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回家見到那個人

關燈
三年前大灰死了,連個屍骨都沒有。他無法跟身懷六甲的梅麗交待,只能騙她,大灰去了外地。

他悉心照料梅麗待產,直至她順利生下孩子。在梅麗的幾次追問下,他才告之大灰已經不在人世。

他擔心梅麗受不了打擊,日夜守護著她。讓他放心的是,梅麗並沒有做出自殺的傻事,卻格外的粘人。

他代替大灰照顧她們母子倆,卻從沒逾越朋友的底線。

“阿言你看,小爭看見你就不哭了。”

“阿言,小爭要讓你抱才肯乖乖睡覺。”

“阿言,小爭會叫爸爸了。”

“你不能留下來過夜嗎,小爭見不到你,又會哭著喊,要爸爸了。”

他知道梅麗的心思,也知道她讓小爭叫他爸爸的用意。所以他采取了較為間接的方式,在美國給她買了房子,希望梅麗能明白。

半年前,她擅自回國,說小爭上了幼兒園,她可以出來工作。他知道這是借口,卻無法拒絕她到公司來上班。也就是在那時,發生了她們被綁架事件。他幾次以安全為重,勸說梅麗回美國去,她卻執意不肯。

分公司經理的職位,對她來說太大,難平眾口。他不理會眾人的反對意見,只為能把她支開更遠一些。

他顧念著朋友之間的情誼,卻屢屢讓她利用。她在公司以總裁夫人自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點明撕破。她們畢竟是大灰的遺孀和骨肉,他選擇睜一眼閉一眼。

但這次,他不能再默不作聲。他推開車門,長腿一邁,踩熄了地上的煙蒂。只因梅麗傷害了他最心愛的人,他再也不會任由她破壞他和馨的感情。

信按響門鈴,梅麗驚喜於他的出現。“阿言,你來了。剛好我和小爭正在吃飯,我添副碗筷。”

他站在玄關,沒打算進去的意思。“梅麗,我有話跟你說。”

“有什麽話,進來再說。”梅麗似乎預感到了,笑容不自然地說。

“我幫你訂了,後天飛往美國的班機。”信面色深沈。

“又是因為安全的問題嗎?我跟你說過好多遍了,我不怕再被綁架或者其它什麽危險的事。”其實她內心恨不得,來個小驚嚇,就像前幾天在廁所裏看到了死老鼠,驚叫中引來了他。

“不是這個原因。”他否定著她的猜測。

“那是為什麽?我不想回美國去,那裏只有一個大房子。”梅麗倍顯孤獨,語氣中充滿淒婉動人。

“我會請管家、傭人、司機,不會是你一個人。”信微微側過頭,不願去看她的眼神。

“車子、房子、鈔票、傭人,我要的不是這些!我只想要個能陪我說話,給我擁抱,愛我的男人。”梅麗不禁有些神情激動地,提高了音量。

“大灰走了這麽久,你也應該重新開始,在那邊找個好男人。”信說著身為老朋友的勸慰。

“我不要別的男人,我只要你。”梅麗再也不想,玩捉迷藏式的愛情,直接挑明向他表白。

“你要的這些,我給不了。”信漠然置之。

“你不是不能,是不想給。就因為我是你好朋友的妻子?大灰已經死了,你顧及著朋友妻不可欺,可你有沒有替我和小爭想過,我們是什麽感受?你這樣對我不公平!”

她能快速走出失去丈夫的陰影,就是因為有他的存在。這幾年她半遮半掩道出自己的心思,不見他回應,讓她想到唯一被拒絕理由,便是她是他好友的女人。

“梅麗,跟大灰沒有關系。我愛的人不是你。”信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早就該跟梅麗說清楚。

“你胡說!這麽多年,你細致入微的照顧我們母子倆,就沒有一絲的非分之想?”多年來,她陷入了自己想像的深井中,不能自拔。

“沒有。從始至終,我愛的人只有藍馨一個。”他斷然切斷了她所有的幻想。

“你騙我,你只不過是拿那丫頭片子當擋箭牌,來逃避我的愛。”美麗的夢到頭來,只不過是她的癡心妄想。她不接受,也接受不了。

“梅麗這是機票。”信說不通她,也不想再說下去。從口袋裏拿出機票放到一旁,轉身離開。

梅麗從後背抱住他,淚眼婆娑,聲嘶力竭地哀求著。“阿言,不要走。我愛你,我和小爭都不能沒有你。”

信撥開她緊拽不放的手,拉開大門。

梅麗不顧臉上淚水,跑到客廳,抱起餐桌上的小爭,沖到門口。“小爭叫爸爸別走,快叫啊。”

小孩子被媽媽突來的大吼,嚇的哇哇大哭,伸著小手讓信抱抱。

信耳邊響起小爭哭鬧,邁開的腳步停頓了下來。他僅做片刻的猶豫,便重新邁著沈穩又堅定的步伐上了車,絕塵而去。

信降下車窗,入夜的空氣夾雜著清新的潮濕。豆大的雨點砸在前車蓋上,有的還膽大的鉆進了車裏,打在他的臉上。

雨點前仆後繼地趴在擋風玻璃上,阻擋著他前行的目光,轉瞬間演變成瓢潑大雨。

雨刷盡職地揮舞著它的職能,每揮動一下,信仿佛看到兒時和大灰兩個人,在下雨天的小河裏游泳。

青春年少的他們趁練功的間隙,躺在地下室唯一的通氣窗下,偷看經過穿裙子女生的小腿肚子,來猜測她們的長相。再到大灰拉著梅麗,帶著炫耀向他介紹,這是兄弟的女朋友!

他的車熄火在漫漫回憶長河中,他推開車門不顧暴雨的侵襲,更將四周急馳而過的車輛視若無睹。

雨融和著他體內的郁悶和燥熱,稀釋著他對過往的眷戀。也沖刷著對友情背叛的濁氣,以及強加自身的義務。大灰、梅麗、小爭都將成為過去,不再是他關註的重點。

心像裝滿過去腐敗垃圾的盒子,被這場大雨沖刷的幹凈利落,暢快淋漓的他,放下所有,格外的輕松,

前方重重的雨簾,沒能阻擋他前行的腳步,因他心裏有光在指引。從此,他的生命裏只有那個小女人,是他唯一的方向。

藍馨聞到了雨水的腥味,還摻雜著煙草的餘味,混在一起就像沼澤怪物身上散發出來,令人惡心的臭氣。

她不得不從睡夢中醒來,看向僅離自己不足半米遠的男人,他就像個核輻射垃圾汙染源,矗在那裏。

倏地,她被大力地拉進汙染源的懷抱,耳邊響起他的低語。“馨,梅麗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眼前了。”

藍馨看著他滴著水的衣服,腳下還有一灘水漬,又瞟向窗外還未停歇的雨。他的話更增添了詭異氣氛,她不由得發楞,完全忽略了刺鼻氣味的強行圍繞,吞了一下口水。

“你不會,真把梅麗殺了吧?”

他唇畔循生笑意,眸子裏倒映著,那個嘴硬心軟,內心深處隱藏著善良,他所熟悉的小女人。

短暫的情感舒緩,未能抵過現實橫亙在他們眼前,最終陷入一連幾天冗長的沈默中。

信決定劍走偏鋒,出一險招。

他半強迫地帶著藍馨,去了L市的郊外別墅區。

在別墅後面沒有芬芳嬌艷的花朵,也不見一望無際的草坪,更看不到綠茵林立的樹林。而是獨樹一幟地種植了,各種不知名卻又珍貴異常的草藥。

草藥田裏,一個佝僂的身影,略顯疲憊地站起身,錘著發疼的後腰。藍馨不由得睜大眼睛,跑下車,瘋狂地向那人跑去。

她知道那是誰,熟悉他略彎的背,清楚他的兩鬢斑白,記得他滿臉皺紋,被蒼老的手無數次牽著回家。

她跑過去在隔著幾步的距離站住腳,跑的太急,而上氣不接下氣,張開的嘴卻發不出聲音,全都哽在喉嚨裏。

那人發覺身後的異常,轉過身。他擦著額頭的動作被定格,激動的神情不亞於藍馨。

“馨兒...”

呆楞的藍馨,小心翼翼地看著對面的人。當聽到在喚她的名字,才敢撲到他懷裏,確定這不是她的錯覺。“爸爸。”

這句‘爸爸’飽含著太多,想念變成懷念,她以為再也沒有機會見到疼她、愛她的爸爸。她曾無數次後悔自己的任性,總是氣爸爸,不懂他沈靜的愛。

她在爸爸的懷裏嚎啕大哭,哭的像個沒長大的孩子。更像她小時候貪玩迷路找不到家,突然看到爸爸,又驚又怕躲到他懷裏撒嬌哭泣。

陳鬼三找了大半年的女兒,音信全無,在此刻驚現在眼前不禁老淚縱橫。

父女倆的抱頭痛哭,讓不遠處的信,心中五味雜陳,送她回來也許是對的!

“馨兒,讓爸爸看看你。”陳鬼三擦去藍馨臉上的淚痕,看著好久不見的女兒。眼睛還是那麽明亮,精神氣色也還不錯,只是比以前瘦了些。他放下心來。“走,我們回家。”

藍馨含淚帶笑,高興地點頭。

父女倆向別墅走去,將信完全曬在了一邊。他又一次想著,送她回來真的是對的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