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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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傅雲禮嗎?

可是,怎麽會那麽容易。

“不需要先見見父母,問問他們的意見嗎?”

雖然氣氛到這裏,她立刻答應會更好,但是比起帶有猶疑的應許,她還是想說出心裏話。

“陳同學,你心裏每天都在想什麽呢?”傅雲禮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我的事情,我有絕對的決定權。”

……不然,他的求婚豈不是空頭支票?

他不知道陳盡夏怎麽看待和解決這類事情,只是於他自身來說,人生所有節點的選擇,無論大小,都由他自己一手決定。

無論是父母,還是其他長輩,都只能建議,不能參與決策。

至於在結婚這種事情上,除了他本身,還涉及到了陳盡夏,那便是不能建議,也不能參與決策。

他不在乎其他人對他們的事情是否支持,也不認為其他人能更加了解他們的感情和未來,所以那些潛在的、所謂的意見,對於他們就沒有任何意義,可以幹脆不用了解。

他反而比較擔心陳盡夏的叔叔伯伯那邊,從他們的態度來看,顯然對於他們的未來還有很多擔憂。

至於陳盡夏和陳蓮的關系如何,他心裏有數。已經了解到他的意思和想法,陳蓮大約只會順水推舟,不會再生事端。他擔心的是陳盡夏的叔叔伯伯一旦了解到他們家和程家來往密切,會有反對的想法。

傅雲禮看向陳盡夏。

從窗外灑進來的月光格外柔和,柔和到像是努力在穿透她的發絲盡情撫摸她的肩膀。

第一眼見到她時,傅雲禮沒想過自己會這樣愛她,盡管那時他已經知道,陳盡夏很美。她冷毅拒絕他時,抿著嘴倔強的樣子,都並不讓他覺得心痛。

而這個和他自少年時期就開始相互拉扯,幾度離散又幾度找回的女孩子,現在終於真切地屬於他,且未來只屬於他。

但眼前的景色很快消失,他看見陳盡夏快速捉起毯子將自己圍起來,然後問他。

“……那你再求一次。”

“好。”傅雲禮認真而謹慎地,“陳盡夏,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願意。”

……

邵文婚禮彩排是在下午五點鐘,陳盡夏提前請好假趕過來。

她和傅雲禮分別作為伴郎伴娘,有各自不同的任務。

在司儀的指揮下,陳盡夏熟悉了全部流程。為了避免當天因為緊張而出錯,還快速記錄在手機上。

“怎麽了?”傅雲禮看著她低頭搗鼓手機。

“……任務比較多,怕忘記。”一邊回憶,陳盡夏一邊隨口問道,“你呢?都用做什麽,要不要提前記一下?”

“我只有一個任務。”傅雲禮指了指她手上的花束。

“……搶捧花?”

“是的。”

傅雲禮並不是開玩笑。

在邵文婚禮當天,他真的搶到了捧花,在所有人都為新郎新娘祝賀時,在無人註意的角落,傅雲禮將捧花遞到陳盡夏手裏。

“謝謝你。”傅雲禮看向陳盡夏。

“……謝我什麽?”

謝謝你的出現。

也謝謝你願意回來我身邊。

他會做一個好的伴侶,讓她成為下一個幸福新娘。

……

暑假快要結束的時候,陳盡夏終於見到了安風。

安風比上一次她們見面時,要瘦削很多,好在檢查的指標還算穩定住。傅雲禮幫忙聯系了消化內科方面的專家,很快就確定了治療方向和手術時間。

由於進度比較趕,陳盡夏沒來得及多做招待,安風就開始住院。

“最近累瘦了。”傅雲禮看著陳盡夏近乎凹陷的鎖骨,將剛燉好的骨湯遞給她。

“還好。”報道山火的事情讓她連續一周都在加班,甚至每天直接住在單位,偶爾能夠抽出的時間都拿去醫院看安風,看房子的事情幾乎是全部托付給傅雲禮。

至於和傅雲禮相處的時間,從回來以後幾乎是沒有過。

“……你想不想要什麽補償?”陳盡夏有點羞赧,佯裝看手機,“我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給你。”

傅雲禮挑眉。

陳盡夏的意思很明顯,只是他倒沒想到還有這種補償。

“你按時吃飯,身體更健康一些,我會更想要收到那樣的補償。”

他們中間有一周的時間幾乎沒有見面。陳盡夏也是鼓足勇氣,才說出那樣的話,她本來以為傅雲禮會很受用,沒想到……

“……那我吃飯了。”陳盡夏認真計算著,“吃完飯洗個澡,差不多兩小時,我再去單位加班一下。”

“……晚上還要加班麽?”傅雲禮剛準備去洗手,聽到她加班的消息,又原地站定。

“是的。”陳盡夏翻著日程本,“今天還有兩項工作需要做完,這個內容很急,晚上必須出來的。”

“對了,我晚上不回來了。”陳盡夏趕忙補充。

傅雲禮:“?”

“先專心吃飯吧。”傅雲禮將菜往陳盡夏面前挪了挪。

“行。”

這樣過了大約半小時,傅雲禮看著陳盡夏在他對面一邊扒拉著碗裏的米粒,一邊玩手機的輕松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不是讓我專心吃飯。”陳盡夏立刻擡手攏住衣領,“據我所知,專心吃飯是不用脫衣服的。”

“補償我需要。”

給她時間去洗澡,剩下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傅雲禮都很努力,做到沒有任何浪費被浪費。

“……要遲到了。”

她大約知道了什麽叫做不能把一周都攢在一起,每天都累一點和一次累很久,還是不太一樣。

“我送你。”

“你不是還要開會?”

“上午開過了。”

“……所以你下午沒事情了?”

傅雲禮忽然停住:“如果你還有精力了解開會的事情,我也可以讓你體驗更多更好一些。”

陳盡夏:“……對不起,打擾了,你繼……”

她馬上就說不出話來。

她的精神是還有精力,但不代表她的身體也有。

很快,她感覺精疲力竭,不能再承受更多,但傅雲禮似乎還沒到。

“……”

這樣的情況實在是有些難為情的。

“……要不,我幫你?”

“先送你去上班。”傅雲禮冷靜地抱著她去洗澡。

陳盡夏:“……真是辛苦你了。”

“你知道這樣會辛苦就好。”說完,傅雲禮思索道,“把你的加班日程發給我,找一個時間充裕的晚上,你再補償我。”

陳盡夏:“……那又要隔很久了。”

“那就只能提前辛苦你了。”傅雲禮安撫地,“可能不是每一次都能像今天一樣及時克制住。”

陳盡夏:“……”

……

實際上,她又食言了。

後面的工作一直忙碌到十月,從烈日當頭到秋風打落葉,陳盡夏恍然夏天已經過去才終於可以休一個年假。

這是她上班以來第一次休年假,本來打算在這個十一收拾東西搬進新家,順便正式帶傅雲禮回奶奶家。

沒想到傅雲禮早就做好出行計劃,一覺醒來,她人已經在海邊。

“有哪些不錯的景點推薦嗎?”

旅行回來以後,她來看安風,安風知道她年假出游的事情,好奇地問。

“這個……”陳盡夏臉一紅。

傅雲禮確實做了詳細地規劃,但可惜的是他們並沒有嚴格地執行。

“那邊的民宿很不錯。”

因為整整七天,他們幾乎就沒有離開過民宿。

他們在臨海的露臺上喝香檳,然後接吻、擁抱。

在所有床墊、沙發、露臺、房間角落、玻璃門前,在一切高高低低、柔軟或者堅硬的地方靠近彼此。

“海也很幹凈……”

最後一天,他們出發去看海……然後一直在車裏從天黑待到天亮。

“看到海上日出了嗎?”

“看到了。”

……雖然是在車裏看到,雖然車窗因為呼吸帶來的熱氣變得模糊,她幾次嘗試都沒有看清窗外的風景。

感覺到她的吞吞吐吐,安風不再多問。

他們在她的年假還有三天結束時返程,收拾好出租屋裏的東西,傅雲禮幫她把這些搬到新家時,陳盡夏獨自一人去了陳蓮的家。

其實她在這裏已經沒有什麽要拿走的東西,只是想起房間的收納箱裏有一盒信件,是她曾經在母親節寫下的、未曾郵寄出的信,寫於她的未成年時期。

她曾經很期待某一次陳蓮能不小心看到這些信,了解到她多麽愛她的母親,盡管那可能是出自一個女兒愛母親的本能或者是她的想象。

這種期待,從她第一天來到程家開始,到今時今日終於徹底磨滅。

陳盡夏推開門時就意識到,這是一次很友善的家庭聚餐。

程善予馬上就要出國,或許是兒子要離開家,怕自己後面會感到孤單,陳蓮今天對她格外溫和。

一頓飯吃得還算和諧,大家在飯桌上客套地閑聊著。

吃完飯以後,陳蓮和她到房間裏單獨談話。

經過上次的事情,陳蓮不再拿出那副一定要她做出什麽改變的態度,反而開始對她和傅雲禮在一起的事情表示非常認可,言語間不時透露著“不愧是我的女兒”的意思。

“你在雲禮那邊繼續好好表現,如果後面他真的願意和你結婚,他父母那邊,我也會為你長長臉面。”

“你想要怎麽長?”陳盡夏不明白。

“我和你繼父,我們還不夠麽?”陳蓮說的是心裏話,“你不會指望我提提你親爸吧?還是你這個看著體面,其實沒什麽大發展的工作?”

陳盡夏:“……”

母女之間是可以說心裏話,可惜她們的關系並不親密,可惜她們的價值觀從不一樣。

“我不會帶他來這個家。”她也說的是心裏話,“傅雲禮已經見過我叔叔伯伯,後面也會繼續和他們見面。”

在她忙碌工作的這段時間,傅雲禮經常單獨去她叔叔伯伯家,雖然也有幾次碰壁,但現在,叔叔伯伯已經會主動喊她帶傅雲禮回去吃飯。

“所以,你不想讓我在你傅叔叔那邊幫忙了?”陳蓮抱起手臂,態度變差,但語氣還是好的。

“我以為,傅雲禮和他父親的關系,比你和他父親的關系更親近,所以,我為什麽要舍近求遠。”

“你以為男人會比媽媽靠得住嗎?”陳蓮臉色很差,“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同居了,讓他爸爸從我口中知道這件事,比雲禮去說任何話都能讓你們能快點結婚。”

陳盡夏覺得話不投機,不想再多說:“我從來也沒有想過去依靠你們中的任何一個。”

“如果不能結婚,就不結婚。如果有人改變,那就分開。事情在我看來,一直都很簡單。”

盡管實在相處不來,但對於陳盡夏,陳蓮不能說沒有愧疚。

所以,臨陳盡夏出門,陳蓮還是松了口:“不管你是不是說的氣話,作為母親,生了你,後面能幫你的地方,我都會多幫你。不過,將來我們百年之後,你也要拿出同樣的心力幫你弟弟……”

陳盡夏不再聽下去,直接關上了門。

陳蓮第一次主動見她,是她上大學的時候。

在陳蓮的敘述中,是繼父的提議,也是她自己內心的需要,促成了這次見面。陳蓮的意思很簡單,他們的家庭是接納陳盡夏的,並且很期待她以家人的角色回歸到這個家庭之中。

那時陳盡夏沒有了最親近的人,很渴望親情,母親突然地接納讓她感覺欣喜若狂,所以並未多想,就來到了程家。

是時間讓她明白了,她回家自有她的作用。

起初是幫忙看管程善予,後來是幫助他的學業、簡單照顧他的生活,等到程善予要出國留學,又變成了將來用心用力幫助弟弟。

她對程善予沒有好惡,也不會因此遷怒,她只是疲倦於成為一個工具。

陳盡夏不再思索,而是立刻開車去往新家。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擁有自己的房子,她不能帶著糟糕的心情進門。

傅雲禮的審美很好,房間的裝修和布置清新簡潔,盡管面積不大,卻非常溫馨。

“怎麽?”見她進門,傅雲禮走過來擁抱她,“心情不好?”

陳盡夏:“……啊?”

“你怎麽發現的?”

她明明是面帶笑容走進房間的。

“發生什麽事情了?”傅雲禮拉著她坐到沙發上,“跟我說說。”

“我有一盒子信,是小時候寫給陳蓮的。”陳盡夏回憶,“之前是放在收納箱裏,剛才回去看發現不見了。”

“丟了?”

陳盡夏搖搖頭。

剛才談完以後,她走出房間時,問了陳蓮這件事。

陳蓮的回答是,阿姨來收拾她的房間時確實帶走了非常多不用的書本,裏面可能是有一些信封。

“不知道去哪裏了,不過也沒關系。”

那些信沒有被陳蓮看過可能也是好事,她並不覺得心痛或者難過,可能是真的不在乎了。

晚上結束以後,陳盡夏例行觀察傅雲禮的睡眠。她可以確定的是,傅雲禮的失眠是因為焦慮引發的軀體化反應,吃一些抗焦慮的藥品,可以緩解失眠。

但是不知道斷藥以後能不能保持住。

今天是傅雲禮斷藥的第一周,也是他們到新家住的第一天,她要觀察得更加仔細一些。

雖然工作很累,但是這好像已經成了她的習慣。

她喜歡在傅雲禮睡著的時候看著他。

傅雲禮的睫毛很長,鼻梁筆挺……很硬,但嘴唇又很柔軟。他的喉結很明顯,喝水、吞咽時會上下翻動。

……手指很長,指關節很寬,很有力,她早已領教過。

陳盡夏收回目光,又去看他的睫毛。

感覺到傅雲禮的睫毛微微顫動,她還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就聽見對方的提醒。

“……你這樣盯著我看,我會睡不著。”

陳盡夏幾乎是立刻道歉:“對不起,吵醒你了。”

“……沒吵醒。”

事實上,陳盡夏非常安靜,是他做了噩夢突然醒來。

然後借著月光,發現陳盡夏一直在盯著他看個不停。

“看臉我可以理解,看手是想到了什麽?”傅雲禮伸出手臂,把她拉進懷裏,“盯著看那麽久……想要?”

“不不不,不是的。”

“唔,不信。”

陳盡夏扶額:“說正經事……你最近感覺睡眠有好一些嗎?”

“……你知道?”

“嗯。”

她很早之前就知道傅雲禮失眠的事情,最近還從童楊那裏了解到在國外那段時間傅雲禮失眠的具體情況。

“好多了,最近都能睡著。”傅雲禮吻了吻她的額頭,“你愛我,我就能睡得好。”

他喜歡房間裏有陳盡夏身上的味道,一種很淡很溫馨的香味,他感覺安全。搬到這裏住以後,全部生活都在陳盡夏的空間裏,他的睡眠可能會變得更好一些。

可陳盡夏認為,這是一句安慰的話。

他們在海邊旅行時,盡管是那樣疲憊的結束,她也見過傅雲禮半夜坐在窗邊的背影。

“可不可以再認真地去檢查一下?”陳盡夏張開雙臂,努力靠近,“我怕這樣下去你得身體會撐不住。”

“好。”

其實他的睡眠是有在逐漸轉好。睡眠質量或許還不夠高,但至少可以保證每晚都有足夠的睡眠時間。有這樣的改變,他已經很慶幸了。

看著陳盡夏並不放心的樣子,傅雲禮捏了捏她的臉頰:“我會努力保持健康,然後陪你很久很久,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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