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File.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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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137

日本公安和FBI、CIA方面的合作計劃,大致是拿赤井秀一做誘餌,想辦法釣到庫拉索和西拉。

原定的計劃中西拉會是個大麻煩,但如果西拉本人對組織其實也沒那麽忠心,那麽這件事聽起來會更容易一些。

“西拉本人的想法其實也沒那麽重要。”上辻說,“只要他沒有辦法正面回答,而我有找到了對應的線索,那麽他的立場在組織的視角中就已經被確定下來了。”

他用手指敲了敲杯沿:“但這次和阿圖萊斯那時候不一樣。西拉是擁有代號的組織成員,他同樣來自訓練營,但他知道得很多——不是可以隨意拋棄不管的普通成員。如果你們成功扣住了西拉,組織方面一定會組織營救、或者刺殺。”

他想了想,又補充:“考慮到我現在收到的指令——直接刺殺的可能性更高。”

諸伏景光若有所思:“我們這邊預計下個月行動。CIA那邊不清楚,FBI方面……人員調動太突然容易引發警惕,這種信息很難瞞住,打草驚蛇就太可惜了。”

上辻微微皺眉。

他開始努力回憶原作中FBI的人是因為什麽而接二連三的來日本的——赤井秀一、朱蒂·斯泰林……

——是貝爾摩德。

“……啊。”

貝爾摩德原作中會急著從美國趕回日本是因為工藤新一出事了。而現在,他為了柯南的安危考慮,連同工藤夫婦把工藤新一的事情瞞得很好。除非貝爾摩德隨時有在關註日本這邊的每日報紙、發現工藤新一突然從頭版上長期消失,又或者她突然去查了APTX4869近期的試藥名單,不然她不會這麽輕易地被驚動。

——但讓江戶川柯南去做誘餌是不可能的。

哪怕貝爾摩德對她的天使和男孩有無條件的偏愛,這份偏愛也只是限定於這兩個人的。上辻不會忘記她本質上是組織的成員,哪怕身在黑暗、渴求光明,如果給她一個這樣的機會,她也不太可能會輕易地跳反到那條線的另一邊。

——她和上辻自己是不一樣的。貝爾摩德是為達目標不擇手段的人,她不在乎那些普通人的人命,只會在事情涉及她關心的人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一點善意來。

“我想想辦法吧。”他說,“FBI入境……聯合查案其實是個很好的理由。”

“問題是查的是什麽。”諸伏攤手,“不擺出充分的理由,庫拉索和西拉是不會相信的,如果驚動他們,那就得不償失了。”

“貝爾摩德。”上辻說,“我會找個理由把她引誘回日本。”

——在這之前,他要先把米花町周圍的防線建立得足夠牢固。不然貝爾摩德可能會輕松放過江戶川柯南和毛利蘭,卻一定會想盡辦法對灰原哀下手。灰原榮子確實給灰原哀換了個形象,但這點程度絕對瞞不過“千變魔女”。

——莎朗·溫亞德最在意的事情是什麽?

茶杯裏的最後一點水被喝掉,而上辻祐希露出從容篤定的微笑。

萩原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臉頰。

“不管接下來你要忙什麽事情……別忘了自己的健康問題哦。”他輕快地提醒。

上辻:“……”

他的微笑擴大,變得更生動、更溫暖起來。

“嗯,我知道。”

*

兩天後,CIA那邊的回覆過來了。

他最近也不算空閑,所以是本堂瑛海幫忙傳遞的消息。

“朱奈瑞克最開始想要血樣。”她把一個U盤遞過來,“和他負責對接的探員也認為這是合理的……不過田納西否決了這個提議。這是朱奈瑞克能回憶起來的藥物相關實驗記錄。一部分數據他已經記不清楚了。”

她今天是做過偽裝過來的。站在上辻的安全屋客廳內,年輕女性的目光充滿了關切:“我聽說了一些。這種藥物可能會造成長期性的損傷——如果有需要,等……之後你或許可以去一趟美國。”

上辻將U盤放進口袋,然後搖了搖頭。

“我可以信任你、也可以信任田納西。”他平靜地說,“但我無法相信你們背後的人。如果組織覆滅後我去了美國——我真的還能離開嗎?”

本堂瑛海沈默了片刻。她像是聯想到了什麽,但最後還是只嘆了口氣:“以我的立場,我無法對此發表什麽言論……但,無論如何,等到那個時候,你要小心。”

她說得仿佛這只是一句隨意的提醒,但上辻的手一頓:“你是說——”

“我不能說更多的內容了。”本堂瑛海攤開手,“你問田納西也一樣。我們有要堅持的東西……所以這只是一句普通的提醒。”

她站起身:“朱奈瑞克那邊如果再回憶到了什麽,我會再聯絡你。這部分……我聽說另一位在之前的事故中‘去世’的代號成員擁有更可怕的天賦,希望你能得到足夠的幫助。”

上辻祐希望著自己面前的CIA臥底搜查官。

對於本堂瑛海而言,這是一具非常冒險的提醒。

……而對他而言,哪怕他有足夠的警惕心,這也是一句非常溫暖的語句。

“我知道了。”

然後:“……謝謝。”

*

朱奈瑞克的那份U盤裏的數據……上辻差不多完全看不懂。

按照本堂瑛海的說法,對方在臨時聽說這件事之後一邊抱怨一邊熬了兩天的夜搜腸刮肚地把腦子裏的所有東西都刮了出來,但給出來的東西依舊相當零散。

不過翻看了一下這些內容的灰原哀看起來還挺高興的。

“這種藥物我完全不了解,有這些的話會幫助很大——不過朱奈瑞克當時也說過,他是在研究別的東西的時候做出來的這種藥物,本來是當廢品要銷毀掉,結果被當時的組長拿走……”

她沒問上辻是怎麽拿到這份資料的。

上辻把自己這兩天抽的幾管血也放上灰原的試管架,上面都貼了標簽。灰原希望他在服用所謂的“對應藥物”後也盡可能地提供血液樣本,他就每天晚上吃過藥之後再自己采樣。

“——好在當時也思考過這種藥物的實際使用方式,所以有做過對應的簡易藥物。組織給你提供的應該就是那種……不過我記得朱奈瑞克當時有說過,他只是臨時做出來這種應急用——他的研究方向本來就不是這邊。”

灰原深吸了一口氣:“不過我會盡快解決這個問題的……稍微給我一點時間?”

小學生仰起頭看著上辻的樣子幾乎帶著點忐忑。

上辻笑了一聲。他感覺自己周圍最近多了很多說話不那麽直白的謎語人。灰原哀是在擔心他。

她顯然很清楚組織用到這種藥物就意味著上辻身上被派遣了非常麻煩的任務。所以她在隱晦地表示“你也別隨便因為組織的任務就在我解決你的問題之前就出事”。

“我知道了。”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手,然後頓了頓,試探著……摸了摸灰原哀的腦袋。

灰原哀:“……”

可能沒想到他會這麽做,她的表情幾乎是呆滯了幾秒鐘。然後之前的忐忑全數消失,灰原哀氣急敗壞地退開兩步:“——馬爾貝克,你腦子壞掉了嗎!別真的把我當成吉田他們那樣的小孩子啊!”

上辻收回手,又笑了一聲:“抱歉,剛才你這個樣子還蠻可愛的。而且我也沒有真的摸過別的小孩子的腦袋。總之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突然想摸一下……”

灰原頗為警惕地舉起雙手地保護住自己的發型:“這可是姐姐早上幫我吹好的卷發……總之你東西送到了就快點去忙吧。”

上辻:“嗯。那就拜托你啦。”

他離開灰原家的時候還心情很好。他和灰原哀所說的是真心話,他自己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突然想要伸手摸摸灰原的腦袋……但在那個瞬間,他突然覺得很輕松。

他的這輩子的開頭並不美好。從最早的記憶開始追溯也有相當不愉快的一段經歷——但,現在的他能已經學會了正常的微笑、學會了和喜歡的人正常相處時可以做的事情;他身邊有很多……姑且可以說是站在同一立場的人,哪怕是那些臥底搜查官們也都在這些年的交流中逐漸對他放下戒備,本堂瑛海(毫無疑問,之前那句提醒也有伊森·本堂的意思在裏面)甚至願意那樣提醒他一句……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他奪取過這麽多的生命、造成過那麽多的破滅。他看過最殘酷的、最糟糕的東西,曾經有一段時間他看到紅色時所能想到的就是血和火。

他以為自己在做的只是贖罪、是自我保護、是為了讓自己不至於從心靈意義上徹底死去——他沒有想過,他接觸到的那些人也會反過來成為溫暖到他心靈的存在。

就仿佛已經被霧霾遮蔽了十幾年的夜空,突然之間,他看到了月亮,然後也看到了星星。

一顆兩顆三顆……然後仿佛在一眨眼間,他就數不清那些星星的數量了。

上辻知道自己接下來應該擺正心態、去做組織交代的正事了。他知道自己接下來一段時間會很忙碌,一方面要先把貝爾摩德想辦法釣回日本;一方面要關註公安、CIA和FBI三方合作對西拉和庫拉索的圍獵;一方面還要做出在調查西拉的情況的假象……

但在這個瞬間,他容許自己短暫的放松。

他摸出手機,發了條郵件出去。

大概五秒鐘後,手機震動起來,這會兒有空的萩原研二撥過來電話:“唔——新裏君,有什麽事情嗎?”

“……沒什麽。”

上辻說。

他有點不太好意思地刮了刮自己的鼻子:“我就是……突然很想聽研二先生的聲音。”

萩原研二在電話那頭笑起來。

“我去找個耳機。”他說,“今天下午沒有特別緊急的事情,我們可以多聊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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