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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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攤鋪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精巧發簪。
其中一個同別的不太一樣，顏色藍白相間，從簪頭到簪尾上下交替嵌著一朵朵蘭花。
花朵做的栩栩如生，整個看起來像是一條藤蔓上長出來的。
他頓了頓，從攤鋪上將簪花拿起來在手上仔細看了看，攤鋪老板笑著指著他手上的簪子，介紹道：“客官可是喜歡這個？這個簪子算是我攤上最好的一只了，做工那是無可挑剔的，送娘子保管她喜歡。”
田生擡起頭來看著他，“她……不是，我沒有娘子。”
老板賣女子戴的發簪，自然見過許多這些事，一看田生的表情還有他支支吾吾的話，心裏立馬猜出他的意思。
了然道：“哦，公子定然是想送給心上人的對不對，那這簪子呀最合適，保管她喜歡。”
田生心裏知道，這些話不過是商販們一貫的說辭。
但他忽然覺得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萬一她真的喜歡呢？
可他摸了摸腰帶，帶的錢都給了藥錢，只剩下一文錢，他看著那僅剩的一文錢，再看了看發簪。
還沒等他想到怎麽才能買下來。
攤鋪老板上下看了看，發現他半天沒有掏錢，立馬笑著將簪子從田生手裏拿回來，道：“客官既然暫時沒錢，那這簪子我給你留十日你看怎麽樣，等十日後你湊夠了錢再來買。”
方才還覺得挺真誠的笑，這時候顯得很是虛假。
田生面不改色，雖討厭這老板的市儈，但還是點了點頭，“也好。”
他重新提著藥包離開攤鋪，慢慢走著，低頭往自己身上掃了一眼，老板看不上他也是應當的。
但他看到右手袖口處縫補的繡線，微微彎了彎唇角。
只要她喜歡，別人又有什麽要緊。
正心裏高興，擡起頭往旁邊一望，忽然看到一個東西讓他停住了腳步。
遠處的巷口處，旁邊掛著一個黑色的布巾，隨著風慢慢地飄來飄去。
他定了定心神，左右望了一下，然後擡步向那邊走去。
直至臨近巷口，消失在巷末。
木門被打開後，一個黑色人影坐在墻根，手裏拿著什麽東西，忽然聽見門響。
那人擡起頭，還是上次見到的那張臉。
男子驚喜地從墻根站起走上前來，道：“公子，你終於來了。”
田生走去一旁坐下，將藥包小心地放在懷裏。
黑衣男子看見藥包，擔憂地詢問道：“公子病了，讓我為公子看看。”
他擡起頭，“不必，不是我。”
“我上次讓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男子“哦”了一聲，連忙將手裏的信封交給他，田生擡手拆開，取出裏面的信紙。
上面簡略地寫了幾行字，男子依稀看到幾個熟悉的字眼。
田生看完了信，頓了頓，擡手伸向男子，男子立馬領會，從衣服裏取出火柴點燃。
信紙被幽微的黃色火苗慢慢吞噬，變成黑色的灰燼被風吹散。
他擡起頭，道：“你做的很好。”
男子高興地笑了一下，“王府那邊怎麽樣了。”
“王府散出去的消息是公子失蹤了，但京城幾乎人人都覺得公子已經……”
他點點頭，似乎很滿意這個結果，隨後站起身準備往外走，男子趕緊問道：“那公子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去。”
田生看著手裏提著的藥包，抿唇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你時刻照看著王府，等我找到時機了自然會回去，那就辛苦你了，錢時。”
錢時皺眉回道：“不辛苦，只是公子還待在這窮鄉僻壤，住在農戶家裏，衣食住行都太差了，公子怎麽能受這份苦。”
田生想笑，這世上有一種苦，是看不見的。
若能一輩子留在這裏，他想他會毫不猶豫，陪著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養幾只雞鴨，做做小生意，不用整天勾心鬥角，血親相殘，這樣的日子，怎麽能叫辛苦。
可惜，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總是難以得到。
他早晚會回到那個地方，繼續過著煎熬的日子，直到站不起來了，才能算是真正的結束。
所以現在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珍貴的，他不敢浪費。
於是提上藥包跨出門去，道：“不必擔心我，你看好王府那邊，有什麽消息立刻送來報我。”
錢時無奈地點了一下頭，“是。”
田生走向巷口，還沒拐出去，忽然想到什麽，轉過身向回走。
錢時本準備離開，結果一擡頭看見自家公子又回來了，以為他回心轉意，趕忙上前。
結果田生道：“身上帶了銀子沒有。”
錢時楞了楞，想到公子住在這種地方，身上當時沒錢了。趕緊伸手從衣服裏掏出一袋碎銀遞過去。
田生頓了頓，這麽多錢帶回去再找借口解釋也會引起懷疑，於是只拿了兩塊碎銀。
錢時忙道：“公子怎麽只要這麽點，全拿去吧不夠我這裏還有。”
田生沒跟再跟他廢話，提著東西就往外走去了。
街上的鋪子都還在，他朝著方才的路尋過去，那個老板左右招呼著路過的客人，臉上仍然堆著一樣的笑。
瞧見田生忽然又回來了，哎喲一聲。
“客官怎麽回來了，這麽快就有錢了。”
田生拿起簪子，“我要了，多少錢？”
老板笑著打趣，“這簪子花樣特別，可不是普通簪子的價錢就能拿到的……”
他還在滔滔不絕，田生將銀子放在攤鋪上，道：“這些夠了嗎？”
老板立馬眼睛放光，“夠了夠了！這麽多盡夠了，多謝客官！”
田生拿起簪子，笑著放進衣服裏，不放心地摸了摸，才滿意地轉身往回走。
想要的東西是買到了，可回去如何解釋，田芷又不是傻子，一看這簪子就知道價格不低。
他邊往回走邊想著用什麽理由。
很快田家村就到了，推開院門，田芷坐在屋檐下曬太陽，聽見聲響朝這邊望過來。
他提著藥上前，田芷看他提了兩包藥，疑惑問道：“大夫開了這麽多？”
田生點點頭，說道：“大夫說你體內還有餘毒，要多吃一帖，我問過了，沒有上次的喝起來苦。”
田芷點了一下頭，正好上次的不想再喝了。
隨後等田生將藥拿去廚房出來，她想了想問道：“你今日為何去了這麽久，遇到什麽事了嗎？”
田生伸進衣服裏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將簪子拿出來藏在手裏。
說道：“我……”
田芷疑惑地轉過頭來看著他，眼睛眨了眨，田生忽然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
“鎮上有一間鋪子在比賽投壺，彩頭是一支簪子，聽旁邊的女子說好看，我就跟他們比了幾場。”
說完，他順勢將簪子拿出來，遞給田芷。
“然後就贏了。”
田芷驚訝地擡手接過，還有這種好事。
她將簪子在手裏打量著，做工精巧，若買的話價格還是不低的，沒想到就被田生這樣輕易地贏了回來。
她奇怪地嘀咕道：“現在離端午節鎮上熱鬧的時候還有些日子，怎麽今年這麽早就開始弄這些了。”
她反覆看了一下手裏的發簪，確實很好看。
抿著唇試著往頭上戴。
正愁沒有銅鏡可以照一照時，頭頂忽然有只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我來吧。”
說完，田生將簪子拿過去，然後穩穩順著發絲插進她的發間。
蘭花簪襯著田芷今日這身藍白的衣服，跟往日好像不一樣了。
她不知道好不好看，也從來沒有戴過這麽好的東西，一時有些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只得轉過頭，尷尬地問田生，“怎麽樣？會不會很奇怪？”
田生笑了一下，隨即搖搖頭，“不會，很好看。”
她臉頰有點燙，趕緊轉過臉，想了想還是將簪子從頭上取下來。
田生不懂她為什麽不戴了，疑惑道：“怎麽了…是不喜歡嗎？”
田芷不知道怎麽解釋，找了個理由道：“這麽好的東西平日幹活還是不戴了，下次有機會的時候再戴吧。”
說完，她將簪子收起來。
田生想起她方才無措的神色，忽然覺得自己不該買這麽貴的。
對他來說，這點錢無足輕重，甚至連他以前喝的一杯茶都比不上，可對田芷來說，這支簪卻是她戴過最好的。
因為太好，所以覺得自己配不上，甚至拿到手裏了也舍不得用。
他拋棄不了從來養大的習慣，田芷和他的距離看似相近，其實一直都很遠。
他咽了咽喉嚨，甩掉心裏越來越沈重的念頭。
田芷收好簪子，轉過頭發現田生臉色好像不是很好，奇怪地問他道：“你怎麽了？累著了嗎？”
話音將田生的深思拉了回來，他搖搖頭。
“沒有，午時快到了，我進去做飯，你等我。”
丟下一句話他就自顧自進屋去了，田芷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心中的疑惑生起。
田生的記憶，是不是找回來了？
為何他跟以前看上去有些不一樣了，心思也好像重了一些，漸漸她覺得有些看不懂他了。
她低頭看了看簪子。
心中疑慮更甚。
--
吃過午飯，田生將新抓的藥熬好了端過來，慢慢給她吹涼了些，才遞給她喝下。
藥味確實沒之前那麽苦了。
她這麽久觀察自己的腳，那處被蛇咬了的地方，傷口在慢慢好轉，她覺得自己大概過幾日就能下地走路。
她得趕緊將蜜煎做起來，耽擱了這麽久，實在不能拖下去了。
過不來幾月，官府的稅收就快到了，不說村裏的其他鄰裏鄉親，就是自己家裏如今也沒多少錢。
她看著田生，說道：“過兩日等我傷好了，我們一起去後山摘野果吧。”
田生擡起頭，微彎起唇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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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鋪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精巧發簪。
其中一個同別的不太一樣，顏色藍白相間，從簪頭到簪尾上下交替嵌著一朵朵蘭花。
花朵做的栩栩如生，整個看起來像是一條藤蔓上長出來的。
他頓了頓，從攤鋪上將簪花拿起來在手上仔細看了看，攤鋪老板笑著指著他手上的簪子，介紹道：“客官可是喜歡這個？這個簪子算是我攤上最好的一只了，做工那是無可挑剔的，送娘子保管她喜歡。”
田生擡起頭來看著他，“她……不是，我沒有娘子。”
老板賣女子戴的發簪，自然見過許多這些事，一看田生的表情還有他支支吾吾的話，心裏立馬猜出他的意思。
了然道：“哦，公子定然是想送給心上人的對不對，那這簪子呀最合適，保管她喜歡。”
田生心裏知道，這些話不過是商販們一貫的說辭。
但他忽然覺得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萬一她真的喜歡呢？
可他摸了摸腰帶，帶的錢都給了藥錢，只剩下一文錢，他看著那僅剩的一文錢，再看了看發簪。
還沒等他想到怎麽才能買下來。
攤鋪老板上下看了看，發現他半天沒有掏錢，立馬笑著將簪子從田生手裏拿回來，道：“客官既然暫時沒錢，那這簪子我給你留十日你看怎麽樣，等十日後你湊夠了錢再來買。”
方才還覺得挺真誠的笑，這時候顯得很是虛假。
田生面不改色，雖討厭這老板的市儈，但還是點了點頭，“也好。”
他重新提著藥包離開攤鋪，慢慢走著，低頭往自己身上掃了一眼，老板看不上他也是應當的。
但他看到右手袖口處縫補的繡線，微微彎了彎唇角。
只要她喜歡，別人又有什麽要緊。
正心裏高興，擡起頭往旁邊一望，忽然看到一個東西讓他停住了腳步。
遠處的巷口處，旁邊掛著一個黑色的布巾，隨著風慢慢地飄來飄去。
他定了定心神，左右望了一下，然後擡步向那邊走去。
直至臨近巷口，消失在巷末。
木門被打開後，一個黑色人影坐在墻根，手裏拿著什麽東西，忽然聽見門響。
那人擡起頭，還是上次見到的那張臉。
男子驚喜地從墻根站起走上前來，道：“公子，你終於來了。”
田生走去一旁坐下，將藥包小心地放在懷裏。
黑衣男子看見藥包，擔憂地詢問道：“公子病了，讓我為公子看看。”
他擡起頭，“不必，不是我。”
“我上次讓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男子“哦”了一聲，連忙將手裏的信封交給他，田生擡手拆開，取出裏面的信紙。
上面簡略地寫了幾行字，男子依稀看到幾個熟悉的字眼。
田生看完了信，頓了頓，擡手伸向男子，男子立馬領會，從衣服裏取出火柴點燃。
信紙被幽微的黃色火苗慢慢吞噬，變成黑色的灰燼被風吹散。
他擡起頭，道：“你做的很好。”
男子高興地笑了一下，“王府那邊怎麽樣了。”
“王府散出去的消息是公子失蹤了，但京城幾乎人人都覺得公子已經……”
他點點頭，似乎很滿意這個結果，隨後站起身準備往外走，男子趕緊問道：“那公子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去。”
田生看著手裏提著的藥包，抿唇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你時刻照看著王府，等我找到時機了自然會回去，那就辛苦你了，錢時。”
錢時皺眉回道：“不辛苦，只是公子還待在這窮鄉僻壤，住在農戶家裏，衣食住行都太差了，公子怎麽能受這份苦。”
田生想笑，這世上有一種苦，是看不見的。
若能一輩子留在這裏，他想他會毫不猶豫，陪著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養幾只雞鴨，做做小生意，不用整天勾心鬥角，血親相殘，這樣的日子，怎麽能叫辛苦。
可惜，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總是難以得到。
他早晚會回到那個地方，繼續過著煎熬的日子，直到站不起來了，才能算是真正的結束。
所以現在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珍貴的，他不敢浪費。
於是提上藥包跨出門去，道：“不必擔心我，你看好王府那邊，有什麽消息立刻送來報我。”
錢時無奈地點了一下頭，“是。”
田生走向巷口，還沒拐出去，忽然想到什麽，轉過身向回走。
錢時本準備離開，結果一擡頭看見自家公子又回來了，以為他回心轉意，趕忙上前。
結果田生道：“身上帶了銀子沒有。”
錢時楞了楞，想到公子住在這種地方，身上當時沒錢了。趕緊伸手從衣服裏掏出一袋碎銀遞過去。
田生頓了頓，這麽多錢帶回去再找借口解釋也會引起懷疑，於是只拿了兩塊碎銀。
錢時忙道：“公子怎麽只要這麽點，全拿去吧不夠我這裏還有。”
田生沒跟再跟他廢話，提著東西就往外走去了。
街上的鋪子都還在，他朝著方才的路尋過去，那個老板左右招呼著路過的客人，臉上仍然堆著一樣的笑。
瞧見田生忽然又回來了，哎喲一聲。
“客官怎麽回來了，這麽快就有錢了。”
田生拿起簪子，“我要了，多少錢？”
老板笑著打趣，“這簪子花樣特別，可不是普通簪子的價錢就能拿到的……”
他還在滔滔不絕，田生將銀子放在攤鋪上，道：“這些夠了嗎？”
老板立馬眼睛放光，“夠了夠了！這麽多盡夠了，多謝客官！”
田生拿起簪子，笑著放進衣服裏，不放心地摸了摸，才滿意地轉身往回走。
想要的東西是買到了，可回去如何解釋，田芷又不是傻子，一看這簪子就知道價格不低。
他邊往回走邊想著用什麽理由。
很快田家村就到了，推開院門，田芷坐在屋檐下曬太陽，聽見聲響朝這邊望過來。
他提著藥上前，田芷看他提了兩包藥，疑惑問道：“大夫開了這麽多？”
田生點點頭，說道：“大夫說你體內還有餘毒，要多吃一帖，我問過了，沒有上次的喝起來苦。”
田芷點了一下頭，正好上次的不想再喝了。
隨後等田生將藥拿去廚房出來，她想了想問道：“你今日為何去了這麽久，遇到什麽事了嗎？”
田生伸進衣服裏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將簪子拿出來藏在手裏。
說道：“我……”
田芷疑惑地轉過頭來看著他，眼睛眨了眨，田生忽然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
“鎮上有一間鋪子在比賽投壺，彩頭是一支簪子，聽旁邊的女子說好看，我就跟他們比了幾場。”
說完，他順勢將簪子拿出來，遞給田芷。
“然後就贏了。”
田芷驚訝地擡手接過，還有這種好事。
她將簪子在手裏打量著，做工精巧，若買的話價格還是不低的，沒想到就被田生這樣輕易地贏了回來。
她奇怪地嘀咕道：“現在離端午節鎮上熱鬧的時候還有些日子，怎麽今年這麽早就開始弄這些了。”
她反覆看了一下手裏的發簪，確實很好看。
抿著唇試著往頭上戴。
正愁沒有銅鏡可以照一照時，頭頂忽然有只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我來吧。”
說完，田生將簪子拿過去，然後穩穩順著發絲插進她的發間。
蘭花簪襯著田芷今日這身藍白的衣服，跟往日好像不一樣了。
她不知道好不好看，也從來沒有戴過這麽好的東西，一時有些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只得轉過頭，尷尬地問田生，“怎麽樣？會不會很奇怪？”
田生笑了一下，隨即搖搖頭，“不會，很好看。”
她臉頰有點燙，趕緊轉過臉，想了想還是將簪子從頭上取下來。
田生不懂她為什麽不戴了，疑惑道：“怎麽了…是不喜歡嗎？”
田芷不知道怎麽解釋，找了個理由道：“這麽好的東西平日幹活還是不戴了，下次有機會的時候再戴吧。”
說完，她將簪子收起來。
田生想起她方才無措的神色，忽然覺得自己不該買這麽貴的。
對他來說，這點錢無足輕重，甚至連他以前喝的一杯茶都比不上，可對田芷來說，這支簪卻是她戴過最好的。
因為太好，所以覺得自己配不上，甚至拿到手裏了也舍不得用。
他拋棄不了從來養大的習慣，田芷和他的距離看似相近，其實一直都很遠。
他咽了咽喉嚨，甩掉心裏越來越沈重的念頭。
田芷收好簪子，轉過頭發現田生臉色好像不是很好，奇怪地問他道：“你怎麽了？累著了嗎？”
話音將田生的深思拉了回來，他搖搖頭。
“沒有，午時快到了，我進去做飯，你等我。”
丟下一句話他就自顧自進屋去了，田芷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心中的疑惑生起。
田生的記憶，是不是找回來了？
為何他跟以前看上去有些不一樣了，心思也好像重了一些，漸漸她覺得有些看不懂他了。
她低頭看了看簪子。
心中疑慮更甚。
--
吃過午飯，田生將新抓的藥熬好了端過來，慢慢給她吹涼了些，才遞給她喝下。
藥味確實沒之前那麽苦了。
她這麽久觀察自己的腳，那處被蛇咬了的地方，傷口在慢慢好轉，她覺得自己大概過幾日就能下地走路。
她得趕緊將蜜煎做起來，耽擱了這麽久，實在不能拖下去了。
過不來幾月，官府的稅收就快到了，不說村裏的其他鄰裏鄉親，就是自己家裏如今也沒多少錢。
她看著田生，說道：“過兩日等我傷好了，我們一起去後山摘野果吧。”
田生擡起頭，微彎起唇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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