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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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可等了一會兒,疼痛卻始終沒有襲來。楊小月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卻看見西裝男正擋在她面前,用棍子抵著那怪物的脖子。

那怪物力氣不小,西裝男憋得臉頰通紅,大喊了一聲,“幫忙!”

沈間聽見聲音,沖過來一下砍掉了怪物的脖子。

楊小月感激地扶住西裝男,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麽男人。”

西裝男被誇得不好意思,支支吾吾不知道說什麽。

其實他剛才確實是有點沖動了。並不是所有的怪物都像那些半身怪一樣好對付,剛才還差點把自己搭裏面了。另外也是為了殺掉怪物的獎勵,他看沈間收了好多物資,有點羨慕。

“咱們、咱們還是快走吧。”

“好的,小帥哥!”

成功撤到廚房,沈間將小寶放了下來。

所有人都累得脫力,直接坐在了地上。

西裝男平覆了一下呼吸,看著沈間問道:“咱們、安全了麽?那些怪物應該不會追過來了吧?”

聽見這話,所有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了沈間。

沈間卻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搖了搖頭,“它們不會放棄,直到將我們都吃掉。”

沈間說完這句話,屋子裏又是一陣沈默。

“那我們就只能等死了麽?”西裝男狠狠砸了一下地板。

如果怎麽逃都得死,那這些努力又算什麽?

沈間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看向門口,“不,我們可以選擇殺光它們。”

沈默片刻,西裝男人忍不住罵了起來,“行啊,想吃老子,老子救跟它們拼了!老子就是死也要拉兩只怪物陪葬,妹子,你說該怎麽辦?”

沈間拿起了貨架上的酒精,“想辦法燒死它們。”

“好,都聽你的安排!”

沈間也不廢話,組織他們將儲藏室裏的酒精和打火機之類的東西收集起來,還找到了十幾個燃氣管。

門外很快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聲音,這次怪物來得比之前都要快。

沈間打開廚房的透氣窗,讓其他人順著房檐先爬到梯子上。自己再將燃氣罐打開扔到房間裏,封上窗戶。

等那些怪物破門而入,她再迅速點燃一瓶酒精順著窗戶扔進去,然後迅速放手,讓自己掉下去,躲開爆炸的餘波,然後楊小月他們再利用床單扯成的繩子將她拉上去。

他們就這樣一點一點跟怪物打拉鋸戰,慢慢往上爬。

經過一次次的消耗,眾人也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照這個速度,下一次他們就能一鼓作氣直接登上房頂。天也快亮了,這些怪物已經不足為懼。

在五十層左右的位置,沈間找了一個房間讓大家吃點東西,暫時休整一下。

吃了些東西,沈間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老人在給小寶餵餅幹,楊小月和西裝男則是靠在窗邊看風景。

沒有死亡的陰雲,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好。

楊小月撐著腦袋看著西裝男,笑瞇瞇地問道:“誒,你多大了?有沒有女朋友?”

西裝男目不斜視,“我28,還沒有女朋友。”

“哦。”楊小月換了個姿勢看他,“嘶……我之前以為你挺懦弱的,但是經過這一路你的表現來看,你這人其實還不錯,長得也有點小帥。”

西裝男低下了頭,說了聲謝謝,同時還有點心虛,有點懊惱。

楊小月笑得更加開心了,“謝謝你救了我哦。”

西裝男得臉騰的一下紅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什麽。

沙發上的沈間無語地掀起眼皮,“我還救了你那麽多次呢,怎麽沒聽見你謝我?”

楊小月立馬給沈間來了一個飛吻,“寶貝兒,你要是男人,我肯定二話不說直接叫老公。”

沈間輕“嘖”了一聲,重新閉上了眼睛。

楊小月將半個身子探出窗戶,瞇起了眼睛。

“姐姐。”

小寶突然拉了拉她的胳膊。

楊小月轉過身,柔聲問,“寶寶,怎麽了?”

小寶眼淚汪汪地看著她,“姐姐!對不起,你的娃娃被我弄掉了。”

楊小月擡起手臂,用幹凈的手腕給他擦了擦眼淚,“小寶不哭啊,娃娃丟了就丟了,姐姐再給你做一個布娃娃。”

楊小月將小寶摟進了懷裏,想了想,從衣服上扯下了一塊布料,“姐姐用衣服給你做一個娃娃好不好?”

小寶靦腆地抱住了楊小月的脖子,小小地點了點頭。

朝陽乍現,微風輕拂。

西裝男忍不住側頭。

女生穿著並不合身的衣服,眉眼低垂,鬢角一縷青絲輕輕垂下來。

陽光給她鍍了一層柔光,一切都美好得像做夢一樣。

突然,他看見窗戶上探出了一個黑影。

“小心!”

身體比理智先行動。

……

楊小月聽到聲音還沒來得及反應,突然就被帶著向後倒去。

下一秒,一只怪物從窗戶外探出頭來。

西裝男大喝了一聲,抄起手中的棍子就朝它打了過去,怪物掙紮了兩下,還是摔了下去。

這次他沒有其他私心。

是真的救了她。

西裝男朝跌下樓的怪物啐了一口,轉過頭,卻發現大家都表情沈重地看著他。

“你們都怎麽了?被我的身姿折服了?”他開了一句玩笑。

沈間深吸了一口氣,輕聲問道:“你的胳膊怎麽了?”

西裝男下意識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衣服被劃破了,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鮮血滲了出來,染紅了白色的襯衫,染紅了淺藍色的西裝外套。

“這不是、這不是……”

他擦掉了臉上的水,不知道是汗還是眼淚。

聲音有點顫抖。

“我發誓真的不是怪物咬的,是被東西劃傷的!我剛才去拉她,被墻劃傷了。”

沒有人說話。

西裝男捂著胳膊痛苦地跌坐在地上,眼裏蓄滿了淚水,嘴裏不停地念著不會的。

楊小月撲過去將他抱在了懷裏,哭得泣不成聲,不停的道歉,“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西裝男求助似的看著楊小月,“我沒有感染是不是?”

“沒有、怎麽會感染呢?明明是被墻劃傷了。”

被墻劃傷了。

……

西裝男很快就出現了感染的癥狀。

皮膚迅速灰敗,雙目充血。

“可是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死……”

楊小月握住了他的手,“你不會死,我不會讓你死……”

“我害怕,我好害怕。媽媽。”

西裝男像是一個小嬰兒一樣蜷縮在楊小月的懷裏,神志不清地喊著害怕。

楊小月垂眸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把手腕抵到了他嘴邊。

“我陪你一起死,這樣你就不會害怕了。”

可是聽到這句話,西裝男卻是瞬間睜大了雙眼。他猛地推開楊小月,跌跌撞撞站了起來。

沈間立馬將老人和小寶護在了身後。

西裝男人看了他們一眼,突然向後退去。

寸寸皸裂的嘴唇輕輕張合,下一秒,卻直接從窗戶口跌了下午。

楊小月目眥欲裂,“不要!”

來不及傷感,沈間感覺到那些怪物又追了上來,她大步沖過去將楊小月提了起來,讓她帶著老人和小寶他們上樓梯。

沈間本以為還要開導幾句,卻沒想到楊小月竟然俐落地將小寶背到了背上,主動爬到了外面的梯子上,然後將老人也拉了上去。

沈間緊隨其後,蹲在窗口將燃氣罐扔了進去,等到怪物沖進來後,將點燃的酒精瓶扔了進去。

然後松開手,任由自己墜落。

巨大的爆炸聲襲來,沈間在空中蕩了幾下,狠狠撞在了墻壁上。

身下是萬丈深淵,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強烈的眩暈感過去後,沈間趕緊死死抓住床單,穩住自己的身形。

楊小月她們已經爬到了樓頂,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並沒有回頭拉她。

沈間只能自己往上爬。

這個床單經過了太多次撕扯,現在每用力一次,她就能聽見一聲纖維斷裂的聲音。

她絕望地朝上面喊了一聲,“救命!”

沒有人回答。

沈間只能繼續心驚膽戰地向上爬,可就在距離樓頂還有半臂距離的時候,床單發出了令人絕望的一聲撕扯。

沈間不甘地睜大了雙眼,死死瞪著床單的裂口。

這一秒,時間好像都變慢了。

它要她親眼見證自己的死亡。

它一點點崩裂,直至全部斷開。

在身體下墜的前一秒,沈間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的手卻被死死抓住了。

沈間猛地睜開眼,就看見了一張憋得通紅的臉。楊小月雙手抓著她的手腕,雙腿死死卡在圍欄上,半個身子幾乎都折到了墻外。

她抓得很用力,指甲全部陷入沈間的肉裏,血滴到了她臉上。

“快、快上來。”

沈間借著這股拉力,另一只手夠到了樓頂的邊緣。

楊小月松了一口氣,可還沒等她說些什麽,下一秒,她的身後突然伸出了一只巨大的觸手,將她狠狠擊飛了出去。

楊小月松開了沈間的手。

沈間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身體像一塊破布一樣飛了出去,摔在了下一層的露臺上。

沈間紅著眼睛看了一眼楊小月,猛地用力跳上了樓頂。

那是一只長滿惡心觸手的巨大怪物,肥胖臃腫的身體好像一顆巨大肉瘤。

是高階變異實驗體。

就是它毀滅了這一整棟樓的生命。

空曠的樓頂上都是血跡。

老人和小寶躺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沈間從背包裏將骨翼拿了出來,雙目赤紅,毫不畏懼地朝怪物沖了過去。

怪物立馬伸出無數觸手向著沈間纏來,觸手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牙齒,好似一臺絞肉機。

沈間瞬間被咬得鮮血淋漓,但下一秒她卻振臂將那些觸手掙斷,與此同時,她身上被怪物咬出來的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

怪物怒嚎一聲,瞬間又有無數觸手朝沈間絞去,沈間不退反進,跳到了怪物的身體上,生生將它的觸手扯了出來,用骨翼一片一片剔下它的肉。

怪物不停的哀嚎著,似乎是被沈間打怕了,揮動著觸手想要逃跑。

沈間卻不肯放過它,將它拖到了欄桿旁,把一個燃氣罐塞到了怪物嘴中,用打火機點燃了它。

“砰”的一聲巨響。

怪物跌下樓頂,在半空炸成了碎片。

而站在樓頂的沈間卻也瞬間脫立,向前墜去。

就在她要跌下去的瞬間,一只幹枯的手抓住了她的衣服,幫她擋住了一下沖擊力,轉了一下方向,讓她掉在了房檐上。

……

再次睜開眼睛。

先是一股難以忍受的劇痛,整個身體好像被拆開重組過。

沈間感覺有什麽東西貫穿她的大腿。

她艱難地撐著身體坐了起來,發現是一根鋼筋。

好在沒有傷到骨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手將鋼筋生生抽了出來。

傷口瞬間血如泉湧,但沈間只是撕下衣服將傷口簡單包紮了一下,就慢慢爬回了走廊裏,一瘸一拐地往樓頂走。

用了兩個小時,她才重新挪回樓頂。

第一眼,沈間就看到了坐在廢墟上的老人。

她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嗓子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老人的雙腿被啃食得血肉模糊,幾乎是只剩下了一個上半身,卻還是坐得筆直。

他身旁還擺放了一個小小的身體。

小寶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天空,一只小手被老人牽著,一只小手還抓著楊小月給做的那個醜醜的小娃娃,每一下都呼吸得很艱難,但是卻不哭不鬧。

天空中忽地飛過一群白鳥,四周靜得嚇人。

沈間雙眼通紅,拖著一條腿走到了小寶身邊,艱難地脫下外套,輕輕蓋住了小寶裸露在外的腸子。

然後顫抖著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幫他結束了痛苦。

老人也輕輕松開了那只小小的手,轉而覆在了小寶的眼睛上,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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