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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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醫院的事進行得很順利,但有一個人終於看不慣江晟年的任意妄為,一通電話把人叫回了江宅。

“你這是胡鬧!”

飯桌上,江父就發作了。

“別以為我把公司交給你,你就可以胡作非為!最近你都幹了什麽,你自己說!”

江母已經很久每見江父發這麽大的火,吃了一驚,不過既然是沖著養子去的,她在一旁看好戲就是了。

江晟年放下筷子,拿起手邊的餐巾擦擦嘴,微笑道:“爸,您先別生氣,我這麽做是有原因的。”

江父瞪他:“什麽原因?”

江晟年笑了笑:“這次雖然是公司跨界並購,但董事會做了詳盡的方案和市場調查。更何況現在收購醫院進入醫療服務行業已經不是醫療集團的特權,很多大的產業投資公司都在到處尋找並購標的,既然眼前有一個這麽好的機會,不抓住就被人搶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這不是我這麽做的主要目的,雖然這麽說有點迷信,但我的本意是希望醫院救死扶傷累積的功德能保佑我們全家平平安安,爸媽還有旻年身體健康。”

江父啞口無言,怔楞了一會兒,原本高揚的手緩緩放下,心中升起一股久違的感動。

這些年他的身體不如早年強健,時不時有點小病小痛,每年體檢的次數日益頻繁,生怕自己突然得上治不好的絕癥。

他從沒向任何人表現出自己內心的恐慌,說自己還沒活夠,說他其實很怕死。身邊的老友已經有不少離開了,江父越發相信命運這種東西,私底下與富豪名人禦用的風水師有密切聯系。

所以江晟年這一番話完全戳到他心窩子裏,哪怕他事情幹得再扯,就憑這一份心,他就說不出任何責怪的話。

這也是江父第一次產生了一個想法,即便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但若養子是真心關心他,願意孝敬他,血緣又有什麽重要的呢?二十幾年的養育之恩,即便不是親生,也已勝似親生了吧。

這場風波就在江晟年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中過去了,江母看著這副可笑的父慈子孝的畫面,指甲深深刻進手掌心,胃裏一陣劇烈的抽痛,讓她的面目幾近猙獰。

吃完飯,江父先上樓休息,因江旻年還在公司,飯桌上就只剩江晟年和江母。

“以前沒發現你這麽伶牙俐齒,看來公司讓你成長了很多。”

江母眼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她以為這會讓江晟年困惑,但他沒有。

“確實。”江晟年一點都沒生氣,也沒有任何其他的情感,他很客氣,好像江母對他無法造成任何影響。

江母最無法忍受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

她看似不在意地笑笑:“我記得,你小時候一直很想知道我為什麽對你不如對旻年好,好幾次抱著我的腿大哭,還記得嗎?”

江晟年說:“是嗎?我真的忘了。”

江母面帶微笑,想繼續說什麽,卻被江晟年搶了先。

“不過既然是小時候的事,那就沒必要再提了。我看您剛才一直捂著胃,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您還是盡早抽出時間去醫院看看,要是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江母的臉一瞬間變得鐵青,不敢置信地看著江晟年,胃部的抽痛卻越來越明顯,額頭冒出涔涔冷汗,面色由鐵青轉變為慘白,看起來很是嚇人。

胃潰瘍是多年舊疾,一旦飲食不規律,或是吃了犯忌的事物就容易犯。仔細一想,最近卻發作得過於頻繁了,有時只是動了氣,都會引發胃痛,一整晚都睡不著。

江母越想越慌,又聽見江晟年在那兒事不關己地建議她去醫院,氣得猛地站起來,眼前驀地一黑,整個人倒了下去。

離末世還有一個月。

江旻年坐在病床旁,和江母輕聲細語地交流。

到了中午,江父進來,讓江旻年先去吃午飯,他來照顧江母。

江旻年有些不放心,直到江母看了他一眼,才低著頭離開。

豪華的特護病房,對江母來說卻像一座絕望的牢籠。她只能渾身發寒地躺在充斥著藥水味道的病床上,親眼見證死亡一步步靠近。

江父不記得上一回見到江母如此脆弱的模樣是在什麽時候,那應該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已經完全記不清,他突然覺得歉疚,三十多年的夫妻,留給彼此的美好的回憶卻沒有多少,在最後的時刻,他想補償點她什麽。

江父眼中流露的溫情讓江母又是欣慰又是心寒,原來只有在她快要死的時候,他才肯給予一點關心和呵護,可有什麽用呢,人死如燈滅,她已經不需要了,也無法被感動,她只要一樣東西,用她的命來換。

“江氏是旻年的。”江母這麽說。

江父看著她,竟猶豫了一下。

江母立刻激動起來:“你想讓我死都不痛快,是不是!”

江父急忙按住她:“你別亂動,有話好好說。”

江母用力喘息:“你不讓我告訴江晟年他是被領養的,我忍了,你給他公司,我也忍,如果你敢讓他染指江氏,我立刻就從這病房的窗戶跳下去,我死了,你們也別想好受!”

江父眼底洋溢的溫柔一掃而光,要不是內心殘存一點對江母的憐惜,他早就甩手走了。

面對江母這張令他只想逃避的臉,江父神情變了又變,最後說:“我答應你,行了嗎?”

江母一喜,死死抓著江父的手:“不行,立遺囑,否則我不信你。”

江父從來不是能被人威脅的人,但此時此刻,江母眼眶通紅,好像把一腔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讓他不忍拒絕。

“旻年是我們的孩子,江氏自然是他的,不懂你成日杞人憂天幹什麽。這樣吧,過兩天我就約律師立遺囑,你就好好養病,不要影響心情。”

江母一下子脫力地躺回病床,嘴角露出一抹志得意滿的笑。

江父和江母周旋了這一會兒,覺得心臟隱隱不舒服,留下幾句話就先走了,房門被輕輕關上,大約十分鐘後,走廊腳步聲傳來,門再次被推開。

“旻……”江母轉過頭看向門口,面帶笑容,剛冒出一個字,就停住了。

江晟年一身精英打扮,邁著長腿從容地走進病房,來到她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江母。

江母警惕地瞪著他。

“您還好嗎?最近太忙,實在抽不出時間來看您,您不會生我的氣吧?”

江母氣得發抖,手指著門口:“你給我滾。”

江晟年眨眨眼:“可以,我來就是想告訴您一句話。”

迎上江母充滿厭惡的目光,江晟年一字一句地說:“‘有施必有報,有感必有應,故現在之所得,無論禍福,皆為報應’,您聽過吧。”

“現在,報應來了。”

……

江旻年回來的時候,江母眼睛已經合上了,似乎在睡覺。

他不知道,此刻江母的心裏就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她突然看不透了,江晟年到底知道什麽?他為什麽會說出那些話?

其實她早該看出江晟年不對勁,這麽多年,他在她面前始終帶著一種滲進骨子裏的畏懼和卑微,表面上恨她,實際上卻渴望得到她這個母親的關註關懷,怎麽可能像現在這樣,仿佛背負著無邊的仇恨,要將她焚燒殆盡。

他也絕不可能不好奇自己為什麽從未對他盡到身為一個母親的責任,她為他制造的童年陰影足以讓他這輩子都擺脫不了對人的恐懼,註定無法成為一個心理健全的人,這樣毫無威脅的角色,有什麽資格和旻年競爭。

但一切在無形之中脫離了原本的軌跡,向著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可,為什麽?

江母的心情極度忐忑,總覺得會發生什麽,感覺兒子在病房忙前忙後,她突然問:“公司那邊沒問題嗎?你還是早點回去,別因為我耽誤工作。”

江旻年自然不敢在江母面前說實話,含糊道:“公司的事不多,我讓秘書整理完了送到家裏,現在我只想多陪您一會兒,您別趕我。”

江母被說動了,慈愛地看著江旻年:“好,那就陪我說說話,公司的事先放到一邊。”

“好。”

一輛黑色的私家轎車駛入江宅。

管家迎上來,見江父從車上下來,一只手在心臟的位置摩挲,關切道:“需不需要我叫醫生過來?”

江父擺擺手:“不用了,我回房休息一會兒,別讓人打擾。”

“是。”

江父點點頭,先去了書房,在書桌後坐了一會兒,似乎想看一會兒文件。然而剛看清文件上的字,他就有些頭暈,不由得苦笑:“真是老了。”

因為旻年執意要在醫院陪護,手頭的工作堆積成山無人處理,而他最近又覺得心臟不舒服,檢查以後醫生嚴令他這段日子不能勞累,沒辦法,他只能讓晟年去總部幫忙。

當然,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江母,否則必然又要起風波。剛才應付江母就讓他心臟開始不適,再來點什麽,說不定也得住院。

雖說他人不在,但公司裏的每一件事都了如指掌,自然聽說那些最難對付的老東西都對晟年的表現讚不絕口,都說他有自己當年的風範,讓他很滿意。

相比之下,旻年過於重情重義,關鍵時候容易分不清輕重,這一點讓江父著實覺得這兒子不太像自己,更不像他那功利的母親。

想到這,江父不由得發散思維,這麽多天下來,晟年去看江母的次數屈指可數,雖說理由充足,但難免讓江父多想。

二十幾年來江母對晟年的所作所為他雖未關註太多,但至少心裏有數,不怪孩子對她難以產生孺慕敬愛之情。然而道理歸道理,放在自己身上,他又擔心這個養子太過記仇,如果將來有一天真相揭露,他會不會翻臉不認人,成了白眼狼?

想著想著,頭又痛了,江父認輸似的把文件一丟,靠著躺椅,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

時間一天天過去,江母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在一天比一天虛弱,終於忍不住給江父打電話,讓他盡快安排立遺囑的事。

江父知道事情拖不下去,就給律師打了電話,約定第二天在江母面前立下遺囑。

就在當天,江晟年也接到了餘慶華的電話。

晚上,江晟年比以往都早下班,天黑之前就回了江宅。

吃完飯,江父和江晟年在書房提了幾句公司的事,沒多久就有些累了,剛想把人打發,卻聽到江晟年說:“爸,今天董事會剛做了一項決議,我已經發到您郵箱裏了,您有空看一下。”

江父一楞,並不知道還有這事,如果是董事會決議,必然幹系重大,他不可能不看。

“我知道了,你先回屋吧,過會兒我會看的。”

“好,您註意身體,早點休息。”

江晟年一走,江父就打開自己郵箱,然而吸引他註意力的並不是那封董事會決議,而是更早些一封來源不明的郵件。

主題是一個女人的名字,江父很熟悉,但她已經死了很久,連同肚子裏已經成型的男嬰。

江父臉色極其難看,並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

然而顫抖的手還是指引著他點開郵件,漸漸窺見內容的全貌。

附件裏除了照片,還有音頻,半個小時後,江父已是面色鐵青,撒開手,眼睛直勾勾瞪著前方,身體向前一挺,朝桌面俯身倒了下去。

……

江父住院了,立遺囑的事自然無限期延遲,江母只好找自己的律師,至少把自己那份財產全部留給兒子。

她讓護理工給自己兒子打電話,卻始終沒有人接,江母急了,可全身插滿各種管子,昨夜又被病痛折磨了一夜,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盯著天花板幹喘氣。

此刻江旻年就坐在地下停車庫一輛私家車的副駕駛座上,他想上去看看江母,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江晟年側頭看他:“怎麽了?不上去看看嗎?”

江旻年反覆深呼吸,最終卻捂住臉,無力地說:“哥,你先上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江晟年笑了笑:“好,那你待在車裏,不要亂走。”

江旻年“嗯”了一聲。

於是,江母沒等到她想見的人,卻等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您的兒子就在地下停車庫,不過,他不是很想見您呢。”

江母已經很虛弱,然而看著江晟年的眼神卻像隨時要殺人般:“你……你什麽意思?”

江晟年嘆了口氣:“自己的母親是殺人犯,而且手上不只一條人命,你說,像旻年這樣善良的孩子,能承受這樣巨大的打擊嗎?”

江母呼吸一窒,下一秒表情狀若癲狂,嘴裏發出狂亂的“嗚嗚”聲,眼珠幾乎要脫眶而出。

江晟年讀出江母的口型——“你知道了!你知道了!”

江晟年笑著繼續:“之前您問我,想不想知道您作為我的母親,為什麽對我那麽不好,為什麽一直傷害我……我想,’他’應該是想知道的吧,到死都很想……”

忽略江母制造的噪音,江晟年自顧自地說:“我五歲的時候,我的親生父母來江城找我,通過孤兒院聯系上了您,您一定記得吧?怎麽會忘呢,您那麽威風地把他們打出去,又在他們帶著一身傷回老家的路上制造一起人為的車禍,活活帶走兩條無辜又可憐的生命。”

“您要是還能說話,一定會替自己辯解,是他們先不要我的,等我被有錢人領養了才找上門,根本是為了敲詐,死了也是他們活該,對嗎?”

“但謊言永遠只能是謊言,真相卻只有一個。您騙不了自己,更騙不了別人。”

“您晚上睡覺的時候,應該會夢到他們吧?從那年起,您的睡眠似乎一直不太好,我想他們一定在您夢裏仰著一張滿是血淚的臉,向您哀求嘶吼——‘把孩子還給我們,把孩子還給我們’……”

“他們真的很可憐。期盼了好久的孩子出生了,全家都沈浸在喜悅中,還沒等到給兒子辦滿月酒,就被該死的人販子拐走,最後因為各種機緣巧合,被送到江城的福利院。他們從沒想過繼續生一個,而是不停地找啊找,天南海北,找了整整五年。是不是老實人都有一點執拗,好在老天沒瞎眼,他們終於找到了,可孩子已經成了別人的,那人不善待他就算了,甚至不同意讓他跟他的親生父母見面,還讓保鏢打他們,像驅趕滿身是傷的流浪犬,把他們驅逐出這個城市。”

“為什麽不能給他們留一條活路呢?如果你留了餘地,今天您的親兒子還在您病床邊細心伺候,您的丈夫會因為最後一點夫妻情義立下讓您滿意的遺囑,您會在一群人的慰問中安安靜靜地死去,不用面對滿目瘡痍的世界。”

江母快要瘋了,不知哪來的力氣,病床的護欄被她撞得哐當作響。

“其實您還是很怕死的吧,有錢人都怕死,其實死不恐怖……很快您就知道了。”

“對了,您一直都不知道吧,其實大半個月前我已經去了總部,爸很信任我,他住院的時候反悔了,說還是我更適合接管江氏,至於旻年,讓他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想出國留學那就出國留學吧,雖然您不能接受,但我想,他和傅姝會很開心。所以您看,您死了,對誰都好。”

江母面上泛起紅光,竟自己緩緩坐起來,說話也有了力氣。

“你以為這些能威脅我?你有什麽證據?我要見我兒子,我不能讓你這王八蛋騙他!”

江晟年無奈地搖頭:“我說了,他不想見您,知道是什麽把他逼到這種地步嗎?因為您做的一切惡心的事都是為了他!那個懷孕的女人,當時肚皮都被撞破了,成型的胚胎掉在大馬路上,見過的人晚上都要做噩夢,聽說還有人為此做了心理治療……您造下的罪孽卻要他來承受,您覺得,他能原諒您嗎?”

“不過您放心,我會好好勸他。該自責的不是他,因為你做的這一切都只是為了你自己,你自私到連你的兒子都厭惡你,還有你的丈夫,他什麽都知道了,恐怕到了地下,他都不想再多看你一眼。”

江母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氣到極點,頭暈眼花,嘴裏開始不停地往外冒鮮血。

“時間快到了。”江晟年喃喃道。

“你……咳咳,你說什麽……”

“我走了,讓那些東西好好招待您吧。”

說完,江晟年大步走出病房,最後還禮貌的虛掩上房門。

……

“咯咯咯……”

詭異的聲音突然在格外安靜的走廊響起,江母用盡全力,死死地盯著那扇門。

高度緊張下,她依舊聞到被剛剛咳出的鮮血浸染的枕頭散發的濃重的血腥味,明明已經習慣了這種味道,然而此刻卻讓她一陣心悸,竟下意識地想逃。

“不……不……”

那聲音越來越近了,時不時停下來,好像在分辨方向,然後,朝著這間病房堅定地移動。

房門被緩緩推開,江母猛地瞪大眼,眼球布滿鮮紅的血絲,嘴裏發出可怖的嘶吼:“不——”

“怎麽回事?”

地下車庫突然出現了好多人,他們一個個都在狂奔,臉上滿是驚恐和無助,甚至迷茫。此起彼伏的喇叭聲在這個封閉的空間響起來,震得人耳朵都要聾了。

正當江旻年打算拉住一個人詢問情況,手機響了。

“哥!”

“聽我的,把車開到醫院門口,立刻。”

“……好。”

江旻年動作迅速地系上安全帶,趁著此刻情況還不算混亂,順利把車開了出去。

江晟年一看到江旻年,立刻沖過來,飛快上車,一邊沖江旻年吼:“趕緊開!”

醫院裏沖出無數人,看見他們的車竟一股腦往這邊跑,還有人想用蠻力拉開車門。

江旻年來不及思考,一踩油門,車子冒著尾氣竄了出去。

等車子上了高速路,江旻年才臉色慘白地問:“到底怎麽回事,爸媽還在醫院。”

江晟年沈聲道:“我現在沒法跟你解釋,你先把車開到我說的地方,然後我會告訴你一切。”

空曠的場地,一架直升機出現在江旻年眼前,然後他看到了傅姝。

直到直升機飛到半空,江旻年如夢初醒,傅姝雙眼含淚看著他:“旻年……”

餘慶華搓了搓手臂,看著身邊正在開直升機的江晟年,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他看不懂了,這個人——他真的是人嗎?

傅院長和傅夫人還算冷靜,向江旻年解釋了突然之間發生的變故,然後江旻年全程就像雕塑一樣,嚇得傅姝一個勁兒搖他,被傅院長制止,機艙內頓時安靜下來。

直升機在一座海島降落。

從表面看,這座海島並沒有什麽稀奇之處,然而當看到海島中央那塊平地上的建築時,除了江晟年和餘慶華,所有人都驚呆了。

“地下倉庫存儲了足夠我們這些人生活的物資,包括食物、飲水、醫療用品等,背面有一艘游艇,遇到危險我們可以隨時轉移……”

餘慶華侃侃而談,心中感慨萬千。

此刻身處海島,一眼望去,四周是茫茫無際的大海,水天一線,完全不知道陸地上面臨著一場怎樣的災難。

末世降臨。

江晟年告訴江旻年,在他離開之前,江母已經安靜地離開了,至於江父,是江晟年親眼看著他被喪屍圍攻的,幸存的幾率為零。

江旻年痛苦了很長一段時間,因為傅姝一直在他身邊鼓勵安慰,也漸漸緩過來,適應了當前的生活。

十年後,人類研制出免疫效果百分之九十九點八的病毒疫苗,江旻年一行人回到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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