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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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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一吻

“你起來。”

虞書手抵在戚矢臣胸口, 試圖讓這人下去。

“不同意?”

戚矢臣聲音挑了個彎,詢問虞書。

“你不是說會尊重我的意見嗎?”

虞書又氣又急的反問戚矢臣,這人就是個無賴, 下午剛說出來的話,晚上就開始想反悔了。

戚矢臣聽見虞書這樣說,遺憾的嘆了口氣後, 從虞書身上下來,躺回自己的位置。

“所以我剛剛在征求你的意見,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就只能再想想了。”

戚矢臣話裏話外,皆是遺憾又可惜的語氣,讓虞書氣得翻了個身,背對著戚矢臣睡覺,以防他又出爾反爾。

戚矢臣手枕在腦袋後面, 見虞書不在糾結之前那個問題,思緒也不在低迷後,輕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虞書和他睡在一頭的,自然也能聽見,虞書還以為戚矢臣在笑剛剛這件事。

於是又翻了回來,面對著戚矢臣。

“無賴。”

虞書罵完人後, 又把被子拉頭頂,捂住臉睡覺了。

虞書從小到大都很有禮貌, 也不會罵人,也很少和人生氣, 因為沒有朋友,所以也沒有人讓他生氣。

師兄從小到大一直都讓著他, 也不會惹他生氣,所以虞書真的不會罵人。

這兩個字,可能是他想到能說出口的唯一臟話了。

戚矢臣覺得虞書這個樣子,可愛得不得了,他隔著被子翻身壓在虞書身上。

“無賴都讓你罵了,可是我還什麽都沒幹呢,這可太冤了。”

說罷,戚矢臣隔著被子親吻了一下虞書的額頭,親完後他翻身躺回床鋪。

“好了,這下罪名做實了,你接著罵吧。”

戚矢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虞書這下徹底不理戚矢臣了,直接翻身背對著戚矢臣,閉眼睡覺,打定主意,睡醒之前再也不要和他說話了。

一開始睡的時候,虞書感覺睡著不舒服,尤其是床單下方的那個葉子,一動就有聲響,而且很刺撓,讓虞書很想抓後背的皮膚。

他們蓋著的被子不是很厚,應該是棉被,棉被還帶著一點濕氣,不怎麽暖和。

虞書在夜裏閉著眼散發思緒,熬了兩三個小時,最後困意戰勝了不舒服,虞書睡著了。

再次醒來,虞書是被熱醒的,他感覺自己睡著後背都出汗了,虞書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才發現天都還沒亮。

正當虞書打算閉眼繼續睡時,才察覺到他身後挨著他的人,身上燙得像火爐一樣。

這一認知猛得讓虞書清醒過來,虞書趕緊翻身,摸索著去探戚矢臣的額頭,他的手背放上去探溫度。

果不其然,戚矢臣發高熱了。

戚矢臣為了救虞書,和虞書被卷進泥石流裏,虞書昏迷了不知道,但戚矢臣卻是費勁千辛萬苦才在泥石流中抓到樹枝的,而且還帶傷堅持了那麽久。

這一路下來,戚矢臣為虞書撐起一片天,直到虞書安全,沒有生命危險,他才松下這口氣。

松懈下來後,隨之而來的就是他的高熱。

“戚矢臣。”

虞書按著戚矢臣的肩,叫他的名字。

戚矢臣身上燙得厲害,虞書都怕人直接燒昏迷了,叫了好幾聲都叫不醒對方,虞書急得連鞋子都顧不上穿,直接下床光著腳踩著地面。

幸好屋內沒什麽東西,虞書快速的摸到木門,他打開木門走到正廳,正廳過去一點就是廚房和另一間屋子。

虞書在另一間屋子門外,他用手拍了拍木門,木門並沒有鎖,他拍了幾下,木門就因為他的力氣作用,自動打開了。

“大姐,我朋友他發高熱了,有沒有什麽藥能治療一下?”

虞書語氣焦急。

婦人披著衣服打開門,她在門後摸索著什麽,摸到了蠟燭後用打火機點燃,她跟著虞書一起去他們睡的那間屋裏查看情況。

婦人舉著蠟燭走到他們睡的床邊,她伸手在戚矢臣的額頭和手心摸了一下,溫度很燙。

婦人回到堂屋,在堂屋的櫃子裏翻找,最終翻到兩包小孩子吃的感冒藥,還差幾個月才過期。

這藥還是他們去鎮上給孩子拿的,藥吃剩下沒有扔的,他們這裏的大人很少生病,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熬一熬就過去了,熬不住的就去找點草藥熬水喝。

婦人把那兩包藥放進碗裏兌了點水,碗裏放了一個勺子,她把藥端給虞書,讓虞書給對方餵下去。

“我去別人家看看,借點白酒來,用白酒給他擦身子,散散熱。”

說完婦人就出去了,外面夜色深,婦人的丈夫也陪她一起去了,兩個小孩子睡得沈,這麽大的動靜,一點兒也沒鬧醒他們。

虞書把碗放在床的最裏側,以防打翻,他自己則坐在床沿,想把戚矢臣扶起來。

可是戚矢臣燒得昏迷,他這個人身板兒又高又大,還特別沈,虞書根本扶不起來。

虞書急得不行,不停的喊戚矢臣的名字,他甚至是急得手忙腳亂,喊名字的時候,聲音裏都帶著顫抖。

最後虞書費了老大的勁兒,才把戚矢臣的上半身扶到自己身前靠著,虞書伸長手去夠放在床鋪裏側的碗。

拿到碗後,虞書用勺子一點一點的給戚矢臣餵藥,可是已經處於昏迷狀態的人,是餵不進去藥的。

他不會自主吞咽。

虞書是在藥從戚矢臣嘴角邊流下後,意識到這個問題的。

怎麽辦,藥餵不進去?

虞書看著床邊的藥碗,他端起來自己含了一下口,正準備餵戚矢臣喝藥的時候,屋子木門被推開了。

婦人拿著東西急匆匆的進來,她手上端著小半碗白酒,左手上拿著一把草藥。

“小哥,你把他上衣脫了,讓他翻個身,我給他散熱。”

婦人把草藥給了丈夫,讓他去煎藥。

她自己端著裝著酒的碗過來。

見虞書搬動人搬動得費力,她走到床邊站著,把碗放地下,然後她一起幫忙把戚矢臣上半身的衣服給脫了,讓他趴著。

虞書口中的藥在婦人推門進來那一刻就咽下去了,小孩子的藥帶著甜味,他的口腔裏都是水果的味道。

他看著婦人給戚矢臣揪背,虞書不明白婦人做這些的原理,只是見她手上沾了酒後,在戚矢臣後背幾處揪。

沒弄多久,戚矢臣的後背被揪了的地方呈深紅色,看著很是嚇人。

婦人做完這些後,又在戚矢臣的手心腳心胳肢窩等地方擦了白酒,等所有都做完後,婦人把被子給他蓋上。

“小哥,你看著他點,我去倒點熱水來,你給他餵點。”

說罷婦人端著碗出去了。

虞書下床,把之前的那個藥碗端到凳子上,放好後他又走到床沿坐下。

戚矢臣被婦人揪背的時候,婦人那力度,饒是他一個大男人,都被揪得從昏迷中疼得清醒了一點。

虞書見戚矢臣在皺眉,於是趕緊彎腰喊他的名字。

“戚矢臣。”

虞書喊了他後,又探了探戚矢臣的額頭,感覺到溫度降了那麽一點。

戚矢臣緩緩的半睜開眼,隨後又閉上眼睛,感覺頭疼得厲害。

這時婦人端著熱水起來,虞書想把人扶到在自己身上靠著,但第一次沒成功,婦人幫了他一把。

虞書讓戚矢臣靠在自己身上,被子給他蓋好,接過婦人手裏的碗,用勺子舀了水後,輕輕的把水吹涼了後才餵給戚矢臣。

戚矢臣人有意識但是意識不怎麽清晰,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生病了,連個感冒都沒得過。

虞書把勺子餵到戚矢臣的嘴邊,戚矢臣下意識的喝了,就這樣虞書餵給他餵了大半碗溫水。

婦人端著碗出去,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後,婦人又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草藥汁進來,草藥氣味兒特別難聞,剛端進來虞書就聞到了。

“小哥,你等下把藥湯給他餵了,餵完藥,你也早點休息,如果他下半夜不反覆燒,就算是沒事了。”

婦人把碗端給他,然後叮囑虞書有事的話就來叫她。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走的時候,把門給他們帶上了。

虞書端著湯藥碗,那湯藥的氣味直沖他的鼻子,虞書忍著難聞的氣味,把藥給吹冷,吹冷後,用勺子餵給戚矢臣。

餵溫水的時候,戚矢臣是高熱燒得他口幹舌燥,所以他張口喝了。

如今他不怎麽渴了,所以也不怎麽想喝,尤其是這一次的水特別難聞,還特別苦。

“戚矢臣,這是藥,你要喝了才能好的,要乖乖聽話吃藥哦。”

虞書沒哄過大人吃藥,只哄過小孩子,所以這時便像哄小寶寶一樣的哄戚矢臣吃藥。

戚矢臣皺著眉,半夢半醒。

聽到熟識的聲音後,眉頭舒展開,他這時候其實人已經清醒了些許,知道是誰在和他說話了。

虞書見他張口喝藥,於是一勺一勺的把藥給他餵完,餵完藥後沒有手帕擦拭,虞書便用自己的衣袖給他擦了擦嘴角的藥漬。

做完這些後,虞書把碗放在床的裏側。

虞書想把人放平躺下,可是他實在是無能為力了,婦人輕輕松松就能做到的事,對虞書而言很是費力。

虞書也不想搬動戚矢臣了,反正他也搬不動,還不如不折騰了。

為了讓人睡得舒服一點,虞書身子抵在身後的墻壁上,讓人躺在自己身上,自己就以這樣別扭的姿勢閉眼睡覺了。

怕後半夜戚矢臣燒起來,自己睡過去了不知道,所以虞書一只手和戚矢臣的手握在一起,感知對方手心的溫度。

經過這一番折騰,虞書累得不行,沒多久就睡過去了,屋內的蠟燭因為燃燒完畢而熄滅。

屋內漆黑了下來。

天光大亮時,婦人進來查看過一次,見兩人睡得正香便沒有打擾他們,還把兩個孩子攆到外面去玩兒了。

睡到快中午時分,戚矢臣先睜開眼醒過來。

他睜開眼就察覺到自己被人環抱著,他的手心裏還握著柔軟的皮膚。

戚矢臣徹底清醒後,他起身,才發覺他是躺在虞書懷裏的,虞書的手和他緊緊握在一起。

虞書的兩只腳垂在床下,以這樣別扭的姿勢睡著,他頭發淩亂,身上的衣服皺巴得不成樣子,白皙的雙腳此時也臟得不得了。

戚矢臣對於昨夜的事,有一點淺淺的印象,他知道自己發熱了,照顧他的人應該是虞書。

他生病了,虞書應該是慌極了。

看著虞書這般模樣,戚矢臣內心深處忽的感到柔軟和心安。

他緩緩的低下頭。

在虞書額頭上悄悄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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