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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走，別磨磨蹭蹭的。”周尚娟推夏文寧的肩膀，語氣不耐煩地叫她快點，今天是她轉學到覆興高中的第一天，本來就是插班轉校生，再遲到就別想給老師留下好印象了。
夏文寧昨天才和周尚娟搬到城西外婆的老房子，房間照比她之前小很多，床板又硬，硌得她整晚沒睡好，這會正腫著眼睛，背著大大的書包，低頭跟在周尚娟後面。
上了車，周尚娟往覆興高中開，一路上絮絮叨叨，無外乎要她高考就剩半年了，要她一定好好學習，別看覆興高中是私立，不如她之前的省實驗有實力，但每個學校都有好學生和壞學生，夏文寧都高三了，只要跟那些離那些壞學生遠一點，按部就班地覆習，想要維持以前的成績不是大問題……
夏文寧手裏握著被周尚娟塞進來的熱牛奶，頭看向車窗外。
江城由一道江分成東西兩半，由一道高架橋相連，城東本地人多，腦子活泛，經過改革開放的浪潮，幾經浮沈，變身成為有名的富人區，城西外來務工人居多，大多數人都從事簡單的體力勞動為生，幾代人過去，城東和城西的差距越來越大，城東人提起城西，都是一副提到貧民窟的輕蔑樣子。
夏文寧本來就住在富人區的別墅，上的也是省重點，做了十七年的夏家小姐，卻在十八歲這年和周尚娟一起被她爸夏國強掃地出門，原因無他，夏國強外面的女人給他生了個兒子，女人沈不住氣，吵著要上位。
夏國強回家跟周尚娟鬧離婚，性子剛烈的周尚娟一氣之下帶著女兒離家出走，搬家、轉學，一系列動作看似行雲流水，外人看來，周尚娟大有跟夏國強撕破臉的意思。
可夏文寧知道，她們搬家的那天，周尚娟早早就讓家裏的司機和保姆通知夏國強，還在家裏等了很久，可惜夏國強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
認清她們母女在夏國強心裏再無地位，周尚娟才咬著牙從別墅搬了出來。
車停在覆興高中的門口，周尚娟側身看夏文寧。
父母鬧來鬧去，苦的只有孩子，夏文寧本來就不愛說話，這段時間身材消瘦，更加沈默。
看著女兒尖瘦的下巴，周尚娟嘆了口氣，把手搭在她肩膀，拍了拍，聲音也溫柔了幾分，“文寧，離高考就剩幾個月了，你一定要好好學習，千萬別被我和你爸的事影響。“她恨恨拍了下方向盤，語氣變得尖刻，“錢我一分都不會少要，他夏國強不仁別怪我不義，不把他扒掉層皮他別想離！”
這樣的話，夏文寧這段時間已經不知道聽周尚娟說了多少回，更難聽的臟話周尚娟也拿來形容夏國強，絲毫不顧及夏文寧的感受。
不過一直以來，她的感受也不重要吧。
夏文寧沒什麽表情地點頭，拉開車門，“我先進去了。”
周尚娟平時大手大腳慣了，等到要離家出走才發現身上除了幾張無限額的大額信用卡之外什麽錢都沒攢下，夏國強那邊把卡一停，她們母女跟流離失所也差不多了，買辦法，周尚娟只能帶夏文寧回了以前的老房子，在附近為她找學校。
覆興高中說得好聽點是私立，其實就是為了解決城西大量沒本地戶口的生源新建的民辦高中，來之前夏文寧查過升學率，大部分高三生都在畢業後開始打工，成績稍微好點，家長有點志向的，會考大專、上技校學技術，985、211、雙一流，在覆興高中，會比猴子更稀奇。
夏文寧不想來這裏，如果本市找不到合適的高中，她甚至可以去外地，可看著周尚娟天天頂著一張疲憊焦躁的臉，忙著跟夏國強吵架，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畢竟她想多要錢，一部分原因也是為她。
夏文寧走進教學樓，沿樓梯走到三層，右拐就是她的教室，高三（五班）。
還沒走到門口，走廊上都能聽到各個班級傳出來的說話和打鬧動靜，夏文寧不經意地皺了下眉，低著頭走到門口，怯怯地喊了聲“報告”
沒人回應她，只覺得吵鬧聲小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幾聲“噗嗤”的笑聲。
夏文寧馬上擡頭，看到講臺上空無一人，而下面的學生正橫七豎八地補覺，剩下一兩個清醒的，都在對她指指點點。
夏文寧的臉一下子紅了，懊惱得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正好班主任戴民夾著教案過來，聽到動靜，立刻沖進教室，把手裏的書狠狠摜在講臺上， “早讀課是讓你們睡覺的嗎？”
聽到動靜，學生才一個推一個地，懶洋洋從課桌上擡起頭。
靠窗最後排還趴著兩個男生，其中先醒來的那個身材強壯，四肢發達，染著一頭黃發，他揉揉眼睛，看清是戴民後，立刻又要睡，戴民指他，“李飛，把賀越洋叫起來。”
夏文寧聞聲擡頭，這個名字？她來不及多想，順著戴老師的目光看過去。
被叫做李飛看了戴民一眼，大咧咧的，“又沒什麽事，讓他睡唄。”
“什麽叫沒什麽事？這是早讀課，一大早上就開始睡覺，像什麽話？”戴民帶上小蜜蜂，打開開關，滋啦一聲，李飛旁邊那個一直趴著的，終於動了動，摘下扣在頭上遮光的鴨舌帽，從桌子上起來。
夏文寧只覺得心頭一滯，眼睛不由自主被那人吸引，落在他臉上移不開。
麥色的皮膚，臉很小很瘦削，鼻子很高，單眼皮，嘴角緊緊朝下抿著，眉間輕微皺著，初春的陽光，從窗戶射進來，打在他臉上，泛起一層光暈。
看清是戴民後，似乎是強忍著沒發脾氣，眉間一松，伸開長長的手臂，伸了個懶腰，露出藍白色校服外套裏面的白色T恤，他向後靠向椅背，手抱在胸前，眼睛在夏文寧臉上漫不經心地掠過，轉向窗外。
戴民看他這樣，搖搖頭，嘆了口氣，隨後發表一通雞湯演講，讓他們別放棄自己，利用最後的時間考個好大學才是正經事。
底下稀稀疏疏的回應戴民已經見怪不怪，他隨後指著夏文寧。
“這是我們班新轉來的同學，叫夏文寧，夏同學學習成績非常好，以前在省實驗都能排到年級前五……”
李飛噗嗤一下笑出聲， “省實驗的年級前五，來我們學校上學，腦子進水了？”
很多同學都小聲笑起來，夏文寧的手指緊緊絞在一起，她看到賀越洋也轉過頭，看向她，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嘴角。
夏文寧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戴民用書敲講臺：“笑什麽笑，這有什麽好笑的，人家夏同學只是、是想換個環境而已，再說了，沒聽過上趕子罵自己的！”
李飛嬉皮笑臉，“老戴，我們是對自己的水平有真實的評價。”
哄笑聲慢慢變大。
戴民提高音量：“安靜！”
教室裏這才安靜下來。
戴民環顧教室四周，最後指靠窗的那排的空座位，對夏文寧說：“看你個子挺高的，先坐那裏吧，等以後前面有空位我再給你往前調。”
夏文寧順著他手指看過去，抿了下嘴角，小聲說：“謝謝戴老師。”
那個座位空了很長時間，椅子和桌子幾乎要碰到一起，夏文寧根本坐不進去。
她握著椅背，鼓足了勇氣，往後看，“那個，同學，能不能……”
賀越洋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看了夏文寧一眼，手肘懟了下正低頭玩手機的李飛，“你桌子往後點。”
“哦。”李飛擡頭，把桌子往後撤了一大塊。
夏文寧轉身之前，手指在椅背上緊了緊，終於鼓起勇氣，“謝謝。”
她看到賀越洋擡頭看了她一眼，這次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很長時間，像是在打量她，夏文寧不敢再看他，趕緊回頭坐好，好一會，才聽到後面傳來低低的一聲，“不客氣。”
半天的課過後，夏文寧就大概了解這學校老師的教學水平，完全照本宣科，本來是最緊張的高三覆習時間，老師卻連覆習計劃都懶得制定，有的甚至直接讓學生看練習冊的答案。
至於同學，一節課上能從頭到尾認真聽講的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大多數人都在下面小聲聊天，要不就直接睡覺，看小說，玩手機。
她沒有同桌，前桌是兩個很愛說話的女生，上課就湊到一起聊明星、聊八卦，甚至把化妝品擺了一桌子，開始交流化妝心得，老師也見怪不怪。
夏文寧心沈了下去，她的同學們或許已經打定主意不考大學，可她不行，她要是考不上目標大學，怎麽對得起周尚娟的苦心？
她心裏著急，中午其他人都出去吃飯了，班裏只剩她一個人在奮筆疾書，老師不管，她得自己列個覆習計劃，保證不被這樣松懈的環境影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穩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夏文寧擡頭，正好撞上賀越洋看過來的眼睛。
男生比她想象的還要高，此刻正站在她桌邊，微微側頭，看著她。
夏文寧筆一頓，“怎、怎麽了？”
賀越洋手插著褲袋，沒說話，只是揚了下下巴。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夏文寧看到李飛的桌子被她的椅子頂出一大塊。
“對不起，我剛才沒註意。”忙不疊地道歉，夏文寧把椅子歸位，忐忑地看賀越洋。
賀越洋隨意擺了下手，“行了，夠了。”
夏文寧點了下頭，轉回目光，繼續埋頭做題。
賀越洋從她身邊經過，夏文寧聞到他身上帶著淡淡的煙味。
可能是中午吃飽了，下午人開始困乏，教室裏睡倒一片，倒是李飛可能是上午睡多了，下午開始瘋狂打游戲，打到激烈處，嘴裏還振振有詞，“艹”“真爛，演員吧”，身體都跟著使勁，不時用腳踢夏文寧的椅子，夏文寧被踢的整個人一拱一拱地朝前。
她做題的思路被一次次打斷，難免有不滿，可她從小就怕與人起爭執，更何況對方是個人高馬大的男生。
反正一局游戲也沒多久，等李飛打累了自然就不打了，只要忍過這一陣就好，夏文寧安慰自己努力把註意力重新放到題目上。
突然從她後面傳來一個有點發沈的聲音，“阿飛，把你腿收回來，別碰到別人。”
夏文寧心裏一頓，她知道這是誰的聲音。
果然李飛嘟囔了一句，“知道了。”就把腿收了回去，而夏文寧身邊也終於安靜下來。
她想回頭說句謝謝，又怕賀越洋不理她，糾結了一會，她終於鼓起勇氣回頭，卻看到賀越洋趴在桌子上，只留給她一個濃密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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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做李飛看了戴民一眼，大咧咧的，“又沒什麽事，讓他睡唄。”
“什麽叫沒什麽事？這是早讀課，一大早上就開始睡覺，像什麽話？”戴民帶上小蜜蜂，打開開關，滋啦一聲，李飛旁邊那個一直趴著的，終於動了動，摘下扣在頭上遮光的鴨舌帽，從桌子上起來。
夏文寧只覺得心頭一滯，眼睛不由自主被那人吸引，落在他臉上移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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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是戴民後，似乎是強忍著沒發脾氣，眉間一松，伸開長長的手臂，伸了個懶腰，露出藍白色校服外套裏面的白色T恤，他向後靠向椅背，手抱在胸前，眼睛在夏文寧臉上漫不經心地掠過，轉向窗外。
戴民看他這樣，搖搖頭，嘆了口氣，隨後發表一通雞湯演講，讓他們別放棄自己，利用最後的時間考個好大學才是正經事。
底下稀稀疏疏的回應戴民已經見怪不怪，他隨後指著夏文寧。
“這是我們班新轉來的同學，叫夏文寧，夏同學學習成績非常好，以前在省實驗都能排到年級前五……”
李飛噗嗤一下笑出聲， “省實驗的年級前五，來我們學校上學，腦子進水了？”
很多同學都小聲笑起來，夏文寧的手指緊緊絞在一起，她看到賀越洋也轉過頭，看向她，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嘴角。
夏文寧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戴民用書敲講臺：“笑什麽笑，這有什麽好笑的，人家夏同學只是、是想換個環境而已，再說了，沒聽過上趕子罵自己的！”
李飛嬉皮笑臉，“老戴，我們是對自己的水平有真實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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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民提高音量：“安靜！”
教室裏這才安靜下來。
戴民環顧教室四周，最後指靠窗的那排的空座位，對夏文寧說：“看你個子挺高的，先坐那裏吧，等以後前面有空位我再給你往前調。”
夏文寧順著他手指看過去，抿了下嘴角，小聲說：“謝謝戴老師。”
那個座位空了很長時間，椅子和桌子幾乎要碰到一起，夏文寧根本坐不進去。
她握著椅背，鼓足了勇氣，往後看，“那個，同學，能不能……”
賀越洋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看了夏文寧一眼，手肘懟了下正低頭玩手機的李飛，“你桌子往後點。”
“哦。”李飛擡頭，把桌子往後撤了一大塊。
夏文寧轉身之前，手指在椅背上緊了緊，終於鼓起勇氣，“謝謝。”
她看到賀越洋擡頭看了她一眼，這次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很長時間，像是在打量她，夏文寧不敢再看他，趕緊回頭坐好，好一會，才聽到後面傳來低低的一聲，“不客氣。”
半天的課過後，夏文寧就大概了解這學校老師的教學水平，完全照本宣科，本來是最緊張的高三覆習時間，老師卻連覆習計劃都懶得制定，有的甚至直接讓學生看練習冊的答案。
至於同學，一節課上能從頭到尾認真聽講的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大多數人都在下面小聲聊天，要不就直接睡覺，看小說，玩手機。
她沒有同桌，前桌是兩個很愛說話的女生，上課就湊到一起聊明星、聊八卦，甚至把化妝品擺了一桌子，開始交流化妝心得，老師也見怪不怪。
夏文寧心沈了下去，她的同學們或許已經打定主意不考大學，可她不行，她要是考不上目標大學，怎麽對得起周尚娟的苦心？
她心裏著急，中午其他人都出去吃飯了，班裏只剩她一個人在奮筆疾書，老師不管，她得自己列個覆習計劃，保證不被這樣松懈的環境影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穩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夏文寧擡頭，正好撞上賀越洋看過來的眼睛。
男生比她想象的還要高，此刻正站在她桌邊，微微側頭，看著她。
夏文寧筆一頓，“怎、怎麽了？”
賀越洋手插著褲袋，沒說話，只是揚了下下巴。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夏文寧看到李飛的桌子被她的椅子頂出一大塊。
“對不起，我剛才沒註意。”忙不疊地道歉，夏文寧把椅子歸位，忐忑地看賀越洋。
賀越洋隨意擺了下手，“行了，夠了。”
夏文寧點了下頭，轉回目光，繼續埋頭做題。
賀越洋從她身邊經過，夏文寧聞到他身上帶著淡淡的煙味。
可能是中午吃飽了，下午人開始困乏，教室裏睡倒一片，倒是李飛可能是上午睡多了，下午開始瘋狂打游戲，打到激烈處，嘴裏還振振有詞，“艹”“真爛，演員吧”，身體都跟著使勁，不時用腳踢夏文寧的椅子，夏文寧被踢的整個人一拱一拱地朝前。
她做題的思路被一次次打斷，難免有不滿，可她從小就怕與人起爭執，更何況對方是個人高馬大的男生。
反正一局游戲也沒多久，等李飛打累了自然就不打了，只要忍過這一陣就好，夏文寧安慰自己努力把註意力重新放到題目上。
突然從她後面傳來一個有點發沈的聲音，“阿飛，把你腿收回來，別碰到別人。”
夏文寧心裏一頓，她知道這是誰的聲音。
果然李飛嘟囔了一句，“知道了。”就把腿收了回去，而夏文寧身邊也終於安靜下來。
她想回頭說句謝謝，又怕賀越洋不理她，糾結了一會，她終於鼓起勇氣回頭，卻看到賀越洋趴在桌子上，只留給她一個濃密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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