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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四章 記憶之海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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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四章記憶之海04

黎夜垂眸,低著頭繼續開口,“後來,你把你的過去告訴了我。”

“你的出生,踏韝砂,你的家人,愚人眾,雷電五傳,還有須彌和世界樹的所有,你都告訴了我。”雖然分了很多次,但確實,你將你的過去都告知了我。

流浪者只覺得荒謬,從剛才到現在為止,聽到的一切都是那麽的荒謬。

他是瘋了嗎?

才會將那些可笑的過往告知給眼前之人?

他沒有開口,黎夜繼續說道。

“你讓我給你取一個名字。”黎夜頓了一下說道,“我照著自己的小名,阿離。”

“給你取了一個名字,叫做阿散。”

流浪者卻什麽也想不起來,只是對這個可笑的名字表示嗤之以鼻,“再之後呢。”

黎夜卻開始顫抖起來,“再後來,你死了。”

“你死後,影修覆了你,但你,沒有醒來。”他似乎不願再說了,直接以他的死亡結束了這個話題。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他擡起頭看著流浪者,“所以,可以了嗎?”

牡丹葉花鈿不知何時浮現在了眉心,紅的妖異,而他的眼眶也早已通紅,卻一滴眼淚也沒有落下。

流浪者起身,正欲要走。

“阿散,我的頭發,還在——你那嗎?”他有些忐忑的問他。

“去問小吉祥草王吧。”他終究還是沒有說,那縷頭發早就被自己丟棄,只是讓他去找納西妲。

“啊。”黎夜輕嘆,“好,謝謝你。”他在謝他,卻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謝。

流浪者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推開門離開了這裏。

黎夜沈默著打開了手中的糖袋子,取出了其中一顆早已化開了的果果軟糖,放入口中。

淚水最終還是決堤,無法抑制。

你到底,定下了什麽束縛啊。

你究竟,還能想起我來嗎?

我好難過啊,阿散——

流浪者離開了自己的暫住地,去往了蘭巴德酒館,直接上了二樓,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酒館招待過來問他需要什麽,他直接叫了三壺酒。

他就這麽安靜的坐著,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

“唉,你怎麽在這?”卡維出乎意料的出現在了此地。

流浪者擡眸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卡維自來熟的直接坐了下來,招呼招待也上了一壺酒。

“很少見到你來酒館喝酒。”卡維嘆氣,“其實我也很少中午就來喝酒。”

流浪者垂眸沒有開口,對面的家夥卻像是找到了傾訴人一般,自說自話的就開始說了起來。

“我實在是被那家夥給氣死了。”酒上來了,卡維連杯子也沒拿,直接拿起酒壺就灌了三四口。

他把酒壺一下子砸在桌上,對著流浪者就是吐槽,“艾爾海森那家夥簡直氣我了。說什麽學術家庭不需要那些外在的東西,可他明明知道我最開始的意思就不是那個!”

他又拿起酒壺咕嘟咕嘟的灌了幾口,“真是氣死我了!”

“但誰讓我一開始就沒說真話呢,若是一開始就說真話,也就不會難過了。”卡維啰啰嗦嗦的講了一大堆,流浪者就只抓到了兩個重點。

一個艾爾海森,那個代理賢者?還有一個學術家庭。

這麽說來這倆家夥居然組建了學術家庭麽,有意思,居然平時沒看出來。

但眼前的人還在顛來倒去的抱怨著,甚至喝完了自己的酒還把手伸到他的酒壺上。

“我是什麽垃圾桶嗎?”他沒好氣的說道。

卡維似乎有些醉了,沒有聽出流浪者語氣中的嫌棄之意,還在那絮絮叨叨,不過顯然是轉變了方向,“真羨慕你們啊,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奇怪的東西在一起的。”

我們?在一起?流浪者蹙眉。

“話說回來你和他的戒指,誰選的?”卡維突然看著流浪者端著酒杯的左手問道。

流浪者一楞,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卡維繼續說道,“我要的其實也不是很多,不過是一對戒指而已,雖說帶出去被看到了確實不好啦,但是我就是想要嘛,結果那家夥就說什麽純學術家庭不需要這些,那些都是婚姻附加的沒有意義的東西,真的是,啊啊啊啊,氣死我了!”他又拿起酒壺喝了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那個奇怪的束縛一直阻止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竟是如此嗎?

婚姻。

締結的伴侶契約。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當真。

可笑。

“前幾日,我看到你的那個伴侶了,和你很配。”卡維似乎真的喝多了,說的話也有些偏頗了,可奇怪的是,這些話居然沒有被那奇怪的機制所屏蔽,但他說完這句話就倒在了酒桌上。

流浪者回神,這才發現,自己叫的三壺酒,除了最開始那壺自己喝了一半,其餘的,全進了這人的肚子。

將酒錢灑在桌上,他就起身準備離開。

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上了二樓,是艾爾海森,他看到了流浪者走了過來。

“對於他的聒噪,我表示歉意。”他說著就將卡維直接背在了身上,“哦對了,我有看到黎家那位似乎坐在外頭的桌上,有三個人圍著他,在給他勸酒。”他說完就背著卡維下樓走了。

黎夜,在,喝酒?

等一下。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三步並作兩步走出了酒館。

擡頭就看到了那人坐在位子上,周圍圍著三個學者在和他說話,而他手裏拿著一個酒杯,就要往嘴裏倒。

流浪者來不及多想了,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會喝,為什麽要喝?”

“啊啊啊,是阿帽學長來了!”周圍的學者們見到流浪者,都像是吃了興奮劑,流浪者蹙眉,拉起黎夜就走。

黎夜被拉的一個踉蹌,讓流浪者誤以為他已經喝了酒,下意識的就覺得他醉了,攬住了他的肩膀。

“你——”黎夜有些疑惑,他這幾日根本就不會主動靠近他的,為何現在如此奇怪。

“喝醉了就安靜。”流浪者冷聲道,“還有,別管那群學者說了什麽,都是假的。”

原來是這樣麽,你還以為我是一杯倒,所以以為,我已經喝醉了。

你的潛意識中,還記得這些嗎?

他不由得紅了眼眶。

流浪者看他紅了的臉頰和眼角,更加確定了他醉了的事實,扶著他就朝落腳的地方走去。

黎夜就這麽一直沈默著,任由他半抱著自己回到了那處屋子。

流浪者看著他暈乎的模樣,直接將他扶到了床上。

將他靠放在床頭後,他起身就要走,卻被黎夜拉住了手腕。

“你是——想起來了麽?”聽到黎夜如此清晰的問題,流浪者一個疙楞。

“你沒醉?!”合著他就像是一個傻子一樣,一路半抱著他?

“嗯,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一杯倒了。”黎夜如實回答,卻得到了流浪者的暴怒,“所以你把我當傻子一樣耍是嗎?”他揪起了他的領子,不知道該氣憤他的欺騙,還是他自己的愚蠢。

黎夜卻有些出神,“你是,生氣了嗎?”他垂眸,“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說,只是——”

“只是,這是你第一次主動牽著我的手。”讓我有些舍不得放開你。

流浪者放開了他的領子,卻最終一句話也沒說的離開了這裏。

徒留黎夜一人靠坐在床背後,沈默的出神。

他該怎麽做,到底該怎麽做?

納西妲在凈善宮送別了旅行者後,卻迎來了黎夜的到訪。

“這幾日過的如何?”納西妲有些好奇他和阿帽近況。

黎夜搖了搖頭,只是問她,“我的頭發,是在你那裏嗎?”

納西妲雖有些疑惑,但還是將櫃中的那紮頭發遞給了黎夜。發絲入手的瞬間,他只覺的冰冷,無力的感覺充斥著他。

他解開了那根發帶,揮手間將那些發絲化為了飛煙。

“你這是——”納西妲有些驚訝。

“或許我們兩個,都需要各自冷靜一下。”黎夜這麽說著,“不管你會不會和旅行者去璃月,我都會和她們走,去見一見影。”

“事實上,我已經答應了旅行者的提議,明日一早就出發。”納西妲回答道。

“那挺好,到時候,我來找你們。”黎夜點頭,他轉身就要離開。

納西妲卻將他喚住,“你和阿帽,到底發生了什麽,他身上的失憶機制?”

“那是束縛,他和扶光渡影定下的束縛。”背對著納西妲,黎夜說道,“汙濁慣愛玩弄人心,即使是他也不例外,我和他本就算是同階層的關系,也沒有什麽主人不主人的,只是他喜歡這麽稱呼罷了。”

“我猜不出他們定下了什麽束縛,但大差不大,總歸是無法得知我和他的關系吧。”黎夜失笑搖頭,“阿散的性子又這麽別扭,若是我逼的太過,總害怕他會再也不理我了。”

“我呢,我也很為難啊。”黎夜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的將它吐出,“所以,分開一段時間吧,他可以好好的考慮這段關系,我也可以靜下心來,想一想,他們兩個究竟會定下——唔。”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捂住了嘴,納西妲一驚,上前一步,卻看到了從指縫中溢出的鮮血。

“怎麽了?!”納西妲驚訝不已,“怎麽會突然吐血!還有你的眼睛!”

黎夜冰色的雙眸突然變得一片漆黑。

“他發現了。”黎夜擦去嘴角的血,神色恐懼,“他發現我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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