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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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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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出來已經是九點。

葉隨擦著頭發,看見同樣洗完澡的沈硯,男生坐在床邊,頂著一頭濕發,水珠浸透了深邃的眉眼,直勾勾地看了過來。

一個冷水澡洗得心平氣和。

葉隨放下毛巾,朝他勾勾手: “來。”

立刻,沈硯朝他走來。

葉隨微笑著牽住他的手,走出臥室,穿過走廊最後進入書房,啪的一聲,他開了書房的燈,光線驟亮,一應物品無處可藏。

葉隨溫聲細語道: “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我們這個年紀的重點是學習——看看我給你準備了什麽”

沈硯沈默地看著書桌上攤開的兩份試卷。

試卷大咧咧敞著,標題碩大——《高二上半學期數學(理科)期中考試》。

下面露出幾張白邊。

估計還有其他科目。

罕見地,沈硯有些窒息。

葉隨卻心情愉快,拍拍他的肩膀: “今晚的目標是數學試卷,我寫文科的,你寫理科的,寫完再睡。”

世上最好用的降溫藥。

——數學。

等上了大學或許可以加一個馬哲,不過那都是以後要考慮的事,當務之急,是讓沈硯幹點正事。

大男人當以事業為主。

情情愛愛都是小道。

——別老想著親親抱抱。

葉隨把他摁進椅子裏,自己也撈了把椅子坐下,在他身邊仔細查看白茗剛發過來的第二份康覆訓練文件。

發音前準備結束,就可以進行發音訓練,應答訓練,手勢訓練以及語言交流訓練。

目前沈硯的情況重點還是在發音上,他說話聲音含糊,吐字不清,喉音,唇音,喉齒音要循序漸進,先說單字再學雙字和短語短句。

葉隨看向文檔最後所寫的註意事項,進度理想的話能在半個月至一個月內掌握,不理想的話……不理想就不理想了,反正他們有的是時間。

放下手機,他轉著筆,有些懶散的看向沈硯。

沈硯伏案做題,臺燈光線灑在他的側臉,濃的能滴出水的幽黑眼眸低垂,似一幅徐徐展開的水墨畫卷。

好頂的臉。

葉隨抽空看了眼自己手下的試卷,選擇題才寫到第三題就不會了,高一的數學知識並不簡單,當初他就聽不懂,落下一年的基礎功課,現在更是兩眼抹黑。

索性不寫了,再看沈硯的,意料之中,沈硯已經寫到填空最後一道大題。

人比人得死。

好像察覺到他在看自己,沈硯停筆,微微側頭看過來,露出一個詢問的表情。

葉隨托腮, “看我幹嘛,我也不會。”

他打了個困倦的哈欠。

沈硯眼裏含了笑,忽然低頭,親了下他的額頭。

“我去……!”葉隨嚇了一跳,哈欠都憋回去,壓著嗓音: “快寫你的試卷!”

看吧。

他說什麽來著,大男人要以事業為主,別老想著親親抱抱的!

沈硯卻沒有再動筆,他垂眼,拿過葉隨壓在胳膊底下的試卷,靜靜看了五分鐘,然後翻開空白的草稿本,指了指第一題,在草稿紙上慢慢寫下解題步驟。

葉隨楞了兩秒。

沈硯又擡頭看他,寫字問他之前買的教材幫有沒有帶來。

“帶了……”葉隨說, “要拿來嗎”

沈硯笑了下,點頭。

葉隨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句廢話,連忙從書包裏掏出厚厚的教材幫。教材幫裏的知識涵蓋高一到高三,比教科書例子多,講解細致。

第一題是簡單的集合題,考得交集。

沈硯翻到集合單元,先讓葉隨看定義和例題,他給了葉隨五分鐘的時間,然後讓葉隨根據例題解題。

有沈硯手把手的輔導。

花了近一個小時,終於平推到選擇第十題。

葉隨累的頭暈腦脹,一個小時全神貫註的做題看題,腦子裏全是什麽交集,絕對值,圓的定義,函數定義,他覺得自己要死了。

“我為什麽要這麽努力……”葉隨兩眼放空,抓著筆,痛苦地說, “我爸媽說了,只要我能有學上就行。”

再努力下去他豈不是要心高氣傲的想考一本了!

嘆了口氣,葉隨揉揉眼睛,忽然發現身邊的沈硯已經很久沒有動。

他茫然地看向沈硯, “怎麽了”

沈硯低頭,盯著草稿紙,模樣像出神。

葉隨以為他被自己的態度搞消沈了,一時心虛,連忙撲上前,習慣性地摟住沈硯的腰,大手一揮表示: “我學,我學!生什麽氣麽,來來來,區區十題太簡單了,今晚我就通宵學他一晚上!”

沈硯還是沒露出笑的模樣。

他稍稍偏頭,握住葉隨的手,慢慢地,動作緩而輕柔,與他十指交錯,低垂的眼睫投下陰影,開口道: “你……”

葉隨呼吸一緊,雙目灼灼地盯著他。

還沒想好該怎麽訓練葉隨張口,現在沈硯已經願意說話,這可比學習讓他激動!

“我什麽”他問沈硯。

沈硯擡頭與他對視, “你想……考去哪裏”

考去哪裏

葉隨懵了幾秒,後知後覺沈硯在問他去哪裏上大學。

這個問題太超前了。

以葉隨目前的成績來看,大城市的本科是不用想了,榕城本地的大學也不少,都是三本和專科,唯一的二本是師範學院。

對於土生土長的榕城人而言,孩子長大是要飛出去的。

老一輩的觀念仍然停留在十幾年前,認為師範學院是給女生上的,不管裏面有多少學科,只有小女孩適合留在本地,要是哪家的兒子上了師範學校,大家明著誇,背地裏卻不認同——年紀輕輕的,不如考公務員。

葉家當然沒有這個說法。

當年秦文靜甚至走的體育生路子,考到省會的體育大學。

剛上高中時葉隨也壯志淩雲,短暫的思考過自己的未來,既然都考上全市最好的高中,那考個一本不是手到擒來。

然後開學一個月就受到數學物理無情的摧殘,開始擺爛。

一擺擺到現在。

沈硯的未來一眼望得到頭,考上清北,學一門自己感興趣的專業,以他的頭腦和條件,學校教授不會不喜歡他,一眾天子驕子中,沈硯也絕不是泯然眾人的路人甲,他走的道路註定輝煌明亮,哪怕只是搞學術,學習理論數學,葉隨都相信,沈硯能出類拔萃。

他想著想著,忽然笑了下,笑容不見任何自卑和躊躇,悠閑道: “第一志願肯定還是往北上廣去咯,誰不想去大城市念書。”

沈硯安靜地看著他。

葉隨道: “第二志願麽,省會城市,哪裏的都可以,新疆我也可以去——欸欸欸,你幹嘛”

沈硯握緊了筆,抿著唇瓣,燈火下,他眸光清冽浸潤,仿佛藏著泉水,馬上要溢出來。

葉隨心裏一緊,熟練地湊上前,笑瞇瞇地揉他的臉,嘆著氣道: “我就是隨口一說,肯定不會跑那麽遠的,你現在真是越來操心了,好了好了,不許再想了。”

“哦,”沈硯眼睫顫了顫,凝著他, “我不想——”

“嗯嗯嗯,”葉隨一個勁的點頭, “不想就對了,那麽遠的事,這是自尋苦惱,還有一年多呢,我頭懸梁錐刺股,每天往死裏學,說不定能考去省會”

“不要。”這是這一晚上,沈硯說的最清晰的兩個字。

葉隨晃了下神, “……嗯”不要什麽

沈硯盯著他,雙手擡起,輕輕捧住他的臉——同樣的動作,他做起來卻和葉隨不同,更多的是落寞。

忽略掉他不容人拒絕的強硬動作,很容易被他面上展露的情緒所迷惑。

“不要異地戀。”沈硯說。

他埋進葉隨頸窩,親了親葉隨柔軟圓潤的喉結,一片白皙膚肉浸透了山茶花的芬芳,此時被親的浮起淺紅,衣領淩亂,喉結倉促不安的滾動,簌簌抖動,像滾落的雪白花瓣。

“你,你想的太遠了……”

被假象迷惑的頭暈眼花的葉隨軟下聲音,身體也軟下來,明明比沈硯矮半個頭,身體內嵌在半包座椅內,此時竭力抱住好大一只的沈硯,情緒略微錯亂,下意識跟隨對方的方向走。

“我也不想異地戀,但是這不是……”葉隨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現在高鐵那麽快,去北京平均三四個小時,快的話一個多小時就到了,我們周六日見面,也不算是異地戀。”

沈硯沒說話,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咬了葉隨喉結的力氣有些重,像要印下印記。

葉隨哽了哽,語調更委婉: “實在不行,我往河北,天津考”

沈硯毫無波瀾地笑了下。

可以。

寧願往河北,天津考,也不願意跟他在同一座城市。

沈默在蔓延。

許久,葉隨終於無師自通了所有男人都會的技能——畫大餅。

他深吸一口氣,道: “我決定了,往首都考。”

沈硯從他懷裏直起身,黑亮的眼眸盯著他,仔細觀察他臉上的細微波動。

葉隨正色道: “往首都考是我的極限了,能考什麽院校我也不確定,你別抱太大期望。”至於清北,這種天方夜譚就不說了,他也只有小升初的時候幻想過以後上清華還是上北大。

很明顯。

沈硯主要就是為了得到他的一句準話——他無聲笑起來,粘人地低下頭,氣息溫熱勻長,親吻他的下頜和臉頰,像只心滿意足的大狗。

葉隨被大狗的毛發蹭的癢癢,他嘆口氣,拿起筆,對沈硯說: “休息好了,繼續學吧。”

大話都說出口了,總要做出些實際行動。

不過異地戀風險確實很高,就像沈硯的病,萬一哪天……只是萬一,萬一哪天又覆發了。

兩人身處異地,他鞭長莫及,大學不比高中,請長假程序覆雜,需要正經理由和病例,他不想,非常不想,千裏迢迢奔襲首都,再看見沈硯一個人躲在屋子角落,吹冷風喝冷水的場面。

白茗說,吹冷風喝冷水是沈硯身體的神經反應,他的身體機能在自我保護,不讓自己陷落徹底迷茫的狀態,以尋求外界刺激(比如低溫),致使自己保持冷靜。

……和自。虐有什麽區別。

葉隨閉了下眼,揮去腦海中偷懶敷衍的想法,沈靜下來,投入學習之中。

沈硯拿過輔導書,對照輔導書上的書頁,在每道題旁邊做下標記。

填空只講了前兩道基礎題。

書房內靜的只剩下沙沙的寫字聲。

第一道大題十分基礎,葉隨皺著眉,努力寫全解題步驟,解著解著,他突然停下動作,仿佛觸電了一般,猛地擡起頭——

一旁的沈硯放下書,朝他看來。

葉隨道: “等等……你剛剛是不是說長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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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活差不多了ovo

接下來的劇情是沈硯恢覆,出櫃,兩章日常,結束,給大家寫點大學番外,盡量在月底前搞定

出櫃也不是什麽沈重的劇情

兩邊爸媽其實隱隱約約都有聽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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