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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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巽寧一次也沒有贏過。她不斷地被摔到地上，爬起來不一會又被打翻回地面。有一次還被鎖喉昏了過去。曉風用手捂著眼睛，透過指縫看著，勸她不要這麽拼命。
歸一則要從容許多，同齡人中沒有她的對手，甚至面對年長的對手，對方也需十分謹慎，常常點到為止，算作平手。
不知不覺到了在少家武館訓練的最後一天，巽寧開始懷疑自己註定要無功而返。
少嵐兒：“巽寧！”
巽寧出陣，回道：“在！”
少嵐兒：“張志！”
一少年回道：“在！”隨即走出陣來。
這人巽寧此前沒見過，心想這幾日許多人趁農閑回到武館，他估計就是其中一個。這少年看起來與自己一般大，卻要高出一頭，四肢修長，躍躍欲試。
少嵐兒：“這是張志，來武館一年了，剛開劍紋。你去和他比試比試。” 巽寧點頭應下。二人行禮，展開架勢。
張志登足沖來，巽寧格擋後想要出拳，卻發現夠不到。此時張志已閃到一側，連續猛擊。她想要誘敵深入，近身反擊，張志卻打得穩重，絕不給她機會。一個不留神，他的勾拳貼著巽寧鼻尖而過，驚得她頓時失色，張志嘴角微微上揚，跳動了兩下，眼神似在嘲笑。巽寧反倒不怒，接連讓他靠近，敏捷地躲閃，張志屢屢不中，步伐愈發變得輕飄。就在他以為將要打中時，巽寧突然蹲下身子，掃出一腿將他掀翻在地。
她跪壓上去，毫不留情地一拳接一拳，砸在張志臉上，他咬牙切齒地扭動身軀，雙臂慌忙地想要阻擋，卻收獲甚微，很快便滿臉是血，但巽寧仍沒有停下的意思。歸一實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說道：“巽寧，停手吧。” 巽寧的拳頭停在空中，張志也不敢動，怕一還手又是一陣拳雨。
她站起身，沒有理會歸一，而是看向少嵐兒，她贏了。少嵐兒笑道：“打得很好。” 接著輕扶住她的雙肩，說道：“別指望強者手下留情，像我們這樣的人，只能全力以赴。” 歸一在一旁看得出，巽寧是把這話聽進去了，心中甚是不快。
巽寧覺察出歸一的不滿，待回到房間，問道：“你不希望我變強嗎？”
歸一：“當然不是，但你跟她不一樣。況且如果人們都相信弱肉強食，豈不是太冷酷了？”
巽寧：“可現實就是如此。”
歸一：“但現實不全是如此。巽寧，她不像我一樣了解你。”
巽寧：“你又如何知道我是怎樣的人！” 她丟下這句話便轉身出了房間。
曉風聽到動靜，和麥珂一起來到門口，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麥珂見她神情沮喪，問道：“巽寧去哪裏了？” 歸一搖搖頭。
曉風走進屋來，問道：“你們吵架了？”
歸一覺得這事即便解釋，也不是為了讓他們判斷是非，便只點了點頭。
曉風：“你不用擔心，巽寧會想明白的。你要是想和好，就這樣。” 說著靠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歸一將信將疑地點頭謝過。
晚飯歸一等到最後，但巽寧沒有來。臨近熄燈時間，她躡手躡腳地走進房間，發現歸一已經躺下，稍稍松了口氣。剛蓋好被子，卻感到背後有雙眼在盯著自己，翻身一看，皎潔的月光微微照亮歸一的面容，她一言不發，目光卻很堅定。巽寧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蹲了下來，說道：“你在生我的氣嗎？”
歸一搖了搖頭。
巽寧：“我讓你失望了？”
歸一：“沒有，是我輕率了，沒考慮到你的感受。”
巽寧怔了一下，眨了眨眼，說道：“這話是曉風教你的？”
歸一遲疑片刻，點了點頭，說道：“他說只要一直盯著你看，你就會感覺到，一定不會視而不見的。還告訴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就說這句話。”
巽寧笑了笑，心想她倒也實誠。
此時檢查的人提著燈籠走近，二人忙屏氣凝神，待那人走遠，巽寧說道：“地上冷，能不能讓我上去？”
歸一立刻坐起身，給她騰出位置。沒想到巽寧一上床，就反客為主，把她的大腿當枕頭，鉆進被窩裏，橫躺了下來。歸一嘖了一聲。
巽寧：“其實我也不想那樣，這不是挨打挨怕了嗎。有機會就要狠狠收拾他們！”
她說著語氣激昂起來，轉而又道：“但是，你說的對，不讓強者恃強淩弱，不讓弱者感到心寒是我們的責任。暴力只會催生仇恨。”
歸一面容放松下來，輕聲說道：“抱歉，我之前沒有相信你。”
巽寧心中劃過一道癢癢的暖流，估計歸一是看少嵐兒太關註自己了，而沒看到她這個好學生，壞笑道：“哪兒有，你那是吃醋了。”
歸一聽了一把將她推了起來，側頭不語。巽寧放聲大笑，歸一忙做手勢讓她安靜下來。
巽寧靠在她身邊，說道：“我不想你離開，你回到文方後，我們還怎麽聯系？”
歸一抿著嘴看了她好一會兒，說道：“還有六年呢，到時候再說。”
第二天醒來，巽寧發現自己仍在歸一的床上，而她坐在自己的床上，外衣已經穿著齊整，正側身梳理長發，不由得心生慚愧，說道：“昨天困得糊塗，抱歉喧賓奪主了。”
歸一看起來並不介意，回道：“沒事，昨晚睡得好嗎？” 巽寧回想起昨夜二人靠在一起低聲聊天，問起歸一用的什麽香囊，結果她說習武者哪裏管得上這些。但巽寧不信，覺得她在裝神秘，抱起被子就把頭埋在裏面，果然，嗅到那股香氣，便不撒手了，醒來已是現在。
她訕訕地回道：“挺好的，你呢？” 歸一點點頭，原本快成型的發髻散落下來，巽寧走過去，說道：“讓我來。” 她順著歸一的後頸拂起柔順的黑發，登時飄來一股暖意。巽寧將長發繞在一根玉簪上，盤成田螺的樣子，再從中間穿過一支玉簪，固定好，雙手撚住從耳前垂下的兩縷秀發，慢慢地沿著臉頰滑下。
歸一正襟危坐，體會著她的手，好輕。
巽寧：“好了，轉過來我看看。” 歸一聽話地轉過身來，悄悄向上看了她一眼。
巽寧笑道：“你變成田螺姑娘了，我喜歡。” 說著回去整理床鋪，心想有內力的人還是不一樣，在這清冽的的早晨，臉依舊能紅撲撲的。
吃過早飯，四人背上行囊向武館的弟子們告別。少嵐兒將他們送到門口，少行遠已在等候。巽寧抱拳行禮道：“多謝少師姐悉心教授，請代我們向令尊令堂致謝。” 少嵐兒回禮笑道：“也代我向太子殿下問好，後會有期。” 巽寧一時詫異，再想多問，見少嵐兒已邁步進入院中，心想回去問哥哥也一樣，便擡頭看了眼少家武館的匾額，笑著轉身向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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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一則要從容許多，同齡人中沒有她的對手，甚至面對年長的對手，對方也需十分謹慎，常常點到為止，算作平手。
不知不覺到了在少家武館訓練的最後一天，巽寧開始懷疑自己註定要無功而返。
少嵐兒：“巽寧！”
巽寧出陣，回道：“在！”
少嵐兒：“張志！”
一少年回道：“在！”隨即走出陣來。
這人巽寧此前沒見過，心想這幾日許多人趁農閑回到武館，他估計就是其中一個。這少年看起來與自己一般大，卻要高出一頭，四肢修長，躍躍欲試。
少嵐兒：“這是張志，來武館一年了，剛開劍紋。你去和他比試比試。” 巽寧點頭應下。二人行禮，展開架勢。
張志登足沖來，巽寧格擋後想要出拳，卻發現夠不到。此時張志已閃到一側，連續猛擊。她想要誘敵深入，近身反擊，張志卻打得穩重，絕不給她機會。一個不留神，他的勾拳貼著巽寧鼻尖而過，驚得她頓時失色，張志嘴角微微上揚，跳動了兩下，眼神似在嘲笑。巽寧反倒不怒，接連讓他靠近，敏捷地躲閃，張志屢屢不中，步伐愈發變得輕飄。就在他以為將要打中時，巽寧突然蹲下身子，掃出一腿將他掀翻在地。
她跪壓上去，毫不留情地一拳接一拳，砸在張志臉上，他咬牙切齒地扭動身軀，雙臂慌忙地想要阻擋，卻收獲甚微，很快便滿臉是血，但巽寧仍沒有停下的意思。歸一實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說道：“巽寧，停手吧。” 巽寧的拳頭停在空中，張志也不敢動，怕一還手又是一陣拳雨。
她站起身，沒有理會歸一，而是看向少嵐兒，她贏了。少嵐兒笑道：“打得很好。” 接著輕扶住她的雙肩，說道：“別指望強者手下留情，像我們這樣的人，只能全力以赴。” 歸一在一旁看得出，巽寧是把這話聽進去了，心中甚是不快。
巽寧覺察出歸一的不滿，待回到房間，問道：“你不希望我變強嗎？”
歸一：“當然不是，但你跟她不一樣。況且如果人們都相信弱肉強食，豈不是太冷酷了？”
巽寧：“可現實就是如此。”
歸一：“但現實不全是如此。巽寧，她不像我一樣了解你。”
巽寧：“你又如何知道我是怎樣的人！” 她丟下這句話便轉身出了房間。
曉風聽到動靜，和麥珂一起來到門口，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麥珂見她神情沮喪，問道：“巽寧去哪裏了？” 歸一搖搖頭。
曉風走進屋來，問道：“你們吵架了？”
歸一覺得這事即便解釋，也不是為了讓他們判斷是非，便只點了點頭。
曉風：“你不用擔心，巽寧會想明白的。你要是想和好，就這樣。” 說著靠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歸一將信將疑地點頭謝過。
晚飯歸一等到最後，但巽寧沒有來。臨近熄燈時間，她躡手躡腳地走進房間，發現歸一已經躺下，稍稍松了口氣。剛蓋好被子，卻感到背後有雙眼在盯著自己，翻身一看，皎潔的月光微微照亮歸一的面容，她一言不發，目光卻很堅定。巽寧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蹲了下來，說道：“你在生我的氣嗎？”
歸一搖了搖頭。
巽寧：“我讓你失望了？”
歸一：“沒有，是我輕率了，沒考慮到你的感受。”
巽寧怔了一下，眨了眨眼，說道：“這話是曉風教你的？”
歸一遲疑片刻，點了點頭，說道：“他說只要一直盯著你看，你就會感覺到，一定不會視而不見的。還告訴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就說這句話。”
巽寧笑了笑，心想她倒也實誠。
此時檢查的人提著燈籠走近，二人忙屏氣凝神，待那人走遠，巽寧說道：“地上冷，能不能讓我上去？”
歸一立刻坐起身，給她騰出位置。沒想到巽寧一上床，就反客為主，把她的大腿當枕頭，鉆進被窩裏，橫躺了下來。歸一嘖了一聲。
巽寧：“其實我也不想那樣，這不是挨打挨怕了嗎。有機會就要狠狠收拾他們！”
她說著語氣激昂起來，轉而又道：“但是，你說的對，不讓強者恃強淩弱，不讓弱者感到心寒是我們的責任。暴力只會催生仇恨。”
歸一面容放松下來，輕聲說道：“抱歉，我之前沒有相信你。”
巽寧心中劃過一道癢癢的暖流，估計歸一是看少嵐兒太關註自己了，而沒看到她這個好學生，壞笑道：“哪兒有，你那是吃醋了。”
歸一聽了一把將她推了起來，側頭不語。巽寧放聲大笑，歸一忙做手勢讓她安靜下來。
巽寧靠在她身邊，說道：“我不想你離開，你回到文方後，我們還怎麽聯系？”
歸一抿著嘴看了她好一會兒，說道：“還有六年呢，到時候再說。”
第二天醒來，巽寧發現自己仍在歸一的床上，而她坐在自己的床上，外衣已經穿著齊整，正側身梳理長發，不由得心生慚愧，說道：“昨天困得糊塗，抱歉喧賓奪主了。”
歸一看起來並不介意，回道：“沒事，昨晚睡得好嗎？” 巽寧回想起昨夜二人靠在一起低聲聊天，問起歸一用的什麽香囊，結果她說習武者哪裏管得上這些。但巽寧不信，覺得她在裝神秘，抱起被子就把頭埋在裏面，果然，嗅到那股香氣，便不撒手了，醒來已是現在。
她訕訕地回道：“挺好的，你呢？” 歸一點點頭，原本快成型的發髻散落下來，巽寧走過去，說道：“讓我來。” 她順著歸一的後頸拂起柔順的黑發，登時飄來一股暖意。巽寧將長發繞在一根玉簪上，盤成田螺的樣子，再從中間穿過一支玉簪，固定好，雙手撚住從耳前垂下的兩縷秀發，慢慢地沿著臉頰滑下。
歸一正襟危坐，體會著她的手，好輕。
巽寧：“好了，轉過來我看看。” 歸一聽話地轉過身來，悄悄向上看了她一眼。
巽寧笑道：“你變成田螺姑娘了，我喜歡。” 說著回去整理床鋪，心想有內力的人還是不一樣，在這清冽的的早晨，臉依舊能紅撲撲的。
吃過早飯，四人背上行囊向武館的弟子們告別。少嵐兒將他們送到門口，少行遠已在等候。巽寧抱拳行禮道：“多謝少師姐悉心教授，請代我們向令尊令堂致謝。” 少嵐兒回禮笑道：“也代我向太子殿下問好，後會有期。” 巽寧一時詫異，再想多問，見少嵐兒已邁步進入院中，心想回去問哥哥也一樣，便擡頭看了眼少家武館的匾額，笑著轉身向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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