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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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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葉西杳最後是捂著嘴躲進屋的。

原本他很想叫邢恕進來洗個熱水澡,等雨停了再走。聯盟政府那個總閣大樓又不在鹿城,要飛過去一趟,來來回回就是好幾個小時,邢恕那樣濕漉漉地跑過去,很可能會生病。

但後來又沒讓邢恕進來了。

一來,這雨勢大,天亮都未必會停,逗留太久會耽擱行程。

二來,邢恕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很用力地親他,弄得他舌頭發麻,嘴唇都腫了才放開。

葉西杳有點受不起邢恕的那股火氣,總覺得今晚讓邢恕進了屋,他就得遭罪,所以就沒有再叫他進來。

不過葉西杳也沒能放下心,進了屋不久就想起自己應該給邢恕拿把傘,但那時候邢恕應該已經出了電梯。他就跑到窗臺,頂著風雨往下望。

他以為邢恕會把車停在小區門口。但望了半天,樓下沒看到人,遠處的小區門口也一直一片漆黑,沒看見車燈亮起。

幹巴巴等了十幾分鐘後,葉西杳覺得冷得不行,才把腦袋收回來。他確定邢恕沒有從正門離開。

難道邢恕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了?

那他怎麽會濕成那個樣子。

葉西杳難得失眠了,一整晚都在想事情。

一會兒在想,邢恕來找他以前都幹了什麽,又為什麽要跑過來找他。

一會兒又想,明天去了聯盟政府,邢恕能不能把他的情況好好匯報,人類會不會聯合起來把他這個異類趕走?

雖然邢恕說他沒有害過人,人類不會怕他。但葉西杳覺得那是一種安慰手段,畢竟他就算不害人,本質上也還是個魔物。

想著想著,天快亮了。

葉西杳實在一點都不困,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總覺得腦袋有點重,但沒多想,在鬧鐘響起以前掏出了手機,給邢恕發了一條消息過去:【你什麽時候出發?】

邢恕很快給他回覆,說準備起飛了。

可葉西杳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按說邢恕要匯報的是葉西杳的事,難道不應該直接把葉西杳帶過去嗎?

邢恕光靠嘴皮子說,人家未必信他,有什麽比讓任務目標主動向聯盟投誠更省時省力的匯報方式了呢。

葉西杳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邢恕,問邢恕:【需不需要我也過去一趟?】

結果邢恕只回了一個:【不用,你只需要在家乖乖等著我來找你。】

葉西杳撇撇嘴:【我不會等你的。】

邢恕:【不等我也找。】

葉西杳:【我跑。】

邢恕:【?】

附贈一個大哭的表情。

明明是毫無意義的一段聊天,葉西杳卻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剛才那點憂心忡忡現在也蕩然無存。

他收了手機,看了眼時間,離平時上班的點還早。他就去浴室洗澡。

一看到鏡子裏的自己,葉西杳嚇了一跳。

他的魔紋竟然又開始躁動,已經默默爬到了鎖骨,還有想要往臉上爬的趨勢。

雖然他已經知道魔紋的躁動不是嚴重的事,但還是讓葉西杳小小的緊張了一把。還好魔紋是在他沒有出門的時候跑出來的,要是在公司裏被人看到了,那就不好了。

葉西杳現在已經可以利用邢恕提供給他的力量來維持身體的能量平衡,所以在發現以後,立刻控制住了它們的生長速度,讓魔紋重新蟄伏回小腹的位置。

葉西杳猜測,是他最近和邢恕的親昵次數太頻繁,獲取了太多的力量,他有可能沒完全吸收掉,這才導致魔紋不安分了。

反正現在都收回去了,葉西杳也就沒放在心上。

出門的時候,他反覆在鏡子前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什麽差池,就去上班。

周五的公司總是要輕松一些。

哪怕工作任務和平時一樣繁重,但一想到即將迎來周末,大家心情就會好上許多。

只是葉西杳今天的心情比較覆雜。

他丟了一半的魂在邢恕那裏,不安和緊張一直揮散不去。

雨是在上午十點左右停的。

那個時候,邢恕差不多也應該正好到了總閣大樓。

烏雲一散去,太陽緊跟著出來了。濕冷的氣息終於不再纏著人,葉西杳心情稍微好一點。

趁著中午吃飯的時候,他邀請了全部門的人周六一起聚餐。

名義是說上個月的獎金發下來了,要謝謝這段時間大家的照顧。

大家都答應了。

雖然他們部門人不太多,但要約在一起集體行動也不是容易的事。

成年人都有自己的個人生活,離開公司以後,誰還想看見同事的臉?

但因為是葉西杳開的口,除了秦在以外,其他人想也不想就十分積極地點了頭。

秦在其實也沒拒絕,只是說:“我周六上午有個約會,晚上的時間還不確定。”

喬林川立刻揭穿他:“懂,就是去和美女約會,看對眼了就在一起,看不對眼就各奔東西。也就是說如果你到晚上還是單身,就來和我們聚餐,是這個意思吧?”

秦在熱衷於談情說愛也不是什麽秘密,說好聽點叫多情,難聽點就是個花心浪蕩子。他的缺點是永遠在喜新厭舊,優點是對每一個“新”的約會對象都很投入,抱著要白頭偕老的心情談上一兩周就膩。

“基本是這樣,但……”秦在抱著手臂,裝神弄鬼地說,“這次和以前不一樣。”

眾人一片沈默。

誰都不想和他搭茬。

畢竟在座諸位都是單身,最受不了秦在那副桃花不斷的樣子。

但葉西杳有替人家尷尬的毛病,就幫秦在接了一句:“這次是什麽呢?”

秦在露出了“你真是個好人”的表情,說:“我這次是正兒八經相親,家裏安排,奔著結婚去的。”

葉西杳在聽到結婚兩個字的時候頓了頓,不等其他人發現他表情的變化,他就開口說了句:“那就是說你相成就去結婚,沒成就來和我們吃飯。”

喬林川:“噗。”

陸蔻:“我們小寶真是聰明,會舉一反三了。”

許星陽:“周六民政局開門嗎?”

秦在盯著葉西杳,說:“小寶,你學壞了。你剛才那句話有調侃我的嫌疑。”

葉西杳:“沒有的。”

秦在看他那副乖乖的樣子就知道,他真不是像喬林川他們似的在開玩笑,就是純粹問自己能不能去聚餐,也就不逗葉西杳了,認真回答:“不管我相親成不成,都來和你們吃飯,但如果成了,我就得多帶一個人,你介意嗎?”

葉西杳當然不介意,果斷說:“那你們一定要一起過來,我們到時候把吃飯地點發給你。”

秦在又問葉西杳有沒有想好去哪裏吃,葉西杳想了想,覺得自己以前出去吃的地方都不太適合聚餐,就說征求大家意見。

秦在表示:“要不幹脆就去我相親的地方。”

喬林川露出鄙夷的表情:“你偷懶也不是這麽偷的,合著我們大家陪你一起相親?”

“真不是,我約的人在望享城邦那兒,又不是只有一家餐廳,鹿城所有商圈就數那裏最熱鬧,聚餐挺好的。”他問葉西杳,“小寶去過那兒嗎?”

葉西杳搖頭。

“我靠,望享城邦。”喬林川差點沒跳起來給秦在一巴掌,“你他媽想把孩子吃窮啊!”

陸蔻也不同意:“望享的消費太高了,小寶這次的獎金看著是多,但也經不起我們這麽多人去裏面吃一頓。”

許星陽沒說話,但看得出來,他有點想去那個什麽望享城邦。

秦在說:“那有什麽,刷我的卡。”

葉西杳:“不行,明天一定是我請客的。”

秦在笑了笑:“你可以請我們吃個下午茶,我請你們吃晚飯再喝個小酒。我經常在望享消費,各種店的各種卡我都有,不讓你破費了。”

望享城邦其實是一個超大型的娛樂購物城,但和一般的商城不太一樣的是,它裏面只入駐高奢品牌,餐廳有一個算一個全得過獎,好不好吃另說,但價格一定很貴。

秦在提議去那裏,不僅僅是因為他剛好在那兒約會,主要也是因為部門的人難得聚一次。

上回本來要去酒吧,因為邢恕在,搞得誰也沒喝盡興。秦在有望享裏一家酒吧的會員,存了不少酒在裏面。他反正是不太在乎錢的,所以就做好了請客的心理準備,想帶大家一起去瀟灑一把。

殊不知,葉西杳請客的決心比他還重。

葉西杳先是謹慎地問了一句:“去裏面吃飯要花多少錢啊?”

喬林川嚇唬他:“寶,咱不去。那裏吃飯沒個十萬別想跑。”

秦在推開喬林川:“滾,你怎麽不再往高了說?簡單吃個晚餐人均也就一千左右,有些特別貴的餐品我們不點就是了。要是不想刷我的卡,可以AA。”

許星陽是真想去那裏開開眼界,但也覺得花人家剛畢業的大學生那麽多錢不太好,哆哆嗦嗦說了句:“對對,咱們AA吧。”

葉西杳說:“不A,我請。我沒去過那裏,也想去一次。”

他不是逞能,雖然人均一千對葉西杳來說稍微有點貴,但他是舍得的。

大家不知道這次聚餐是給他慶生,只以為他是拿了獎金高興,所以想給他省錢。

可是葉西杳想的卻是,這是他二十二年頭一回和朋友們一起過生日,他願意花錢去見見世面。

這件事最終的商議結果就是,聚餐地點定在了望享城邦,由葉西杳請客。

但秦在被喬林川和陸蔻聯合揍了一頓。

秦在有苦說不出,他主要是沒想到葉西杳執著於請客。最終只能說:“怪我怪我,那下個月部門夥食費我一個人包了,還有,明晚喝酒算我的,誰也別掏錢。”

看他認錯態度良好,大家才放過他。

葉西杳在他們的打打鬧鬧中,默默掏出了手機。

他很想給邢恕打個電話。

想問邢恕“匯報”如何了,也想問邢恕,明天能回來嗎。

最終還是什麽都沒做,收起了手機。

-

周六這天晴空萬裏,是葉西杳最愛的天氣。

邢恕沒有聯系他。

也許是聯盟政府對葉西杳的事情還有顧慮,也許是別的原因。總之,邢恕沒有回來,也沒主動告訴他結果。

好在葉西杳早已做好準備,他本來也不是個急性子,不管聯盟政府那邊給出什麽樣的態度,他都要好好地過完今天的生日。

他和喬林川等人是在下午四點左右碰面的。

傳說中消費高昂的望享城邦比葉西杳想的要熱鬧,人來人往的。

“有錢人真多。”喬林川感慨了一句,他指著某個品牌的巨大落地窗,說,“我聽說在那裏訂制一套西裝,七位數。”

葉西杳咋舌:“好貴。”

陸蔻又給他指另外一邊:“那個品牌也厲害,當他們的會員得先驗資,沒個上億身家進不去,好像會員費每年五十萬。”

葉西杳問:“什麽都不買也要交錢?”

陸蔻說:“對。”

葉西杳:“我不懂有錢人。”

喬林川:“我也不懂。”

陸蔻:“我也不懂。”

許星陽:“我也不懂。”

秦在:“你們想進去逛逛嗎?我是會員。”

眾人:“……”

秦在今天相親失敗了,所以來的也早。但他臉上看不出相親失敗的遺憾,問他為什麽沒成,他也只是說:“沒緣分唄。”

他成了半個導游,帶著葉西杳他們在裏面逛了好一會兒。

但葉西杳對那些奢侈品牌毫無興趣,總是分心看手機。

陸蔻發現他的心不在焉,湊過來笑著問:“你還約了別人?”

葉西杳搖搖頭:“沒有的。”

陸蔻卻沒放過他,又說:“今天怎麽沒叫邢恕,你們不是關系挺好嗎。”

葉西杳:“他有點事。”

陸蔻:“哦,所以不是不想叫,是他來不了?”

葉西杳不明白陸蔻這麽問的原因,只是點點頭:“嗯。”

“看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就知道,你想他來吧?”陸蔻笑起來,“想就給他打個電話唄,見不了面聽聽聲音也是好的。”

葉西杳一楞:“我……”

陸蔻故意不給他說完的機會,轉身就跑去找秦在,說:“你有那家的會員嗎?我想逛他們家很久了!”

眾人風風火火又跟著秦在往某個品牌的門店裏紮。

葉西杳站在門外沒動。他把陸蔻的話聽了進去。

他確實是想見邢恕的。

葉西杳不認為自己是多麽有儀式感的人,雖然把大家約出來一起吃飯,但也沒有明說是自己生日。

況且他和邢恕不久前才見了面,按說少見這一回也沒關系。

但就覺得少了邢恕,心裏空空的。

陸蔻說得對,見不到人,聽聽聲音也是好的吧。

所以他就給邢恕打了個電話過去。

葉西杳做好了心理準備,以為邢恕不會接。畢竟他不清楚邢恕在另一個城市正在忙什麽,就算不接也情有可原。

可邢恕卻接了,而且接得很快。

“餵?”

邢恕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刻,葉西杳心跳陡然快了起來。

他抿了抿唇,壓下了一陣悸動,小聲問:“你還在忙嗎?”

邢恕許久沒說話,但喘氣聲音很重,感覺像是特地調整了一下呼吸,才開口回答:“嗯,有點。”

葉西杳沒有追問,怕從邢恕那裏聽到一些不好的消息。比如人類不能接受一個魅魔的存在,要趕走他之類的。

這種事情,能夠晚一點聽到,就盡量晚一點。

葉西杳只問他:“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邢恕又短暫停頓,才說:“還不知道,怎麽……你遇到麻煩了?”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急迫。

“沒有。”葉西杳趕緊說,“我今天請大家一起聚餐,在一個叫望享城邦的地方。這裏的餐廳好貴。”

葉西杳想說的才不是這裏的餐廳很貴,他是想說,這麽好的地方,想叫邢恕一起來。

邢恕說:“吃的哪家。”

葉西杳報給他聽,問:“你要來嗎?”

“我來不了。”邢恕又喘了喘,“想來,但離得太遠。”

葉西杳說:“也是的。”

邢恕:“你特地打電話來,只是說這個?”

葉西杳:“嗯。”

邢恕自然以為葉西杳是想旁敲側擊打聽聯盟政府的態度,但他這邊遇到了一些小麻煩,實在無法給葉西杳什麽好消息:“聯盟這邊,你再等我幾天。”

葉西杳有些失落:“還要好幾天啊?”

他以為是像工作匯報一樣,開個會就結束了呢。

邢恕:“我盡快。”

“邢恕,我好像有點……”

葉西杳還想在和邢恕說點什麽,忽然,對面傳來很大的一聲雷鳴。

轟隆一下,把電話這頭的葉西杳耳朵都震麻了。

下一刻,手機忽然就掛斷。

葉西杳話都沒說完,只看到通話結束的標識。他蹙了蹙眉,打回去,那邊關了機。

沒一會兒,陸蔻他們出來了。

“差不多到時間吃飯了吧,走走走,我都餓了!”許星陽吆喝著就要往餐廳去。

葉西杳預訂的是六點的座,現在五點半,確實也差不多了。

但他的心思一直飄忽著,反反覆覆給邢恕打回去都沒人接。他問陸蔻:“蔻姐,打雷的時候,手機會突然關機嗎?”

陸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機屏幕,表情變換了一下,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暴雨天氣信號不好也是有可能的嘛,我每次遇到打雷都會關電閘,甭管有沒有用,反正心裏有個安慰。”

葉西杳將信將疑:“嗯嗯,那應該是受到那邊的天氣影響。”

陸蔻笑著點頭:“咱們先吃飯,等會兒說不定就好了。”

葉西杳:“嗯,我等會兒再打。”

這頓飯比大家想象中吃得還要好,不管是從餐廳氛圍環境,食材新鮮度還是服務水平,都沒話說。

葉西杳一邊吃一邊就在想,有機會要帶邢恕過來。雖然這裏的口味未必是最好的,但是在這裏吃飯,人的心情會很好。

除了結賬的時候。

葉西杳倒還好,他提前有了心理準備,所以刷卡時眼睛都沒眨一下。

但許星陽和喬林川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是,什麽東西服務費15%?!”

葉西杳笑呵呵的:“吃高興就好啦。”

反正他這會兒很高興。

因為他收到邢恕的短信了。

和他猜測的一樣,邢恕的手機是因為打雷的緣故,不小心關機的。他說他現在換了一部手機聯系葉西杳,讓葉西杳不用擔心。

葉西杳:【你這次不要淋雨了。】

邢恕半晌才回了一條:【我盡力。】

葉西杳覺得他又在開玩笑。

淋雨這件事哪還需要盡力,找個屋子躲起來不就好了。

他懶得和邢恕耍嘴皮子,就沒理邢恕。結果邢恕又給他發了一條:【已經吃完飯了?】

葉西杳:【嗯,沒有你的份。】

邢恕:【下次補給我。】

葉西杳:【你沒機會了。】

邢恕:【有的,寶寶給個機會。】

不等葉西杳回,邢恕又發:【現在回家?我給你叫車。】

葉西杳正在打字,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是什麽樣的,但站在他旁邊的陸蔻卻看得很清楚。

陸蔻說:“怎麽樣,他要來?”

葉西杳一楞,手上動作停下,耳朵熱起來:“沒有,他不來。”

陸蔻聳聳肩:“看你笑得那麽開心,我以為某人要趕過來了呢。”

葉西杳:“他在外地。”

陸蔻:“只要有心,他在外星也能趕回來。”

葉西杳想了想:“不會的,邢恕沒有那麽饞。”

陸蔻看著他,搖搖頭:“哎喲,哎喲。”

她不去和葉西杳糾結邢恕的問題了,看了一眼賬單,開始苦口婆心勸葉西杳,“以後啊,你就算拿再多獎金,也不要破費。這頓飯花了這麽多錢,姐心口疼。”

葉西杳安慰說:“沒事的,我覺得很值啊。這是我第一次和朋友過……來這種高級餐廳吃飯,很享受。”

“享受是享受了,錢就跟燒了一樣。”一旁的喬林川聽見了,含恨瞪著秦在,“都他媽怪你提議,非得來這種地方。小寶剛工作一個月,賺點錢容易嗎?”

秦在趕緊賠笑:“我的錯我的錯,走吧,我請大家喝酒消消火。”

見大家都很興奮,葉西杳自然也沒有拒絕。他也知道那個酒吧他消費不起,所以秦在要包攬消費,他也不忸怩,就答應了。

葉西杳順手就給邢恕回了一條消息:【秦在哥要帶我們去一家很厲害的酒吧,我先不回家。】

邢恕這次沒有回他。

可能又打雷了吧。

秦在帶他們往酒吧走的時候,給他們瘋狂拔高期待值:“我們要去的那家酒吧是會員預約制,每天入場人數有限,我預約的時候已經是最後幾個位置了。不誇張地講,去那兒的全是名人,說不定還能遇到明星。”

許星陽嘿嘿一樂:“那我們也是名人了?”

喬林川:“我們不算,但小寶算。”

葉西杳:“我?”

喬林川:“咱們之前那個直播賬號的粉絲都是沖著你關註的,你也是全網百萬粉絲的大主播了,還不算名人?說不定去了酒吧還能遇到你的粉絲呢。”

葉西杳早都把直播的事放到腦後了,如今再提起,他也沒把自己當成什麽主播,對他而言,當時自己只是完成了一項工作而已:“哪有粉絲,不會遇到的。”

有些話就是不能說。

他們去了那酒吧,沒想到還真的遇到了幾個葉西杳的“粉絲”。

說是粉絲也不算,只是幾個手裏頭有些閑錢,平日裏愛看直播打發時間的公子哥。他們那天偶爾看到了葉西杳的直播,被葉西杳的神顏所震懾,送了些禮物,也記住了葉西杳的臉。

今天在酒吧遇到葉西杳,對他們而言也是一種意外之喜。

他們當即為葉西杳開了一瓶全場最貴的酒。

與此同時,一個移動攝像頭靠近了葉西杳。

葉西杳呆呆看著拍向他的攝像頭,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這個酒吧和上次他們去的清吧不一樣,燈紅酒綠的熱鬧把每個人的臉都給映出了不同尋常的興奮。

葉西杳還沒有適應這裏面的節奏,就忽然被圍觀。

“這酒三十幾萬一瓶,誰開一次,誰就是全場焦點。”秦在給葉西杳說明了一下現在的狀況,指了指大屏幕,“他們為你開酒,現在你成焦點了。”

葉西杳的臉完全出現在酒吧舞臺上那個高清的巨型屏幕上。

全場突然安靜了片刻。

DJ也很識時務地把音樂停下。

全世界仿佛都在看向屏幕上的那個人。

三秒鐘後,整個酒吧人聲沸騰,音樂再次響起。

原本只有幾個人的卡座,很快就圍滿了人。他們都是來看葉西杳的。

而最離譜的是,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又有不同的人為葉西杳開了五次那個最貴的酒。只為了讓他的臉再次出現在屏幕上。

葉西杳一開始只是新奇,後來就感到負擔重重了。隨著靠近他的人越來越多,葉西杳越發覺得這熱鬧不適合他。

他不斷看向旁邊的喬林川和陸蔻,想用眼神示意自己想離開。

然而這個時候,大家都已經喝嗨了。

陸蔻直接跑到舞池跳了起來,完全接收不到他的求助。

葉西杳只好找借口說自己要去洗手間,偷偷溜走。

一路上有很多人都在看他,葉西杳沒敢回頭。他也不確定是不是有人跟了上來,只顧著往前擠。

酒吧裏每個人都相互摩肩擦踵著,根本沒有一個喘氣的空間。葉西杳越發覺得熱起來。

這種熱不是溫度升高,也不是心情興奮所導致。

就是單純的熱。

葉西杳沒喝多少酒,意識很清醒,但隨著這種越來越熱的感覺,他的頭腦開始昏沈。

就在距離洗手間還有一條長長的走廊時,有人忽然追了上來,在他耳邊詢問:“需要幫忙嗎?”

聽秦在說,這家酒吧因為是會員制,又要實名預約,所以裏面不亂。這也是他們敢把葉西杳帶進來的原因。但不亂,只是代表裏面的人不會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搭訕還是很常見的。

葉西杳盡可能和旁邊的人保持距離,看向對方,禮貌拒絕:“不用,我只是想洗個臉。”

那人卻驚訝地抽了口氣:“你的頭發……”

葉西杳不解地眨了眨眼,以為自己頭上有東西,擡手一摸,瞬間錯愕不已。

他的頭發,正在變長。

是的,正在。

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

那人估計以為自己喝多了眼花,就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議道:“剛才還是黑色,怎麽褪色了?”

葉西杳猛地抱住頭,腳下生風,跑進了洗手間。

所幸這家酒吧的環境衛生很不錯,洗手間很大,幹幹凈凈,也沒有異味。

葉西杳在幾個男人好奇的目光中,迅速鉆進一個隔間,鎖上門,大氣都不敢喘。

頭發怎麽會突然變長?

葉西杳試圖抑制住這種變化,可是沒有用。他抓著發梢,眼睜睜看著它們從肩頭垂落,染黑的那一部分在幾分鐘後就被銀白色的新發取代。

銀色長發像一片月光灑下,在超過腰的位置時,葉西杳終於讓它們停了下來。

可是他沒辦法把它們變回去。

更糟糕的是,他的尾巴也冒了出來。

太不對勁了!

他明明已經隱藏好了自己的氣息和魅魔的體征,在力量充足的情況下,為什麽會出現這種不受控制的情況呢?

除非……

他的力量又失衡了?

可是他什麽都沒幹啊!

葉西杳找不到思緒,他也根本沒有辦法冷靜下來思考這個問題。

他滿腦子只剩下三個字:怎麽辦?怎麽辦?!

他甚至沒有辦法離開這個小小的隔間。

如果是平日裏,葉西杳還可以偷溜,因為絕大多數人還不認識他。

偏偏是在這個酒吧,偏偏是在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長什麽樣子之後!

如果葉西杳以這個面目出現在眾人面前,那他不是人類的秘密也就勢必會暴露了。

葉西杳慌了,亂了,手足無措,抱著腦袋所在角落。

可是他知道,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喬林川他們肯定會找他。

為什麽是今天?

他只是想要簡簡單單過一個生日而已,這樣也不行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不知道自己在隔間裏待了多久。

突然有人敲門。

葉西杳緊張地屏住呼吸,不敢發出聲音。

敲門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響,十分執著。

葉西杳抓住自己的頭發,用力扯它們。他很不可理喻地想把它們拽斷,好像這樣就可以躲過一次在劫難逃。

“開門。”

當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葉西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怎麽會是他?

葉西杳怕自己弄錯,小心翼翼開口:“邢恕?”

邢恕聽到葉西杳的回應後,明顯松了一口氣。他找了葉西杳許久,最終只剩這間隔間。如果在這裏的人不是葉西杳,邢恕恐怕會直接掀了這家酒吧。

所幸,葉西杳沒事。

“乖寶,給我開門。”邢恕壓下聲音,也壓下他的心急如焚。

葉西杳乖乖給他拉開一點縫隙,邢恕一個側身便擠了進來。洗手池那邊有幾個男人探頭探腦好奇地看過來,隨即露出了幾分自以為看破的下流笑容。

門再次被關上。

這個小小的逼仄的格子間裏,容納葉西杳一個人很輕松,但再加一個邢恕,就實在擁擠。

他們誰也沒有說話。

邢恕是不想說,葉西杳是說不了。

唇與唇也不知怎麽就貼在了一起,交纏不休,許久才分開。

葉西杳從慌亂中脫離,發現邢恕今天竟然又是一身濕漉漉。

他還沒來得及問出來,邢恕先一臉驚怔地問:“你的頭發?”

葉西杳覺得邢恕可能得了什麽親吻上癮綜合征,好半天喘勻了氣,告訴邢恕:“我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這樣了。”

邢恕的目光落在那頭銀色長發上,手指卷起一縷,抵在唇邊:“好看。”

葉西杳惱道:“不好看,我現在出不去。”

邢恕一點都不急:“那就不出去了,在這裏待著。”

“這裏是洗手間。”葉西杳把自己的頭發搶回來。

邢恕慢條斯理地把手繞到他的背後,往下摸到了那條活潑可愛的小尾巴,啞聲說:“挺幹凈的。”

葉西杳本來還為邢恕的突然到來感到驚喜,結果發現邢恕根本就是來添亂的:“……你認真一點。”

邢恕說:“我很認真。和你在一起,我待哪兒都行。”

葉西杳不說話了,把尾巴和頭發都從邢恕手中搶走,悶悶不樂。

“我錯了,對不起。”邢恕親親他的嘴巴,哄說,“我帶你出去。”

“怎麽出去?外面到處都是人,我的頭發肯定會被發現的。”葉西杳覺得邢恕根本就不明白他在擔心什麽。

邢恕卻抵著他柔軟的肚皮蹭了蹭,說:“只要……不會發現。”

葉西杳沒聽清:“什麽?”

邢恕咬著他的耳朵,低聲重覆:“只要給你足夠的魔氣,你把它們收回去,就不會被發現。”

“……”

足夠的魔氣?

怎麽給?

邢恕看著葉西杳,手揉向了他的腰:“要麽?”

葉西杳咬著嘴巴,思考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麽會突然暴露尾巴和頭發,但只要魔氣夠充足,肯定是有辦法把它們收回去的。這個毋庸置疑。

只是……

“外面有人。”葉西杳悄悄說。

邢恕:“嗯,所以我們要小聲一點。”

葉西杳:“……”

他不是這個意思啊!

邢恕才不管他是不是這個意思,又一次兇巴巴地親了上來。他的動作莽撞又生猛,葉西杳根本推拒不了,軟綿綿地松開了力。

他有點緊張,邢恕的手感覺得出來。

“寶寶,放松。”

“……放松不了。”葉西杳咬著唇。

邢恕想了想,和他聊起天來,轉移他的註意:“下午給我的那通電話,是不是還有話沒說完。”

葉西杳一怔,下意識開始回想那通突然掛斷的電話。

“你說你‘好像有點’什麽?”邢恕給他一個提示。

葉西杳剛要開口,邢恕便趁機動作。葉西杳分開的唇齒傾瀉出一聲哼吟:“你怎麽這樣!”

邢恕笑說:“我怎樣?”

葉西杳不想理他了。

邢恕又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葉西杳沈默。

邢恕說:“你是不是想說,你有點餓了。”

葉西杳掐著他的手臂,顫聲說:“不是。”

邢恕自然知道不是,但還是逗他:“別騙我,你肯定是餓了,所以才會長頭發,長尾巴。”

他摸著葉西杳的尾巴尖,隨著身體動作,一點點親吻它,“餓了就吃,管飽。”

“不是,我真的不餓。”葉西杳繼續否認。

邢恕的眉眼斂下,苦笑著抱緊他。

葉西杳又說:“我原本要說,我好像有點想你。”

邢恕身體猛地一僵,挺直了背:“什麽?”

葉西杳被他的動作帶動著,整個人差點懸空,失去平衡只能踩在邢恕的腳上:“……沒聽見就算了。”

“聽見了。兩只耳朵都聽見了,不能算了。”邢恕放輕動作,吻著葉西杳的後頸,“我也想你,想得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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