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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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這麽大的雪我還要到公司準時打卡,感覺我的人生已經失去了意義。”

許星陽到公司的時候,蔫頭耷腦,一副被凍僵了的樣子。

陸蔻遞給他一杯熱拿鐵,說:“等人到齊了就開會,要是待會兒雪小一點,我們直接帶上東西回家辦公。”

許星陽捧著拿鐵喝了一口,聽完陸蔻的話,他又趴在桌上哀嘆:“什麽?還要冒著雪回家?我寧願在這裏睡覺。”

“一天天的就屬你屁話多。”喬林川從旁邊路過,踹了他一腳,說,“知足吧你,技術中心的人在雪停以前都回不了家,他們得一直駐守公司,人家都沒你哭得大聲。”

秦在騎了個機器人走進會議室,要死不活地說:“我先聲明,我只帶一個產品回家,今天開不了車,我得和你們一樣擠地鐵,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是多麽沈重的打擊嗎?”

陸蔻抱著手機喊:“都別吵了,我聽聽新聞在說什麽。”

喬林川看了一眼時間:“今天小寶來得好晚,也沒請假,怎麽回事?”

秦在:“你可以打個電話問問。”

喬林川:“打了沒接啊。”

秦在:“那你給邢總打。”

喬林川一臉“你休要害朕”的表情:“你怎麽不打?”

秦在:“因為我不在乎他們來不來公司,我巴不得大家都不來。”

陸蔻:“你們安靜點啊!新聞正在說這場暴雪有問題,讓我們都盡量呆在室內不要出門……嘶,有條彈幕說得好玄乎。”

已經快要冬眠的許星陽睜了半只眼:“說什麽了?”

陸蔻:“有人說自己出門的時候看到天上有什麽東西在晃。”

許星陽:“我們公司的飛行器?”

陸蔻:“說是閃著像太陽一樣的光。”

許星陽:“那就是太陽吧。”

陸蔻:“有人說事出反常必有妖,世界末日要到了。哈哈哈,讓咱們現在去屯糧。”

那頭的喬林川拿著手機嘟囔:“奇怪,邢恕的手機關機了。”

秦在:“那就別打了,他們應該在睡覺。”

喬林川嘿嘿一笑:“哪種睡覺?”

秦在說:“你他媽像個沒見過世面但是又對一切充滿好奇的老處男。”

許星陽:“不是像,他就是啊。”

陸蔻:“別吵了!!手機突然沒有信號了!公司網絡也斷了!”

許星陽打了個哈欠繼續趴在會議桌上:“好吧,一定是世界末日,我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葉西杳就是在他們亂成一鍋粥的時候走近來的。

他戴著一雙巨大的貓爪子手套,腦袋上裹著一副兔耳朵樣式的圍巾帽,滿身都是風雪,通紅著一張小臉跑進了暖烘烘的會議室裏。

一看到他來,大家就停止了剛才的抱怨和閑聊,將話題中心轉向了葉西杳。

“可算來了!還以為你今天要難得曠工呢。”

陸蔻捧了一杯熱牛奶給葉西杳,喬林川拿紙巾給他擦了擦眉毛上的小雪花,秦在問了一句:“邢總居然讓你一個人出來了?”

葉西杳笑說:“他在外面等著呢。”

眾人冗長地“哦”了一聲,嬉皮笑臉地打趣了一陣,又問葉西杳:“最近估計得在家辦公了,你看看近期的產品裏你想做哪個,讓邢恕幫你帶上。”

這時,葉西杳摘掉了兔子耳朵和貓爪手套,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略顯正式地對著會議室的幾個人輕輕鞠了一躬。

這動作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連昏昏欲睡的許星陽都給驚醒了,瞪著眼睛看葉西杳。

葉西杳說:“我是來和你們道別的,我要……”

他原本想說要辭職了,但說到這兒的時候停了一下,改口道,“我要走了。”

大家問他要去哪兒,為什麽突然辭職,是不是邢恕逼他的,又問葉西杳以後有什麽打算。

葉西杳對這些問題都只有一個回答,說:“我不能留下來了。”

喬林川的表情有些古怪地看著他:“什麽叫‘不能’?你在這裏做得不開心?”

“開心,但我還是得走了。”葉西杳說,“我今天是特地來和你們道別的,除了邢恕以外,你們就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認識你們是我人生中最幸運的事情,我喜歡你們,所以想在走之前見你們一面。”

他的措辭和口吻都不像是在辭職,但誰都沒有強求葉西杳給出一個解釋。他們覺得葉西杳好像不太願意多說。

他們問葉西杳接下來想去哪裏,葉西杳很坦誠地說:“我怕冷,所以大概會去一個溫暖的地方。”

“往南方走吧,那兒的水土養人。”喬林川隨口說,“什麽時候走啊?”

葉西杳說:“越快越好,等下就走。”

大家都很驚訝,但看葉西杳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也就不再追問。

陸蔻先上前抱了葉西杳一下,說:“小寶,你是個好孩子,以後無論去哪裏,遇到什麽人,他們都會喜歡你,也都會對你很好。反而我們才是,特別幸運遇到了你。”

“對對對,我們才是幸運的人。”喬林川馬上把她擠開,用力地抱住葉西杳,“我覺得這輩子都遇不到比你眼裏有活兒的新員工了,你真的不打算留下來?要不我給你申請漲薪——”

“滾吧你,有病似的。”秦在把喬林川推開。

他沒有抱葉西杳,大概是在腦子裏忽然想象了一下邢恕陰沈的表情,所以很有分寸地只是拍了拍葉西杳的肩,說,“這段時間辛苦了,你就當給自己放個假,以後如果想回來就隨時回來,別搞得跟訣別一樣。”

許星陽在旁邊猛點頭:“就是就是,想回來就回來唄。”

葉西杳鼻子一酸,忽然就有點舍不得了。

他張了張嘴,還有很多話想說,但就在這時,許星陽忽然叫了起來:“啊啊!你的、你的頭發!”

葉西杳心裏瞬間有不好的預感,可是一切都晚了。

他很快看到喬林川陸蔻和秦在的臉上都露出了和許星陽一樣驚恐的表情。

葉西杳從來沒有想過他的秘密會在這種情況下告破,他原本只是想要給這段美好的回憶畫一個圓滿的句號,可是他突然長出來的頭發毀了一切。

在短短幾秒鐘之內,銀色的長發如瀑布一般傾斜而下。葉西杳在所有人錯愕的表情中手足無措。

更糟糕的是,這次長出來的還不僅是頭發,更有一對象征著惡魔的角。

這對角從他的額角長出,像鮮血一樣的紅,一開始只是一點點尖端破開,很快就變大,繞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像個山羊角,但又比山羊角更精巧艷麗。

這下,再懵懂無知的人類也該明白發生了什麽。

許星陽是第一個跑的,他慌亂地沖出了會議室,嘴裏喊著:“幻覺,一定是幻覺!”

秦在和陸蔻也像是嚇呆了,有些僵硬地往後退了半步。

只有喬林川站著沒動,但從他蒼白的臉色也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此刻內心的震驚。

“這是……什麽?”喬林川口齒不清地問。

葉西杳沒有回答,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想抱住自己的頭,但是發現頭發已經超過腰線,藏不了。

頭頂的惡魔角更是高調地替他宣告了自己的秘密。

邢恕很快推開會議室的門,他目睹了葉西杳通紅著眼眶僵硬不動的一幕,心頭一陣刺痛。

早知道他就和葉西杳一起進來。

“邢恕……”葉西杳看到他,立刻撲向他,“我不知道怎麽會這樣。”

“沒事,沒事。”邢恕毛手毛腳地想用那條圍巾裹住葉西杳,但是總被那兩個的角勾纏住。他咬緊後槽牙,罵了一句,“操……!”

他想把葉西杳從這間會議室帶走,但是現在這種情況肯定不能直接離開。邢恕忽然發現自己居然也慌了。

就在這時,陸蔻忽然在會議室裏跑動起來。

邢恕以為她像許星陽一樣嚇瘋了,就沒管。正在他打算脫了外套裹住葉西杳的時候,陸蔻抓了一條毛毯扔給他:“用這個!”

邢恕接過毯子,看向她,鄭重其事地說了聲:“謝謝。”

毛毯包裹住了葉西杳的角和他大半身體,邢恕把他抱了起來,準備離開公司。

喬林川終於像是回過神一樣,彈射起來,幫邢恕拉開門,又先一步跑去按電梯。

看著邢恕把葉西杳抱進電梯,門慢慢將要合上的時候,喬林川大喊了一聲:“小寶!”

葉西杳從毯子的縫隙裏露出一只怯生生的眼睛,他怕看見喬林川用那種恐懼的目光看自己。但對視的瞬間,發現喬林川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葉西杳:“?”

喬林川:“這發型賊適合你!”

電梯門合上,邢恕帶著葉西杳離開了公司。

這下,他也不用再追問葉西杳為什麽要辭職了。

喬林川走回去後,看見陸蔻和秦在還在會議室裏雙眼呆滯地出神。

這時,許星陽已經繞場一周跑回來了。

他沖進會議室裏,抓著喬林川說:“喬啊,我完了,我好像被凍出幻覺了,我剛才居然看見葉西杳長出角了!”

喬林川一臉淡定地說:“他真的長出角了。”

許星陽沈默兩秒後,再次大叫:“啊啊啊!這個世界瘋了!”

警察是在一個小時後出現在產品體驗部的。

當時喬林川正在研究怎麽恢覆辦公網絡,陸蔻在喝第三杯比她臉色還黑的黑咖啡,秦在在和一臺斷了網的機器人聊宇宙的盡頭是什麽,而許星陽在睡覺——也有可能是嚇暈過去了。

在看到警察破門而入的時候,他們幾個下意識對看了一眼。除了正在睡覺的許星陽以外,其他三個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

他們隱隱已經猜到警察來的目的。

意料之中的是,警察問起了邢恕和葉西杳的事情,意料之外的則是,他們好像不僅僅是鹿城的警察。他們一行起碼十人,其中只有一個是民警,後面跟著的人穿著他們不認識的制服。掏出的證件上寫有“聯盟XXX”的字眼。

後面的幾個字他們還沒看清,對方就收了回去。

警察嚴肅地問起了那二人的去向,並且著重強調他們兩個人的“危險性”。在警察的口中,邢恕是個恐怖分子,而葉西杳是幕後黑手。

要是他們單純問起這兩個人,喬林川恐怕也就老老實實回答了。可是聽到他們說“葉西杳兇殘無比”的時候,喬林川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還不了解事情的嚴重性。”對方在說話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一種鄙夷的表情,“那個叫作葉西杳的家夥蠱惑了你們所有人。”

喬林川和陸蔻秦在對視一眼,決定不告訴他們葉西杳準備去南方的事情,因為他們認為說話的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個警察。

他們三個也不用特地說謊,因為他們確實不了解葉西杳具體要去什麽地方。所以不管對面的人怎麼問,他們都可以用一句“我也不知道啊”來回答。

這時,人群中走出了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他是唯一一個沒穿制服的存在,但他的氣場卻比所有人都要高出一截。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震懾住了喬林川等人:“我是驅魔師,而你們企圖包庇的那個葉西杳,是惡魔。”

全場安靜了片刻。

另一個驅魔特警小聲提醒:“傅先生,聯盟規定過不要在普通市民面前提起驅魔的事。”

傅拙冷聲說:“他們已經見過惡魔,不算普通市民。”

特警說:“現在畢竟還不能確定……”

這時,傅拙走到一直在裝睡的許星陽面前,把人叫醒。

看著許星陽哆哆嗦嗦的樣子,他嗤笑了一聲,道:“你來說說吧,只要你說你見過惡魔,再把你知道的任何細節都告訴我,聯盟就給你頒發一個好市民獎,獎金豐厚得足夠讓你後半輩子都衣食無憂。如果你們全都不承認,那就得把你們全部關在這裏審問。這個選擇應該不難。”

許星陽連連點頭:“是的是的,這個選擇一點都不難。”

傅拙問:“所以惡魔現在在哪裏?”

許星陽一臉嚴肅地回答:“惡魔,就在你心裏。”

傅拙:“……”

/

葉西杳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發生某種變化。

這種變化有別於過去他使用魔力後的改變。

他現在不僅是長出了銀色長發和惡魔角——當然還有他的尾巴,只是現在它正躲在衣服裏瑟瑟發抖——更重要的是,葉西杳發現他開始能聞到靈魂的味道。

即便他明明不餓,也沒有釋放任何力量,但他還是聞得到邢恕的味道。

他開始無法忍受地在邢恕懷裏扭動,探出自己的腦袋,在邢恕的脖頸間嗅來嗅去。

邢恕抱著他往前走,葉西杳並沒有問邢恕他們的方向是哪裏。他的唇貼在邢恕的喉結上蹭了蹭,時不時張開一點縫隙,用舌尖舔一舔。

邢恕說:“咬,不用忍。”

葉西杳立刻像是受驚的兔子捂住耳朵一般,藏起了他的小尖牙:“沒有,我不想吃。”

邢恕主動告訴他:“我已經都知道了,不用想著瞞我。神罰一旦喚醒就不可能再安寧下來,你現在的樣子,很顯然已經離‘不安寧’的狀態很近。”

葉西杳很想馬上跳起來,但又害怕附近有過路行人會看見他的樣子,只能抓住邢恕的衣襟急迫道:“不要讓戮魔陣反噬,我不要你用這種方法來幫我。”

邢恕見葉西杳已經知道他打算做什麽,幹脆就坦蕩地講了出來:“如果只有這樣才能救你,我會毫不猶豫。”

“不是的,不是你以為的那樣。”葉西杳死死盯著邢恕,這種猙獰的表情其實不適合他。

他那張漂亮的臉會讓任何表情都顯得像撒嬌。

“魔氣反噬後最重要的不是變成惡魔,而是會失去天神賜福。原本你作為戮魔陣的擁有者,死後一定會上天堂,但如果你成了惡魔,你就只能去地獄了。這也是為什麽每個戮魔陣的擁有者都會在反噬的時候選擇自殺——因為在反噬來到的那一瞬,他們就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變成汙穢。”

厄羅耳隱瞞的正是這一點。

魔氣反噬以後,邢恕就會立刻變成惡魔,根本沒有所謂的變成陣眼一說。

如果邢恕這一生不反噬,而是像其他戮魔陣繼承者,包括他媽媽薛泯一樣,在變成惡魔以前選擇自殺,那麽他就可以像他們一樣上天堂。

每一個戮魔陣繼承者的靈魂,都是強大而聖潔的,他們有做天使的潛質——這大概是所有驅魔者們的最終理想。

而只要反噬成了惡魔,那毫無疑問,邢恕的靈魂將永遠在地獄徘徊。

厄羅耳擔心說了以後邢恕就不願意救葉西杳,所以隱瞞了這件事。

殊不知,在聽到葉西杳的這番話以後,邢恕哈哈大笑起來:“就這?那條蠢蛇隱瞞的就是這個?他們以為我想上天堂?”

邢恕停下腳步,低頭吻了吻懷中的人,輕聲說,“乖寶,就讓我下地獄吧。只要那個該死的神罰能從你身上消失,我完全接受這種代價。再說,我去了天堂能幹嘛?找找當初是誰給你的懲罰,然後揍他一頓?”

“邢恕,你是不是沒聽懂我說的話。”葉西杳咬著嘴唇,眼睛紅紅地望著他,“你知不知道我這道神罰怎麽來的?”

邢恕稍稍一滯。

如果葉西杳成神,而邢恕下地獄,那麽這個故事就會變得十分熟悉。

當然,唯一的區別是,葉西杳只要不懷上惡魔的孩子,他就不用被迫獻出自己的神格來保護腹中胎兒——像大天使喀洛克丘斯一樣。

但只要他們走到那一步,那麽他們無論是死是活,都永生永世不可能再像此刻一樣擁抱。

厄羅耳隱瞞邢恕的原因,不是覺得邢恕想上天堂,而是怕邢恕動搖讓葉西杳成神的心。

畢竟,就算葉西杳的神罰被喚醒,他成了地獄中無數魅魔中的一員,但只要邢恕膽子夠大,他也能想辦法把葉西杳困在身邊。

反正把一個失去了人性和靈魂,只會搖尾乞憐的漂亮魅魔抱在懷裏,肯定比對抗眾神要簡單。

邢恕要是膩味了,還可以隨時抽身離開。等他死後,甚至還能夠憑著戮魔陣的賜福上天堂。

簡單來說,只要邢恕沒那麽愛葉西杳,那麽他在這件事情上什麽都不做就是最占便宜的。

誰都不敢拿人類的“愛”當作籌碼,去賭邢恕肯為葉西杳犧牲至此。所以魔王叫厄羅耳瞞下這件事。

他故意不給邢恕選擇的機會,讓邢恕覺得反噬以後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還可以順便救葉西杳。邢恕只要稍微還對葉西杳有點喜歡,都會樂意做這種事。

可現在,葉西杳把真相告訴他了。

戮魔陣反噬後,邢恕不僅會變成惡魔下地獄,而且也會永遠地失去葉西杳。

他還會願意嗎?

-

這一晚,他們沒有回葉西杳家,也沒有去任何聯盟政府可能找到他們的地方。

邢恕帶著葉西杳到了一個郊外的私人停機坪。

這裏除了他們以外沒有任何人經過,四周開闊,雪地上停著幾臺型號不同的便攜式飛行器,和一輛邢恕的專用直升機。

“今晚先住這裏。”邢恕把葉西杳帶到屋子裏,打開了所有的暖氣。

葉西杳將身上的毛毯取下來疊好,放到沙發上,掃看了一眼周圍,確認這個房子應該很少有人來住,他問邢恕:“我們不走嗎?”

“你現在這樣,走不了。”邢恕從二樓的某個房間裏翻出了一些一次性用品,拿下來給葉西杳,在看到葉西杳的頭發時,露出了讚嘆的表情,“真漂亮,以前就該讓它長出來。”

葉西杳不太適應地把頭發撥到一邊肩膀,低下身換了鞋,又說:“我如果好不了,就一直不走嗎?”

“雪小一點就走。”邢恕安撫一般摸了摸他的臉,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惡魔角上,“你這個……”

“想摸摸嗎?”葉西杳主動地貼上他的手心蹭了蹭。

邢恕怕自己控制不好力度弄疼了他,所以動作很僵硬,制服在角彎上輕輕劃過。

葉西杳渾身一顫:“唔……”

邢恕挑了挑眉:“不舒服?”

葉西杳:“不是,有點癢。”

“那就是舒服。”邢恕就跟發現了寶藏似的,又拿手去摸了摸。

葉西杳捂著自己的角瞪他:“都說有點癢。”

“上次你也這麽說。”邢恕輕而易舉地把人打橫抱起,兩人一起摔進大大的沙發床裏。

葉西杳問他:“上次是哪次?”

邢恕的手就鉆進了他的衣服裏開始胡作非為地鬧他,激得葉西杳渾身繃緊。

“癢不癢?”邢恕還故意這麽問他。

“你別問了,你嘴裏沒好話。”葉西杳在他懷裏翻了個身,想要站起來,卻被邢恕牢牢鎖在懷中。

“我不弄,就抱一會兒。”邢恕的聲音低下去,很輕,溫柔得有些不像他,“咱們現在是亡命鴛鴦,得珍惜每分每秒的時間。我給你親親?”

葉西杳卻很煞風景地說了聲:“我困得很。”

“你最近嗜睡嚴重啊。”邢恕原本只是想逗趣,但忽然想起,嗜睡會不會是因為神罰?他的表情凝固了片刻,又道,“你睡吧,我抱著你。”

葉西杳沒有跟他客氣,說睡就真的睡了。

屋子裏的暖氣很快把溫度擡高,邢恕熱得發汗,但舍不得松開葉西杳。

葉西杳這一覺睡了很久。

其實邢恕並不知道,葉西杳中途醒來過,但沒有睜眼。他每次醒來就立刻逼自己再睡著,只為了多做一些夢,多找一些可能性。

不知道幾點的時候,雪停了。

葉西杳幾乎立刻就醒過來。

因為雪一停,被雪所隱蔽起來的一切就開始蠢蠢欲動。

葉西杳體內的不同力量開始出現自我掙紮的跡象,他疼得睡不著,從床上坐起來,忽然發現身邊竟然沒有邢恕,這讓他心裏陡然慌了。

還好,在他跑到一樓的時候,他看到了在沙發上睡著的邢恕。看起來,邢恕像是一直在守著這扇門,不知是什麽時候打盹便睡過去了。

葉西杳小心地撿起地上的毯子蓋在他身上,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手機上。

邢恕好像睡得很安穩,連葉西杳什麽時候走出房間的都不知道。

風雪一停,月亮就帶著一股沈重的威嚴碩大無比地壓在頭頂,它比任何時候都要耀眼,光芒刺目得不像月亮。

葉西杳手裏拿著邢恕的手機,走出了房子。

他打開手機的那一秒,無數消息在屏幕上轟炸,葉西杳很容易從裏面找出駱以極的聯系方式。

他打了過去,而對方接得也快。

駱以極就像是一直在等著這通電話一樣,接通的瞬間立刻說道:“餵?邢恕?你聽我說,現在你馬上——”

“您好。”葉西杳輕聲打斷了駱以極的聲音,說,“我是葉西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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