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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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於是，巽寧領了一千精銳禁軍，走了不到半個月，與正午抵達月下鎮。剛望見鎮門口的牌坊，一支白羽在空中畫了個弧，落到巽寧馬前，插進土裏。裏邊的人喊到：“再敢向前者，格殺勿論！”
巽寧身旁一郭姓副將引馬上前，馬兒搖頭發出嗤鼻聲，他怒道：“可笑至極，公主殿下，請您下令，末將這就提他項上人頭來。”
巽寧：“再等等。傳我軍令，全軍以此箭為界，設營駐防。”
郭副將：“是！” 說罷掉轉馬頭指揮行動。
巽寧對少行遠說道：“你去和他們談談，回來告訴我他們的訴求，還有鎮裏的情況。”
少行遠抱拳道：“是！” 隨後舉著一面白旗，步行至鎮門口。從暗處跳出來幾人搜了他的身，將他帶進了鎮子。
晚上，巽寧見少行遠還沒回來，心想他該不會已將我軍的情報全盤托出，讓少家有準備地夜襲吧？憂慮之下幾乎徹夜未眠。第二天中午，少行遠回來了。
巽寧：“怎麽去了這麽久？”
少行遠：“請公主殿下恕罪。少家對我好生招待，又帶我去見了親生父母，耽誤了些時候。”
巽寧聽到如此誘惑下，他最後還是回來了，變得心平氣和了些，說道：“難為你了。鎮裏現在什麽情況？”
少行遠：“衙門已被拒馬反向圍住，官府的人被困在裏面，街上有人持兵帶甲巡邏，少家會定時發放食物。此外，許多之前下山的人回來了，鎮子裏至少有三千兵力，校場上還在訓練更多的新兵。”
巽寧從沒聽過少行遠一口氣說過這麽多話，面色放松了許多，自言自語道：“少家哪兒來的錢，能養這麽多兵？”
少行遠：“月下鎮百姓捐資已久，加之少家一向勤儉，故而積累了許多財力。”
巽寧見他回答得如此認真，微微一笑。顯然月下鎮早就打算自立門戶了，只是憑借這些兵力，還是太不自量力了。她抱著一絲希望，接著問道：“那他們有什麽訴求？”
少行遠：“他們要求陛下禪位給你。”
巽寧頓時驚得面容失色，反應過來這是在開自己玩笑，怒道：“真是豈有此理！”她長呼出一口氣，說道：“明日就教他們知道厲害。”
卯時，士兵們整頓完畢，見山上霧霭昏沈，肅風颯颯，月下鎮門口亦如昨日般平靜。巽寧召集眾副將於帳中議事，一番討論後，巽寧說道：“擒賊先擒王，咱們兵分兩路。由郭副將帶領一小隊人馬，少行遠負責指路，繞道上山，直搗淩虛院，無論死活，帶回少家四口人；我則引剩下的人馬在月下鎮吸引兵力，完成清剿。此事可能會延續數日，務必做好長期準備。諸位意下如何？” 眾人抱拳齊聲道：“得令！”
禁軍列陣，踏步邁進月下鎮。箭羽飛來，即舉盾擋下，有人阻攔，則出□□殺，一路到了官府衙門，拆除拒馬，開門解救了裏面的人。巽寧派人尋遍全鎮，校練場上空空如也，並不見三千甲士的蹤影。
巽寧揣測他們混在了百姓中，準備打游擊戰，便以衙門為界，劃出一條線，將月下鎮分為東西兩半。西邊挨著望舒山，她命人將所有百姓遷至西側，軍隊在東側駐紮，以免腹背受敵。百姓可到衙門口領取物資。
當晚，巽寧剛躺下不久，就聽到淒厲的嚎叫，越喊越絕望，忙起身穿衣去看。衙門口外，一男子渾身是火，雙臂胡亂抓著，喉嚨裏發出驚恐地尖叫，卻堅持死死地站在原地。他的臉在火焰裏還能辨認清晰，眼皮融化垂下，眼珠仍瞪著巽寧。她的嘴唇微微顫抖，立刻下令放箭，結束了那男子的痛苦。
第二天，百姓順從地來排隊領飯，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晚上，又來了名女子在衙門口自焚，尖銳的嘶吼聲大半個鎮子都能聽見。一連幾日如此，巽寧派人去挨家挨戶搜查，也沒有任何收獲。
她在街上巡視，思考著月下鎮到底有沒有三千甲士？忽而看到前面一背影，酷似震安，拐進了小巷。雖知道不可能，但還是找了過去，空蕩蕩的小巷，那背影已消失。這裏好熟悉，她仰頭定睛一看，不正是七夕那晚，一對戀人在此親吻的地方嗎？巽寧望向灰黑色的瓦片，自己曾與歸一和曉風在上面看流星雨。她一時頭暈，倚墻扶額，如何才能逃離這裏，這世上已沒有地方能收容自己了，唯有依附於母親，才能茍活。
掐算著時間，若是一切順利，少行遠那邊也該回來了，怎麽遲遲沒有消息？不等他們來消息，朝廷的詔書先到，是坤儀在催促進度。巽寧咬了咬牙，命眾將士隨身帶足糧食，上山圍剿，又一把火燒了糧倉。
山路狹窄，將士們排成一條長蛇穩步向上攀登。這條路線巽寧還依稀記得，以現在的體力，她估摸著只需一柱香的功夫便能到少家武館。她向身旁的王副將說道：“讓將士們保持警惕，小心遭遇偷襲。”
又走了沒多遠，巽寧聽到樹林中翕動，不似野獸，更像是腳步聲，立即停下，側耳傾聽。一副將問道：“怎麽了？公主殿下。” 話音剛落，一支冷箭射出，巽寧回過頭看去，見那副將喉嚨上插著一支玄翎黑箭，口吐鮮血倒了下去，立刻拔劍大聲喊道：“進攻！”
數百支箭從林間飛射出來，禁軍精銳也是反應極快，當下舉起盾牌，沖了過去。雙方短兵相接，巽寧認出是少家武館的弟子，個個身法靈活，善用短劍，刃上閃著紅黑色的冷光。忽而，樹上落下數人，將利刃直插入幾名將士的後頸，在地上翻滾一圈，投身於混戰中。
巽寧將內力藏於體內，因是頭一次面對濃烈的殺意，也顧不上擔心別人看出什麽，出手便拼上全力，但對方卻有所保留，頻頻與自己周旋，像是在拖延時間，她猛然醒悟，他們是打算活捉自己。
她環顧四周，一刻鐘的功夫，上百名叛軍被斬殺殆盡。全軍原地休整，清點人數，損失了幾乎相同數量的將士，又添了幾個傷員。巽寧命人簡單包紮後，心想得需抓緊時間，一鼓作氣，不然一旦天黑，更加被動，即刻下令重新出發。
要上到山頂，必定要途徑武館，此刻那裏大門緊閉，不知藏了多少叛軍。巽寧向裏面喊話：“投降者，免除其罪，交出少家家主，重重有賞！” 她料想這番話也不會起作用，剛喝了口水，密集的箭羽從武館□□出，眾將士趕緊舉盾將她圍住。反應略慢的幾人身中數箭，當即斃命。
箭雨驟降，壓迫禁軍俯身遮擋，武館大門膨的一聲敞開，無數甲士魚貫而出，足有千人，如一把匕首插入禁軍隊伍中。
巽寧挺劍沖殺，不再像之前那般慌亂，瞅準破綻，出手果斷，眨眼間殺死數人，竟感到如割草席般輕松，意識到這些甲士只是普通人充數。禁軍喊聲震天，左劈右砍，正殺得熱鬧，林子裏突然起了大火，阻斷了退路。眾將士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從背後又殺出一路精兵，全部身著黑衣，遮住口鼻，一時數不清有多少人。
濃煙滾滾地往山上去，遮蔽了視線，短刃的寒光在黑煙裏穿梭。巽寧心說不好，這群人定是剛剛那波小隊偷襲時繞道身後去的，現在兩面受敵，陷入被動，她內心焦急起來，腳下催勁，又刺倒了幾人，結果吸入了煙塵，猛地彎腰捂臉咳嗽。混亂中一道黑影閃過，巽寧來不及反應，已被擒住持劍的左手，她將劍換到右手正欲刺出，聽到少行遠的聲音說道：“巽寧，是我，快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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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巽寧領了一千精銳禁軍，走了不到半個月，與正午抵達月下鎮。剛望見鎮門口的牌坊，一支白羽在空中畫了個弧，落到巽寧馬前，插進土裏。裏邊的人喊到：“再敢向前者，格殺勿論！”
巽寧身旁一郭姓副將引馬上前，馬兒搖頭發出嗤鼻聲，他怒道：“可笑至極，公主殿下，請您下令，末將這就提他項上人頭來。”
巽寧：“再等等。傳我軍令，全軍以此箭為界，設營駐防。”
郭副將：“是！” 說罷掉轉馬頭指揮行動。
巽寧對少行遠說道：“你去和他們談談，回來告訴我他們的訴求，還有鎮裏的情況。”
少行遠抱拳道：“是！” 隨後舉著一面白旗，步行至鎮門口。從暗處跳出來幾人搜了他的身，將他帶進了鎮子。
晚上，巽寧見少行遠還沒回來，心想他該不會已將我軍的情報全盤托出，讓少家有準備地夜襲吧？憂慮之下幾乎徹夜未眠。第二天中午，少行遠回來了。
巽寧：“怎麽去了這麽久？”
少行遠：“請公主殿下恕罪。少家對我好生招待，又帶我去見了親生父母，耽誤了些時候。”
巽寧聽到如此誘惑下，他最後還是回來了，變得心平氣和了些，說道：“難為你了。鎮裏現在什麽情況？”
少行遠：“衙門已被拒馬反向圍住，官府的人被困在裏面，街上有人持兵帶甲巡邏，少家會定時發放食物。此外，許多之前下山的人回來了，鎮子裏至少有三千兵力，校場上還在訓練更多的新兵。”
巽寧從沒聽過少行遠一口氣說過這麽多話，面色放松了許多，自言自語道：“少家哪兒來的錢，能養這麽多兵？”
少行遠：“月下鎮百姓捐資已久，加之少家一向勤儉，故而積累了許多財力。”
巽寧見他回答得如此認真，微微一笑。顯然月下鎮早就打算自立門戶了，只是憑借這些兵力，還是太不自量力了。她抱著一絲希望，接著問道：“那他們有什麽訴求？”
少行遠：“他們要求陛下禪位給你。”
巽寧頓時驚得面容失色，反應過來這是在開自己玩笑，怒道：“真是豈有此理！”她長呼出一口氣，說道：“明日就教他們知道厲害。”
卯時，士兵們整頓完畢，見山上霧霭昏沈，肅風颯颯，月下鎮門口亦如昨日般平靜。巽寧召集眾副將於帳中議事，一番討論後，巽寧說道：“擒賊先擒王，咱們兵分兩路。由郭副將帶領一小隊人馬，少行遠負責指路，繞道上山，直搗淩虛院，無論死活，帶回少家四口人；我則引剩下的人馬在月下鎮吸引兵力，完成清剿。此事可能會延續數日，務必做好長期準備。諸位意下如何？” 眾人抱拳齊聲道：“得令！”
禁軍列陣，踏步邁進月下鎮。箭羽飛來，即舉盾擋下，有人阻攔，則出□□殺，一路到了官府衙門，拆除拒馬，開門解救了裏面的人。巽寧派人尋遍全鎮，校練場上空空如也，並不見三千甲士的蹤影。
巽寧揣測他們混在了百姓中，準備打游擊戰，便以衙門為界，劃出一條線，將月下鎮分為東西兩半。西邊挨著望舒山，她命人將所有百姓遷至西側，軍隊在東側駐紮，以免腹背受敵。百姓可到衙門口領取物資。
當晚，巽寧剛躺下不久，就聽到淒厲的嚎叫，越喊越絕望，忙起身穿衣去看。衙門口外，一男子渾身是火，雙臂胡亂抓著，喉嚨裏發出驚恐地尖叫，卻堅持死死地站在原地。他的臉在火焰裏還能辨認清晰，眼皮融化垂下，眼珠仍瞪著巽寧。她的嘴唇微微顫抖，立刻下令放箭，結束了那男子的痛苦。
第二天，百姓順從地來排隊領飯，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晚上，又來了名女子在衙門口自焚，尖銳的嘶吼聲大半個鎮子都能聽見。一連幾日如此，巽寧派人去挨家挨戶搜查，也沒有任何收獲。
她在街上巡視，思考著月下鎮到底有沒有三千甲士？忽而看到前面一背影，酷似震安，拐進了小巷。雖知道不可能，但還是找了過去，空蕩蕩的小巷，那背影已消失。這裏好熟悉，她仰頭定睛一看，不正是七夕那晚，一對戀人在此親吻的地方嗎？巽寧望向灰黑色的瓦片，自己曾與歸一和曉風在上面看流星雨。她一時頭暈，倚墻扶額，如何才能逃離這裏，這世上已沒有地方能收容自己了，唯有依附於母親，才能茍活。
掐算著時間，若是一切順利，少行遠那邊也該回來了，怎麽遲遲沒有消息？不等他們來消息，朝廷的詔書先到，是坤儀在催促進度。巽寧咬了咬牙，命眾將士隨身帶足糧食，上山圍剿，又一把火燒了糧倉。
山路狹窄，將士們排成一條長蛇穩步向上攀登。這條路線巽寧還依稀記得，以現在的體力，她估摸著只需一柱香的功夫便能到少家武館。她向身旁的王副將說道：“讓將士們保持警惕，小心遭遇偷襲。”
又走了沒多遠，巽寧聽到樹林中翕動，不似野獸，更像是腳步聲，立即停下，側耳傾聽。一副將問道：“怎麽了？公主殿下。” 話音剛落，一支冷箭射出，巽寧回過頭看去，見那副將喉嚨上插著一支玄翎黑箭，口吐鮮血倒了下去，立刻拔劍大聲喊道：“進攻！”
數百支箭從林間飛射出來，禁軍精銳也是反應極快，當下舉起盾牌，沖了過去。雙方短兵相接，巽寧認出是少家武館的弟子，個個身法靈活，善用短劍，刃上閃著紅黑色的冷光。忽而，樹上落下數人，將利刃直插入幾名將士的後頸，在地上翻滾一圈，投身於混戰中。
巽寧將內力藏於體內，因是頭一次面對濃烈的殺意，也顧不上擔心別人看出什麽，出手便拼上全力，但對方卻有所保留，頻頻與自己周旋，像是在拖延時間，她猛然醒悟，他們是打算活捉自己。
她環顧四周，一刻鐘的功夫，上百名叛軍被斬殺殆盡。全軍原地休整，清點人數，損失了幾乎相同數量的將士，又添了幾個傷員。巽寧命人簡單包紮後，心想得需抓緊時間，一鼓作氣，不然一旦天黑，更加被動，即刻下令重新出發。
要上到山頂，必定要途徑武館，此刻那裏大門緊閉，不知藏了多少叛軍。巽寧向裏面喊話：“投降者，免除其罪，交出少家家主，重重有賞！” 她料想這番話也不會起作用，剛喝了口水，密集的箭羽從武館□□出，眾將士趕緊舉盾將她圍住。反應略慢的幾人身中數箭，當即斃命。
箭雨驟降，壓迫禁軍俯身遮擋，武館大門膨的一聲敞開，無數甲士魚貫而出，足有千人，如一把匕首插入禁軍隊伍中。
巽寧挺劍沖殺，不再像之前那般慌亂，瞅準破綻，出手果斷，眨眼間殺死數人，竟感到如割草席般輕松，意識到這些甲士只是普通人充數。禁軍喊聲震天，左劈右砍，正殺得熱鬧，林子裏突然起了大火，阻斷了退路。眾將士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從背後又殺出一路精兵，全部身著黑衣，遮住口鼻，一時數不清有多少人。
濃煙滾滾地往山上去，遮蔽了視線，短刃的寒光在黑煙裏穿梭。巽寧心說不好，這群人定是剛剛那波小隊偷襲時繞道身後去的，現在兩面受敵，陷入被動，她內心焦急起來，腳下催勁，又刺倒了幾人，結果吸入了煙塵，猛地彎腰捂臉咳嗽。混亂中一道黑影閃過，巽寧來不及反應，已被擒住持劍的左手，她將劍換到右手正欲刺出，聽到少行遠的聲音說道：“巽寧，是我，快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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