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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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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意

黃娟林的腿已經可以拄拐下地,好轉很多,唐安瑾不需要每周都回青陽。

幸好韓炎一直陪她,雖然不用做什麽,但心裏就是覺得很踏實。

比自己單槍匹馬地奔波好。

坐在車上,唐安瑾說:“這段時間麻煩你了,回去我請你吃飯吧!這次吃大餐,你別挑便宜的,也不許搶單,不然我真的會生氣。”

韓炎笑而不語。

唐安瑾:“你別光笑,你要是不接受,我過意不去。”

剛到路口,綠燈轉紅,車停下來。

韓炎說:“別急,你要是過意不去,我有個請求,希望你能答應。”

“什麽請求?”唐安瑾問。

韓炎拐彎抹角道:“你先告訴我,你下周六晚上有時間嗎?”

唐安瑾想了想:“應該有。”

就算忙,她也會抽出空。

韓炎從車座中間抽出兩張票往唐安瑾那邊放:“淩大戲劇社下周六有演出,參加演出的學生給了我兩張票,我得去捧個場,可我找不到人陪我去看。”他頓了頓才問,“你要是有空,陪我去?”

唐安瑾知道淩大戲劇社在各個高校裏名氣很大,上學時她就很想去看一回,可是那時一票難求,總搶不到。

她記得還曾經因為韓炎錯過搶票時間而跟他鬧過矛盾。

一直到畢業分手,她這個願望都沒成行。

唐安瑾看著擺在她面前的戲劇票,不免又想起曾經的事。

她突然問他:“是別人送的,還是你自己搶的票?”

韓炎側目掃向旁邊,對這個問題感到意外,隨即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唐大律師能否賞光陪我去看劇。”

唐安瑾無語起來,油嘴滑舌!

她假裝淡定:“你都這麽說了,去就去。”

-

唐安瑾回到家,給周子倩打電話,周子倩在手機那頭大聲尖叫:“我的天哪!你們終於有進度了!”

唐安瑾把手機拿得離耳朵遠一點:“你至於這麽激動嗎?”

周子倩笑:“我以前不就是你倆的cp粉嗎?我磕的cp要覆合了,我當然激動了!我這是替你高興,你們趕緊吧!”

“這才哪到哪呢。”

“得了吧,都見家長了,黃姨對這忙裏忙外的準女婿很滿意吧?”

唐安瑾也很滿意,但還是有失望的地方:“他沒說要跟我怎麽樣。”

周子倩道:“我雖然沒見到,但我確定韓炎做這些就是想追回你的意思!”

唐安瑾害羞起來:“其實,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太明顯了,再木訥的人都能感受到韓炎的意思。

周子倩很有信心:“他約你看戲劇,戲劇結束後挺晚的了吧?那他肯定要送你回家,是個表白的好時機。”

唐安瑾的心忽然緊張了一拍,話語卻傲嬌起來:“他表白又怎樣,我還沒想好答不答應呢。”

“為什麽不答應?”周子倩問。

“誰讓他一直不說,害我等很久,我生氣了,不想一次就答應他。”

“唐安瑾,我覺得你肯定會答應的。”

“誰說的?”

“當初他追你,你不就這樣嗎?約會之前說不能顯得自己很好追不矜持,讓他表三次白再說,結果回來後初吻都沒了!還在星湖廣場伴著夕陽擁吻!我都驚呆了!你們可真是太矜持了!”

唐安瑾被揭老底,急得臉都紅了,說:“那是我年少無知,現在我成熟了,沒那麽容易。”

周子倩想給她豎大拇指:“行,那你最好說到做到哦。”

......

周六,唐安瑾天不亮就醒了,於是抓緊處理工作。

下午兩點多,她收到韓炎發來的微信,戲劇晚上七點準時開始,問她要不要先去吃頓飯。

唐安瑾提議在學校食堂吃,這樣比較方便。

她在計科樓門前等韓炎,韓炎和幾個學生一起走出來,道別之後才往她這邊走。

“要知道你周六這麽忙,不該讓你陪我回青陽。”

“偶爾的,其實還好,現在忙完了。”韓炎輕松地說道,問唐安瑾,“想吃什麽?”

唐安瑾沒有主意:“聽你的吧。”

韓炎點頭:“好。”

他們去吃了食堂最近很火的豬腳面,說是效仿某部熱播劇推出的新品。

唐安瑾問他:“你平時有空追劇嗎?”

韓炎猶豫了下,空不是很多,但擠擠時間總是有的。

他說:“該娛樂也是要娛樂的,你呢?”

“我...比較無聊。”唐安瑾幹笑道,想想自從離開了校園,她的生活就如同白水一般無滋無味,偶爾的假期只想在家補覺,哪有什麽娛樂可言。

這大概就是她和韓炎的區別,韓炎的微博分享多姿多彩,她不禁想感嘆,人和人的精力區別很大。

吃過飯,時間還富足,他們沿著校園慢慢走。

騎著自行車的學生們從他們身旁經過,帶起一陣涼風,唐安瑾打了個噴嚏。

韓炎兩手插在外套衣兜裏,垂眸看唐安瑾:“冷不冷?”

唐安瑾說:“還好。”

氣氛靜下來,離開操場附近,喧囂聲難覓蹤跡。

韓炎走走又放慢腳步,似乎在努力和唐安瑾保持並排的狀態。

唐安瑾見他的手從衣兜裏伸出來垂在身側,離她的手臂很近很近,但在咫尺之間他又放了回去。

唐安瑾的心懸了又懸,有幾分期待,最後變成失望。

都給他機會了,他怎麽慫了?

劇場門口排著長隊,還有幾分鐘才檢票。

他們往最後站。

韓炎說:“你排我前面吧。”

唐安瑾一下溜到他前面。

過了幾秒,她轉身,仰起頭來和韓炎對視。

這個時刻,她突然覺得那熟悉的眼神回來了。

清澈溫柔,深情而迷人......

唐安瑾故作鎮靜,然後見韓炎視線往上方移動,笑了笑。

“笑什麽?”

“沒什麽,就...想笑。”

開始檢票,前面的人進了劇場。

唐安瑾轉回去跟著隊伍往前移動,腦海裏還回放著韓炎那個突如其來的笑。

他笑什麽呢?

為什麽目光往上動了就笑?

是她頭發沒洗幹凈?

唐安瑾把票遞給檢票的人時,大腦閃現一個想法。

這兩年她脫發越來越厲害,家裏地板上、衛生間總有撿不完的頭發,每次洗頭發都要掉一把,有時照鏡子會感覺發際線在上移。

今天出門前她才洗過頭,難道......她禿了?

不能吧。

她站在劇場門邊等韓炎檢票進來,瞧見韓炎頭發濃密的樣子,她想,讀過博的人不都會變滄桑變禿頭嗎?怎麽他就不禿呢?

“不進去嗎?”韓炎走過來叫她。

唐安瑾回神,差點無意識地挽上韓炎的胳膊,幸好她在最後關頭恢覆理智,懸崖勒馬。

他們的座位在靠前排的正中間,觀看視線很好。

坐下後,唐安瑾借口去上廁所,飛快跑了出去。

女廁所內,唐安瑾舉著手機拍自己的頭頂,看著照片,她覺得自己沒有那麽禿。

那韓炎究竟為什麽要笑?

唐安瑾回到座位,劇場的燈光便暗了下來,緊接著演員出場。

臺上演員聲嘶力竭地喊出臺詞,臺下被演員的表演帶動,時而捧腹大笑,時而眼眶濕潤,掌聲不斷。

在黑暗中,唐安瑾手掌發熱濕潤,她用餘光偷看韓炎,他坐得板板正正,讓人覺察不出情緒的起伏。

他在想什麽呢?

唐安瑾突然覺得,韓炎很了解她,但她不是那麽了解韓炎。

在曾經相處的歲月裏,她是被照顧的那個,習慣了韓炎對她的關心和退讓,她卻很少知道韓炎在想什麽。

她的確不是個很好的女朋友。

演員謝幕,燈光亮起。

韓炎按亮手表看時間:“你著急回家嗎?”

白天已經把工作處理得差不多了,晚點回去也沒關系。

唐安瑾說:“不著急。”

“那好,我們散散步吧,我有話對你說。”

唐安瑾眼前一亮,有話對她說?

是她想的那樣嗎?

他們走出劇場,韓炎又問她:“冷不冷?”

唐安瑾搖頭,今天他已經問了好幾次這個問題了。

走到校門前,韓炎只問幾句不痛不癢的問題。

唐安瑾在心裏嘀咕,不是說有話要說的嗎?

她的住處距離淩大校門步行十分鐘左右,可韓炎遲遲不說正事。

“你冷...”

“不冷。”

知道他要問什麽問題,唐安瑾沒忍住打斷了他。

韓炎笑著點頭,又是一陣沈默。

他們走過校門外那條路,停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

不同於市區的車水馬龍,郊區的夜總是這麽安靜。

韓炎往四周看了看,左邊是一對穿著運動服的情侶,身後站著遛狗的中年女人,小狗探著腦袋站在他和唐安瑾中間。

他低頭看過去時,只見小狗亮著眼睛和他對視......

一副好奇的模樣。

唐安瑾也發現了這個場面,沒來由地感覺歪著腦袋的小狗很可愛,笑了下。

穿過馬路,他們轉進另一條路,唐安瑾說:“那只小狗看起來很喜歡你。”

“因為我親切?”

“也許吧。”

他們不約而同地笑出聲。

鑒於韓炎還沒有要說的跡象,唐安瑾猶豫了幾秒,決定問他:“你在劇場時說有話對我說,是什麽?”

旁邊是一處小公園,這會兒周圍沒別人了。

韓炎環顧後輕輕開口:“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怎麽也想不通。”

“什麽問題?”

唐安瑾微仰著頭,聽他說。

“當年,我們真的有必要分手嗎?在外的那幾年,我總在想我為什麽不能一開始就接受異國戀?異國戀對我而言,真就那麽難嗎?”

唐安瑾沒有回答他。

只聽韓炎又說:“可能當時太幼稚了,覺得戀愛就是要經常見面,但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愛情是不會被時間地點打敗的,是我對當時的我們缺少信心。”

“也不光是你的錯。”唐安瑾說來感到心虛,分手是她堅持的,韓炎不是沒有回過頭來挽留她。

而那時候她是怎麽的想的呢?

那時候,她也沒有信心能堅持長期分隔兩地。

她愛韓炎,又害怕某天還是要面臨徹底分開的結局。

她看到父母破裂的婚姻,只能對感情抱著長痛不如短痛的態度。

“現在你是怎麽想的?”韓炎問她。

唐安瑾欲言又止。

越是這樣問,她越說不出口。

韓炎就看著她笑,過了會兒,平靜下來。

他先說:“安瑾,這幾年我沒有對任何人動過心,因為我還是喜歡你,你願意......”

“我願意。”

唐安瑾打斷道。

她擡起頭,目光直直地撞進韓炎眼裏。

“我願意啊!”

她又說了一遍。

相視傻笑幾秒,她沒堅持住,害羞地把視線挪開。

韓炎的指尖輕輕觸碰她的指尖。

似乎接收到信號,唐安瑾再也無法克制,她的頭埋入韓炎的懷抱裏,兩只手緊緊地抱住他。

這一夜,無論是心理還是身.體上,唐安瑾都覺得很不真實。

直到她醒過來,看到身旁躺著的人是那樣熟悉。

她覺得,七年的分別也就只是一場已經過去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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