袖到“盡管放心好了,師父不會的,既便日後師父知道這一切是我算計的,也會把柳神醫給請回來的,而且還會與柳神醫處在一起更長的時間的。”只有利用師父對於蝶羅公主曾經的承諾,師父才會為了救這個小猴一般的孩子才會去找師伯柳易嵐,而那樣一來,師父才與師伯處在一起,他們之間那剪不斷,理還亂,卻越牽越緊的情絲才會有結頭的那一天。

因為他看得出蘇雲輕對於蝶羅公主的兒子齊遠,也是當今皇上蘇雲若的五皇子的蘇齊遠有多在乎,而這世上對於絕脈天陰並且被他下了暗手的齊遠,也只有一個柳易嵐也許會有辦法救治,所以他的這一步棋雖是險了點,拿齊遠的命在賭,但是他知道這一次一定會成功的。

再一次與蘇雲輕攪到一塊兒的柳易嵐會不會再向上次的那般再被蘇雲輕輕易的騙了去,別人不知道他蘇雲輕心底的情思有多深,有多緊,但是他卻把這一切都看著清透極了。

這一步棋,只能叫做以諾攻身,以情攻心,欲解情絲須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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