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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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從天臺下來以後,雨雖然停了,但邢恕現在渾身上下還是盡顯狼狽。葉西杳提出讓邢恕去醫院一趟,邢恕拒絕了。

他可沒有興趣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被雷劈了。

酒吧那邊顯然已經有警察介入,好在那瘋子應該只是受到了魔氣制造的幻境誘導,本身沒有被魔物附體,因此可以走普通的調查流程,用不著封鎖現場,更不需要邢恕返回。

邢恕帶著葉西杳直接走了。

他家正好就在附近,走過去也不過幾分鐘路程。

葉西杳看他一身濕漉漉,肯定是想洗個熱水澡換衣服的,所以就跟著他去了。

這還是葉西杳第一次來到邢恕的家。

以往總是邢恕跑來找他,他甚至都有點懷疑邢恕是不是真的在他家附近有套住處。如今來了才確定,邢恕原本住的地方離他確實很遠。

開門以前,葉西杳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畢竟邢恕是翹首科技大老板薛翹的親侄子,又是聯盟安全局重金聘請的外援,想必是家底殷實富足,住的地方肯定不差。

但等葉西杳看到了門打開以後的場景,還是震驚不已。多少的心理準備都派不上用場。

他根本邁不開腿。

邢恕身上還在滴水,被“雷”擊過的腦袋一直在隱隱作痛,他先進了屋,想方設法從某個塵封已久的櫃子裏翻出了一雙不知道什麽時候順回家的一次性拖鞋。

走回門口,在葉西杳面前蹲下身子,把拖鞋拆出來端端正正擺在葉西杳腳邊,擡起眼看葉西杳,示意他擡腳。

葉西杳猶豫:“我……要換嗎?”

邢恕樂了:“你最好是換,別把自己的鞋弄臟。”

“好吧。”

葉西杳終於確定了,不是他看錯,而是邢恕的家,確實很亂。

不是那種整理不幹凈的臟亂,而是……

像遭遇了一場針對邢恕家的地動山搖,屬於是局部地區精準打擊。

葉西杳所見到的,就是在狂風過境後還未來得及災後重建的,廢墟一般的亂。

葉西杳記得之前喬林川告訴他,這個房子是薛總交代過讓喬林川專門置辦的家具,所有軟裝全都按照最好的布置,然而現在哪裏還看得出任何奢侈跡象。沙發材質是皮是布都分不清,上面鋪著厚厚一層磚土泥灰——嚴格來說,上面的灰其實是掉落的天花板。

地上就更不用說了,各種各樣的碎裂痕跡,被掩蓋在電視機、落地燈、掛畫以及其他一些東西的殘骸之上。

葉西杳有很多話想問,結果邢恕先於他開了口:“要不要洗個澡?浴室幸存,浴缸完整,應該沒問題。”

葉西杳被他這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逗笑了:“你先洗。”

邢恕稍一揚眉,直接走過去把葉西杳扛起來就往浴室走:“我可沒打算跟你分先後。”

邢恕說得不錯,浴室幸存,看不出來任何破壞的痕跡。浴缸也很大,容納兩個人竟然綽綽有餘。

但葉西杳很不習慣。

他既不習慣和人一起洗澡,也不習慣當兩個人都泡進浴缸裏的時候,邢恕把他抱在懷中。這個姿勢讓他不得已地蜷縮起來,頭向後靠在邢恕的肩頭。

不過很快他就沒有那個精力去想這個問題了。

倒不是邢恕對他做了什麽——邢恕可能是累了,所以老老實實地在熱水裏閉目養神,頂多就是手不安分地捉著葉西杳的手指把玩。

葉西杳是發現了一件怪事。

他突然在水中轉了個身,動作幅度很大,濺起了水花,把正在休憩的邢恕驚醒,撩起眼皮看他:“怎麽了?”

邢恕似乎完全沒有發現問題。

葉西杳表情嚴肅地抓著他的左手,遞給邢恕看:“這個東西,這個……”

邢恕說:“戮魔陣。”

葉西杳說:“對,這個戮魔陣,它怎麽回事?為什麽剛才還好好的,現在又開始動了?”

明明在天臺的時候,戮魔陣的反噬已經退去了。但是這會兒居然悄無聲息又開始蔓延。葉西杳一想到邢恕說,魔氣反噬可能會要命,他就很慌。

邢恕卻懶洋洋撐著下巴笑:“你確定要在這種時候和我說無聊的事?”

兩個人都一絲不掛,在本就過高的溫度下氤氳著暧昧的氛圍。

葉西杳沒被他帶跑偏:“你有很多事沒有告訴我。”

邢恕坐起來,湊過去想親他,葉西杳卻躲開。他只好認輸,嘆了聲氣:“你問吧。”

葉西杳把身體縮進水下面,只露出腦袋,免得邢恕總盯著他的身體看,他問邢恕:“客廳為什麽是那樣?你和人打架?”

邢恕聳肩:“差不多。”

葉西杳最不喜歡邢恕這種凡事悠哉懶散的樣子,擰了他的胳膊一下:“你好好說。”

邢恕裝疼:“哎喲。”

“我沒用力。”葉西杳雖然這麽說,但還是松開了手。

邢恕趁機便游到他身側,手在水下不老實地圈住葉西杳的腰,貼在他耳邊親了親,才說:“記得我去聯盟政府之前找你的那晚嗎?”

本來也就沒兩天的事,葉西杳自然記得,點點頭。

邢恕道:“那場雨很古怪,我懷疑,背後有惡魔在搞什麽東西。”

葉西杳記起來了:“是的,我能感覺到雨裏有魔氣,但是沒有攻擊性,不傷人。”

邢恕笑了:“對,不傷別人,只追著我殺。今晚是它,那晚也是它。”

他就像個局外人,用一種隨性的口吻說著自己的事,“那天我去找了你以後,被它跟了一路。回了家也不安生,你能想象嗎?我家的電視機居然跳起來揍我。得虧我是驅魔師,否則我還以為鬧鬼了。真夠邪性的。”

葉西杳嚇了一跳,連忙就要坐起來:“能夠把魔氣散播在那樣大的雨裏,一定是個很厲害的惡魔。它為什麽要殺你?”

“很多原因。”邢恕給他一一細數,“首先,我是戮魔陣的繼承者,所有魔物都恨不得我去死。其次……”

葉西杳等著他說話,邢恕半天沒答,他以為邢恕在措辭,結果下一刻,邢恕的手指摸到了他渾圓柔軟的縫隙間。

葉西杳背脊乍起一片激靈,叫道:“邢恕!”

邢恕:“嗯嗯,在呢寶寶。”

葉西杳無語極了,一巴掌呼上去:“你的手在幹什麽呀。”

邢恕還挺無辜,癟著嘴說:“我就摸摸,又不做什麽。”

“你……”葉西杳氣也不是笑也不是,他把邢恕的兩只手都抓到身前抱住,不許它們亂動,“先把正事說完。”

邢恕:“說完就可以做了?”

葉西杳原本覺得邢恕沒個正型,一天到晚嘴裏跑火車,一挨著他只想著親親抱抱弄一弄。但他很快又反應過來,邢恕好像是在轉移話題。

於是葉西杳靈機一動,面上淡定道:“你跟我講清楚了,我就幫你。”

邢恕挑眉:“幫我?”

葉西杳哼哼一聲,保留懸念。

邢恕笑了起來:“好吧,看來我被你玩弄於鼓掌之中了。”

葉西杳自以為拿捏住了邢恕,就說:“我們魅魔的手段可厲害了。”

邢恕:“我們寶寶的手段最厲害。”

葉西杳紅著耳朵催他:“快講。”

邢恕只好把剛才被強行繞開的話題又給接了回來:“我跟你說過嗎?戮魔陣反噬到了一定程度,陣眼就會自毀,我的身體會徹底淪為魔氣的器皿。我會變成……”

葉西杳抿著唇,沒說話。但他知道答案。

邢恕會成為半人半魔的存在。

“一直以來,魔種不敢招惹我,而有些厲害點的惡魔想過要挑戰我,但多數也失敗了。”邢恕的語氣聽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只是闡述一個事實。

一個他從小到大都在反覆警醒自己的事實,“但只要有一天,我沒能扛住反噬,就會從一個驅魔人,變成半魔。這也許是惡魔們想看到的。”

邢恕有理由相信,這場雨背後的強大惡魔,要的就是把他逼到絕路。

但葉西杳卻抓到一個關鍵點,他說:“你是說它想逼你變成半魔?可是你現在有我了,我不會讓你被反噬的。”

邢恕忽然嘆了好長一口氣:“我說不下去了。”

葉西杳:“?”

邢恕:“我現在要忍著不親你已經用盡全力。”

葉西杳沒跟他貧嘴,直接轉過身子,趴坐在邢恕身上,大大方方親他一口,說:“現在能說了嗎?”

邢恕哪能這麽容易放過他,捧著人的臉結結實實又親了回去,舌頭拉出一條銀絲,他像舔掉一縷蜂蜜般細細品味一陣,才道:“能說了。”

“人類並不知道戮魔陣反噬後會帶來什麽後果。”邢恕忽然說。

葉西杳立刻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但他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因為聽上去有些殘忍。

邢恕倒是無所謂,他繼續用那種無所謂的口吻說:“一直以來,所有人都只知道我繼承了戮魔陣,他們一邊羨慕我從出生就得到了最強大的武器,一邊又同情我的命運——因為在不知情的人看來,戮魔陣反噬到了一定地步以後,我就會死。”

這是他們代代相傳的秘密。

驅魔師們知道戮魔陣的存在,但他們只以為,反噬的最終結果就是死亡。就像邢恕的母親薛泯,以及他們的祖祖輩輩。

因為他們都選擇了自戕,用生命守住了這個秘密。

“我不理解。”葉西杳小聲說,“為什麽寧願自殺,也不再等一下呢?萬一反噬過後,並不會死……”

“如果不會死,那人類怎麽看待我們?”邢恕笑著反問他,“我殺了一輩子惡魔,如果有一天,我自己變成了半人半魔的怪物,那麽我是誰?人類如何看我?”

“你是英雄。”葉西杳給出自己的答案,“你守護了人類,他們會接受你的。”

邢恕卻大笑起來。

他沒有解釋這個問題,只是反問葉西杳:“那麽你為什麽要守著自己的秘密?”

葉西杳忽然就明白了邢恕的顧慮。

邢恕還只是個人類的時候,就那麽強大,如果他擁有了惡魔的力量,那讓人類怎麽相信他是無害的呢?

“我不能說人類就一定不能接受我,但我猜,他們肯定不會再請我當他們的驅魔外援。也說不準,暗地裏制定某個我不知道的計劃,偷偷埋伏在我周圍監視我——就像讓我接近你一樣。”邢恕開玩笑說,“搞半天,其實我們倆才最該是一夥的。”

葉西杳笑不出來:“我知道了,那個惡魔是想逼得你和人類反目成仇,他想讓你成為魔物,讓人類社會失守。”

“這只是我的猜測。”邢恕說,“有個比較奇怪的點是……它似乎刻意阻止我去聯盟政府匯報你的事。”

葉西杳一楞:“什麽?”

邢恕告訴葉西杳,他沒有能抵達聯盟政府:“它好像不希望你和聯盟之間有聯系。”

也或許可以換句話說,那個惡魔不希望讓聯盟知道,葉西杳是無害的。

這下葉西杳徹底昏頭了:“這個惡魔想做什麽?”

“攪局吧。”邢恕只能得出這個解釋,“一來讓人類忌憚有你這樣一個魔力強大的魔物存在,而且難分敵友。二來,把我也變成人類畏懼的對象,這樣,不管我到時候怎麽幫你說話,聯盟也只會覺得我背叛人類,向惡魔投誠。”

“怎麽能這樣?”葉西杳急道。

“但也不用太擔心。”邢恕往他腦袋上抹了點泡泡,玩得不亦樂乎,“我已經把情況匯報給安全局了,不出意外的話,至少短時間內,他們的驅魔目標會從你這裏轉移到那個家夥身上。”

盡管駱以極一直希望邢恕可以說服葉西杳幫忙“凈化”人類身上的魔氣,但現在新的惡魔出現了,而且對方顯然比葉西杳更加具有威脅性,想辦法提前謀劃驅魔行動才是當務之急。

邢恕相信,以駱以極和他之間的默契,這點輕重還是能分清。

“那你的魔氣反噬怎麽辦?”葉西杳又一次抓住他的胳膊,瞳孔不由的顫了顫。

他們剛才說話的這短短十幾分鐘時間,反噬竟然又更加言重了。

“對啊,我的反噬這麽嚴重,看起來要死了。”邢恕一撩水面,水花濺起蒙了葉西杳的臉。他纏住葉西杳的腿,說,“只好請求這世上唯一能幫助我的人,替我化解危機了。”

葉西杳的頭發濕漉漉地垂落下來。

他從不討厭和邢恕這樣親昵,甚至身體早已順從地貼了上去。

這件事對他和邢恕來說都有好處,做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葉西杳忽然抓著邢恕的手,認真地說:“我們可以換個方式嗎?”

邢恕傾聽他的訴求,順便把葉西杳的一只腿架在自己腰上,找了個不錯的姿勢,枕戈待旦地看著葉西杳:“怎麽換?”

葉西杳把自己的腿收回來,坐著看他:“我只要你的體ye,你也只需要把魔氣渡給我,所以,我想到一個效率更高的好主意。”

他的手掌和邢恕比起來小小的,攏在一起剛剛好扶住邢恕,笨拙又生硬地撫摸了一下。邢恕渾身一繃,眼睜睜看著葉西杳垂下頭去,目不轉睛盯著他的頂端。

“你想那樣?”

邢恕的手勾起他的下巴,看著葉西杳圓潤精巧的一雙軟唇,口幹舌燥地反覆問,“你確定?”

葉西杳一臉真誠:“嗯嗯。”

邢恕捂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麽。但露出的耳朵已經紅得滲血。

葉西杳不解:“怎麽了?”

在葉西杳看來,之前那種吸收魔氣的方式太累了,邢恕精力旺盛,沒個一天一夜都下不來床。可是唾液確實效率太低。

折中的做法,就是他直接把邢恕的東西吞進進肚子裏就好。

這樣他也不用痛,邢恕也不用累。

可是邢恕的反應卻很奇怪。沈默了許久,他從浴缸裏站起來,坐到邊沿,附身低頭看著葉西杳,再三問他:“真的?”

葉西杳皺眉:“你不喜歡就算了。”

“喜歡。”邢恕生怕他反悔,一把將人從水裏拉起來,“喜歡,特別喜歡。但是……”

葉西杳:“你怎麽扭扭捏捏的。”

一點都不像平時的邢恕。

邢恕沒說話,指腹摩挲他的唇,大拇指趁他不註意,忽然摁了進去,從他的齒貝,慢慢伸入舌頭,再然後是舌根。

“唔……唔!”葉西杳難受地抓住他的手腕,一股惡心反胃的感覺不自覺地冒出。他紅著眼,哭道,“你松開……”

邢恕卻沒有,還壞心眼地又塞進兩根手指,他低啞的聲音在浴室裏響起,伴著一絲潮濕黏膩的回音:“我只放三根手指你就吃不下,還想吃別的?”

他說著,最長的那根手指往喉嚨深處摳挖,葉西杳的小舌都被他弄疼了,喘不上氣,眼角滲出淚來:“我……討厭這樣……別……”

“你看,你的嘴巴很小,舌頭軟,喉嚨又細又脆弱。”邢恕忍著快要失控的理智,一點點和葉西杳分析,“你要是含著別的,嘴角會裂開,上顎會破皮,舌頭被擠到發疼,說不出話,你可能會想吐,但喉嚨裏全是我的東西。你要叫救命我也聽不見,你只能哭著吃掉它們……”

手指終於從嘴裏退出,葉西杳扶著邢恕的腿大口喘著氣。他真的很不好受,鼻尖紅得有些惹人憐,擡頭望向邢恕。

“別這麽看我。”邢恕一點都不藏著掖著,把已經完全高漲的興致袒露,他揉著葉西杳的耳朵,道,“我怕我忍不住。”

葉西杳回想剛才被手指折騰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再低頭看邢恕,兩眼一黑——手指跟這可沒法比。

邢恕沒嚇他,吃這個東西可能會要命。

“那……”葉西杳咬了咬唇,又把自己縮回水裏,“那像之前那樣的話,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邢恕的目光一直放在他的唇上,心猿意馬:“嗯,我都答應。”

“你不要太用力了。”葉西杳拿出公事公辦的口吻——對他來說,和邢恕做那種事的目的就是為了魔氣,所以當然要商量著來。

邢恕忽然不說話了。葉西杳以為他不同意。

片刻後,邢恕忽然滅了浴室的頂燈,只留了一些暖黃的光線,他不知何時又潛入水底,把葉西杳整個抱進懷裏才露出上半身。

“我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邢恕指尖在葉西杳臍下的魔紋處打著圈,說,“每次這裏都會鼓起來,不偏不倚,正好是你魔紋的位置。”

葉西杳:“……”

邢恕:“不讓我用力,是不是怕我弄到這裏?”

葉西杳不說話了。

邢恕似笑非笑:“啊,又是一個秘密。”

“沒有。”葉西杳想跑。

邢恕輕松把他拽回來:“其他地方的魔紋都消失了,只留下這裏。所以,裏面到底是什麽?上次問你就不說,現在還不說?”

葉西杳死死咬住嘴巴不說話,邢恕的手摸到魔紋的位置,用力一按。葉西杳的哼叫傾瀉而出,他哭道:“我不知道,只是每次一碰到那裏就很奇怪,邢恕,我有點害怕……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麽。”

邢恕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目光暗下,輕聲說:“寶寶別怕,我幫你檢查一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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