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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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客棧
067
楊逍和範遙聽得教主傳召，不得不先返回光明頂。臨行前將明教兵馬的指揮大權交給謝遜、殷天正和韋一笑三人，千叮萬囑他們要守好馬尾礁，在他們回來之前，絕不可輕易出戰。
回到光明頂，才知原來教主是要他們護送苦兒和曉芙去桃花島，雖然心系馬尾礁的戰況，但為了大局著想，也不得不跑一趟。
出發前，範遙讓苦兒到內務堂支取上路所用的銀兩。
內務堂主要職能是管理明教日常事務，諸如日膳、服飾、祭祀、工程、農莊、畜牧、財務等，其堂主秦雲軒，是陽頂天唯一的入室弟子。先祖是孔子的愛徒秦冉，是以孝悌忠勇聞名的義士。
苦兒來內務堂，秦雲軒一眼就認出了她，笑瞇瞇地迎了上去：“這不是當日那位連刺個紋身都哇哇喊疼的苦兒姑娘麽？”
苦兒向秦堂主見過禮，嘻嘻一笑：“你還記得我。”接著道明來意。
秦雲軒打量著她，想起她剛來明教的時候，還是個瘦弱膽怯的鄉村丫頭，如今在明教學了一段時間武功，整個人都顯得神采飛揚，英姿颯爽，有了幾分江湖女俠的氣質，笑道：“左右二使外出公幹也帶著你，看來，你在本教逐漸受到重用了啊。”
“這話不對，明明是我外出公幹，帶著二使。”苦兒調皮一笑：“就算他們不跟來，我也一定可以完成教主安排的任務。”眼睛一掃，看到桌子上有一個小小的盆栽，順手拿起旁邊的噴壺幫它澆水。
秦雲軒看著她這個無心的小動作，不禁有一點點感慨。
以往每個弟子外出公幹，都會來他這兒支取路費，他們和苦兒一樣，每次來到內務堂都有說有笑的，談起自己即將要辦的任務，都是意氣風發，滿腔熱血，一副誓要完成使命的樣子，看到這盆“一品青”，也會順手澆澆水。
這些弟子當中，包括曹粲、李飛雁、梁俊釗、盧治平、鰲山五鬼等等，那時候他們還沒背叛明教。
當時共我澆花人，點檢如今無一半，秦雲軒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悲哀與傷感。
苦兒見他皺著眉頭，問道：“怎麽啦？”
秦雲軒嘆息道：“我當了十年內務堂的堂主，教中的兄弟姐妹大都認識。每年都有新面孔進來，但也有舊人舍教而去。”
苦兒不解道：“為什麽呀？”
秦雲軒道：“因為大家都很有本領，人人都想做最厲害的那個，統領群雄，發號施令，可誰也不服誰。那曹粲自創彌勒宗，不也是為了一嘗當首領的滋味嘛？”
“當首領有什麽好的，我看陽教主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多著呢。”苦兒撓了撓頭，看著那盆“一品青”，說道：“這世間上，有本領的人太多了，若人人都覺得自己才學最高，技勝一籌，要領袖群倫，不服管治，個個要爭當管治別人的人，那還不亂了套？更有甚者，不惜發動戰爭，爭權奪位，置黎民百姓生命於不顧，就更喪盡天良了。你看這盆‘一品青’，主幹都深深紮在土裏，粗壯而堅硬。主幹上有分枝，分枝雖多，卻毫不含糊，從來不纏鬥在一起，永遠向上挺直生長。分枝上有葉子，開得也茂盛，但只為襯托幾朵潔白無瑕的小花。這幾朵小花，錯落有致地開在綠葉之間，散發出醉人的幽香，成為了最受人矚目的焦點。要說這主幹難道不比分枝強壯？分枝難道不比葉子□□？葉子難道不比小花茂盛？如果這些枝兒葉兒，只顧著爭著表現自己，非要引人矚目當焦點，不肯各司其職，又哪來這樣郁郁蔥蔥，香氣襲人的‘一品青’呢？”
秦雲軒揚唇一笑，道：“那依苦兒的意思，最好大家都別爭這個‘焦點’？”
苦兒埋頭想了想，道：“依我看，最好是沒有‘焦點’，又或者是人人都是‘焦點’。要是以後能有那麽一種法度，國家的一切權力屬於老百姓，所有的官吏、府衙都由老百姓選出來，對老百姓負責，受老百姓監督，遵照老百姓商定的律例管治國家。到時候，誰當首領，誰當皇帝，也無所謂了。”
秦雲軒深深地看了苦兒一眼，說道：“主意是好，但有點天方奇譚。”
苦兒莞爾一笑：“凡事大膽設想一下，說不定有一天就會實現。”
秦雲軒聞言若有所思。
他轉身去賬房，給苦兒拿了一包銀兩出來，還有一個錦盒。打開錦盒，裏面是一把五寸長的匕首，通體金光閃閃，鋒刃上還有龍鱗的紋理。
“我看與你投緣，這把匕首是我送給你的，路上用來傍身，願你早日完成任務。”秦雲軒笑道。
苦兒接過匕首，一看就是很有來頭的寶物，卻之不恭，感激道：“那多謝秦堂主了！”
離開了內務堂，苦兒又去了百草廬，找胡青牛拿一些傷藥，以備不時之需。胡青牛給了她一些止血草、金創藥和解毒丹，又給了她一瓶五彩玉蘭膏。
她見那五彩玉蘭膏的瓶子是透明的，瓶內膏體五光十色，晶瑩剔透，像閃閃發光的流沙，不禁好奇：“胡醫仙，這是什麽？”
胡青牛笑道：“這是我胡家祖傳的解毒膏，能解百毒，這絢麗多彩的顏色，是我用星菊菌特別調制，是不是很好看？”
苦兒點頭一笑：“是啊，這麽好看，讓人都舍不得吃呢。”
回到遙裊堂，苦兒幫範遙收拾好行李後，就和曉芙、楊逍一起出發了。四人策馬下山，繞過了敵營直奔浙江，一路上心如火燎，快馬加鞭，趕了幾日路，來到一片大漠。
楊逍四下瞭望，說道：“方圓百裏就只有一家客棧，我們今晚就在此處歇腳吧。”
只見無邊無際的沙漠中，一座客棧孤零零地佇立著。夕陽的餘暉灑在客棧的土黃色墻壁上，顯得格外溫暖。
客棧的木門已經有些陳舊，門上掛著一面褪色的招牌，招牌上的字跡卻新，寫著“夫妻客棧”。
範遙詫異道：“之前不是叫做‘黃沙客棧’嗎？”
明教的弟子外出公幹，途經沙漠都會住在這家客棧，二使是這裏的老顧客了。
“換老板了？”楊逍也覺得出奇。
說著四人下馬，步進了客棧，一個年輕女子笑容滿臉地迎了出來。
她相貌嬌美，膚色白膩，別說西域沙漠罕有如此佳麗，即使在江南也不多見。她身穿一件蔥綠織錦的皮襖，顏色甚是鮮艷，但在她容光映照之下，再燦爛的錦緞也顯得黯然無色。
楊逍奇道：“敢問姑娘是姚掌櫃的什麽人？”
聽楊逍這麽一問，那女子就知他是熟客，解釋道：“姚伯沒做這門生意啦。他年紀大了，沒精力經營，就把這個客棧賣給了我們。”
楊逍心想，那個姚掌櫃已近八十歲高齡，上次來的時候就聽他說有意轉讓客棧，回老家享清福，當下也沒多想，又看了看店內的布置，比起以前雅致得多，笑道：“哦，原來你是新掌櫃。你把店名改為‘夫妻客棧’，是和你丈夫一起經營嗎？”
女掌櫃頷首：“嗯，我和丈夫剛成親沒多久，從貴州來此處謀生，這家客棧是我們在半年前買下的。”
苦兒羨慕道：“小兩口一起經營客棧，真是件幸福的事情。”
“小本生意，糊口飯吃罷了。”女掌櫃的眸中浮出些晦暗不明的色彩，聲音卻依然帶著笑意：“不過，此地雖然荒涼，客流不多，我們還是很用心地要辦一家與別不同的客棧。”
苦兒往裏頭看了看，只見每張桌子上擺放的茶杯、碗筷都是一雙一對的，四周石墻壁上畫的都是比翼鳥、連理枝，店內的飾物不是鴛鴦就是並蒂蓮，驚奇道：“這裏的裝飾全是小夫妻的格調，好浪漫啊。”
“不僅如此。”女掌櫃笑容可掬地說：“我們也只會做小夫妻的生意，單身而來的客人，恕不招待。”
“啊？這……”他們在沙漠中趕了幾天的路，早就疲憊不堪，好不容易才找到家客棧，竟然說只做小夫妻生意，那不就沒法投宿了嗎？
楊逍挑了挑眉，勾唇一笑，道：“正巧，我們這裏是兩對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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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逍和範遙聽得教主傳召，不得不先返回光明頂。臨行前將明教兵馬的指揮大權交給謝遜、殷天正和韋一笑三人，千叮萬囑他們要守好馬尾礁，在他們回來之前，絕不可輕易出戰。
回到光明頂，才知原來教主是要他們護送苦兒和曉芙去桃花島，雖然心系馬尾礁的戰況，但為了大局著想，也不得不跑一趟。
出發前，範遙讓苦兒到內務堂支取上路所用的銀兩。
內務堂主要職能是管理明教日常事務，諸如日膳、服飾、祭祀、工程、農莊、畜牧、財務等，其堂主秦雲軒，是陽頂天唯一的入室弟子。先祖是孔子的愛徒秦冉，是以孝悌忠勇聞名的義士。
苦兒來內務堂，秦雲軒一眼就認出了她，笑瞇瞇地迎了上去：“這不是當日那位連刺個紋身都哇哇喊疼的苦兒姑娘麽？”
苦兒向秦堂主見過禮，嘻嘻一笑：“你還記得我。”接著道明來意。
秦雲軒打量著她，想起她剛來明教的時候，還是個瘦弱膽怯的鄉村丫頭，如今在明教學了一段時間武功，整個人都顯得神采飛揚，英姿颯爽，有了幾分江湖女俠的氣質，笑道：“左右二使外出公幹也帶著你，看來，你在本教逐漸受到重用了啊。”
“這話不對，明明是我外出公幹，帶著二使。”苦兒調皮一笑：“就算他們不跟來，我也一定可以完成教主安排的任務。”眼睛一掃，看到桌子上有一個小小的盆栽，順手拿起旁邊的噴壺幫它澆水。
秦雲軒看著她這個無心的小動作，不禁有一點點感慨。
以往每個弟子外出公幹，都會來他這兒支取路費，他們和苦兒一樣，每次來到內務堂都有說有笑的，談起自己即將要辦的任務，都是意氣風發，滿腔熱血，一副誓要完成使命的樣子，看到這盆“一品青”，也會順手澆澆水。
這些弟子當中，包括曹粲、李飛雁、梁俊釗、盧治平、鰲山五鬼等等，那時候他們還沒背叛明教。
當時共我澆花人，點檢如今無一半，秦雲軒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悲哀與傷感。
苦兒見他皺著眉頭，問道：“怎麽啦？”
秦雲軒嘆息道：“我當了十年內務堂的堂主，教中的兄弟姐妹大都認識。每年都有新面孔進來，但也有舊人舍教而去。”
苦兒不解道：“為什麽呀？”
秦雲軒道：“因為大家都很有本領，人人都想做最厲害的那個，統領群雄，發號施令，可誰也不服誰。那曹粲自創彌勒宗，不也是為了一嘗當首領的滋味嘛？”
“當首領有什麽好的，我看陽教主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多著呢。”苦兒撓了撓頭，看著那盆“一品青”，說道：“這世間上，有本領的人太多了，若人人都覺得自己才學最高，技勝一籌，要領袖群倫，不服管治，個個要爭當管治別人的人，那還不亂了套？更有甚者，不惜發動戰爭，爭權奪位，置黎民百姓生命於不顧，就更喪盡天良了。你看這盆‘一品青’，主幹都深深紮在土裏，粗壯而堅硬。主幹上有分枝，分枝雖多，卻毫不含糊，從來不纏鬥在一起，永遠向上挺直生長。分枝上有葉子，開得也茂盛，但只為襯托幾朵潔白無瑕的小花。這幾朵小花，錯落有致地開在綠葉之間，散發出醉人的幽香，成為了最受人矚目的焦點。要說這主幹難道不比分枝強壯？分枝難道不比葉子□□？葉子難道不比小花茂盛？如果這些枝兒葉兒，只顧著爭著表現自己，非要引人矚目當焦點，不肯各司其職，又哪來這樣郁郁蔥蔥，香氣襲人的‘一品青’呢？”
秦雲軒揚唇一笑，道：“那依苦兒的意思，最好大家都別爭這個‘焦點’？”
苦兒埋頭想了想，道：“依我看，最好是沒有‘焦點’，又或者是人人都是‘焦點’。要是以後能有那麽一種法度，國家的一切權力屬於老百姓，所有的官吏、府衙都由老百姓選出來，對老百姓負責，受老百姓監督，遵照老百姓商定的律例管治國家。到時候，誰當首領，誰當皇帝，也無所謂了。”
秦雲軒深深地看了苦兒一眼，說道：“主意是好，但有點天方奇譚。”
苦兒莞爾一笑：“凡事大膽設想一下，說不定有一天就會實現。”
秦雲軒聞言若有所思。
他轉身去賬房，給苦兒拿了一包銀兩出來，還有一個錦盒。打開錦盒，裏面是一把五寸長的匕首，通體金光閃閃，鋒刃上還有龍鱗的紋理。
“我看與你投緣，這把匕首是我送給你的，路上用來傍身，願你早日完成任務。”秦雲軒笑道。
苦兒接過匕首，一看就是很有來頭的寶物，卻之不恭，感激道：“那多謝秦堂主了！”
離開了內務堂，苦兒又去了百草廬，找胡青牛拿一些傷藥，以備不時之需。胡青牛給了她一些止血草、金創藥和解毒丹，又給了她一瓶五彩玉蘭膏。
她見那五彩玉蘭膏的瓶子是透明的，瓶內膏體五光十色，晶瑩剔透，像閃閃發光的流沙，不禁好奇：“胡醫仙，這是什麽？”
胡青牛笑道：“這是我胡家祖傳的解毒膏，能解百毒，這絢麗多彩的顏色，是我用星菊菌特別調制，是不是很好看？”
苦兒點頭一笑：“是啊，這麽好看，讓人都舍不得吃呢。”
回到遙裊堂，苦兒幫範遙收拾好行李後，就和曉芙、楊逍一起出發了。四人策馬下山，繞過了敵營直奔浙江，一路上心如火燎，快馬加鞭，趕了幾日路，來到一片大漠。
楊逍四下瞭望，說道：“方圓百裏就只有一家客棧，我們今晚就在此處歇腳吧。”
只見無邊無際的沙漠中，一座客棧孤零零地佇立著。夕陽的餘暉灑在客棧的土黃色墻壁上，顯得格外溫暖。
客棧的木門已經有些陳舊，門上掛著一面褪色的招牌，招牌上的字跡卻新，寫著“夫妻客棧”。
範遙詫異道：“之前不是叫做‘黃沙客棧’嗎？”
明教的弟子外出公幹，途經沙漠都會住在這家客棧，二使是這裏的老顧客了。
“換老板了？”楊逍也覺得出奇。
說著四人下馬，步進了客棧，一個年輕女子笑容滿臉地迎了出來。
她相貌嬌美，膚色白膩，別說西域沙漠罕有如此佳麗，即使在江南也不多見。她身穿一件蔥綠織錦的皮襖，顏色甚是鮮艷，但在她容光映照之下，再燦爛的錦緞也顯得黯然無色。
楊逍奇道：“敢問姑娘是姚掌櫃的什麽人？”
聽楊逍這麽一問，那女子就知他是熟客，解釋道：“姚伯沒做這門生意啦。他年紀大了，沒精力經營，就把這個客棧賣給了我們。”
楊逍心想，那個姚掌櫃已近八十歲高齡，上次來的時候就聽他說有意轉讓客棧，回老家享清福，當下也沒多想，又看了看店內的布置，比起以前雅致得多，笑道：“哦，原來你是新掌櫃。你把店名改為‘夫妻客棧’，是和你丈夫一起經營嗎？”
女掌櫃頷首：“嗯，我和丈夫剛成親沒多久，從貴州來此處謀生，這家客棧是我們在半年前買下的。”
苦兒羨慕道：“小兩口一起經營客棧，真是件幸福的事情。”
“小本生意，糊口飯吃罷了。”女掌櫃的眸中浮出些晦暗不明的色彩，聲音卻依然帶著笑意：“不過，此地雖然荒涼，客流不多，我們還是很用心地要辦一家與別不同的客棧。”
苦兒往裏頭看了看，只見每張桌子上擺放的茶杯、碗筷都是一雙一對的，四周石墻壁上畫的都是比翼鳥、連理枝，店內的飾物不是鴛鴦就是並蒂蓮，驚奇道：“這裏的裝飾全是小夫妻的格調，好浪漫啊。”
“不僅如此。”女掌櫃笑容可掬地說：“我們也只會做小夫妻的生意，單身而來的客人，恕不招待。”
“啊？這……”他們在沙漠中趕了幾天的路，早就疲憊不堪，好不容易才找到家客棧，竟然說只做小夫妻生意，那不就沒法投宿了嗎？
楊逍挑了挑眉，勾唇一笑，道：“正巧，我們這裏是兩對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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