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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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回來了。”
見到段洵，難免想起昨晚和今晨發生的種種，裴方禾很不好意思，忙道：“你的房間，我收拾過了，謝謝你昨晚照顧我，以後……”
說到這裏，他突然想起自己上一次似乎也對段洵說過，以後不會給他再添這樣的麻煩，然而打臉來得飛快，這次他都不好意思說了。
段洵卻沒有什麽異色，看著他道：“你今天感覺怎麽樣？”
“啊？”裴方禾先是沒反應過來，頓了一下才意識到對方是在問他的病況，連忙回答：“沒再發燒了，就是嗓子還有點不舒服，你那個藥還挺有效的。”
段洵點點頭，見他身上穿著一件毛茸茸的外套，是以前沒見過的款式，像只大貓。
這衣服雖然看起來挺厚，但是剛剛感冒的人，最好還是不要出去吹風，於是他對裴方禾說：“外面還是有點飄雨，垃圾明天出門時扔吧。”
“哦，好。”興許是因為不好意思，裴方禾完全被他的話帶著走，心裏卻覺得有些奇怪，按照段洵的習慣，是不可能把廚餘垃圾過夜的。
不過他也沒多想，門廊狹窄，段洵從他的身邊擦過去時難免會有身體觸碰，他聞到對方身上濃郁的火鍋味，不由得聳動鼻尖。
好香，自己也很久沒吃火鍋了。
大概是因為吃了一整天的粥，這時候裴方禾感覺有點饞了，他看著段洵手裏的袋子，想辨認出那家餐廳的名稱，或許下次可以請肖讓一起去吃。
下一秒，段洵從袋中取出一只胖乎乎的玻璃罐，放在桌上：“去吃火鍋，店家送了瓶梨膏糖，我不愛吃甜的，你拿著潤喉吧。”
裴方禾楞了一下，“啊，謝謝……”不過一想，段洵平常確實不怎麽吃甜的東西，也就收下了。
他擰開罐子，從裏面捏出兩顆糖，發現都做成了小動物的造型，一只是熊，一只是狐貍，罐子裏還有貓狗兔等形狀。
他把那顆熊頭的放進口中，嘗到淡淡的梨膏味道，配方裏似乎還有薄荷和枇杷，喉嚨裏霎時清涼起來，甜絲絲的很舒服。
他想著這糖並不算很甜，便問段洵：“你要不要嘗嘗，這個不太甜的。”
因為嘴裏有東西，這句話便說得有點含糊，裴方禾趕緊把糖推向腮幫子，又重覆了一遍。
所以段洵回過頭時，看到的就是他一邊臉頰鼓鼓囊囊的樣子，他垂眼，看向裴方禾手心晶瑩剔透的糖果，“好。”
從他手中拿走糖果的時候，指尖難免蹭過掌心的皮膚，令人想起昨晚抱人回房間時肌膚短暫相貼的觸感，因而動作也顯得緩慢。
裴方禾覺得有些癢，於是視線追隨著段洵的手指，只覺得那顆糖被他撚著的時候，仿佛比在自己手裏時看起來小了許多。
他以前就註意到了，段洵的手又大又好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不像裴方禾的，他雖然體型較瘦，手腳上的肉卻挺多，顯得肉乎乎的。
從前鄭哲揚就總是拿這個笑他，取笑到裴方禾生起氣來的時候，又會拿自己的手緊緊包住他的手，不許裴方禾抽走。
不過講句實話，鄭哲揚的手雖然也大，卻沒有段洵的手好看。
漂亮的手的主人將糖放進口中，確實如裴方禾所說，沒那麽甜。
對方看他似乎不排斥，便問：“你覺得好吃嗎？”一副想把糖還給段洵的樣子。
“還是甜。”段洵望著他，本想說自己吃不慣甜的，可是看著裴方禾的眼睛，話到嘴邊卻只剩下一句，“你拿去吧。”
裴方禾點點頭，抱起糖罐回了自己的房間，其實對於昨天的事，他還是感覺有些尷尬，可是看段洵的反應那樣平淡，又不好意思反覆道謝或者道歉，只好早早結束話題。
所以沒有註意到，段洵一直望著他的背影，砸著舌尖上逐漸淡去的那抹甜味，心裏竟空了一下。
其實兩人在家裏的交流一直不多，基本不會閑聊，總是說完了話就繼續各做各的事。
這本是段洵喜歡的相處方式，上學的時候他也住過宿舍，對於舍友們的閑聊很不感冒，甚至有時候還會覺得頗受打擾。
所以在選擇室友的時候，段洵也著重考量了這一點，篩掉當初那個對自己有意思的男模特時他就想，這人長了一張話很多的臉。
而現在，他卻不自覺地開始想要跟裴方禾多說幾句，多待一會兒，真是很不符合他的性子。
因為開始喜歡，所以有了期待。
段洵想起吃飯時同事女兒的童言稚語，面對父母拿自己這個高材生與她的偶像做比較的行為，小姑娘並沒有輕易就放棄自己的主見：
“段叔叔擅長學習，可是遙遙擅長跳舞，我們老師都說了，只要做好自己擅長的事情，然後遵紀守法，就都是很好的人！”
趙晟一時語塞，對段洵笑道：“你看看，現在的小孩可真有一套。”
“說得很有道理。”段洵應道，“學習好的人的確不一定擅長跳舞，我就不會跳。”
趙晟被他一本正經的回覆戳中了笑點：“哎呦，小段，我都沒發現你還這麽幽默呢，今天算是借我家姑娘的光，見識到了。”
段洵淡淡一笑，心裏卻想，他不擅長的東西其實很多。
比如，並不擅長如何喜歡一個人，或是在意識到喜歡之後，不動聲色地與對方拉近距離。
請羅薇幫忙的事還未有定論，自己也不了解情況究竟如何，所以他也不曾對裴方禾提起。
但在隔日早上九點，他看到準備和自己一同出門坐地鐵的裴方禾，心裏倒是微微訝異了一些。
裴方禾卻挺興奮，同樣是上班，給老板打工和給貓咪打工完全是兩種心情，甚至還有點激動。
貓咖十點營業，他於九點四十分抵達，看見了巨大的貓爪招牌，還有陳綿綿獨自忙碌的身影。
“來這麽早啊？我這還沒開業呢。”女生戴著圍裙和手套正在鏟屎，好些貓咪喵喵叫著圍在她腳邊，正激情討要今早的口糧。
裴方禾摸了摸其中一只藍貓油光水滑的脊背，“我來幫你吧，剛好熟悉一下工作內容。”
“這下我相信你是誠心想過來上班了，”陳綿綿笑著指指那些貓砂盆，“反正每天來店裏第一件事，肯定是鏟屎。”
貓咖裏現在有大約二十只貓咪，其中三只是別人寄養的，五只是開放領養的流浪貓，剩下的就都是真真正正的貓咪員工。
這麽多貓咪生產的屎量驚人，所以一天至少要鏟兩次，早上一次，下午一次，每次都能填滿一個沈甸甸的大垃圾袋。
然後就是清洗食盆水盆，換上幹凈的食水，再檢查貓咪員工們的健康狀態，為每只員工拍照片或者視頻打卡，防止他們私下裏打架留下傷口。
“這是小梨的主意，貓咪太多難免會疏忽，留下視頻萬一他們生病受傷，也能查證判斷狀態，而且每天早上發一條視頻也能活躍賬號，保持更新量。”
裴方禾昨天已經關註了她們貓咖的賬號，的確每天早上十點都會發一條打卡上班的視頻，還會有今日員工代表。
今天的代表是一只乳白色曼康基，雖是只小短腿，叫聲卻比誰都長，喵嗚喵嗚的調子綿延不絕。
陳綿綿把它的視頻片段放在最開頭，熟練地剪輯好並配上文案發送：“甜甜圈的叫醒服務來了！ee們快來爪嘰找我玩吧~”
裴方禾看得有趣，“你們這樣運營真的不錯，要是我看了肯定時不時就想來。”
陳綿綿把店裏專用的手機塞給他，“你可以熟悉下操作，這是專門買來拍照的手機，系統和我們平常用的有點不同，但出片效果很好，平常閑了也可以上號回覆回覆粉絲消息。”
伺候完這些貓員工之後，就是準備咖啡和甜品的環節，因為最近小梨不在，店裏的甜品是從別的蛋糕店訂來的，用的咖啡機和點單系統裴方禾也很快就能上手，陳綿綿看著他麻利的操作，滿意地連連點頭。
“你很適合我們店裏的工作，貓咪也很喜歡你。”她對裴方禾說，“其實還有兩個兼職的大學生店員，但是他們有課，不能每天都來，等他們上班了我來介紹一下。”
她把工資和其他待遇對裴方禾也講清楚了，最後總結道：“你可以先試著做幾天，這幾天我給你按兼職的時薪算，如果你想繼續做下去的話，我們再簽正式員工的合同。”
剛剛過十點，店裏還沒來什麽客人，兩人坐在櫥窗前的一張桌子旁，喝著裴方禾剛剛親手做出來的咖啡，熱騰騰的咖啡香伴著窗戶裏透進來的陽光，讓人覺得很愜意。
其實打掃和餵養貓咪的工作並不算很輕松，但大都是體力活，裴方禾自認為還能勝任。
更重要的是這個地方讓他覺得很暢快，所以他的心裏冒出一股沖動，想告訴陳綿綿，自己現在就願意做。
不過最終，他還是沒有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暫且成為了一個試用期的貓咖新人。
“哦對了，剛才都忘記把這個拿出來了，這是我們的工服哦，上班都要穿的，你先穿小梨的吧，之後我再給你訂新的。”
陳綿綿變戲法似的從櫃臺下方的抽屜裏拉出一條咖色的圍裙，圍裙上印著和招牌LOGO一樣的粉色貓爪，寫著小梨名字的工牌也是貓爪的形狀。
她用標簽機打印出裴方禾的名字，暫時貼上去蓋住了原本的文字，又從圍裙的口袋裏掏出一個貓耳發箍，笑嘻嘻地說：“這個最好也戴著。”
裴方禾理解地接過去，剛剛穿戴好，就見陳綿綿正著拿手機拍他：““大家好，今天我們店裏來了一位帥氣的新員工哦……”
看到裴方禾楞了一下，女生暫停手中的動作，問道：“我剛才看你系圍裙覺得好帥，下意識地拍了一下，你介意出鏡嗎？”
裴方禾知道她們在做短視頻賬號，在這裏工作肯定是免不了出鏡的，便好脾氣地搖搖頭：“不介意。”
“那跟我們的粉絲寶寶打個招呼吧！從今天起來店裏就可以看到可愛的小哥哥喲~”陳綿綿立刻把鏡頭對準了他，裴方禾卻一時大腦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麽。
身後傳來幾只貓咪搶食的叫聲，喵喵咪咪不絕於耳，他扶了扶頭上毛茸茸的發箍，試探地跟著說了一句：“大家好……喵？”
陳綿綿看著高清鏡頭裏戴著貓耳、神情微微羞澀的男生，被這聲學貓叫擊中得猝不及防，捂住心臟輕叫一聲：“我靠！好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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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裴方禾先是沒反應過來，頓了一下才意識到對方是在問他的病況，連忙回答：“沒再發燒了，就是嗓子還有點不舒服，你那個藥還挺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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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也沒多想，門廊狹窄，段洵從他的身邊擦過去時難免會有身體觸碰，他聞到對方身上濃郁的火鍋味，不由得聳動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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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吃了一整天的粥，這時候裴方禾感覺有點饞了，他看著段洵手裏的袋子，想辨認出那家餐廳的名稱，或許下次可以請肖讓一起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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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方禾楞了一下，“啊，謝謝……”不過一想，段洵平常確實不怎麽吃甜的東西，也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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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顆熊頭的放進口中，嘗到淡淡的梨膏味道，配方裏似乎還有薄荷和枇杷，喉嚨裏霎時清涼起來，甜絲絲的很舒服。
他想著這糖並不算很甜，便問段洵：“你要不要嘗嘗，這個不太甜的。”
因為嘴裏有東西，這句話便說得有點含糊，裴方禾趕緊把糖推向腮幫子，又重覆了一遍。
所以段洵回過頭時，看到的就是他一邊臉頰鼓鼓囊囊的樣子，他垂眼，看向裴方禾手心晶瑩剔透的糖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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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就註意到了，段洵的手又大又好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不像裴方禾的，他雖然體型較瘦，手腳上的肉卻挺多，顯得肉乎乎的。
從前鄭哲揚就總是拿這個笑他，取笑到裴方禾生起氣來的時候，又會拿自己的手緊緊包住他的手，不許裴方禾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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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手的主人將糖放進口中，確實如裴方禾所說，沒那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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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甜。”段洵望著他，本想說自己吃不慣甜的，可是看著裴方禾的眼睛，話到嘴邊卻只剩下一句，“你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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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是段洵喜歡的相處方式，上學的時候他也住過宿舍，對於舍友們的閑聊很不感冒，甚至有時候還會覺得頗受打擾。
所以在選擇室友的時候，段洵也著重考量了這一點，篩掉當初那個對自己有意思的男模特時他就想，這人長了一張話很多的臉。
而現在，他卻不自覺地開始想要跟裴方禾多說幾句，多待一會兒，真是很不符合他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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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我相信你是誠心想過來上班了，”陳綿綿笑著指指那些貓砂盆，“反正每天來店裏第一件事，肯定是鏟屎。”
貓咖裏現在有大約二十只貓咪，其中三只是別人寄養的，五只是開放領養的流浪貓，剩下的就都是真真正正的貓咪員工。
這麽多貓咪生產的屎量驚人，所以一天至少要鏟兩次，早上一次，下午一次，每次都能填滿一個沈甸甸的大垃圾袋。
然後就是清洗食盆水盆，換上幹凈的食水，再檢查貓咪員工們的健康狀態，為每只員工拍照片或者視頻打卡，防止他們私下裏打架留下傷口。
“這是小梨的主意，貓咪太多難免會疏忽，留下視頻萬一他們生病受傷，也能查證判斷狀態，而且每天早上發一條視頻也能活躍賬號，保持更新量。”
裴方禾昨天已經關註了她們貓咖的賬號，的確每天早上十點都會發一條打卡上班的視頻，還會有今日員工代表。
今天的代表是一只乳白色曼康基，雖是只小短腿，叫聲卻比誰都長，喵嗚喵嗚的調子綿延不絕。
陳綿綿把它的視頻片段放在最開頭，熟練地剪輯好並配上文案發送：“甜甜圈的叫醒服務來了！ee們快來爪嘰找我玩吧~”
裴方禾看得有趣，“你們這樣運營真的不錯，要是我看了肯定時不時就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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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完這些貓員工之後，就是準備咖啡和甜品的環節，因為最近小梨不在，店裏的甜品是從別的蛋糕店訂來的，用的咖啡機和點單系統裴方禾也很快就能上手，陳綿綿看著他麻利的操作，滿意地連連點頭。
“你很適合我們店裏的工作，貓咪也很喜歡你。”她對裴方禾說，“其實還有兩個兼職的大學生店員，但是他們有課，不能每天都來，等他們上班了我來介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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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這個地方讓他覺得很暢快，所以他的心裏冒出一股沖動，想告訴陳綿綿，自己現在就願意做。
不過最終，他還是沒有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暫且成為了一個試用期的貓咖新人。
“哦對了，剛才都忘記把這個拿出來了，這是我們的工服哦，上班都要穿的，你先穿小梨的吧，之後我再給你訂新的。”
陳綿綿變戲法似的從櫃臺下方的抽屜裏拉出一條咖色的圍裙，圍裙上印著和招牌LOGO一樣的粉色貓爪，寫著小梨名字的工牌也是貓爪的形狀。
她用標簽機打印出裴方禾的名字，暫時貼上去蓋住了原本的文字，又從圍裙的口袋裏掏出一個貓耳發箍，笑嘻嘻地說：“這個最好也戴著。”
裴方禾理解地接過去，剛剛穿戴好，就見陳綿綿正著拿手機拍他：““大家好，今天我們店裏來了一位帥氣的新員工哦……”
看到裴方禾楞了一下，女生暫停手中的動作，問道：“我剛才看你系圍裙覺得好帥，下意識地拍了一下，你介意出鏡嗎？”
裴方禾知道她們在做短視頻賬號，在這裏工作肯定是免不了出鏡的，便好脾氣地搖搖頭：“不介意。”
“那跟我們的粉絲寶寶打個招呼吧！從今天起來店裏就可以看到可愛的小哥哥喲~”陳綿綿立刻把鏡頭對準了他，裴方禾卻一時大腦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麽。
身後傳來幾只貓咪搶食的叫聲，喵喵咪咪不絕於耳，他扶了扶頭上毛茸茸的發箍，試探地跟著說了一句：“大家好……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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