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棲鳳落蕓

關燈
棲鳳落蕓

當太陽升得很高的時候,晨時的那種淡爽此時也消散了,一路走來,頓覺得還是蠻熱的。

走了一段路之後,齊遠一手搖著扇子,一邊嘆到“是啊,好久沒來了,這裏的變化真的好大,我都快迷路了。”

他轉過頭看向跟在一旁的木唯到“說說,秦川現在有什麽好去處。解解悶,歇歇乏也好。”

木唯擡眼掃視了一下四周,然後笑著問到“不知道,齊遠少爺,喜歡什麽樣的所在呢”

“什麽樣啊。”齊遠右手的扇子有節奏的敲著左手手心,然後眼兒一轉,看向我,笑瞇了眼, “這樣吧,你帶我們去這裏比較大的戲樓如何,我記得這裏以前可是有不少戲樓之類的,也隨伯伯去過,只不過不知道現在如何了。要不聽聽曲,喝喝茶也不錯啊。”

木唯聽到這裏,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然後擡頭說到“這裏的戲樓啊,現在可是少了多了,大多數的都不怎麽樣啊。”

齊遠不解的挑眉的看向他“怎麽會這樣啊,我記得小時候,這裏的戲樓很多啊。”

木唯苦笑了一聲“齊遠少爺,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這裏幾年前新開了一家棲鳳樓,裏面可是有著一位絕頂舞娘落蕓娘,人不僅長得美,而且琴彈得好,風聞她的舞跳得可是絕了。所以從那之後,戲樓都幾乎沒有什麽人光顧了,都去棲鳳樓那裏去瞧落蕓娘跳舞聽曲去了。”

再次的敲了下手中的扇子,展顏一笑, “安然我們去哪好不好。”

本來此次出來,就是陪他閑逛,去哪裏都是一樣的,我輕輕的點了點頭。

他嘩的一聲,抖開手中的扇子,然後一挑頭, “木唯。我們就去棲鳳樓。”

走了不大遠,轉過一條街便遠遠的瞧見一塊隨風而舞的繡旗,粉紅為底的旗面上繡著淺藍色的棲鳳兩個字。

待走得近了,再仔細觀瞧,只見一座高約三層的小樓矗立在眼前,雕梁花棟,端得是漂亮。

門邊有著專伺的下人。見我們三人邁步上前,連忙迎到。

隨手一塊銀子就拋了出去,齊遠眉前輕挑, “素聞蕓娘舞技超群,特來拜訪。”

一伸手,門邊的那個人連忙接住銀子,然後笑臉一揚, “您幾位,請隨我來。”齊遠今天出來的時候,特意換了件像模像樣的衣服,華麗中帶著貴氣,手中金摺扇也是搖了搖去的。看上去還有那麽幾份公子爺的感覺,並且出手大方的很。所以這下人一看就知道,這個主兒說不定是哪家的少爺,就看看這身後隨陪的人吧。一個長得可謂是不俗極了,另一個就連下人模樣的人都看起來氣熱不凡。

隨著那人走了進去。

一樓大廳此時早已坐滿了人,熱鬧不已啊。

在那個人的引領下,我們三個居然坐到了前席面的一個桌子邊。

齊遠為我拉開椅子,然後自己挨著我坐下了,然後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木唯,問到“你怎麽不坐啊,站著幹嘛。坐啊。”

木唯立時一楞,然後說到“齊遠少爺,這裏怎麽能讓我一個下人坐呢。”

一把扯過他,齊遠不滿的一瞪眼, “在我這,哪有那麽多的規矩。叫你坐,你就坐。”

木唯看向我,眼裏有著驚訝。

我淡淡的笑了笑,然後說到“他就這個樣,讓你坐。你就坐,不必在意,你要是不坐的話,他反而才會不高興呢。”

懷著一顆驚得亂跳的心,木唯在一邊也坐了下來。

待下人奉上茶水和果盤瓜子的時候,原本喧嘩不已的大廳突然間讓人感覺好像安靜了許多。

只見從一側的樓梯上緩緩的走下一個人。

一身素色的袍子下面是一付看上去很健碩的身材,他長得很是高大,如朗日般的笑容在臉上浮現,看上去更是引人不已,他有著一付很好的相貌,用句算命先生常說的話就是,什麽什麽天庭飽滿,什麽什麽地格方圓之類的。

手中的扇子在眼前輕輕的搖了搖,然後遮住臉,齊遠探身向坐在旁邊的木唯問到“他是誰啊。”

木唯側了側身子,然後說到“他就是這棲鳳樓的老板,陰天行。”

我端著茶碗朝那個叫陰天行的人看去,只見他朝著幾個熟識的人熱情不已的打著招呼。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感覺到了,他那份熱情下,眼裏淡淡的不屑。

好像是察覺到了我的註視,他笑著打完招呼之後,就朝我們這桌走了過來。

他笑意宴宴的看著我,然後看向坐在一旁神色有些怪怪的齊遠,然後問到“我坐這裏,不介意吧。”

齊遠仍舊搖著扇子,只是擡眼看向我,意思是說,你做主。

我仍端著茶,然後微偏了偏頭, “無妨。”

他吩咐下人重新沏上茶水之後,並不急於說話,只是似有所思的看著我。

突然間一陣密集的鼓聲傳來,我擡眼向舞娘立身的臺上瞧去。猜想,該是開舞了吧。

只見酒紅色的長袖迎風飛舞。一個柔軟的身影閃現在上面。

隨著密集的鼓聲,她的身影有節奏的在臺上閃展,騰挪,扭腰,飛腿。眼前紅浪翻滾,臺下觀客們都心思都著她的身影在動。神情專註而癡迷。

我把視線從臺上的身影拉了回來,轉過頭向陰天行瞧去。

朗日般的笑容已不在,那裏面有著瘋狂,也有著壓抑。

過了好久,仿佛是驚醒般,他朝我看來,笑容又浮了出來。但是眼裏那抹森冷,卻讓我不由得一顫。

“怎麽,這舞不好看嗎這位仁兄,感覺你並不是很喜歡啊。”

他不解的看著我,探問到。

我笑笑的輕搖了搖頭, “不是不喜歡,這舞跳得真的很好,我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舞蹈,我都差一點看得癡了。”

也許所有的看觀中,就我們這一桌還有閑心在聊天,其他的都早已如癡如狂了。

—————————————————————————————————————————————————————————————————————————————————

我料想不到,他會邀我們去樓上坐坐。原本不想答應的,可是眼見齊遠一臉的好奇的樣子,外加他拉著我的手,不住的說到“安然,去吧。好不好。”

無奈下,我只得應到“承蒙陰公子看得起安然,那就叨擾了。”

在眾人羨慕的眼光下,我們一行人步上了那個幾乎沒有什麽人上去過的三樓。

小園香徑,古香古色。

步上樓來,頓覺一片眼亮。

薄紗輕罩,風微揚。淡光悠悠然。

“陰某人是有些唐突了。但是今日一見閣下,頓覺江山秀色不可羨啊。”

我微勾唇, “哪裏,是陰公子謬讚了。”這張臉,還真是不一般的能惹禍啊。

一道甜脆的聲音在樓梯處傳來, “找我來,有什麽事啊。”隨著聲音,步上樓來的是一個女孩,十六七歲的模樣,素凈的一張臉上帶著淡淡的疏離。

身穿紅色的長袖舞衣,呃,這就應該是剛才那個載著面紗的舞娘嗎

陰天行啟唇一笑“蕓娘,有客人在。”

蕓娘眼兒一翻,然後笑著看向我們三人,可是就在那一瞬間,她的臉色變了又變。

她的眼裏閃著淡淡的驚惶,然後瞇起眼朝我看來,然後走到我的面前時,她輕起手一搭我的肩膀,我剛要閃躲,可是她一個輕按,然後在眾人呆楞不已的目光下坐到我的腿上。伸手一勾我的脖子,然後幽幽的問到“想不想我啊。”

雖然心裏有些微楞。但是不知為何,我在她的聲音裏聽到一絲驚喜。

我朝她的臉細細的觀看著。這是一張很清秀的臉,淡淡的冷意淡淡的圍在她的身邊。可是她眼裏那一抹輕諷卻讓我備加熟悉。我忍不住輕聲問到“你怎麽會在這裏。”

一抹輕愁溢上眉梢,她的唇貼在我的耳邊壓得極低的說到“救我。我想回家。”

聽到此處,我愕然擡頭看向陰天行,眼裏泛過一絲涼意,她怎麽會在這裏。

思極此,我笑了,笑得無比張狂, “陰天行,你很行啊,怪不得我這八年之中找不到妹妹,原來她藏在你這啊。”

陰天行看到這裏,臉色極其難看,他看向蕓娘,然後再看向我,過了一會兒,他笑了起來。

“安公子,你怎麽也陪起蕓娘開起我的完笑來了。蕓娘,這個玩笑,可不怎麽好玩啊,來,到我這兒來。”他的聲音是咬個牙說出來的。臉上的笑由為顯得有些慘人。

蕓娘輕輕的勾著我的脖子,笑了起來,笑得很甜,很甜, “玩笑,怎麽會呢,你當然不知道了,我和安然可是同母異父的兄妹啊。對不對,哥哥。”

我看著蕓娘,心裏泛著疑惑,她怎麽會在這裏呢,她本應該呆在藥濟堂的啊。難道她流落到這裏,落無聲不急嗎而且她還改了名字。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

我端起茶碗,輕輕的飲了一口,然後環緊懷中那明顯打著顫的女孩, “梓兒,和我說說,你是怎麽到這裏來的。應僮呢。”我記得那時候,落應僮可是寵她寵得狠啊。怎麽會任她身陷這裏呢。

看著我,她輕輕的靠著,然後擡起頭來看向陰天行,笑得有些淒涼“有一次,我因為和應僮吵了起來,就出了谷,然後被人蒙了藥,就賣到這裏來了。”

聽及此,我擡起眼,眼裏有著怒火,雖然那時候在藥濟堂裏,落芯梓總是三五不時的淺諷於我,但是我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覺得她還小。可是我想不到,再見面時,竟然會是這麽一番場景。真可謂是世事難料啊。

我抱著落芯梓,起身下樓,陰天行見此,一個竄身便攔,可是就在這時,齊遠手中的摺扇一擋,然後對著他笑到“落妹妹,今天我們是帶走了。你有什麽不滿的,就去添香閣找我們吧。我們就住哪。失陪了。”

當我們下得樓時,立時引起一片喧嘩。

眼裏泛著怒火,但是陰天行卻強行的壓了下來,為什麽,因為他知道添香閣是什麽地方。

江湖戲稱,飛花宮,添香閣,勾魂堂,這三個地方,那可是幽冥鬼府一般的地方,那裏的人隨便拿出一個來,都是魔物啊。輕易惹不得的。

但是樓柱子就這麽輕易的帶走了,這口氣,不會就這麽就咽了的。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