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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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冬去春來，一年又一年。
異國前三年，韓炎固定在寒暑假回來，每次只待兩周。他暑假有三個月假期，但做研究的同時還兼顧打工，從來不敢多休息。
唐安瑾讀研後，在這方面想得更長遠。
無論韓炎怎麽軟磨硬泡想多留些日子，她都會嚴肅地趕他回去。既然做了異國戀的決定，就要讓這份煎熬有所價值，他們得為以後多努力。
韓炎逐漸發現女友身上有種工作狂的潛質，顯露出的事業心越來越強了。
他本意只是想多陪陪她。
她卻說：“你早點完成學業，回來以後日子還長呢。”
韓炎笑了笑：“我不會耽誤學業。”
他在女友的帶動下，漸漸成了遠近聞名的卷王。周圍朋友看他paper一篇接一篇地發，在學習打卡群裏最為活躍，紛紛心生恐慌。
林天睿跑來跟他說：“你還是談戀愛去吧，不然我想躺平一會兒都覺得心虛。”
韓炎白他一眼：“誰不讓你躺了？”
“你說呢？”林天睿回敬他一個無語的眼神，敢情每天五點打卡跑步的人不是他？
“我跑我的，你就當看不見。”
“你這話說的，我又不瞎！”
林天睿氣笑了，運動打卡倒不算什麽，最重要的是這大哥還特愛卷科研時間，完全是隱形的push達人，這才是最讓他頭疼的。
–
這一年，唐安瑾被實習和畢業論文輪著折磨，每天忙得沾枕頭就著，經常視頻到一半就匆匆下線，韓炎看在眼裏，除了心疼女友，為她網購吃的，其他也沒有什麽能做的。
“不用為我做什麽。”唐安瑾聲音啞啞的，她感冒了，剛吃過藥，效果還沒顯現出來。
舍友們都不在，有人為了實習方便，索性搬出去住了，宿舍空空蕩蕩的。
她側躺在床上，很想再喝杯熱水。
“韓炎。”她喚了聲，脆弱感突如其來，真希望他在身邊。
在身邊就好了，她就什麽都不怕了。
那邊韓炎剛到實驗室門口，站在外面跟路過的熟人打完招呼，回頭看向視頻：“很難受吧？我想回去看看你。”
“別回來。”唐安瑾脫口而出，又喃喃道，“小感冒而已。”
那股脆弱消失不見，無形中她又變堅強了。
韓炎默默地看向屏幕裏那張稍顯疲態的臉，想起這兩年她總會生病，今年還沒到冬天，她就感冒了，心裏不免自責。
異國戀真的難熬，離得太遠太遠了，心在一起，但有心卻無力有何用？
“太難受要去醫院看看。”韓炎催她，但他知道她總是不聽話，“我請個假回去，看完病我再回來。”
唐安瑾皺了皺眉頭，阻止他：“你怎麽不聽我的？我讓你別回來你就別回來！”
她虛弱的聲音突然轉高，這男朋友哪裏都好，就是理智容易被感情左右，也不嫌麻煩。
朋友之前跟她說，只要他不怕麻煩，你就隨他去吧。放在大學時期，唐安瑾可能會理所當然地接受，但異國以來，她會心疼他來回奔波。
回來一次要坐二十多個小時的飛機，哪怕只是見一面，往返也需要兩三天。何況在學期內出入境沒那麽隨便。
她不想讓他折騰。
雖然心裏很想他，很希望他此刻能抱抱她。
韓炎嘆聲氣：“那你不也不聽話嗎？”
生病了從來不看醫生，問她怎麽總不見好，她說吃過藥了，快好了。
唐安瑾吞咽間感覺喉嚨發疼，咳了兩聲，跟他說：“我讓倩倩陪我就行了，你不要回來。”
韓炎靜了幾秒，囑咐她：“那你必須去，我回頭會問周子倩，你要是沒去看病，我馬上請假回去。”
“威脅我？”
唐安瑾傳給他一個“膽肥了是吧”的眼神。
韓炎可不敢，忙說：“我是認真的。”
後來，唐安瑾去看了醫生，不是普通的感冒，而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掛了兩天水，終於好轉。
這之後，唐安瑾對自己的身.體上心不少，韓炎也就放心了。
–
眨眼到了五月，唐安瑾即將研究生畢業，韓炎的學業卻越來越忙碌，為了能按時畢業，他不再像前幾年那樣有空閑時間。
唐安瑾能理解他，連畢業典禮也不催他回來陪同，韓炎悄悄記在心裏，想等到那天回去給她個驚喜。
校園裏百年樹齡的雪松，綠意盎然。唐安瑾路過時，想起大學跟韓炎在這樹前拍過畢業合照。
周子倩見她停在那裏發呆，一想便知何故：“想你家小韓了？”
周子倩當年是保研的，比她早了一屆畢業，特意回來陪她拍畢業照。
“唉，韓炎真回不來嗎？”周子倩覺得這麽重要的時刻缺席，挺可惜的。
唐安瑾只道：“畢個業而已，哪有那麽矯情。”
“唐安瑾，你有沒有覺得自己現在越來越理性了？”周子倩挽上她，“你有多久沒撒嬌了？”
“我什麽時候撒過嬌？”
“啊？這還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嗎？”周子倩伸出手指掐著算，那是幾幾年來著？
唐安瑾毫不在意：“我都快二十六了，怎麽可能跟十九歲時一個樣。”
周子倩哇喔一聲，發現個了不得的事：“你跟韓炎都在一起七年了，我的天哪！”
“那又怎麽了？”
“你倆是準備等他明年畢業結婚嗎？”周子倩想了想，又問，“他明年能畢業的，對吧？”
“明年再說吧。”
唐安瑾不著急，他們還很年輕，三十歲之前能結婚就可以，現在是打拼事業的階段。
周子倩說：“你沒聽過嗎，戀愛談的越久越難結婚，差不多就趕緊結了吧。”
“你這是在催婚嗎？”唐安瑾疑惑了。
周子倩一捂嘴，後知後覺：“媽呀，我一定是被我媽影響的。”
她才不要變成這樣！
唐安瑾笑她，可真有趣。
–
畢業典禮結束後，唐安瑾和同學們一同走出體育館。
周子倩匆匆跑過來拉走她。
“怎麽了？”
“先跟我走。”
周子倩把她拉到另一個出口。
隔著幾米，唐安瑾瞧見了那抱著花的人。
心突然狂跳，難以置信地叫他的名字。
韓炎一轉身，立刻笑了，把花遞給她：“畢業快樂！”
唐安瑾目光落在花上，接過去，問他：“你不是回不來嗎？”
韓炎走到她旁邊，摟住她的肩膀：“想給你個驚喜的，結果飛機晚點，一等就是八個小時，改簽的航班也錯過了。”
“那你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落地給你發信息了，你沒回我呢。”韓炎委屈地說了句。
唐安瑾摸摸口袋，拿出手機，怎麽可能？
“我沒收到。”
“你手機沒網？”韓炎看了眼。
唐安瑾想起來了，手機話費不足，早上準備交的，一忙就忘了。估計是欠費停機了。
“光顧著拍照了。”唐安瑾討好式地求原諒，“幫我交個話費，我請你吃飯。”
“還用你請？”韓炎服氣地笑笑。
走到臺階下，唐安瑾發現有人不見了：“對了，倩倩呢？”
韓炎也才註意到周子倩不知道去哪了。
交完話費重新開機，唐安瑾問周子倩在哪，要不要一起吃飯。
周子倩果斷地拒絕她：“我可不當電燈泡，我回家吃外賣去！哼！”
唐安瑾有一丟愧疚，剛剛重色輕友冷落她了，於是偷偷給她點了兩杯喝的，送到她的住址。
–
唐安瑾第一次去美國，是在韓炎博士畢業時。
這次出行他們期待了很久，唐安瑾湊了一個月假期，也算是對自己一年多來矜矜業業打工的犒勞。
韓炎在機場接她，她一見到人便沖上去抱住：“我想你了！”
“我也是。”韓炎親她額頭，將她擁入懷中。
旁邊的男生一聲咳嗽：“餵，你們當我是死人嗎？”
林天睿覺得自己就不該跟著來，完全是找虐的。
他們笑著道歉。
車上，林天睿介紹景點時又恢覆了熱情。介紹完了，他似乎感覺自己說得太多，補充道：“我只是推薦哪裏好玩，我肯定不跟你們去。”
韓炎開玩笑：“我沒說讓你一起。”
“......”
“韓炎，你能不能對我好點？”林天睿怨了聲。
“那邀請你一起去。”
“我才不去。”林天睿故意道，“沒事別找我，我也要約會。”
韓炎哦了聲，他能有什麽約會？都是借口！
偶爾旅游時，林天睿還是會出現，一起閑逛吃飯，但大部分時候是他們的二人世界。
路過一個景點，唐安瑾就會指著那裏說：“你在那裏拍過照片的！”
每次都很激動，然後翻出手機裏的相冊：“你看，真的是這裏！”
有些韓炎自己都沒印象了，他發過的照片太多。
他湊過去看：“這都幾年前了，我那時真年輕。”
唐安瑾：“現在也不老。”
“老了。”
都該考慮成家了。
韓炎看向她，想到一件事，心裏又開始糾結。
異國都五年了，按照原先說好的，他畢業後就回去團聚，但現在有一個新情況，為了回國求職更順利，他要去波士頓做兩年博後。
唐安瑾沒多說什麽，聞言不過點點頭：“這是好機會，不就兩年嗎？再等兩年就是了。”
韓炎心情覆雜，但路都走到這裏了，再堅持一下就能看到曙光。
唐安瑾為他寬心：“放心，我等你。”她不滿地問，“不是帶我旅游嗎？”
在美國待了十天，韓炎又帶她去了加拿大。
他說那裏有最美的瀑布，必須帶她去看一眼。
唐安瑾見到了傳說中的尼亞加拉大瀑布，在觀景臺上欣賞那從未見過的壯觀場面，只有震撼。
彩虹在瀑布間若隱若現。
唐安瑾興奮得兩眼放光。
“和你一起看真好。”韓炎垂下頭，在她耳邊說，“我還想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裏？”
“先不告訴你。”
他不說是哪裏，唐安瑾只好跟著他去。
賣什麽關子？
她倒要看看有多神秘。
站在魁北克山坡上，風景確實宜人，遠處古城堡透著浪漫氣息，唐安瑾滿意地側頭，卻見身旁的人單膝跪地，拿出了戒指。
唐安瑾被嚇了一跳，緊接著是驚喜和感動，她轉過身又轉回來，捂住臉落淚。
這是她從來沒有想象過的場景。
她沒想到會是現在，還以為要再等兩年。
這樣突然襲擊，讓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韓炎溫柔地看向她，輕輕為她戴上戒指，給她看自己的對戒：“這樣才叫驚喜。”
越是驚喜越讓人難忘。
“等我回去，我們就結婚。”
他深情地吻住她，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五年前，他們完全不會想到會有這麽幸福的一天。
這一天讓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
周子倩聽完不禁尖叫，怎麽她就遇不到這種浪漫的情種呢？
“肯定會遇到的。”唐安瑾安慰她。
周子倩破罐子破摔似的嘆氣，戀愛還是看別人談更有意思啊。
-
兩年後，韓炎回國了。
在秋日銀杏的金色海洋中，他們在淩大校園裏散步。
“等明年春天，我要去看櫻花。”
韓炎答應道：“好。”問她，“還想去哪？”
唐安瑾想了好一會兒，太多了：“以前去過的地方都再走一遍！”
跟年輕時不一樣，他們不必再經歷那種離別，再走一遍的意義便不同了。
以後，他們可以悠閑地在湖邊散步，去夜色下的步行橋吹晚風，去傍晚後的露天民謠酒吧安靜聽歌，緊緊牽著的手，再也不用放開。
今天沒空，就明天，明天沒空，那就後天。
往後餘生，哪一天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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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韓炎怎麽軟磨硬泡想多留些日子，她都會嚴肅地趕他回去。既然做了異國戀的決定，就要讓這份煎熬有所價值，他們得為以後多努力。
韓炎逐漸發現女友身上有種工作狂的潛質，顯露出的事業心越來越強了。
他本意只是想多陪陪她。
她卻說：“你早點完成學業，回來以後日子還長呢。”
韓炎笑了笑：“我不會耽誤學業。”
他在女友的帶動下，漸漸成了遠近聞名的卷王。周圍朋友看他paper一篇接一篇地發，在學習打卡群裏最為活躍，紛紛心生恐慌。
林天睿跑來跟他說：“你還是談戀愛去吧，不然我想躺平一會兒都覺得心虛。”
韓炎白他一眼：“誰不讓你躺了？”
“你說呢？”林天睿回敬他一個無語的眼神，敢情每天五點打卡跑步的人不是他？
“我跑我的，你就當看不見。”
“你這話說的，我又不瞎！”
林天睿氣笑了，運動打卡倒不算什麽，最重要的是這大哥還特愛卷科研時間，完全是隱形的push達人，這才是最讓他頭疼的。
–
這一年，唐安瑾被實習和畢業論文輪著折磨，每天忙得沾枕頭就著，經常視頻到一半就匆匆下線，韓炎看在眼裏，除了心疼女友，為她網購吃的，其他也沒有什麽能做的。
“不用為我做什麽。”唐安瑾聲音啞啞的，她感冒了，剛吃過藥，效果還沒顯現出來。
舍友們都不在，有人為了實習方便，索性搬出去住了，宿舍空空蕩蕩的。
她側躺在床上，很想再喝杯熱水。
“韓炎。”她喚了聲，脆弱感突如其來，真希望他在身邊。
在身邊就好了，她就什麽都不怕了。
那邊韓炎剛到實驗室門口，站在外面跟路過的熟人打完招呼，回頭看向視頻：“很難受吧？我想回去看看你。”
“別回來。”唐安瑾脫口而出，又喃喃道，“小感冒而已。”
那股脆弱消失不見，無形中她又變堅強了。
韓炎默默地看向屏幕裏那張稍顯疲態的臉，想起這兩年她總會生病，今年還沒到冬天，她就感冒了，心裏不免自責。
異國戀真的難熬，離得太遠太遠了，心在一起，但有心卻無力有何用？
“太難受要去醫院看看。”韓炎催她，但他知道她總是不聽話，“我請個假回去，看完病我再回來。”
唐安瑾皺了皺眉頭，阻止他：“你怎麽不聽我的？我讓你別回來你就別回來！”
她虛弱的聲音突然轉高，這男朋友哪裏都好，就是理智容易被感情左右，也不嫌麻煩。
朋友之前跟她說，只要他不怕麻煩，你就隨他去吧。放在大學時期，唐安瑾可能會理所當然地接受，但異國以來，她會心疼他來回奔波。
回來一次要坐二十多個小時的飛機，哪怕只是見一面，往返也需要兩三天。何況在學期內出入境沒那麽隨便。
她不想讓他折騰。
雖然心裏很想他，很希望他此刻能抱抱她。
韓炎嘆聲氣：“那你不也不聽話嗎？”
生病了從來不看醫生，問她怎麽總不見好，她說吃過藥了，快好了。
唐安瑾吞咽間感覺喉嚨發疼，咳了兩聲，跟他說：“我讓倩倩陪我就行了，你不要回來。”
韓炎靜了幾秒，囑咐她：“那你必須去，我回頭會問周子倩，你要是沒去看病，我馬上請假回去。”
“威脅我？”
唐安瑾傳給他一個“膽肥了是吧”的眼神。
韓炎可不敢，忙說：“我是認真的。”
後來，唐安瑾去看了醫生，不是普通的感冒，而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掛了兩天水，終於好轉。
這之後，唐安瑾對自己的身.體上心不少，韓炎也就放心了。
–
眨眼到了五月，唐安瑾即將研究生畢業，韓炎的學業卻越來越忙碌，為了能按時畢業，他不再像前幾年那樣有空閑時間。
唐安瑾能理解他，連畢業典禮也不催他回來陪同，韓炎悄悄記在心裏，想等到那天回去給她個驚喜。
校園裏百年樹齡的雪松，綠意盎然。唐安瑾路過時，想起大學跟韓炎在這樹前拍過畢業合照。
周子倩見她停在那裏發呆，一想便知何故：“想你家小韓了？”
周子倩當年是保研的，比她早了一屆畢業，特意回來陪她拍畢業照。
“唉，韓炎真回不來嗎？”周子倩覺得這麽重要的時刻缺席，挺可惜的。
唐安瑾只道：“畢個業而已，哪有那麽矯情。”
“唐安瑾，你有沒有覺得自己現在越來越理性了？”周子倩挽上她，“你有多久沒撒嬌了？”
“我什麽時候撒過嬌？”
“啊？這還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嗎？”周子倩伸出手指掐著算，那是幾幾年來著？
唐安瑾毫不在意：“我都快二十六了，怎麽可能跟十九歲時一個樣。”
周子倩哇喔一聲，發現個了不得的事：“你跟韓炎都在一起七年了，我的天哪！”
“那又怎麽了？”
“你倆是準備等他明年畢業結婚嗎？”周子倩想了想，又問，“他明年能畢業的，對吧？”
“明年再說吧。”
唐安瑾不著急，他們還很年輕，三十歲之前能結婚就可以，現在是打拼事業的階段。
周子倩說：“你沒聽過嗎，戀愛談的越久越難結婚，差不多就趕緊結了吧。”
“你這是在催婚嗎？”唐安瑾疑惑了。
周子倩一捂嘴，後知後覺：“媽呀，我一定是被我媽影響的。”
她才不要變成這樣！
唐安瑾笑她，可真有趣。
–
畢業典禮結束後，唐安瑾和同學們一同走出體育館。
周子倩匆匆跑過來拉走她。
“怎麽了？”
“先跟我走。”
周子倩把她拉到另一個出口。
隔著幾米，唐安瑾瞧見了那抱著花的人。
心突然狂跳，難以置信地叫他的名字。
韓炎一轉身，立刻笑了，把花遞給她：“畢業快樂！”
唐安瑾目光落在花上，接過去，問他：“你不是回不來嗎？”
韓炎走到她旁邊，摟住她的肩膀：“想給你個驚喜的，結果飛機晚點，一等就是八個小時，改簽的航班也錯過了。”
“那你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落地給你發信息了，你沒回我呢。”韓炎委屈地說了句。
唐安瑾摸摸口袋，拿出手機，怎麽可能？
“我沒收到。”
“你手機沒網？”韓炎看了眼。
唐安瑾想起來了，手機話費不足，早上準備交的，一忙就忘了。估計是欠費停機了。
“光顧著拍照了。”唐安瑾討好式地求原諒，“幫我交個話費，我請你吃飯。”
“還用你請？”韓炎服氣地笑笑。
走到臺階下，唐安瑾發現有人不見了：“對了，倩倩呢？”
韓炎也才註意到周子倩不知道去哪了。
交完話費重新開機，唐安瑾問周子倩在哪，要不要一起吃飯。
周子倩果斷地拒絕她：“我可不當電燈泡，我回家吃外賣去！哼！”
唐安瑾有一丟愧疚，剛剛重色輕友冷落她了，於是偷偷給她點了兩杯喝的，送到她的住址。
–
唐安瑾第一次去美國，是在韓炎博士畢業時。
這次出行他們期待了很久，唐安瑾湊了一個月假期，也算是對自己一年多來矜矜業業打工的犒勞。
韓炎在機場接她，她一見到人便沖上去抱住：“我想你了！”
“我也是。”韓炎親她額頭，將她擁入懷中。
旁邊的男生一聲咳嗽：“餵，你們當我是死人嗎？”
林天睿覺得自己就不該跟著來，完全是找虐的。
他們笑著道歉。
車上，林天睿介紹景點時又恢覆了熱情。介紹完了，他似乎感覺自己說得太多，補充道：“我只是推薦哪裏好玩，我肯定不跟你們去。”
韓炎開玩笑：“我沒說讓你一起。”
“......”
“韓炎，你能不能對我好點？”林天睿怨了聲。
“那邀請你一起去。”
“我才不去。”林天睿故意道，“沒事別找我，我也要約會。”
韓炎哦了聲，他能有什麽約會？都是借口！
偶爾旅游時，林天睿還是會出現，一起閑逛吃飯，但大部分時候是他們的二人世界。
路過一個景點，唐安瑾就會指著那裏說：“你在那裏拍過照片的！”
每次都很激動，然後翻出手機裏的相冊：“你看，真的是這裏！”
有些韓炎自己都沒印象了，他發過的照片太多。
他湊過去看：“這都幾年前了，我那時真年輕。”
唐安瑾：“現在也不老。”
“老了。”
都該考慮成家了。
韓炎看向她，想到一件事，心裏又開始糾結。
異國都五年了，按照原先說好的，他畢業後就回去團聚，但現在有一個新情況，為了回國求職更順利，他要去波士頓做兩年博後。
唐安瑾沒多說什麽，聞言不過點點頭：“這是好機會，不就兩年嗎？再等兩年就是了。”
韓炎心情覆雜，但路都走到這裏了，再堅持一下就能看到曙光。
唐安瑾為他寬心：“放心，我等你。”她不滿地問，“不是帶我旅游嗎？”
在美國待了十天，韓炎又帶她去了加拿大。
他說那裏有最美的瀑布，必須帶她去看一眼。
唐安瑾見到了傳說中的尼亞加拉大瀑布，在觀景臺上欣賞那從未見過的壯觀場面，只有震撼。
彩虹在瀑布間若隱若現。
唐安瑾興奮得兩眼放光。
“和你一起看真好。”韓炎垂下頭，在她耳邊說，“我還想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裏？”
“先不告訴你。”
他不說是哪裏，唐安瑾只好跟著他去。
賣什麽關子？
她倒要看看有多神秘。
站在魁北克山坡上，風景確實宜人，遠處古城堡透著浪漫氣息，唐安瑾滿意地側頭，卻見身旁的人單膝跪地，拿出了戒指。
唐安瑾被嚇了一跳，緊接著是驚喜和感動，她轉過身又轉回來，捂住臉落淚。
這是她從來沒有想象過的場景。
她沒想到會是現在，還以為要再等兩年。
這樣突然襲擊，讓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韓炎溫柔地看向她，輕輕為她戴上戒指，給她看自己的對戒：“這樣才叫驚喜。”
越是驚喜越讓人難忘。
“等我回去，我們就結婚。”
他深情地吻住她，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五年前，他們完全不會想到會有這麽幸福的一天。
這一天讓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
周子倩聽完不禁尖叫，怎麽她就遇不到這種浪漫的情種呢？
“肯定會遇到的。”唐安瑾安慰她。
周子倩破罐子破摔似的嘆氣，戀愛還是看別人談更有意思啊。
-
兩年後，韓炎回國了。
在秋日銀杏的金色海洋中，他們在淩大校園裏散步。
“等明年春天，我要去看櫻花。”
韓炎答應道：“好。”問她，“還想去哪？”
唐安瑾想了好一會兒，太多了：“以前去過的地方都再走一遍！”
跟年輕時不一樣，他們不必再經歷那種離別，再走一遍的意義便不同了。
以後，他們可以悠閑地在湖邊散步，去夜色下的步行橋吹晚風，去傍晚後的露天民謠酒吧安靜聽歌，緊緊牽著的手，再也不用放開。
今天沒空，就明天，明天沒空，那就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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