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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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府監書房內,林詠,徐善馭和巽寧正在匯總線索。

徐善馭:“當天馬廄是由朱雀舍一年級學生負責的,一共九人,單獨詢問後均說未發現異常。雖然歸一和麥珂二人負責餵草料,但不排除其他人趁機下毒的可能。此外,那天只有一年級有騎術課,其他時間門是鎖的,我在屋中也沒有聽到什麽動靜。”

林詠點了點頭,說道:“我在馬胃中發現了未消化的毒草,在草料盆中也發現了相同的毒草,可以確定,逍遙就是吃了它而中毒的。” 他說著拿著毒草樣本給巽寧和徐善馭看,黃色的毒草看起來和普通草料幾乎相同。

徐善馭:“這不應該啊,草料我檢查過的,沒有問題,看來是真的有人故意添進去的。”

巽寧:“是誰發現逍遙中毒的?”

徐善馭:“是我課前檢查時發現的,然後馬上叫來了獸醫,期間學生越來越多,獸醫檢查後不久你就來了。”

巽寧:“朱雀舍中誰是最後一個走的?”

徐善馭:“ 據學生們說是三兩成群一起離開的。”

巽寧大概料到是這樣,又問道:“府監大人,這種毒草在學府中如何獲得?”

林詠:“這種毒草不算常見,學府裏存有少量用來課上進行講解,但量不會多到能毒死一匹馬。”

巽寧:““那是在幾年級?”

林詠:“三年級,那一年的考核是野外生存,所以會提前講這些。” 他說完還在思考,突然,眼睛一亮,說道:“你提醒了我,騎術比賽後,三年級學生剛在北山進行了小規模的野外生存體驗,北山裏就有這種毒草!”

巽寧聽後精神一振,但是轉念一想,三年級學生有幾十號人,範圍反倒擴大了,而且沒有人看到投毒,只要死不承認,便很難找出兇手。

她輕嘆一聲,重新打起精神來道:“現在大致可以肯定的是,兇手至少有兩人,一個三年級的學生負責找毒草和一個一年級朱雀舍的學生負責下毒。如此看來,可以排除歸一和麥珂的嫌疑。因為他們是學府中唯一的一批文方學生,即使在朱雀舍中認識了其他年級的學生,也很難短時間內說服他們一起下毒。”

徐善馭點了點頭,說道:“可是怎麽縮小範圍呢?”

巽寧凝視著他,說道:“當然,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不是先生您下毒的基礎上。”

徐善馭聽了,立刻睜大了眼睛,忙擺手屈腰道:“公主殿下,我雖然有作案時間,但沒有動機啊!毒死您的馬對我有什麽好處?”

巽寧微微皺眉仍盯著他,林詠在旁說道:“善馭這次確實疏於職守,我一定會處以懲罰。但是,他是我招進學府的,十幾年來兢兢業業,還望公主殿下明察。”

巽寧微笑道:“我就這麽一說,先生莫要見怪。”

她接著又向林詠說道:“府監大人,學府應該有記錄學生信息的檔案吧?我想查查朱雀舍這七名學生和三年級所有學生的背景資料。”

林詠點點頭,拿出鑰匙打開了一個鐵箱子,裏面放著所有學生的檔案,記錄了每個人的出生日期,籍貫,入學前的私塾,入學以來的成績,父母的姓名,出生日期和職業。三人分工,開始對比這幾十個學生的檔案。巽寧一翻閱,發現大部分人來自幾個相同的私塾,至少半數是在京城,還有幾對兄弟姐妹,但沒有什麽疑點。

正當她一籌莫展時,徐善馭拿著兩份檔案,喃喃自語道:“奇怪啊,這姐弟二人父母雙亡,由他們舅舅一家收留。但是這個舅舅是個做陶器的手藝人,按理說不能把他們送到學府。”

林詠聽了,眼中閃過一道光,說道:“我來看看。”

徐善馭遞過檔案,巽寧走了過去。林詠目光一掃,看到“臨江”二字,便點了點頭,表情肅然,說道:“我記得他們,因為是烈士的孩子,破格進入的學府,姐姐在青龍舍,弟弟在朱雀舍。他們的花銷還是由太子殿下負責的。”

巽寧感到很意外,問道:“我哥為什麽出錢讓他們上學?他們的父母怎麽成為烈士的?”

林詠解釋道:“這一轉眼就五年了。當年,永平江泛濫,文方在下游,鬧了饑荒。先是流民逃到對岸的臨江,接著又派兵搶掠,殺害了不少臨江人,其中就有臨江城的太守,也就是這姐弟二人的父親。後來太子殿下率兵平息叛亂,估計是遇見了他們,心生不忍,便決定出資助學。”

巽寧陷入沈思,這姐弟兩符合剛才的所有推測,應該就是兇手了,可她此刻卻沒了報仇的心情。她向徐善馭說道:“多虧先生找出這兩份檔案。” 轉而對林詠說道:“如此看來,二人有作案動機和時間。他們與文方有殺父之仇,所以想誣陷歸一和麥珂。如果成功了,不僅會將他們開除,而且可能成為外交事件。”

林詠思慮片刻,說道:“我會去親自詢問二人,如果真的是他們下的毒,請問公主殿下打算如何處置呢?”

巽寧看了他一眼,說道:“按學府的規矩處理即可。” 說完向兩位先生行禮,便離開了。

青龍舍內,巽寧向曉風說了這件事,二人唏噓不已,只覺得身處京城,自以為天下太平,很難想象多年前邊境的緊張,竟會將仇恨蔓延到學府,真是可惜了逍遙。

不久,那姐弟二人被開除,學生們之間傳開了真相,巽寧也算是還給了歸一和麥珂清白。但是,當她再與歸一碰到,總有種微妙的不自在存在於她們之間,不知怎的,她又偏偏總能註意到歸一的出現,看到她有意避開眼神。然而,誰都沒有打破沈默。

冬去春來,正是柳絮飄飛之時,歸一嗓子過敏,變得沙啞。巽寧註意到後就想趁此機會,將關系緩和,盤算著畫一幅畫送給她。她在課上苦思冥想,回到青龍舍也在思考。

曉風問道:“怎麽了?我看你一天心不在焉的。” 巽寧便向他說了自己的想法,問道:“畫什麽好呢?” 曉風回道:“就畫能讓你開心的吧。”

她回憶起冬天裏,她最大的快樂就是等清雅軒裏那顆柿子樹結滿一連串的柿子,聽到“啪”的一聲,熟透的柿子掉到地上,便可以摘了!她就會爬上樹幹,俯身小心翼翼的去夠樹枝上的柿子,只挑軟爛的,放入兜中,慢慢放下遞給在樹下等待的曉風。有時,遇到一碰就碎掉的柿子,巽寧會歪嘴一笑,趁曉風不註意扔到他頭上,然後裝作不知道的樣子,聽到樹下“哎呀”一聲,極力忍住不笑。曉風雙手在頭上亂抓,低頭抖掉頭發裏的爛柿子,擡頭喊道:“我看到了,公主殿下!” 聲音卻是怨而不怒。巽寧便會哈哈大笑,狡辯道:“是柿子熟透了,自己掉下去的。”

巽寧提筆畫了幅暖冬柿子圖,看著完成的畫作笑了,但是轉而又擔心起來,歸一不會討厭柿子吧?

第二天,巽寧舉棋不定,還是曉風跟歸一打招呼,在後面悄悄推了她一把,她這才掏出畫來遞給歸一,勉強地笑道:“歸一,我畫了幅畫,希望你看了能開心,嗓子能快點好起來。”

歸一半驚訝半好奇,展開畫卷,是一棵沈甸甸的柿子樹,在雪後的暖陽裏熠熠發光,樹上有個小女孩準備扔柿子,正下方是一個在數袋子裏柿子的小男孩,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麥珂在旁邊嘟囔一句:“幼稚,畫又不能當藥吃。” 巽寧聽到後咬了下嘴唇,才意識到自己考慮欠佳了。

歸一收起畫,用沙啞的嗓音說道:“安慰也是良藥,你的畫我很喜歡,謝謝!” 巽寧又咧開嘴笑了。歸一感覺畫中的暖陽照在了自己身上,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她盯著巽寧的臉仔細打量著每一處,突然指著自己臉頰,吃力地說道:“你這邊有個酒窩,另一邊沒有。”

巽寧睜大了眼睛,噗嗤地哈哈大笑起來,上前雙手托住歸一的臉,揉了揉,說道:“好了,你少說話吧。” 但是她看到歸一面色僵硬,身體直挺,雙手握拳,自覺失禮,便放下手,微笑著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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