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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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晟年就去了江氏集團旗下的一家投資公司。

江父清楚自己兒子在學校學的都是一些紙上談兵的東西,沒有任何工作經驗,因此不敢托大,把江晟年交給了曾跟著自己一起打下江氏集團天下的舊下屬。

江晟年第一次和餘慶華接觸,就覺得眼前這個中年男人不簡單。

“晟年啊,你爸這回可真是太信得過我了,你可是A大的高材生,哪裏用得著我教呢,相信沒過多久你就能一個人撐起這個公司啦。”

餘慶華笑瞇瞇看著江晟年,雖然正常人都知道這是玩笑話,但由餘慶華嘴裏說出來,便讓人覺得格外真誠,讓人有受寵若驚之感。

江晟年笑著說:“餘部長您說笑了。我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您是江氏集團的老人、大功臣,我怎敢跟您比。以後我要是有什麽做得不到位的地方,還請您多多指正,我一定努力向您看齊。”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誰都喜歡聽奉承的話,至於往不往心裏去,那又是另一回事。

餘慶華眼神變了變,笑意更深:“哎——什麽老人、大功臣,這可真是折煞我了。不過我算是看出來,什麽叫虎父無犬子,我眼前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江晟年笑得十分謙遜,兩人又你一句我一句往來幾回合,心中對對方都有了初步的印象,至少目前看來,關系還是很融洽的。

當然,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剛進公司,江晟年就受到了冷遇。

按理說,江晟年這樣的身份,下面的人應該上趕著阿諛奉承,和他打好關系才對,但事實並非如此。

雖然他們並不知道江晟年養子的身份,只以為他是真正含著金湯匙出身的江氏大公子,可這待遇著實配不上這高貴的身份。要知道,這家投資公司在江氏旗下諸多子公司裏毫不起眼,而且自從設立以來就流年不利,最近幾個項目更是停的停,黃的黃,如果江董事長當真看重這個大兒子,怎麽會把這麽一個爛攤子叫到他手中?

況且公司裏早有傳言,說江董夫婦一向偏心於還在上大學的小兒子,與大兒子的關系並不好,說不定將來整個江氏集團都會交給江旻年。如今再看江晟年的下場,看來這些傳言並非空穴來風。

公司裏多的是見風使舵的人,雖然將來江旻年會不會成為他們的**oss還是個未知數,但大部分人還是決定保持中立,不提前站隊,免得押錯了寶。

這天,江晟年讓秘書通知幾個部門的經理開會,等他按時來到會議室,卻發現只有稀稀拉拉幾個人,看到江晟年也沒有打招呼的意思,一副倚老賣老的模樣。

江晟年走到會議桌上座的位置,坐下來,打開文件夾,一句話都沒說,默默看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會議室一開始還安靜得落針可聞,漸漸就有了窸窸窣窣的嘈雜低語之聲。

所有人都摸不清江晟年想幹什麽,甚至心裏覺得這個下馬威實在沒什麽威懾力,果然楞頭青一個。然而見江晟年老神在在地坐在上位,似乎全然未被他們的異動所影響,終於還是有人坐不住了。

一人站起來道:“總經理,部門事多,要是還不開會,我就先回去幹活了。”

既然有人開了這個頭,局面立刻變得不好控制,接連有人站起來要走。

江晟年的秘書十分尷尬地看看他們,又偷偷瞟了一眼江晟年,心想這些人倒是屁股一拍就想當甩手掌櫃,要是這會開不成,遭殃的還不是他這個總經理秘書。

這些人雖然吵著鬧著要走,到底沒一個人敢行動的。

他們還不知道江晟年的底細,要真是只紙糊的老虎,以後自然不會再把他當回事。

江晟年微笑著看著起這個頭的男人,說:“部門事多?您演戲還真演上癮了。從我來公司到現在,我光看你們天天在那兒裝出一副日理萬機的樣子,實事兒倒是一件沒幹,真不知道,你們成天在忙些什麽呢?”

那人頓時漲得滿臉通紅,沒想到江晟年一上來就是一通毫不留情的批評,讓他的臉完全沒地方擱。

他嘴硬道:“江總剛來公司,可能還不大了解我們各部門的情況,雖然這段時間公司幾個項目進行得不順利,但只要給我們時間,一切都不是問題。再說了,我們天天加班還不是為了公司,難道都跟閑人似的光拿工資不幹活,江總就高興了?”

被這麽頂嘴,江晟年非但沒動氣,還笑了起來:“當然不高興。”

那人有些得意地輕哼了一聲,卻見江晟年話鋒一轉:“既然咱們在這件事上有分歧,我倒是有一個好的解決辦法,你要不要聽一聽?”

“什麽?”

“我呢,去找一些既能幹活又能幹好活的人,給多少工資我都願意。至於你們,既然在我手底下幹得不痛快,我也不好勉強,請你們另謀高就,如何?”

底下的人見被江晟年戳穿,頓時又氣又急。

“你憑什麽讓我們走!你想辭退我們還得經過總部同意,你以為江董允許你這麽對待我們這些任勞任怨為公司做事的人嗎?”

“就是,你這麽胡來,江董知道嗎?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沒見哪個官把整個公司燒了的。”

“你別想拿自個兒的身份威脅咱們……”

“……”

江晟年冷眼看著眼前的鬧劇,卻不再搭理他們,轉而問秘書:“餘慶華餘部長人呢?”

秘書被江晟年盯得一頭冷汗,戰戰兢兢地說:“餘部長剛發消息說路上堵車,趕不過來了。”

江晟年心裏冷笑,就知道是餘慶華這老東西搞得鬼。

在他來之前,公司的人唯餘慶華馬首是瞻,否則即便看不上他這個不受待見的落難少爺,也沒膽子做得這麽過分。

他把文件夾重重地往桌上一摔,會議室再次恢覆了安靜。

“各位是裝傻呢還是欺負我什麽都不懂,我這兒是江氏的子公司,所有經營管理活動和江氏沒有一丁點關系。按照公司章程規定,我可以決定聘任或者解聘除公司所有負責管理人員,這裏的’管理人員’,包括在座的各位。”

鴉雀無聲。

“當然,剛才有人說的一句話我是認可的,那就是公司決不虧待勤勤懇懇為公司做事的人。我相信在座沒人想看著我們的公司倒閉,公司遇到困難,你們一定也和我一樣難過,剛才我措辭不當,各位前輩就當我年輕氣盛,不要放在心上。”

眾人面面相覷,尷尬地笑起來。

“哪裏哪裏……”

江晟年調整了一下坐姿,表情變得認真而嚴肅:“我知道大家心裏在想什麽,無非是擔心我沒有能力主持好公司各項事務,對我本人也抱有很大的懷疑。但我相信,時間能證明一切。江董事長讓我挑一個公司歷練,也是擔心將來我回總部缺乏基層經驗,難以服眾。為了他的良苦用心,我選擇了我們公司,就是希望能在艱苦的環境中鍛煉自己,證明自己,而在座的都將是與我一同陪公司共渡難關的戰友,如果公司真的能擺脫困境,不僅是總部,我也會十分感激大家,到那時,利益一定是大家共享……”

發表了一通演講,把底下人全給說楞住了。

江晟年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沒看其餘人臉上是什麽表情,但他相信一定精彩紛呈。

他站起來,淡淡地說:“會議推遲到明天。”

他當著這些人面說的話迅速在公司各個部門傳開,第二天開會時,所有人都到齊了。

這並非因為他們屈服於江晟年的個人魅力,而是他們從江晟年昨天的話中意識到,江董事長並沒有放棄這個兒子,相反,愛之深責之切,或許正是抱有極高的期望,才會把這樣困難的任務交給江晟年,考驗他的能力。而且,通過昨天那一場別有目的的“表演”,他們也明白了,江晟年絕非他們以為的善與之輩,甚至手段不亞於餘慶華。說到底,人家怎麽著都是董事長的親兒子,如果繼續給人家使絆子,等不到看到江董分配繼承權的那一天,他們就先被他安排了。

再者,假如能在江晟年“微服私訪”期間得到他的賞識,將來被提拔去總部的希望還大點兒。

江晟年看著這些人寫在臉上的**,低下頭一笑。

雖然暫時穩定了局面,但這些人最會做表面功夫,看著不吭聲了,其實心裏壓根沒把你當一回事兒,要讓他們心服口服,還得做出實績才行。

餘慶華臉色說不上好看,明白自己之前低估了江晟年,還被反將了一軍。不過這未必不是好事,如果利用得好,也是為自己鋪路。

難得的是,江晟年的情商夠高,不像不懂事的孩子受了點委屈就跑回家找大人告狀訴苦,雖然他餘慶華壓根不怕他這麽幹,但如果真是那樣,他恐怕就要失望了。

自己是個聰明人,對方也是個聰明人,與聰明人為友,總比與聰明人為敵要好一點,相信對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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