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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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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春色

“什麽?”

戚矢臣見虞書拿著土豆, 掰開咬了一口裏面的芯,戚矢臣微微皺眉,把剩下的從虞書手中奪了過來, 不讓他吃了。

戚矢臣態度強硬,拉著虞書直接就往回走,進裏屋時, 把那個糊掉的土豆,扔進了婦人用來裝垃圾的簸箕裏。

“怎麽了這是?”

婦人洗完碗出來,就見兩人似有爭執。

“沒事。”

虞書回了一句,戚矢臣拉著他去廚房舀了水把兩人的手洗了,洗完後進了睡覺的屋子,進去後他讓戚矢臣把手松開。

戚矢臣照做後,虞書給戚矢臣解釋了前因後果,虞書不覺得那個小孩子會害他。

食物對那個小孩子來說, 是珍貴的。

他悄悄的放下就跑,很有可能是留下給虞書的,因為白天的行為,給虞書道歉。

戚矢臣聽了虞書的解釋後,臉色緩和了些,但還是叮囑了虞書一句,孤身在外時, 任何食物都要觀察一下,確認安全再吃。

虞書點點頭, 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餘光悄悄看了一眼戚矢臣的神色,戚矢臣眉頭依然皺著未舒展開, 似還有擔憂。

人在下意識的反應,是不會騙人的。

戚矢臣察覺到身側的目光, 於是他偏頭與虞書的目光對上。

戚矢臣是敏銳的,虞書知道,但沒想到,自己只不過悄悄看了幾秒就被發現了。

虞書見過戚矢臣各不相同的眼神,有溫柔的,有惡劣的,強勢帶有攻擊性的,現在他又多見識了一種。

下意識的為他擔憂和皺眉。

愛情是怎樣的,虞書沒有參照物,身邊也沒有成功案例讓他做對比,虞書時今二十二歲,剛從學校出來不久。

對於社會這門學科,他才剛剛入門。

對於愛情,他站在迷霧裏,連門都沒有找到,但有人跟在他身後,耐心的等他回頭。

既然戚矢臣說順心而為,虞書便什麽也沒想,就隨心的伸出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戚矢臣的眉頭。

“戚先生,我下次會註意的,不要皺眉了。”

虞書這樣說道。

戚矢臣目光沈沈的盯著虞書的動作,眼神似是要把虞書整個人都纏繞住拖進黑暗。

戚矢臣擡手握住虞書的手指,大拇指輕輕摩挲著虞書的手指。

虞書的手很光-滑-柔軟,像是在觸摸一匹上好的綢緞。

“虞書。”

戚矢臣壓低聲音叫了他一聲。

聲音充滿磁性,帶著誘-人的荷爾蒙。

虞書覺得戚矢臣叫他的這聲名字,與往日的都不同,戚矢臣在展現他的魅力。

就像戚矢臣自己說的那樣,他在引誘自己。

戚矢臣的聲音如同塞壬一般,在不經意間就勾住了他的神智,不然自己怎麽會移不動腳步,失了神一般的站在原地呢。

等他回過神時,是被戚矢臣的呼吸聲驚醒過來的,戚矢臣在不知不覺間離他很近,近到只要低頭就能吻-上自己。

“虞書,可以吻你嗎?”

戚矢臣的呼吸略顯急促,但他還是壓制住了自己,理智強忍著,禮貌詢問虞書的意見。

昏暗又破敗的屋內,只有他們兩人,虞書甚至能聽見正廳內,婦人走來走去忙碌的聲音。

虞書心在不停的顫抖,尤其是戚矢臣的呼吸灑在他的耳側,能清晰感受到,眼前籠罩著他的人心情急切。

思緒在來回拉扯,虞書的眼睫毛不停的眨,像一只飛舞的蝴蝶,來回扇動翅膀。

最後虞書輕輕閉上眼,他沒有回答。

但戚矢臣卻是知道了虞書什麽意思。

他之前告訴過虞書,若是不出聲阻止,那自己就會把虞書的行為,當作無聲的默認。

閉上眼的虞書,睫毛輕簌簌的抖動。

似害怕前路的未知,但又順著自己的心意邁出了那一小步。

戚矢臣低下頭吻-住虞書,一只手緊緊摟住虞書的腰,另一手扣在虞書的後腦勺。

對於他們的第一次親吻,戚矢臣很溫柔。

他怕自己太過莽撞,嚇跑了這只好不容易停留在他掌心的蝴蝶,所以輕柔的對待他。

戚矢臣淺淺的吻了一下虞書,更深的就沒有做了,他離開虞書後,腰上的手卻未松。

虞書感覺像是被一片雲輕輕觸碰了。

他踩在雲層裏,分不清東南西北。

虞書睜開眼,與戚矢臣的目光對上。

他的唇-上還殘存著對方留下來的溫度。

“虞書,別怕,我喜歡你,喜歡得都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你,你永遠是我們這場關系的主導者。”

戚矢臣用指腹輕輕擦了一下虞書的唇,替他拭去,隨後他低頭在虞書頭頂的發絲上,虛虛的輕-吻了一下。

虞書臉上泛著淡淡的粉,耳朵也紅了一點,偏過頭避開戚矢臣看他的目光。

戚矢臣的目光太炙-熱了。

為了讓虞書自己緩緩,戚矢臣出去找女主人打晚上洗臉洗腳用的熱水了。

戚矢臣很貼心的給虞書留了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他才帶著蠟燭、熱水壺和兩個盆進來,洗臉的帕子搭在他手臂上。

虞書坐在床邊,見戚矢臣進來,他心裏還是有點緊張的,但是又希望看見他這個人。

害怕緊張但又想見。

戚矢臣蠟燭固定在窗棱上,然後走過來把盆放在離床不遠的距離,他從熱水壺裏倒了熱水出來,他把帕子丟進去揉搓擰幹後,率先把帕子遞給了虞書。

虞書接過帕子擦了臉,擦完後還給戚矢臣,戚矢臣接過帕子,自己把臉洗了,把壺裏剩下的熱水都倒了出來。

這次虞書沒有和戚矢臣一起洗腳,而是等他洗完了才洗的,這種行為有一種欲蓋彌彰的意味。

虞書剛剛邁出第一小步,還做不到泰然自若,戚矢臣沒有強求他,自是虞書想怎樣便怎樣。

他現在什麽都依著虞書,怕自己哪一步做得不好,讓虞書又怯生生的退回這一小步。

洗完腳,虞書端著盆出去把水倒了,倒掉後,他把盆放在屋外進了屋子。

進去後,戚矢臣正在整理床鋪,整理好後,他起身走到放蠟燭的地方,把蠟燭取了下來。

虞書知道戚矢臣是在等自己上床後,就吹滅蠟燭,所以他自己走過去脫掉鞋躺到裏側。

戚矢臣舉著蠟燭走過來,他坐在床沿,脫掉塑料拖鞋後,他把蠟燭吹滅放在床單下方。

兩人合蓋一張被子。

之前虞書倒沒什麽彎彎繞繞的心思,睡不好純粹是因為床和環境的原因,現在他閉眼睡不著,是因為身邊這個人。

虞書就像情竇初開,剛剛生出對人的喜歡和好感,和對方偷偷嘗試了一點點美好。

這感覺像他喝的桃子味汽水一般,清新淡雅的甜,忍不住追尋味蕾中的甜味時,又想再悄悄喝上一口。

這一夜虞書同樣是很晚才睡。

前一夜因為戚矢臣,今夜也是。

戚矢臣一直聽著虞書小幅度的翻身,他也沒有睡著,兩人晚上第一次接吻,戚矢臣怎麽可能睡得著。

虞書一直翻到下半夜才睡著,戚矢臣則是只睡了兩三個小時就起床了,起來的時候,虞書還在沈沈的睡著。

戚矢臣同主人家一起用過早飯後,他和女主人說了一聲,他出去走一走,讓她在虞書醒後告知自己的去向。

虞書在戚矢臣出去後沒多久就醒了。

醒來後,虞書看了一眼窗戶外面的天色,今日倒是天晴了,太陽也快出來了。

虞書起身出了房門,洗漱完後,他吃了女主人給他留著的早餐,吃完後虞書在院子內走了走。

院子邊緣系著晾衣繩,虞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衣服還是潤的,沒怎麽幹,不知道今天這個太陽出來後,能不能把衣服曬幹。

虞書和戚矢臣這兩天都沒有換衣服,因為虞書也看出來了,這家男主人的衣服沒有幾件,不夠他們替換,而且衣服洗了遇上天氣不好,好幾天都幹不了。

昨天戚矢臣說他去問過村裏的老人,也去看過河邊的漲水情況,若是後面兩三日不下雨,河邊的水便會慢慢退下去。

應該那時候他們就能離開這裏,去鎮上找個地方打電話了。

戚矢臣只要打一個電話,就會有人來接他,替他置辦好所有東西,而虞書在這場災難中,所有的東西都丟失了,他身邊只有一只被水泡過壞掉的手機。

他的身份證,銀行卡,行李一概都沒有,若是要補辦,是需要家裏人給他寄戶口本的,又或者說是回家去。

虞書知道,他這一回去,肯定就出不來了,沒有證件的他,寸步難行,父母也不會讓他出去了的。

虞書想著到時候拜托戚矢臣一下,讓他帶自己回一趟家,他回家偷偷把戶口本拿出來,去補辦所有證件。

父母出門的時間虞書都清楚,所以避開他們在家的時間,應該問題不大。

只是不知道母親平日裏,把這些東西收在什麽地方,虞書以前在家從不在意這些小事的,看來得回家找找了。

虞書正思索著具體細節時,忽的聽見遠處傳來小孩子的歡聲笑語。

遠處的田埂邊,戚矢臣身邊一前一後的跟著小孩子,小孩子各拿著一朵野花,他們遠遠的看見虞書後,高興得跳起來沖虞書揮手。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這片貧窮又落後的山間,清晨的微風輕輕拂過,歲月靜好的模樣。

戚矢臣的手上拿著一大捧野花,他手上的花被細心整理過,花的下半截只有枝桿,沒有葉子。

很快一大人兩小孩就走近了。

兩個小孩子率先跑過來,把花獻給虞書。

“哥哥,這是我和弟弟去摘的最漂亮的花,送給你。”

小孩子手高高的舉起花朵,把最真誠最美好的東西,送給了虞書。

戚矢臣則迎著晨光走到虞書跟前,他把手中的花束遞到虞書跟前,他什麽話都沒說,但行動卻表達了他未說出口的話。

其實戚矢臣不擅長色彩搭配,他的審美水平在虞書看來,是大部分男人通常的水平。

一大捧花裏,什麽顏色的花都有。

色彩雜亂。

但虞書卻覺得,眼前的這個人。

好像提前把春天摘下,送給了他。

春色無邊,人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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