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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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過完春節，同學們陸續回到學府。很快又到了劍術考核。劍術考核以抽簽的方式進行一對一比武，三十回合為一局，三局兩勝制。
前一天，青龍學舍內，符篆橫七豎八地貼在門上，熏香繞樓，學生們跪拜各路神仙，祈求不要抽到朱雀玄武學舍的兇神惡煞。其實，考官看的是技術和態度，輸贏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如果遇到莽撞的對手，實力弱的不免要受傷，中途被擡出來的也大有人在。林浩在院裏大聲罵道：“這是什麽狗屁傳統，一點兒都不合理！”
沙地上，趙磬抽出兩個簽，“林浩，高鑒，出列！” 林浩暗自揮拳大喜，步伐輕松地上場。巽寧在底下搖了搖頭，心想這小子運氣真不錯。高鑒是出了名的仁義，即便更勝一籌，也不會蔑視對手，更不會故意傷人。二人順利完成三局對決，行禮下場。
趙磬又抽出兩個簽，“少行遠。” 話音一出，所以人倒吸一口氣，乞求千萬別叫到自己的名字。“曉風，出列！” 巽寧大驚失色，內心湧起一種悲壯的情緒。轉眼看曉風，臉上卻並不緊張，心想他真是長大了，比自己要從容許多。不出意外，少行遠連勝兩局。
巽寧註意到 ，第一局少行遠打滿了三十回合，曉風對他耳語兩句，第二局他不出十招，就一劍封喉。二人行禮，相視一笑。少行遠的態度原來可以這樣好嗎？她心裏琢磨起這其中的端倪。
正想著，巽寧就聽到趙磬喊出自己的名字，她上前一步，趙磬接著說道：“歸一，出列！” 巽寧頓時心涼了一半，反正都是輸，偏偏要輸給文方公主，回去讓母親知道了又免不了要挨罵。這小半年來，她和歸一各忙各的，也算相處融洽，想來她應該不會為難自己。
巽寧垂手立劍，二人抱拳行禮。歸一的眼中毫無波瀾，沒有一點征兆，率先點地挺劍刺來，巽寧也沖了上去，挑開劍刃，向腹部斜刺過去，帶出金屬刺耳的摩擦聲。歸一早已料到，左腳內側一蹬，閃到她身旁，轉腕向上削去。巽寧收劍護身，心想歸一的力量遠不止此，看來她是不打算認真對待自己了，即便要輸，也不能被小看。當即爆發出全身力量，推開她的劍，連續轉身劈劍。歸一想要閃開卻總被她及時改變方向，封住路線，只得被動地挑劍抵擋。她知道二人實力懸殊，本想盡力控制，但現在巽寧使出渾身解數，再這樣下去，分數不會好看，自己也不得不發力了。
眨眼間，歸一已占據優勢，行劍如游龍，逼得巽寧沒有還手之力，但始終保持著距離，不會真的傷到她。巽寧看得出來，更加不管不顧地想方設法靠近。趁著歸一停住腳步準備後退，她躍起翻身，出手揮劍，眼看就要抹到脖子。歸一似被電流擊中，驟然驚醒，俯身反手提劍，劍鋒擦著頭頂而過，長劍劃過巽寧的左臂，一串鮮血濺落到沙子上，眾人驚呼。巽寧落地捂著傷口，豁開的血肉不住地流血，沿著手臂滴落到地上。她勉強握住劍，但無論如何努力，也沒辦法再揮動。
她不甘心地盯著歸一，過了半晌，扔下劍，說道：“你贏了。” 曉風跑上前來，為她迅速包紮傷口。歸一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有些慌了神，上前試探地問道：“應該只是皮肉傷吧？” 林浩拽住她的右臂，怒道：“你什麽意思！” 歸一完全沒註意到他走來，被嚇了一跳，發現手裏還握著長劍，忙松開手，回道：“我只是想問。” 話沒說完，高鑒上前按住林浩的手臂，勸道：“放開她吧。” 又讓曉風和巽寧一起去看大夫，轉身向歸一說道：“比武受傷是難免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回去吧。” 說著與趙磬相□□頭，領著歸一回到學舍。
傷口縫了幾十針，巽寧從來沒受過這麽嚴重的傷，疼得呲牙咧嘴。曉風在一旁說道：“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巽寧頭上冒著汗，笑道：“這不是很正常嗎。我看她反倒嚇到了，大不了明天去陪個不是。” 曉風嘆了口氣，問道：“巽寧，你看不出來嗎？” 巽寧不解，“看出來什麽？” 曉風搖頭說道：“沒什麽，但你明天一定要去找歸一啊。” 巽寧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夜裏，她躺在床上，不敢動彈，因為一翻身，就會牽連著針線拉扯傷口，但即使不動，也腫痛得睡不著。她心裏怪曉風不爽快，琢磨著到底要看出什麽。突然，有人連續捶門，門外傳來曉風的喊聲：“不好了，巽寧，林浩帶人去了朱雀舍，估計是因為白天比武的事兒。” 巽寧在屋裏聽了一驚，難道林浩為了給自己出頭，打算去打群架？趕快開了門說道：“走，咱們去看看。”
二人飛奔來到朱雀舍，聽到裏面已經吵了起來。“你們還要點臉嗎？半夜來偷襲，輸不起啊，真是主人的一條好狗！” “你他媽說誰是狗呢！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院內麥珂和林浩正貼面對罵。
周圍被子衣服散落一地，上邊留著幾個鞋印子。樓上樓下圍著不少朱雀舍的學生旁觀。歸一濕答答的站在麥珂身後，似是在睡夢中被人一盆冷水澆下，此時雙手抱臂，一言不發。
巽寧快步走上前，喝到：“林浩，你怎麽鬧到這來了！” 眾人一看公主來了，都收了聲。這時歸一冷笑一聲，說道：“公主殿下來當好人了？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說完便向屋內走去。
巽寧欲言又止，心中叫苦。只聽林浩喊道：“站住，讓你走了嗎！”扭頭竟看到他躍步上前，手中已多了一條長鞭。林浩揮臂一甩，鞭響如炮仗炸開。歸一回頭瞥見，雖然拼力後撤，但還是躲閃不及，右臂瞬間被抽出一道血痕。
巽寧驚呆了，趕快上前按住林浩，怒道：“你太過分了！” 轉身又忙問歸一：“你還好嗎？” 歸一捂著右臂，鮮血已在濕漉漉的衣服上暈開，她心中同樣驚訝，轉而升起一團怒火，瞪著巽寧冷冷地說道：“這下咱們兩不相欠。” 隨後憤然轉身離去。
巽寧想叫住她，告訴她不是自己指使的，自己根本不知情，但估計此刻，她不但不會相信，可能會更加鄙視自己敢做不敢當。而且就算相信，難道會說：“那不怪你，我們繼續做好朋友吧？” 她想到這便來氣，心中大罵林浩，轉身向眾人說道：“今天的事到此為止，我這就帶人離開，各位早些休息吧。” 說完便向外走去，林浩一夥人也跟上走了。
第二天，歸一見巽寧的座位是空的，正奇怪，此時趙磬走進教室，宣布巽寧因帶頭聚眾鬥毆，辱罵友鄰，被關禁閉一周，林浩五天，其餘參與者三天，學府堅決杜絕此類事件，同學們要引以為戒。
麥珂在底下嘟囔道：“便宜他們了。” 歸一小聲回道：“也許她真的不知情。”麥珂驚詫，道：“殿下不要一時心軟被她騙了。” 歸一琢磨起昨天的事，過了一夜，她已沒有了當時的委屈和氣憤，仔細想想：如果巽寧一開始就想隱瞞自己是背後指使，為什麽又半途出現？對了，她是和曉風一起來的，得去問問他。
課間，還沒等歸一找到曉風，曉風便跑上前，說道：“歸一你千萬別誤會了巽寧，她不知道林浩要去找你麻煩，是我叫上她一起去阻止林浩的。” 歸一回道：“嗯，我想也是如此，但她為什麽承認帶頭？” “你不知道，巽寧一向如此，小時候我打碎了青花瓷瓶，她也告訴別人是她打碎的。說自己是公主，別人不敢怎樣，只要我跟著她，別人也不敢把我怎樣。”
歸一嘆了口氣，心中罵道：“巽寧這個蠢貨，如此不分是非，讓自己無緣無故關了禁閉。以後要是被當作結黨營私，對自己和下屬都沒好果子吃。”
見歸一不再生氣，曉風接著說：“我先替巽寧給你們道歉了。” 然後九十度鞠躬，歸一扶起他，說道：“要道歉的不該是你，也不應該是巽寧，但是你們的心意我清楚了，再爭下去也沒意思，這件事就算過去了，知道了嗎？” 這後半句是說給麥珂聽的，昨天受了欺負他本來怒氣未消，現在聽歸一這麽說，自己也不想出頭被罰，默默地點了點頭。
考核結束，學府組織大家去海邊露營。沙灘上，同學們在水中嬉戲，歸一卻高興不起來，她想到自己在氣憤之下沖巽寧吼道，“從此兩不相欠”，就羞愧難當，此刻巽寧還被關在小黑屋裏，好像自己又欠她的了。
回來後，她實在無法再忍，幹脆自己一人悄悄來到了禁閉室。那是在學院角落的半地下室，一排牢房般的單間，只有微弱的陽光透進來。歸一小心翼翼地走著，生怕被發現，腳步聲在這空蕩蕩的走廊裏回蕩。
“誰啊？”巽寧放聲問道，著實嚇了歸一一跳，她順著聲音找到來源，看到門沒有關，滿地的瓜子皮，巽寧正躺在墻角的窄床上，看起來百無聊賴。“呦，你怎麽來了？” 雖然看不清臉，但光憑腳步聲和身形，巽寧已認出歸一，即刻坐起身來。
朦朧中歸一走近，臉龐逐漸清晰起來。“我” 歸一剛張口，突然想難道自己要說是來道歉的？定會招來譏諷，一時語塞。“來，坐吧。”巽寧說道。
歸一於是坐到窄床邊上，雙腿並攏，手放在膝上，轉頭看到巽寧靠坐在墻邊，叉著腿，正微微仰頭俯視著自己，自覺不能被小看，就脫了鞋，也坐到墻邊，顯得安閑悠然。
“你來晚了，昨天林浩他們在，還可以一起玩骰子。” 巽寧說道。歸一明白了瓜子皮的來源，心裏翻了個白眼，虧自己還擔心她孤獨寂寞冷，原來好不自在！“我不喜歡做這些，更不想再看到林浩之流。” 歸一說道，語氣中夾雜著怒氣。
巽寧見她生氣了，心想還是改變話題吧，問道：“海邊如何？” “白天曬死，晚上在帳篷裏又冷得要命。生火做飯，清理營地，一堆活要幹。” 歸一似乎仍怒氣未消。“不過大海應該很美吧，我還沒見過呢。” 巽寧笑著說道。
歸一聽後沈默，接著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巽寧，我是來向你道歉的，曉風跟我說了實情，當時是我著急了，對不起。” 說完輕輕地長籲一口氣，覺得胸中輕松多了，轉而又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太認真了，會不會遭到笑話？但她暗暗堅定內心，笑話便笑話，自己問心無愧。
“你沒錯，不必道歉。” 巽寧說著將頭傾靠到她肩上，雙手環抱住歸一的一條手臂。本來她比武輸了很是氣憤，心想要是自己開劍紋了，不一定比歸一差。甚至得知林浩夜闖朱雀舍時還有些幸災樂禍，但當歸一說兩不相欠時，她很害怕兩人自此結下梁子，現在總算沒事了，暗自松了口氣。
歸一聽到她這麽說，反倒有些驚訝，心裏更是開心，轉而想到她平白無故受了罰，板起臉來說道：“你本不用攬下責任的，以後要首先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巽寧聽這語氣像是在學少嵐兒教育人，心中覺得好玩，便拖長了聲音說道：“好，謹遵公主殿下教誨。” 歸一聽到後瞪了她一眼，卻發現她此刻看不到自己的這一瞪，便拍了她肩膀一下，說道：“我是認真的！” 這一拍正打在縫針的傷口上，巽寧倒吸涼氣喊疼，歸一緊張得連連道歉。巽寧笑了笑，將手臂抱得更緊，說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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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春節，同學們陸續回到學府。很快又到了劍術考核。劍術考核以抽簽的方式進行一對一比武，三十回合為一局，三局兩勝制。
前一天，青龍學舍內，符篆橫七豎八地貼在門上，熏香繞樓，學生們跪拜各路神仙，祈求不要抽到朱雀玄武學舍的兇神惡煞。其實，考官看的是技術和態度，輸贏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如果遇到莽撞的對手，實力弱的不免要受傷，中途被擡出來的也大有人在。林浩在院裏大聲罵道：“這是什麽狗屁傳統，一點兒都不合理！”
沙地上，趙磬抽出兩個簽，“林浩，高鑒，出列！” 林浩暗自揮拳大喜，步伐輕松地上場。巽寧在底下搖了搖頭，心想這小子運氣真不錯。高鑒是出了名的仁義，即便更勝一籌，也不會蔑視對手，更不會故意傷人。二人順利完成三局對決，行禮下場。
趙磬又抽出兩個簽，“少行遠。” 話音一出，所以人倒吸一口氣，乞求千萬別叫到自己的名字。“曉風，出列！” 巽寧大驚失色，內心湧起一種悲壯的情緒。轉眼看曉風，臉上卻並不緊張，心想他真是長大了，比自己要從容許多。不出意外，少行遠連勝兩局。
巽寧註意到 ，第一局少行遠打滿了三十回合，曉風對他耳語兩句，第二局他不出十招，就一劍封喉。二人行禮，相視一笑。少行遠的態度原來可以這樣好嗎？她心裏琢磨起這其中的端倪。
正想著，巽寧就聽到趙磬喊出自己的名字，她上前一步，趙磬接著說道：“歸一，出列！” 巽寧頓時心涼了一半，反正都是輸，偏偏要輸給文方公主，回去讓母親知道了又免不了要挨罵。這小半年來，她和歸一各忙各的，也算相處融洽，想來她應該不會為難自己。
巽寧垂手立劍，二人抱拳行禮。歸一的眼中毫無波瀾，沒有一點征兆，率先點地挺劍刺來，巽寧也沖了上去，挑開劍刃，向腹部斜刺過去，帶出金屬刺耳的摩擦聲。歸一早已料到，左腳內側一蹬，閃到她身旁，轉腕向上削去。巽寧收劍護身，心想歸一的力量遠不止此，看來她是不打算認真對待自己了，即便要輸，也不能被小看。當即爆發出全身力量，推開她的劍，連續轉身劈劍。歸一想要閃開卻總被她及時改變方向，封住路線，只得被動地挑劍抵擋。她知道二人實力懸殊，本想盡力控制，但現在巽寧使出渾身解數，再這樣下去，分數不會好看，自己也不得不發力了。
眨眼間，歸一已占據優勢，行劍如游龍，逼得巽寧沒有還手之力，但始終保持著距離，不會真的傷到她。巽寧看得出來，更加不管不顧地想方設法靠近。趁著歸一停住腳步準備後退，她躍起翻身，出手揮劍，眼看就要抹到脖子。歸一似被電流擊中，驟然驚醒，俯身反手提劍，劍鋒擦著頭頂而過，長劍劃過巽寧的左臂，一串鮮血濺落到沙子上，眾人驚呼。巽寧落地捂著傷口，豁開的血肉不住地流血，沿著手臂滴落到地上。她勉強握住劍，但無論如何努力，也沒辦法再揮動。
她不甘心地盯著歸一，過了半晌，扔下劍，說道：“你贏了。” 曉風跑上前來，為她迅速包紮傷口。歸一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有些慌了神，上前試探地問道：“應該只是皮肉傷吧？” 林浩拽住她的右臂，怒道：“你什麽意思！” 歸一完全沒註意到他走來，被嚇了一跳，發現手裏還握著長劍，忙松開手，回道：“我只是想問。” 話沒說完，高鑒上前按住林浩的手臂，勸道：“放開她吧。” 又讓曉風和巽寧一起去看大夫，轉身向歸一說道：“比武受傷是難免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回去吧。” 說著與趙磬相□□頭，領著歸一回到學舍。
傷口縫了幾十針，巽寧從來沒受過這麽嚴重的傷，疼得呲牙咧嘴。曉風在一旁說道：“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巽寧頭上冒著汗，笑道：“這不是很正常嗎。我看她反倒嚇到了，大不了明天去陪個不是。” 曉風嘆了口氣，問道：“巽寧，你看不出來嗎？” 巽寧不解，“看出來什麽？” 曉風搖頭說道：“沒什麽，但你明天一定要去找歸一啊。” 巽寧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夜裏，她躺在床上，不敢動彈，因為一翻身，就會牽連著針線拉扯傷口，但即使不動，也腫痛得睡不著。她心裏怪曉風不爽快，琢磨著到底要看出什麽。突然，有人連續捶門，門外傳來曉風的喊聲：“不好了，巽寧，林浩帶人去了朱雀舍，估計是因為白天比武的事兒。” 巽寧在屋裏聽了一驚，難道林浩為了給自己出頭，打算去打群架？趕快開了門說道：“走，咱們去看看。”
二人飛奔來到朱雀舍，聽到裏面已經吵了起來。“你們還要點臉嗎？半夜來偷襲，輸不起啊，真是主人的一條好狗！” “你他媽說誰是狗呢！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院內麥珂和林浩正貼面對罵。
周圍被子衣服散落一地，上邊留著幾個鞋印子。樓上樓下圍著不少朱雀舍的學生旁觀。歸一濕答答的站在麥珂身後，似是在睡夢中被人一盆冷水澆下，此時雙手抱臂，一言不發。
巽寧快步走上前，喝到：“林浩，你怎麽鬧到這來了！” 眾人一看公主來了，都收了聲。這時歸一冷笑一聲，說道：“公主殿下來當好人了？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說完便向屋內走去。
巽寧欲言又止，心中叫苦。只聽林浩喊道：“站住，讓你走了嗎！”扭頭竟看到他躍步上前，手中已多了一條長鞭。林浩揮臂一甩，鞭響如炮仗炸開。歸一回頭瞥見，雖然拼力後撤，但還是躲閃不及，右臂瞬間被抽出一道血痕。
巽寧驚呆了，趕快上前按住林浩，怒道：“你太過分了！” 轉身又忙問歸一：“你還好嗎？” 歸一捂著右臂，鮮血已在濕漉漉的衣服上暈開，她心中同樣驚訝，轉而升起一團怒火，瞪著巽寧冷冷地說道：“這下咱們兩不相欠。” 隨後憤然轉身離去。
巽寧想叫住她，告訴她不是自己指使的，自己根本不知情，但估計此刻，她不但不會相信，可能會更加鄙視自己敢做不敢當。而且就算相信，難道會說：“那不怪你，我們繼續做好朋友吧？” 她想到這便來氣，心中大罵林浩，轉身向眾人說道：“今天的事到此為止，我這就帶人離開，各位早些休息吧。” 說完便向外走去，林浩一夥人也跟上走了。
第二天，歸一見巽寧的座位是空的，正奇怪，此時趙磬走進教室，宣布巽寧因帶頭聚眾鬥毆，辱罵友鄰，被關禁閉一周，林浩五天，其餘參與者三天，學府堅決杜絕此類事件，同學們要引以為戒。
麥珂在底下嘟囔道：“便宜他們了。” 歸一小聲回道：“也許她真的不知情。”麥珂驚詫，道：“殿下不要一時心軟被她騙了。” 歸一琢磨起昨天的事，過了一夜，她已沒有了當時的委屈和氣憤，仔細想想：如果巽寧一開始就想隱瞞自己是背後指使，為什麽又半途出現？對了，她是和曉風一起來的，得去問問他。
課間，還沒等歸一找到曉風，曉風便跑上前，說道：“歸一你千萬別誤會了巽寧，她不知道林浩要去找你麻煩，是我叫上她一起去阻止林浩的。” 歸一回道：“嗯，我想也是如此，但她為什麽承認帶頭？” “你不知道，巽寧一向如此，小時候我打碎了青花瓷瓶，她也告訴別人是她打碎的。說自己是公主，別人不敢怎樣，只要我跟著她，別人也不敢把我怎樣。”
歸一嘆了口氣，心中罵道：“巽寧這個蠢貨，如此不分是非，讓自己無緣無故關了禁閉。以後要是被當作結黨營私，對自己和下屬都沒好果子吃。”
見歸一不再生氣，曉風接著說：“我先替巽寧給你們道歉了。” 然後九十度鞠躬，歸一扶起他，說道：“要道歉的不該是你，也不應該是巽寧，但是你們的心意我清楚了，再爭下去也沒意思，這件事就算過去了，知道了嗎？” 這後半句是說給麥珂聽的，昨天受了欺負他本來怒氣未消，現在聽歸一這麽說，自己也不想出頭被罰，默默地點了點頭。
考核結束，學府組織大家去海邊露營。沙灘上，同學們在水中嬉戲，歸一卻高興不起來，她想到自己在氣憤之下沖巽寧吼道，“從此兩不相欠”，就羞愧難當，此刻巽寧還被關在小黑屋裏，好像自己又欠她的了。
回來後，她實在無法再忍，幹脆自己一人悄悄來到了禁閉室。那是在學院角落的半地下室，一排牢房般的單間，只有微弱的陽光透進來。歸一小心翼翼地走著，生怕被發現，腳步聲在這空蕩蕩的走廊裏回蕩。
“誰啊？”巽寧放聲問道，著實嚇了歸一一跳，她順著聲音找到來源，看到門沒有關，滿地的瓜子皮，巽寧正躺在墻角的窄床上，看起來百無聊賴。“呦，你怎麽來了？” 雖然看不清臉，但光憑腳步聲和身形，巽寧已認出歸一，即刻坐起身來。
朦朧中歸一走近，臉龐逐漸清晰起來。“我” 歸一剛張口，突然想難道自己要說是來道歉的？定會招來譏諷，一時語塞。“來，坐吧。”巽寧說道。
歸一於是坐到窄床邊上，雙腿並攏，手放在膝上，轉頭看到巽寧靠坐在墻邊，叉著腿，正微微仰頭俯視著自己，自覺不能被小看，就脫了鞋，也坐到墻邊，顯得安閑悠然。
“你來晚了，昨天林浩他們在，還可以一起玩骰子。” 巽寧說道。歸一明白了瓜子皮的來源，心裏翻了個白眼，虧自己還擔心她孤獨寂寞冷，原來好不自在！“我不喜歡做這些，更不想再看到林浩之流。” 歸一說道，語氣中夾雜著怒氣。
巽寧見她生氣了，心想還是改變話題吧，問道：“海邊如何？” “白天曬死，晚上在帳篷裏又冷得要命。生火做飯，清理營地，一堆活要幹。” 歸一似乎仍怒氣未消。“不過大海應該很美吧，我還沒見過呢。” 巽寧笑著說道。
歸一聽後沈默，接著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巽寧，我是來向你道歉的，曉風跟我說了實情，當時是我著急了，對不起。” 說完輕輕地長籲一口氣，覺得胸中輕松多了，轉而又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太認真了，會不會遭到笑話？但她暗暗堅定內心，笑話便笑話，自己問心無愧。
“你沒錯，不必道歉。” 巽寧說著將頭傾靠到她肩上，雙手環抱住歸一的一條手臂。本來她比武輸了很是氣憤，心想要是自己開劍紋了，不一定比歸一差。甚至得知林浩夜闖朱雀舍時還有些幸災樂禍，但當歸一說兩不相欠時，她很害怕兩人自此結下梁子，現在總算沒事了，暗自松了口氣。
歸一聽到她這麽說，反倒有些驚訝，心裏更是開心，轉而想到她平白無故受了罰，板起臉來說道：“你本不用攬下責任的，以後要首先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巽寧聽這語氣像是在學少嵐兒教育人，心中覺得好玩，便拖長了聲音說道：“好，謹遵公主殿下教誨。” 歸一聽到後瞪了她一眼，卻發現她此刻看不到自己的這一瞪，便拍了她肩膀一下，說道：“我是認真的！” 這一拍正打在縫針的傷口上，巽寧倒吸涼氣喊疼，歸一緊張得連連道歉。巽寧笑了笑，將手臂抱得更緊，說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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