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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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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我方才出門去村口打水,看到幾個衙門的官爺正拉著田埂上的阿四詢問你家住哪兒,我聽見多問了一句,結果他們說……”

話還沒說完便戛然而止,在李嬸的身後,幾個穿著官服的衙差正往這邊而來。

田芷扶著板車的手頓時一僵,整個人楞在原地。

她心裏尚不知發生了何事,可心裏的第六感讓她隱隱猜到點什麽,卻不敢輕易相信。

衙差瞧著田芷她們站在門口,望見方才問話的婦人一臉焦急站在旁邊,心中了然,走過來後,那帶頭的直接向田芷發問了。

“請問姑娘,可就是鎮上田記蜜煎鋪的東家?”

田芷松開手,站直了身子,直直盯著那衙差,點點頭。

“我是。”

那衙差也不猶豫,直接道:“你可知你租的那個鋪面的前東家犯事,店鋪早在半年前就已經被查封,你私自轉用違反大興律法,現在跟我們去衙門走一趟吧。”

話音剛落,站在他身旁的另外兩個衙差就要上前來抓住田芷。

站在一旁的田忠見此,立馬跑到田芷面前將她擋住,手一邊將田芷往身後推,一邊詢問道:“官爺,這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我家女兒租的那個店鋪可是她兩三個月前就已經看好了的,怎麽會是官府查封了的呢?那時候那店鋪還在開門做生意呢。”

林氏慢了田忠一步,但還是怯怯地站上前來,慌忙解釋道:“是啊是啊!官爺,我們要是知道那是官府查封了的,我們是絕對不敢去租的,何況那店鋪我們才租來沒幾天,生意都還沒開張呢,再說租給我們店的那個老板就是因為生意太差才轉租給我們的,鎮上許多人都知道,你們去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田芷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爹娘,記得上次他們下過獄之後,看到衙差就會下意識的害怕。

可這次竟都擋在了自己面前。

衙差看見面前兩個攔路的,頓時不耐煩起來,為了速戰速決,他一皺眉。

“敢攔官府辦差,你們可知是什麽罪?!”

林氏和田忠俱是嚇了一跳,但還是一步也未挪開,那幾個衙差一看,竟然這樣都嚇不跑她們,之後只能動真格的了。

身後兩個衙差立馬會意,上來就將田忠跟林氏鉗制住拉向兩邊,動作很是粗魯,田忠和林氏平明反抗,喊叫著:“放開我!我們沒有罪,你們憑什麽抓我們!”

田芷見此,忙去幫著林氏將那官差推開,場面瞬間亂起來。

那領頭的牙一咬,喝叫道:“敢對官差動手,現就將你們全部抓緊縣衙!”

田芷的動作頓了一頓,她轉頭瞧著林氏和田忠依舊在和官差抵抗,心下思索,若爹娘跟著一起被關押起來,那她們可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所以下一刻,她便開口回道:“我跟你們走,你把我爹娘放了。”

田忠和林氏還在掙紮,忽聽到田芷的話,兩人都頓在原地。

田芷說完,轉頭望了爹娘一眼,朝他們點點頭,“爹娘別擔心,我就跟他們走一趟,也正好看看事情到底是怎麽一會事。”

田忠和林氏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田芷轉過身朝著那官差走去,說道:“官爺可以放了我爹娘嗎?”

那領頭的擡頭跟那兩個人示意了一下,那兩人便將林氏和田忠放開了。

林氏往前走了幾步,擔憂道:“芷兒別著急,爹娘定找人把你救出來的。”

田芷轉頭看著林氏,笑著點點頭,“好,爹娘也別著急,說不定我去去就回來了。”

話還沒說完,那官差不耐煩地將田芷一推,“走!”

田芷捏住拳頭,不再回頭,慢慢跟著他們離開了村口。

田忠和林氏本想去追,但走了幾步也就停下了,田忠拉著林氏道:“芷兒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出來,我們得趕緊找人打聽打聽芷兒租的那個店鋪的事,找人幫忙將芷兒救出來。”

老兩口緊急商量著,李嬸見此,也跟著一起想辦法。

田芷被帶出村口,朝著鎮上走去。

她回頭望了一眼村子,記得上次被二伯和二嬸將她做生意的事告到官府,是田生出來幫忙將那些人打跑,她才沒被官府帶走。

這一次,她恐怕沒那麽好運了。

走了不久,終於到鎮上,田芷跟在幾個官差後面,過往的行人看見她俱都是震驚的表情,站在一旁議論紛紛。

“這不是那個田記蜜煎的老板嗎?我還在她家買過蜜煎,為人很好,上次還送了我們一些,這是怎麽了?怎麽被官府帶走了?”

“我也不清楚,上次她們不是還在看店鋪說要開鋪子嗎?我還等著她們開業了去瞧瞧呢?這怎麽就犯事了?”

田芷目不斜視,慢慢跟在幾個官差身後,賣蜜煎這麽久以來,鎮上幾乎大半的人都認識她。

這下當街被這麽多人看見她被官差帶走,也不知道對以後她家蜜煎的生意會不會有影響。

但現下卻不是擔憂這個的時候了。

田芷被一路帶去了官府,身後也跟了許多百姓,她跨進官府的大門,身後的百姓都被門口的官差給攔在了外面。

田芷從堂下往前走,兩旁都站著一排衙差,她心咚咚跳起來,左右望了望,沒敢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他們這水溪鎮上的父母官。

一身綠袍官府,正襟危坐在上首,三十多歲的樣子,續這不長的胡須,帶著黑色紗帽。

臉上的神情不喜不怒。

田芷吐出一口氣,定定看著那位大人,並不挪開視線。

那衙府瞧見田芷竟然敢直視他,臉上浮現怒意,擡手將案桌上的醒木一拍,鏗鏘道:“大膽婦人,見本官還不下跪。”

田芷頓了一下,才收回視線跪下磕了個頭,道:“民女見過大人。”

那衙府頓了片刻,才道:“起身。”

“多謝大人。”

行過禮,那大人才繼續道:“堂下之人,報上名來。”

田芷拱手道:“民女田家村人,名喚田芷。”

“田氏,你可知罪。”

田芷道:“民女不知犯了何罪,請大人明示。”

那衙府哼一聲道:“有人告你私自轉租官府已經查封的鋪面,可有此事。”

田芷道:“請大人明察,民女租的那間鋪面是幾個月前就開張了的,民女與那劉老板也已經談清,他將鋪面的租子已經交與民女看過,我清清楚楚地看見上面還有官府蓋的印,絕不可能是官府查封的鋪面,大人明鑒。”

那衙府笑了笑,“既然你說有證據,那便將證據呈上不來。”

田芷心中一凝,蓋了官府印的租子在劉老板手上,她手裏只有她自己寫的那個租子。

她眉深深皺起,半晌沒有動作。

那衙府催促,“田氏,請將證據呈與本官。”

田芷吐出一口氣,只能先將她手裏的租子交上去。

那衙府將紙打開,瞧見歪歪扭扭的字跡下面簽了兩個人的名字,並按了手印。

他心中冷笑,將紙往田芷面前一扔,怒道:“竟然戲弄本官,這就是你說的證據?”

田芷捏緊手指,再拜了一拜,道:“這個租子是我自己擬的,但這上面簽的名字還有按的手印卻是真的,不過這是備份,真正的租子在與民女轉租的劉老板手上,請大人將劉老板找來,讓他拿出一看便知。”

府衙看了身旁的衙差一眼,那衙差喊道:“傳劉老板!”

田芷心中一驚,他也在?

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底生起。

沒過片刻,劉老板的身影便慢慢從身後走來,田芷往後往了一眼,劉老板走到她身旁跪下,磕頭道:“草民拜見大人。”

“起身。”

劉老板站起身後,感覺到田芷的視線,轉頭看了她一眼。

田芷心一下跌到了谷底,險些沒站穩。

他明目張膽的臉上盡是笑意,不懷好意的笑。田芷瞬間明白了一切,這場戲,本就是劉老板和衙府竄通起來一起演的,她就是那個陷進裏的雀。

果然,衙府朝劉老板問道:“堂下可就是劉老板,田氏說鋪面是你轉租給她的,可有此事。”

劉老板立即露出疑惑的表情,擡手揖道:“回大人,絕沒有此事,草民是跟田姑娘認識,也知道她在找鋪面,讓草民幫忙打聽打聽,草民幫田姑娘找了一個,可她卻不滿意,直說想要那間被封了的鋪子,草民告訴過她別打那鋪子的主意,可沒想她還是私自租用了。

此事草民絕不知情,請大人明鑒。”

一番話說的是漏洞百出,這麽拙劣的手法,連身後看熱鬧的百姓都有人不斷提出疑問。

可這衙府卻想沒聽到一般,繼續詢問道:“那田氏說你身上有原來的租子,請拿出一觀。”

劉老板直接跪在地上求情道:“草民從來沒見過什麽租子,更與這田姑娘租鋪面一事沒有一點關系,請大人明察。”

田芷不能再由著他汙蔑自己了,轉頭看著劉老板說道:“你撒謊!租子分明在你手上,你還收下了我租鋪面的半年租金,我這裏還有備份租子,上面有你的手印,你既說你對我租鋪面的事情不知情,那這手印,難道是我逼著你按的不成?”

劉老板臉上閃過一瞬的慌張,隨後立即對著衙府叫屈:“大人明鑒啊!那手印我確實是我按的,可當時是這田姑娘對我說,她要租我的鋪面,這租子她自己寫了一份,說想要個安心,我才勉為其難按下的,誰知道她竟然騙我,租的竟不是我自己的鋪子,而是那間被封了的鋪子。”

前言不搭後語,矛盾至極簡直無恥。

田芷氣得拳頭捏地緊緊的,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畢竟說什麽對面竄通一氣她也是贏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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