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章
馬車載著巽寧和曉風穿過京城，來到北山腳下，停在一座四柱三間的牌坊前，明樓處題有四個藍底金字：松林學府，二人便背上行囊上山。
越往山上走，清脆婉轉的鳥鳴聲便越清晰。山路蜿蜒，二人聽到前面說話聲漸漸高了起來，隨即加快步伐，一擡頭，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三層高的重檐歇山樓在半山腰拔地而起，左右各有一座兩層高的樓閣，紅漆灰瓦，其間有游廊相連。地上是鋪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石磚，前庭中有兩排彎彎曲曲的迎客松。師哥師姐們正夾道歡迎，引導新生走進中間的松風閣。
曉風：“沒想到松林學府如此低調，山腳下那個牌坊就算是正門了。” 巽寧點點頭。二人走進松風閣，樓內驟然安靜下來。大講堂內，前面坐著一排先生，右側放著一柄長劍，旁邊有疊放好的學舍服，下面已坐了幾十個學生。二人見狀趕忙就近找到位置坐了下來。
剛坐下沒多久，一位頭發花白，身形清瘦的老者便站起身，走到講臺前，朗聲說道：“同學們好，歡迎大家來到松林學府。我叫林詠，是這裏的府監。我身旁的先生們將陪伴你們度過八年的時光。從左到右，依次是趙磬，負責武術；徐善馭，負責騎術；還有蘇維，是藝術先生。” 三人依次起立，巽寧註意到趙磬和蘇維都佩戴著一塊魚形白玉，兩枚玉佩相互對稱，原來他們是夫妻。
“對了，我同時也教授醫術，你們將是我的親傳弟子。” 林詠笑了笑，接著說：“當然，考核也是少不了的，平時有小測，每年年終有一次大考，不達標者可能面臨退學。” 他頓了頓，微笑說道：“這只是激勵大家努力的一種手段，相信你們都沒有問題！好了，首先，我們要分學舍，相同劍紋的學生會住在一起。” 他說著指向旁邊的長劍，“請同學們依次上前來拿起長劍。”
巽寧心中忐忑，曉風拉著她往前走了走。前面有幾個文方學生，皆統一著紅裝，為首的那個女生身材高挑，從背影看，十分沈著地站在那裏，飄然間又好像已身處他境，巽寧猜想這應該就是文方公主。
曉風在旁小聲說道：“聽說文方的王公貴族都不願意讓後輩來，大部分來的其實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想留在平央另圖發展的。” 巽寧回道：“是這樣啊，文方公主叫什麽？” 曉風答道：“歸一。” 巽寧點了點頭，心中默念，歸一，這名字起的野心不小啊。
那女生第一個執起長劍，瞬間，劍身上就浮現出顏色正紅的紋路，宛如一只大鵬展翅的朱雀，細密又清晰。府監林詠點了點頭，引導她去領一件朱雀服，就可以去自己的學舍了。
接下來的學生中，劍紋皆是寥寥幾筆，顏色偏淺。馬上輪到巽寧了，她突然心中緊張，便推曉風先去。曉風無奈地拿起劍，劍身上浮現出一幅青龍沖天圖，紋路顏色皆是上乘。曉風回頭沖巽寧打手勢，意思是：“我在外邊等你。” 巽寧咧了下嘴，朝他揮揮手，走到石臺前。眾先生皆註目凝神。
她舉起長劍，過了一會兒，沒有變化。巽寧雙手緊握，擡頭看了下府監，林詠還是慈祥的面容，示意她再等等。又過了一會兒，劍身還是空白如初。巽寧僵在那裏，感覺後背一道汗流下。林詠微微皺眉，又很快調整，帶她站到了一邊。巽寧面對一屋子的同學，開始感到頭暈目眩。
學生們突然一陣驚呼，將她從思緒中拔了出來。只見一個男生站在鏡前，身材不算高大，但能透過衣服看出他此前已是身經百煉，此時立在地上氣勢如虹。巽寧看見劍身上是一只紋路精細的純黑玄武，幾乎將整只劍染成黑色。巽寧看到幾位先生對此也是讚嘆不已，身旁的林詠卻依舊微笑，有些深不可測。
之後的學生果然沒有他如此驚艷，但是有一人吸引了巽寧註意。那男生開朗陽光，看到一只紋路不錯的青龍後揮拳慶祝，與身後的同學擊掌，看來人緣很好。他走過來時也和林詠打招呼，一臉驕傲的樣子，還和站在旁邊的巽寧說加油，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最後一名學生是個身形寬厚的男生，五官立體，似有西域血統。他身著文方服飾，劍身上是一只紋路清晰的朱雀。巽寧醒悟，原來他們早商量好了，公主不用麻煩先走，隨從觀察全體新生，最後一個走好報告，真是精打細算，分工明確。
待所有學生都離開後，林詠將巽寧領到眾先生前，他們站起身來。
林詠：“公主殿下不必緊張，世上九成的人都沒有內力。天生無內力在學府之前也出現過。功課你還是能跟上的。”
武術先生趙磬：“沒錯，劍法我不會讓你落下，考核時會根據態度評分，不會只看比試結果的。” 另外兩人也紛紛點頭讚同。
巽寧：“多謝府監大人和各位先生的理解。請各位放心，無論有沒有內力，我都會努力修煉的。學舍我可以選擇青龍舍嗎？”
林詠回道：“沒問題。” 隨即拿起一套青龍服交給巽寧。
巽寧謝過，問道：“剛才那位和您打招呼的男生是誰？” 二人緩步走向門外。
林詠微微一笑，說道：“那是我的孫兒，叫林浩，有什麽能幫上忙的公主殿下大可吩咐他去做。”
巽寧點點頭，“還有那個天賦異稟的玄武男生，您知道名字嗎？”
林詠：“他叫少行遠。少家拳法天下聞名，他是少家的養子。少家一向隱居山林，外姓弟子倒是遍布天下，這還是頭一次派自家子弟來學府修習。”
巽寧：“多謝府監大人相告。您還有何吩咐？” 兩人在門口站住。
林詠說道：“學府向來有條規矩，府內學生可直呼彼此名字 ，還望公主殿下理解。”
巽寧：“此前有所聽聞，學府內人人平等，巽寧願意全心全意在此學習。” 她說著向林詠鞠躬行禮。
巽寧走向曉風，笑道：“久等了，把行李給我吧。”
曉風面色略帶猶豫，說道：“巽寧你別太在意。”
巽寧心裏明白，笑道：“這都不叫事，有沒有內力沒關系，我照樣是公主！再厲害也得聽我的。”
曉風笑得勉強，點頭道：“沒錯！”
二人來到青龍學舍，穿過正方形的外院，內院的三面是兩層高的閣樓，樓梯位於走廊兩側，每一面都有數十間單間。他們來得晚，只有一層東北角還剩下兩個相鄰的房間。巽寧走進其中一間，曉風放下行囊，便過來幫她一起收拾。
曉風：“我不是在外邊等嗎，文方最後走的那個男生，還趴在門口偷聽呢。”
巽寧笑道：“他也太認真了，對公主交代的事情如此上心，同學們遲早會認識的。”
曉風：“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咱們可還對其他人一無所知呢。”
巽寧便把林詠告訴她的講給曉風。
曉風：“我出入皇宮比你自由些，曾聽聞京城有幾個知名的私塾，估計很多人互相早已認識。”
巽寧：“待會兒的迎新晚宴上，我們就能認識到新同學了。再說，我有你在身邊就安心了。” 說著沖他眨眼睛。
曉風低下頭笑道：“好，是我焦慮了，公主殿下別拿我打趣了。”
巽寧笑了笑，說道：“我這邊差不多了，走，我們去收拾你的房間。”
朱雀舍內，歸一收拾好屋子，便來到庭院與那個身形寬大的男生相會。
歸一：“麥珂，觀察得如何？”
麥珂：“回公主殿下，眾新生中僅有一名男生天賦在您之上，他被安排在玄武舍。另外，沒想到平央公主天生無內力，府監一直留她到最後，不知去了哪個學舍。”
歸一：“那個平央公主長什麽樣子？”
麥珂：“她身材瘦小，帶一塊盤龍玉佩，站在那裏強裝淡定。”
歸一聽了有些失望，本來打算和平央公主在學府裏一決高下，現在好像不戰而勝了，實在沒意思，說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麥珂離開後，歸一環望四周，平央學生們結伴說笑，來來往往，想到自己未來七年都要在此度過，不能回家，不知道現在的樣子算不算強裝淡定。
晚上，新生們換上各自學舍的士服，來到敘誼苑，和所有老生一起迎接新一學年的到來。府監林詠講完話，迎新宴便開始了。整個敘誼苑馬上變得人聲鼎沸，很多人想認識公主，但無奈找不到，因為都是隨機坐的，只能和旁邊的人聊天，一般之前就互相認識。
巽寧感到心跳加速，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多人擠在一起，雜亂的談話聲混為一團，讓人頭暈目眩。她感激地看了眼旁邊的曉風，還好有他在。
巽寧發現對面坐著林浩，正神采飛揚地和旁邊人從古講到今，開口便是“我爺爺”如何如何，“我爹”又如何如何。巽寧才知道禁軍統帥林濤是他父親，旁邊幾人之前和他上一個私塾。
她看著桌上的烤鴨，紅燒肉，醋溜魚片，蟹黃豆腐，羊肉燒麥，茴香肉餅，驢打滾，豌豆黃，艾窩窩，冰糖葫蘆，一看就香甜多汁的大鴨梨，才知道自己在宮裏有多不被重視，過得是怎樣清苦的日子，忍不住向曉風說道：“學府的夥食不錯。”
曉風埋頭吃飯，嘴裏嘟囔道：“真的很好吃。”
突然，林浩像是發現了珍寶，抓住機會向巽寧說道：“你好，我叫林浩，也是青龍舍的，你叫什麽名字？”
巽寧用手絹擦了嘴，微笑道：“你好，我叫巽寧，這位是我青梅竹馬的好友，曉風。”
瞬間，周圍一圈人安靜下來，紛紛瞥眼看向巽寧，又馬上若無其事地恢覆了之前的談話。巽寧聽到幾人激動地悄悄說道：“天啊，公主坐在那兒！” “我和公主一個學舍誒！” 很快就變成：“那個天生無內力的是公主！” 她裝作沒聽見，心想原來林浩不知道自己長什麽樣。
林浩表情略微收斂，說道：“原來是公主殿下，失敬失敬。” 巽寧回道：“哪裏，按學府的規矩，叫我巽寧就行。”
迎新宴結束後，所有新生又來到與敘誼苑相連的後廳繼續聚會。每個人手中端著一杯茶，圍成幾堆攀談起來。林浩熱情地向巽寧和曉風介紹了他認識的所有人，有的人奉承，有的人矜持，還有的人開始安慰她。
巽寧覺得頭裏嗡嗡作響，便向遠處望去，看到一個高個子的女生和一個寬大的男生身著朱雀服站在一起，是文方公主！叫什麽來著？對了，歸一，便擡腿走去。
歸一剛剛看到她被一圈又一圈人圍著，侃侃而談，心中正好奇這是誰，沒想到此刻向自己走來。她一身青衣，腰間有塊東西在燭光下閃爍，發出鏘鏘悅耳之音，近了才發現是塊盤龍玉佩，明白過來這是平央公主。
“你好，我叫巽寧，是平央的公主。” 巽寧行禮說道。
“你好，我是歸一，文方公主。” 歸一回禮說道。
“我可以叫你歸一嗎？” 巽寧問道。
“那我就叫你巽寧嘍。” 歸一回道。
兩人相視一笑，巽寧說道：“歡迎來到平央！”
曉風和麥珂也互相介紹了自己。四人剛寒暄幾句，便到熄燈時間了。
回去的路上，巽寧問曉風：“你感覺文方公主如何？” 曉風回道：“典雅大方，但是對你有戒心。你認為呢？” “我覺得她聲音挺好聽的。” 巽寧回道。
另一邊，麥珂向歸一說道：“沒想到近看平央公主如此矮小，與殿下相差甚遠。” 歸一回道：“可能長得慢吧，臉倒是挺清秀的。”
回到朱雀舍，歸一看著這陌生又空蕩的房間，不由得心生孤寂，落下幾滴淚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馬車載著巽寧和曉風穿過京城，來到北山腳下，停在一座四柱三間的牌坊前，明樓處題有四個藍底金字：松林學府，二人便背上行囊上山。
越往山上走，清脆婉轉的鳥鳴聲便越清晰。山路蜿蜒，二人聽到前面說話聲漸漸高了起來，隨即加快步伐，一擡頭，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三層高的重檐歇山樓在半山腰拔地而起，左右各有一座兩層高的樓閣，紅漆灰瓦，其間有游廊相連。地上是鋪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石磚，前庭中有兩排彎彎曲曲的迎客松。師哥師姐們正夾道歡迎，引導新生走進中間的松風閣。
曉風：“沒想到松林學府如此低調，山腳下那個牌坊就算是正門了。” 巽寧點點頭。二人走進松風閣，樓內驟然安靜下來。大講堂內，前面坐著一排先生，右側放著一柄長劍，旁邊有疊放好的學舍服，下面已坐了幾十個學生。二人見狀趕忙就近找到位置坐了下來。
剛坐下沒多久，一位頭發花白，身形清瘦的老者便站起身，走到講臺前，朗聲說道：“同學們好，歡迎大家來到松林學府。我叫林詠，是這裏的府監。我身旁的先生們將陪伴你們度過八年的時光。從左到右，依次是趙磬，負責武術；徐善馭，負責騎術；還有蘇維，是藝術先生。” 三人依次起立，巽寧註意到趙磬和蘇維都佩戴著一塊魚形白玉，兩枚玉佩相互對稱，原來他們是夫妻。
“對了，我同時也教授醫術，你們將是我的親傳弟子。” 林詠笑了笑，接著說：“當然，考核也是少不了的，平時有小測，每年年終有一次大考，不達標者可能面臨退學。” 他頓了頓，微笑說道：“這只是激勵大家努力的一種手段，相信你們都沒有問題！好了，首先，我們要分學舍，相同劍紋的學生會住在一起。” 他說著指向旁邊的長劍，“請同學們依次上前來拿起長劍。”
巽寧心中忐忑，曉風拉著她往前走了走。前面有幾個文方學生，皆統一著紅裝，為首的那個女生身材高挑，從背影看，十分沈著地站在那裏，飄然間又好像已身處他境，巽寧猜想這應該就是文方公主。
曉風在旁小聲說道：“聽說文方的王公貴族都不願意讓後輩來，大部分來的其實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想留在平央另圖發展的。” 巽寧回道：“是這樣啊，文方公主叫什麽？” 曉風答道：“歸一。” 巽寧點了點頭，心中默念，歸一，這名字起的野心不小啊。
那女生第一個執起長劍，瞬間，劍身上就浮現出顏色正紅的紋路，宛如一只大鵬展翅的朱雀，細密又清晰。府監林詠點了點頭，引導她去領一件朱雀服，就可以去自己的學舍了。
接下來的學生中，劍紋皆是寥寥幾筆，顏色偏淺。馬上輪到巽寧了，她突然心中緊張，便推曉風先去。曉風無奈地拿起劍，劍身上浮現出一幅青龍沖天圖，紋路顏色皆是上乘。曉風回頭沖巽寧打手勢，意思是：“我在外邊等你。” 巽寧咧了下嘴，朝他揮揮手，走到石臺前。眾先生皆註目凝神。
她舉起長劍，過了一會兒，沒有變化。巽寧雙手緊握，擡頭看了下府監，林詠還是慈祥的面容，示意她再等等。又過了一會兒，劍身還是空白如初。巽寧僵在那裏，感覺後背一道汗流下。林詠微微皺眉，又很快調整，帶她站到了一邊。巽寧面對一屋子的同學，開始感到頭暈目眩。
學生們突然一陣驚呼，將她從思緒中拔了出來。只見一個男生站在鏡前，身材不算高大，但能透過衣服看出他此前已是身經百煉，此時立在地上氣勢如虹。巽寧看見劍身上是一只紋路精細的純黑玄武，幾乎將整只劍染成黑色。巽寧看到幾位先生對此也是讚嘆不已，身旁的林詠卻依舊微笑，有些深不可測。
之後的學生果然沒有他如此驚艷，但是有一人吸引了巽寧註意。那男生開朗陽光，看到一只紋路不錯的青龍後揮拳慶祝，與身後的同學擊掌，看來人緣很好。他走過來時也和林詠打招呼，一臉驕傲的樣子，還和站在旁邊的巽寧說加油，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最後一名學生是個身形寬厚的男生，五官立體，似有西域血統。他身著文方服飾，劍身上是一只紋路清晰的朱雀。巽寧醒悟，原來他們早商量好了，公主不用麻煩先走，隨從觀察全體新生，最後一個走好報告，真是精打細算，分工明確。
待所有學生都離開後，林詠將巽寧領到眾先生前，他們站起身來。
林詠：“公主殿下不必緊張，世上九成的人都沒有內力。天生無內力在學府之前也出現過。功課你還是能跟上的。”
武術先生趙磬：“沒錯，劍法我不會讓你落下，考核時會根據態度評分，不會只看比試結果的。” 另外兩人也紛紛點頭讚同。
巽寧：“多謝府監大人和各位先生的理解。請各位放心，無論有沒有內力，我都會努力修煉的。學舍我可以選擇青龍舍嗎？”
林詠回道：“沒問題。” 隨即拿起一套青龍服交給巽寧。
巽寧謝過，問道：“剛才那位和您打招呼的男生是誰？” 二人緩步走向門外。
林詠微微一笑，說道：“那是我的孫兒，叫林浩，有什麽能幫上忙的公主殿下大可吩咐他去做。”
巽寧點點頭，“還有那個天賦異稟的玄武男生，您知道名字嗎？”
林詠：“他叫少行遠。少家拳法天下聞名，他是少家的養子。少家一向隱居山林，外姓弟子倒是遍布天下，這還是頭一次派自家子弟來學府修習。”
巽寧：“多謝府監大人相告。您還有何吩咐？” 兩人在門口站住。
林詠說道：“學府向來有條規矩，府內學生可直呼彼此名字 ，還望公主殿下理解。”
巽寧：“此前有所聽聞，學府內人人平等，巽寧願意全心全意在此學習。” 她說著向林詠鞠躬行禮。
巽寧走向曉風，笑道：“久等了，把行李給我吧。”
曉風面色略帶猶豫，說道：“巽寧你別太在意。”
巽寧心裏明白，笑道：“這都不叫事，有沒有內力沒關系，我照樣是公主！再厲害也得聽我的。”
曉風笑得勉強，點頭道：“沒錯！”
二人來到青龍學舍，穿過正方形的外院，內院的三面是兩層高的閣樓，樓梯位於走廊兩側，每一面都有數十間單間。他們來得晚，只有一層東北角還剩下兩個相鄰的房間。巽寧走進其中一間，曉風放下行囊，便過來幫她一起收拾。
曉風：“我不是在外邊等嗎，文方最後走的那個男生，還趴在門口偷聽呢。”
巽寧笑道：“他也太認真了，對公主交代的事情如此上心，同學們遲早會認識的。”
曉風：“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咱們可還對其他人一無所知呢。”
巽寧便把林詠告訴她的講給曉風。
曉風：“我出入皇宮比你自由些，曾聽聞京城有幾個知名的私塾，估計很多人互相早已認識。”
巽寧：“待會兒的迎新晚宴上，我們就能認識到新同學了。再說，我有你在身邊就安心了。” 說著沖他眨眼睛。
曉風低下頭笑道：“好，是我焦慮了，公主殿下別拿我打趣了。”
巽寧笑了笑，說道：“我這邊差不多了，走，我們去收拾你的房間。”
朱雀舍內，歸一收拾好屋子，便來到庭院與那個身形寬大的男生相會。
歸一：“麥珂，觀察得如何？”
麥珂：“回公主殿下，眾新生中僅有一名男生天賦在您之上，他被安排在玄武舍。另外，沒想到平央公主天生無內力，府監一直留她到最後，不知去了哪個學舍。”
歸一：“那個平央公主長什麽樣子？”
麥珂：“她身材瘦小，帶一塊盤龍玉佩，站在那裏強裝淡定。”
歸一聽了有些失望，本來打算和平央公主在學府裏一決高下，現在好像不戰而勝了，實在沒意思，說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麥珂離開後，歸一環望四周，平央學生們結伴說笑，來來往往，想到自己未來七年都要在此度過，不能回家，不知道現在的樣子算不算強裝淡定。
晚上，新生們換上各自學舍的士服，來到敘誼苑，和所有老生一起迎接新一學年的到來。府監林詠講完話，迎新宴便開始了。整個敘誼苑馬上變得人聲鼎沸，很多人想認識公主，但無奈找不到，因為都是隨機坐的，只能和旁邊的人聊天，一般之前就互相認識。
巽寧感到心跳加速，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多人擠在一起，雜亂的談話聲混為一團，讓人頭暈目眩。她感激地看了眼旁邊的曉風，還好有他在。
巽寧發現對面坐著林浩，正神采飛揚地和旁邊人從古講到今，開口便是“我爺爺”如何如何，“我爹”又如何如何。巽寧才知道禁軍統帥林濤是他父親，旁邊幾人之前和他上一個私塾。
她看著桌上的烤鴨，紅燒肉，醋溜魚片，蟹黃豆腐，羊肉燒麥，茴香肉餅，驢打滾，豌豆黃，艾窩窩，冰糖葫蘆，一看就香甜多汁的大鴨梨，才知道自己在宮裏有多不被重視，過得是怎樣清苦的日子，忍不住向曉風說道：“學府的夥食不錯。”
曉風埋頭吃飯，嘴裏嘟囔道：“真的很好吃。”
突然，林浩像是發現了珍寶，抓住機會向巽寧說道：“你好，我叫林浩，也是青龍舍的，你叫什麽名字？”
巽寧用手絹擦了嘴，微笑道：“你好，我叫巽寧，這位是我青梅竹馬的好友，曉風。”
瞬間，周圍一圈人安靜下來，紛紛瞥眼看向巽寧，又馬上若無其事地恢覆了之前的談話。巽寧聽到幾人激動地悄悄說道：“天啊，公主坐在那兒！” “我和公主一個學舍誒！” 很快就變成：“那個天生無內力的是公主！” 她裝作沒聽見，心想原來林浩不知道自己長什麽樣。
林浩表情略微收斂，說道：“原來是公主殿下，失敬失敬。” 巽寧回道：“哪裏，按學府的規矩，叫我巽寧就行。”
迎新宴結束後，所有新生又來到與敘誼苑相連的後廳繼續聚會。每個人手中端著一杯茶，圍成幾堆攀談起來。林浩熱情地向巽寧和曉風介紹了他認識的所有人，有的人奉承，有的人矜持，還有的人開始安慰她。
巽寧覺得頭裏嗡嗡作響，便向遠處望去，看到一個高個子的女生和一個寬大的男生身著朱雀服站在一起，是文方公主！叫什麽來著？對了，歸一，便擡腿走去。
歸一剛剛看到她被一圈又一圈人圍著，侃侃而談，心中正好奇這是誰，沒想到此刻向自己走來。她一身青衣，腰間有塊東西在燭光下閃爍，發出鏘鏘悅耳之音，近了才發現是塊盤龍玉佩，明白過來這是平央公主。
“你好，我叫巽寧，是平央的公主。” 巽寧行禮說道。
“你好，我是歸一，文方公主。” 歸一回禮說道。
“我可以叫你歸一嗎？” 巽寧問道。
“那我就叫你巽寧嘍。” 歸一回道。
兩人相視一笑，巽寧說道：“歡迎來到平央！”
曉風和麥珂也互相介紹了自己。四人剛寒暄幾句，便到熄燈時間了。
回去的路上，巽寧問曉風：“你感覺文方公主如何？” 曉風回道：“典雅大方，但是對你有戒心。你認為呢？” “我覺得她聲音挺好聽的。” 巽寧回道。
另一邊，麥珂向歸一說道：“沒想到近看平央公主如此矮小，與殿下相差甚遠。” 歸一回道：“可能長得慢吧，臉倒是挺清秀的。”
回到朱雀舍，歸一看著這陌生又空蕩的房間，不由得心生孤寂，落下幾滴淚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